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81民初4187号 原告：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雅河北路温州二井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145737265Q。 法定代表人：金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林，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5520221M。 法定代表人：刘玉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张彦科，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马万水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光明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84059843N。 负责人：杨俊，该公司经理。 原告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二井公司”）与被告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邯郸马万水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据原告申请，变更本案被告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集团公司”）、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马万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冶马万水分公司”），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州二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韩玉林、被告华冶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张彦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冶马万水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二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5810889.9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2月21日，原告（原名称为“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与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邯郸第一分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邯郸马万水分公司”）签订《矿山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分包该分公司总包的唐钢石人沟铁矿副井工程中的副井井筒及马头门部分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施工完成了该工程及部分变更增加工程。2007年12月，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但被告一直没有付清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促，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了《华冶公司矿业系统三期扩充技改主、副井及溜坡系统竣工结算书》，确认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为6158484元，但是该结算单遗漏部分工程，且部分工程款结算款过低。被告此后未给付任何工程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使得原告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中冶集团华治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邯郸马万水分公司的总公司，该二公司注销后，权利义务由被告华冶马万水分公司继承，被告华冶集团公司系被告华冶马万水分公司的总公司。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至6078358.24元。 被告华冶集团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系2015年2月1日签订工程结算书，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两年时间里答辩人从未收到过任何形式的催款函，也未向被答辩人付过工程款。2.依据分包合同约定内容，不具备给付被答辩人工程款的条件。2006年4月6日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了双方的结算条件，由于答辩人与业主至今未进行结算，故依据合同约定，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且双方约定所欠工程款不计利息，故答辩人不应支付被答辩人利息。答辩人给付被答辩人部分工程款是为了保证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承担起了国企的责任。3.原告称拖欠工程款本金为5810889.93元与事实不符。依据双方签订的结算书，结算金额为6158484元，同时经核对，答辩人已付工程款为3150000元。原告提出增加的壁后注浆工程等都在结算书中体现，故不成立增加费用问题。同时，排水费用的增加，是答辩人与业主的协议，与被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提出的与被告公司另一工程的排水费用作为参考不能被采纳，因各个项目的水温地质环境不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亦不同，所以不能作为参考增加排水费用。4.被答辩人所称遗漏部分工程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称该结算单遗漏部分工程约13万余元，且部分工程款结算过低，无事实依据。该遗漏的工程量并未得到答辩人认可，同时也无相关增加工程量的协议。经核实，该预算当时未批，该部分费用为堵水注浆工程工序内容，已包含在堵水注浆结算费用中，单独提出计费不合理。5.被答辩人所称补充协议及原合同无效、可撤销不符合事实。被答辩人认为，分包合同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签订的，是经过认真调研，充分了解水文、地、地质的情况下签订的具有任何性质的胁迫及显失公平。同时，原告履行了分包合同条款，也就是说承认合同全部价款，不存在任何胁迫性质。其次，原告提出补充协议具有胁迫性质是不成立的，提出撤销时间应该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6个月的除斥期间内，现在提出不能被支持。综上，原告起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华冶马万水分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2月27日，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作为乙方（后变更名称为“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与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邯郸第一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矿山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2条分包工程范围和内容2.1分包工程范围唐钢石人沟铁矿副井井筒、马头门等工程。2.2分包工程内容：开拓、支护。第3条承包方式本分包工程采取直接工序综合单价承包方式……第6条分包工程价款支付分包工程价款支付，采取按月进度预结，工程总体竣工并经业主或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后进行最终结算……6.2分包工程结算分包工程按月进度考核，按浮动后的单价预结；竣工结算按全井筒平均月进尺，以附件1中说明的单价办理。合同履行完毕进行竣工结算。分包工程完工达到验收条件，经业主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完毕后，甲方与乙方办理竣工结算，乙方应依据约定的结算方式，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甲方在与业主竣工结算完毕后5周内与乙方进行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结算总值后，甲方预留结算总值的10%作为保留金，多余款项甲方在结算完后3周内支付乙方。待“总包合同”工程通过业主竣工验收并完成竣工结算5周内乙方分包工程无质量问题时，向乙方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剩余款项，待井筒质量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发现质量缺陷，2周内甲方将保修金剩余部分（可能是全部）退还乙方，不计利息。6.3当业主拖欠甲方工程款时，则按业主拖欠甲方款的比例，乙方应承担相应比例的欠款。对此乙方应预以确认，不得以此为由向甲方索赔或起诉……”。另，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邯郸第一分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马万水分公司，即本案被告，华冶马万水公司系华冶集团公司的分公司。2007年12月，分包工程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验收工程量及质量评定表》。2007年6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华冶资源第一分公司乙方：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工程公司由于副井施工过程中涌水量超出合同约定涌水量，根据现场实际情况为确保工期及工程质量，经业主同意采取堵水注浆并调整排水费用，甲乙双方协商并达成协议如下：一、副井井筒注浆期间辅助人员、材料及机械均由乙方提供，配合甲方完成堵水注浆工程。其费用按业主批复费用的40%支付给乙方。二、壁后注浆打孔由乙方施工，其工程量经甲方验收合格给予结算。三、超出合同约定的排水费，根据测水记录及完成工程量调整延米排水费。四、排水费、壁后注浆打孔费按冶金现行定额计算”。2015年2月1日，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华冶公司矿业系统三期扩产改主、副井及溜坡系统竣工结算书》，工程结算金额为6158484元。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3154740.73元。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但未补缴案件受理费。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分包合同、协议、工程验收表、结算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就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金额及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产生争议。 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为证实自己主张，申请证人林某到庭作证，证人证言基本内容如下：承揽华冶公司的工程签合同时证人参与了，2007年8、9月份完工后，证人多次找被告结算，被告一直以与河钢集团没有结算为由推脱。2015年结算时，有一部分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按合同应给付90%，因当时着急给农民工开工资，实际按40%进行的结算，被告承诺结算完就给钱，但签字后被告一再推脱。壁后注浆打孔工程不在结算书内。证人一直向被告催要工程款，去邯郸马万水公司催要，一年十几个电话催要，但被告一直说公司没钱。证人去被告公司项目部催要时经理袁某在，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的代理人是华冶公司石人沟项目的项目经理，坐在旁听席上的是石人沟项目的会计高丰，证人都某他们催要过。 经质证，被告华冶集团公司辩称，证人陈述去邯郸催要，被告不清楚，打电话也不清楚。注浆打孔可以查预算，是包含在内的。 2.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具体金额。 原告为证实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矿山分包合同、双方验收表、结算书、壁后注浆工程预算书、壁后注浆打孔预算书、河钢集团公司石人沟铁矿超排水工程增加排水费材料、另一工程补充协议。 经质证，被告华冶集团公司辩称：（1）原告称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条款无效不能认定整个合同无效，结算条款是有效的。根据合同1.1条，对工程等相关事宜均做了调查。原告认为6.2条约定不明，被告认为合同履行完毕进行竣工结算是第一个条件，业主验收完毕是第二个条件，第三个条件达成才能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4条原告认为被告规定这一条款，并收10%的管理费，支付原告90%，按这条款执行，但被告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将90%改为40%支付原告，应当参考补充协议。（2）对验收表没有异议。（3）对结算书金额6158484元无异议，原告称明细表不包括注浆打孔工程，但是已包括在工程量清单第二页序号21、22，证明款项包括在结算书中，第45、46、47都能体现出来；超出合同排水量在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有明确约定，结算书上也有，同时54项明细注浆期间的费用按40%，补充协议签订的是按40%，原告认为是显失公平，申请撤销，被告认为已超申请时效，请法院驳回。（4）注浆工程预算书，原告要求按90%，被告要求按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按40%支付乙方，不存在胁迫情况。（5）对打孔工程预算书遗漏部分，被告认为已包括在预算书中，在建筑工程安装预算表中序号5、6、7、10均能体现出来。（6）河钢签订的超排水量的766万元的费用包括主井、副井、溜破工程，原告只是承包了副井的一部分工程，原告在2007年年底，之后的费用是主井和溜破系统的，对增加的排水费用已进行补充结算，不存在补偿费用，原告的证据不足，原告所说的另一工程的补充协议书证明存在排水费及人工降效，但两个工程不一样，不能认为另一个合同对这个合同有参考性。 被告华冶集团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结算书原件、注浆工程预算书。 经质证，原告辩称，被告提供的主副井壁后注浆工程审核意见系复印件不发表意见，但该意见是业主河钢与被告就主副井工程壁后注浆的预算意见，共计4022950元，与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之间仅就副井壁后注浆工程的造价意见并不矛盾，该意见不能推翻原告的主张。对被告提供的2015年结算书、2007年验收表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副井用工统计表第一页没有意见。对副井壁后注浆工程预算书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和原告提供的彩印件一致，对工程造价230余万元没意见，但认为应按90%给付。对该结算书上铅笔书写的“按40%结算”不是原告书写，对副井涌水量增大费用调增原件真实性认可，但该费用调增与原告主张的增大涌水量的排水费并非同一费用，该调增费用是因为涌水量增大，给原告的其他施工造成增加的额外成本，并非是排水费用。对2007年6月2日协议书的协议真实性庭后核实。对于壁后注浆费用按业主批复的40%给付不予认可。被告无故减少该项工程款的50%无任何正当理由，原告是出于被告及时结算工程以给付农民工工资才被迫接受。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去除了工程款的大部分显失公平。该协议第二条能证实壁后注浆打孔工程由被告单独支付原告，证实了原告主张为结算时的遗漏项。该协议第三、四条均证明了被告方应当在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外另行给付原告方涌水超量的排水费，依据也是测水记录，合同第三条最后约定的是超出合同约定的排水费根据测水记录及完成工程量调整延米排水费，实际就是原告主张的每米5000元的降效费用，被告应当给付。 3.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 原告主张利息自200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被告华冶集团公司辩称，依据分包合同6.2条款的约定，该公司不需要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原告温州二井公司与被告华冶马万水分公司签订的《矿山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该合同依法成立。被告华冶马万水分公司系被告华冶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故被告华冶集团公司依法应对华冶马万水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人当庭证实向被告华冶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公司的旁听人员催要过工程款，且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视听资料亦能证实向被告催要过工程款，被告华冶集团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原告温州二井公司按约定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分包工程已验收合格，被告华冶集团公司作为华冶马万水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华冶马万水分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华冶集团公司抗辩依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其公司与业主至今尚未进行结算，不具备给付原告工程款的条件，但被告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对此不认可，且被告不能以此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抗辩壁后注浆打孔工程包含在分包工程结算项目内，但经核实双方签字盖章的结算书中并无该项结算费用，双方就壁后注浆打孔工程签订了预算书，工程总造价135595.93元。2007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的第一分公司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对注浆及打孔工程费用分别进行了约定，由此可知壁后注浆工程与壁后注浆打孔工程系两个独立的增项工程，结算书中并未将注浆打孔工程列在其中，故被告对该项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因注浆打孔工程完工并已经验收合格，且已过质保期，被告应支付原告壁后注浆打孔增项工程费135595.93元。原告主张壁后注浆增项工程应增加工程造价50%的工程款，因双方签订了协议，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至2015年2月1日工程结算期间，原告均未向被告提出变更或撤销合同或合同条款的请求，亦未向法庭提交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增加注浆工程造价50%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涌水量增加导致的排水费691637.29元、降效费用1061000元，但对该两项费用双方未进行约定，原告提交的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项目对超排水工程为被告增加排水费的证据及2009年6月11日另一工程关于涌水、降效等补充协议书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联性，该两项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主张，故原告该两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分包工程结算金额为6158484元、副井壁后注浆打孔工程款为135595.93元，被告已付工程款3154740.73元，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结算款3139339.2元。关于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07年12月，且证人林某当庭证实该分包工程在2007年8、9月份已经完工，故本院认为工程验收合格日期即为工程交付日期，原告主张被告自2008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139339.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139339.2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476元，由原告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561元，由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9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冬平 审 判 员  史 婷 人民陪审员  闫保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 助理  刘思佳 书 记 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