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4771号原告：乐晓刚，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诉讼代表人：郝朝晖，系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頔，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女。被告：吴强，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告乐晓刚与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豪公司)、被告吴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工作需要，本院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经本院分管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被告晨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晓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对两被告享有债权本金2,750,00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确认原告对两被告享有债权利息(以2,7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6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晨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被告吴强是被告晨豪公司的出纳。2013年11月1日，原告应被告晨豪公司的要求，将600,000元转账至被告吴强个人账户内，用于被告晨豪公司的经营开支。2014年9月1日，原告应被告晨豪公司的要求，将1,000,000元转账至被告吴强个人账户内，用于被告晨豪公司的经营开支。因被告晨豪公司一直没有还款，被告晨豪公司和被告吴强于2017年10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两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本金2,750,000元。两被告同意给予原告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4日。现被告晨豪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被告晨豪公司破产管理人否定原、被告借款合同关系。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晨豪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资金出借的相关义务。原告虽然诉称被告晨豪公司要求其将600,000元、1,000,000元转账至被告吴强账户，但是原告未能提供被告晨豪公司的付款指令，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另外，原告举证的《资金出借协议》中明确“经股东决议向甲方借用资金”，但原告未能提供股东决议予以佐证。故原告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债权的形成、数额及性质。2.原告主张的债权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撤销权行使要件，即使成立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告诉称其债权形成于2013年至2014年间，但无法提供股东决议及盖有公司公章的借款协议、付款指令，故即便原告提供了向被告吴强转账的凭证，也仅是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被告晨豪公司无关。原告举证的《资金出借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而法院裁定受理被告晨豪公司破产的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故《资金出借协议》系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出具，属于公司无偿承担个人债务的行为，在法律性质上与无偿转让财产等同，应当予以撤销。3.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中可以主张的债权。原告在债权申报程序中向管理人提供无法被支持的证据材料，现通过诉讼方式扩大其债权金额，该不利后果若由全体债权人承担，显然不公平。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参加破产程序支出的费用不属于破产债权。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可主张的债权范围。并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申报，故不能使用被告晨豪公司的财产进行分配。被告吴强未到庭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资金出借协议》，旨在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协议中约定借款方为被告晨豪公司，被告吴强也在落款处签字，故原告认为两被告为共同借款人；该协议中还约定借款利率、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等。2．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旨在证明原告于2015年1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吴强账户内1,000,000元；另外，原告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并非2017年10月5日，借款实际发生日期不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被告晨豪公司要求撤销债权的意见不成立。3．聘请律师合同，旨在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并花费律师费60,000元。被告晨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晨豪公司破产管理人仅接收到一枚公司公章，与该协议中加盖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转账对象为被告吴强，且客户摘要为零售汇出汇款，与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不符；并且，转账时间与证据1的落款时间不一致。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参加破产程序支出的费用不属于破产债权；并且，原告未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该笔费用。被告吴强未到庭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在本院向被告吴强调查时，被告吴强明确该协议系在被告晨豪公司内签订并加盖了被告晨豪公章；另外，原告已出示该证据原件。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可予确认。对于证据2、证据3，因被告晨豪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在本院向被告吴强调查时，被告吴强亦未提出异议。故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告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5年11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吴强账户内(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款项1,000,000元；客户摘要为“零售汇出汇款RXTF”。2017年10月5日，原告(甲方、出借方)与被告晨豪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资金出借协议》，其中明确：因乙方经营出现困难，经股东决议向甲方借用资金；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借到本金人民币贰佰柒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约定年利息24%(66万元)，到期一次性给付甲方；为保证本协议履行，甲、乙双方同意如发生诉讼，乙方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评估费、保全费和诉讼费等等。落款处有被告吴强签名。2019年7月22日，原告(甲方)为本次诉讼而与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其中明确：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熊思律师为甲方上述纠纷案件的代理人；双方确定上述三起案件的律师费用分别为人民币60,000元等等。另查明，2018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8破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兴罗特种密封件有限公司对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8破15-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担任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年7月8日，被告晨豪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发送《债权审查结果通知》，对原告的债权金额确认为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因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故在本案中不主张被告吴强的责任，其另案主张。本院前往江西省抚州市看守所向被告吴强进行调查，被告吴强向本院陈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借款转入被告吴强账户系为了转账方便，均用于被告晨豪公司经营，与被告吴强个人无关；被告吴强在被告晨豪公司中担任财务经理职务；对借条中借款总金额无异议，但是分几笔陆续汇给被告吴强，具体多少笔已记不清；2017年10月5日，被告吴强与原告对账后确认了总金额并在被告晨豪公司内签订《资金出借协议》，被告吴强代表被告晨豪公司签字并盖章；被告晨豪公司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有无支付利息已记不清，如果被告吴强账户内有款项汇给原告，则是替被告晨豪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原告与被告晨豪公司无其他业务往来；鉴于被告吴强被关押，故无法到庭参加庭审，被告吴强同意法院缺席审理，并不再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答辩意见以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为准。对上述内容，原告表示没有异议。被告晨豪公司表示，被告晨豪公司破产管理人曾与被告吴强核对过所有债权，当时被告吴强表示对所有债权都记不清了，且未配合破产管理人确认相关债权的真实性；由于被告吴强两次陈述不一致，且亦记不清是否支付过借款利息等，故对被告吴强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原告表示借款本金为1,600,000元，剩余1,150,000元是被告吴强根据承诺的年利率24%计算所得，具体的借款日期记不清。被告晨豪公司表示，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构成不明确，无法确定是否同一笔款项，无法证明原告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关于涉案借款款项的交付情况。原告先表示，其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2014年9月1日应被告晨豪公司的要求将600,000元、1,000,000元转至被告吴强个人账户。原告后表示，其于2013年11月左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吴强(猜测是上海农商银行)的账户内转入600,000元，转账分为三笔，每笔200,000元(因银行U盾限额每笔200,000元)，具体日期记不清；其于2014年9月通过招商银行向被告吴强招商银行账户内转入1,000,000元，转账分为五笔，具体日期记不清。原告又表示，第一笔款项于2014年11月交付给被告吴强，第二笔款项于2015年11月交付给被告吴强，至于分多笔交付还是一次性交付记不清，以转账凭证为准。原告再表示，第一笔款项600,000元分三笔转至被告吴强账户；第二笔款项1,000,000元一次性转至被告吴强账户，是在其前往澳大利亚前一个月交付被告吴强，其护照中记载的出境时间为2015年11月，故第二笔款项交付日期应为2015年10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调，款项交付应当以转账凭证的时间为准。但原告亦表示，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外，其余转账凭证因原告记不清账号，故现已无法调取。对此，被告晨豪公司认为，原告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并且，原告自认2,750,000元中包含本金1,600,000元及相应利息，如原告不明确款项交付时间，则应明确2,750,000元的具体构成。本院认为，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资金出借协议》显示，被告晨豪公司向原告借到本金2,750,000元。但是，原告自认实际借款本金为1,600,000元。由此可见，该《资金出借协议》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不实之处。考虑到上述借款本金金额巨大，并且被告晨豪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为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应当严格审查原告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首先，原告自述的款项1,000,000元的交付情况，与其举证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原告对此既未作出合理解释，又一再反言，不断更改款项1,000,000元的交付日期，即先陈述为2014年9月1日、再陈述为2015年11月、又陈述为2015年10月。考虑到该交易明细表中记载的款项往来系原告与被告吴强之间所发生，并非直接与被告晨豪公司存在关联。故对原告主张的1,000,000元款项交付事实，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原告虽表示曾分三笔转账交付被告吴强共计600,000元，但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主张的600,000元款项交付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虽能提供《资金出借协议》、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但原告自认的相关事实与其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现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吴强的责任，系其处分权利之行为，本院予以照准。综上，对于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被告吴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之行为，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乐晓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乐晓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奚 鹏人民陪审员  杨文华人民陪审员  何国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钱秋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