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良武，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华，乐昌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俞蒸，乐昌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通财，男，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李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良武因与被上诉人江通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韶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邹良武60306.10元；二、江通财赔偿邹良武27259.89元；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邹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2.83元，由邹良武负担621.20元，江通财负担302.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668.99元。邹良武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查清邹良武损失数额，判令江通财赔偿邹良武的经济损失110000元（已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人财保韶关分公司赔偿邹良武31264.72元，共计141264.72元（附赔偿项目清单）；三、上诉费用由江通财、人财保韶关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邹良武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是否正确。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对此焦点问题，上诉人邹良武认为，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单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证明、没有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为由，未采纳邹良武在城镇连续一年以上有固定的收入证据，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邹良武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从九十年代始一直在乐昌市打工生存，且于2017年8月进入乐昌市立信建材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立信工程部）从事装修工作。因该单位是个体工商户，未与邹良武签订合同也未购买社保，单位的工资发放也是以现金结算，并没有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薪金。邹良武提供了立信工程部的《工作证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单》、《误工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三份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邹良武连续一年以上在该单位工作，在该单位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二、邹良武系湖南湘潭韶山人，从九十年代始一直在乐昌从事建筑装修工作，因在乐昌无固定住所，一直在乐昌市****办事处所在的居委会与村委会租房居住。邹良武于2017年8月进入立信工程部从事建筑、装修工工作，在事故发生时，邹良武均在该单位工作。因邹良武在乐昌市未有固定住所，打工的单位也未提供住宿，故其一直在乐昌市区********委会、村委会等地方租房居住。一审时，江通财与邹良武提供的乐昌市富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乐昌市****大昌社区*民委员会的证明，因邹良武在该处租房时间不对，故两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确认该证明为无效证明。因邹良武经常在乐昌市不同地点租房，邹良武需要提供不同地方的租房情况，邹良武也提供了居委会或村委会的证明及邹良武在乐昌市立信工程部上班情况的证据，足以看出邹良武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定邹良武未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提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可以看出，农村户口按城市标准计算赔偿要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是否在城市等来确定，所以在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时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因邹良武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当至少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即60000元/365天×123天=20219.18元。邹良武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2066元×20年×10%=84132元。被上诉人人财保韶关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良武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上诉费用由邹良武负担。被上诉人江通财没有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邹良武因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遂以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二审中，邹良武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其一为立信工程部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邹良武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在立信工程部工作，未予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社保，每月工资5000元以现金方式发放，且在该单位做装修工期间，该单位不提供住宿，故邹良武在乐昌市*******住；其二为乐昌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乐城居委会）于2020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邹良武在乐昌市打工，从2018年6月始至今一直租住在乐昌市乐城河南第八队246号房。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显示：立信工程部的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6年4月20日，经营场所为乐昌市*****************。因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5日，对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认定可以参照粤高法【2018】39号《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的标准，即：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可以根据居住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用工（收入）证明综合认定；判定被侵权人为有固定收入的必要证据为：1、用人单位登记资料；2、以下任一证据：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3、用人单位出具的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若被侵权人无法举证其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本案中，对于邹良武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问题，根据立信工程部《情况说明》、乐城居委会《证明》、一审提交的乐昌市****府前社区*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邹良武在2016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租住在辖区金融路二巷26号）、《误工证明》、工资单等证据，并结合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立信工程部的企业信息等证据综合来看，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邹良武在乐昌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对于邹良武的主要收入来源问题，虽然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及工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但考虑到用人单位立信工程部是个体工商户，在现有的市场环境下，确有不少私营企业经营管理不够规范，存在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保等情况，且工资发放形式一般也较为灵活，因此，邹良武虽为农村户籍，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应以城镇标准计赔邹良武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一、残疾赔偿金：邹良武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以及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韶关分所作出的“邹良武本次损伤构成：壹个拾级伤残，与本次交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按其所主张的10%计算伤残赔偿指数计算，邹良武的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二、误工费：邹良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天数123天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因邹良武不能提供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中的任一证据，不符合有固定收入的认定标准，故应按无固定收入的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参照广东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8258元/年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9632元（58258元/年÷365天×123天=19632元）。关于本案的赔偿金额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353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48942.7元，因江通财驾驶的粤Y*****小型客车在人财保韶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38942.7元由侵权人江通财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赔偿责任，赔付给邹良武27259.89元【48942.7元-10000元×70%=27259.8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护理费4650元、交通费990元、鉴定费2730元，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在此项目及金额的基础上加上残疾赔偿金84132元和误工费19632元，合计115134元，由人财保韶关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付，不足的5134元，由侵权人江通财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赔付责任，赔付3593.8元【5134元×70%=3593.8元】给邹良武。综上，人财保韶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邹良武110000元，江通财应赔偿邹良武30853.69元（27259.89元+3593.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邹良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邹良武110000元；江通财赔偿邹良武30853.69元；上述第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邹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2.83元，由邹良武负担37.83元，江通财负担3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121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892.46元，江通财负担250元。邹良武已向本院预交1142.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江通财在履行本判决时迳付892.46元、250元给邹良武，本院不予腾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郭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