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常龙。委托代理人蒋梅花，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养花，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09231980********，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兴城西路**号梅香园*幢***室。委托代理人吴小英，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明，男，1979年7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31979********，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兴城西路**号梅香园*幢***室。委托代理人董强，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常龙因与被上诉人刘养花、吴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扬开民初字第0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常龙与刘养花系朋友关系，2015年1月26日刘养花向孙常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常龙人民币现金贰拾玖万元整（290000.00）”，后又在借条上添加“备注：孙常龙于2015年3月1号收到刘养花人民币叁万元整。收款人：孙常龙”。2015年3月15日孙常龙与刘养花签订扬州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转让协议，刘养花将苏K×××××号迈腾轿车以2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孙常龙，在协议右下角手写注明“此协议所指苏K×××××大众迈腾车交易价格贰拾陆万元整直接冲抵之前所欠孙常龙人民币现金贰拾陆万元整，双方结清债务关系”。2015年9月6日，刘养花出具确认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刘养花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向孙常龙借款现金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2014年8月25日向孙常龙借款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两次均出具了借条。2015年1月26日，本人刘养花因未在承诺期限内归还借款，与孙常龙对账后，本人重新出具了贰拾玖万元整（￥290,000.00）的借条一张，之前的借款已全部作废，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2015年1月26日的借条为据。另，本人出具2015年1月26日借条后，归还孙常龙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至今尚欠孙常龙借款本金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本人刘养花对上述内容完全确认”。又查明，孙常龙在工商银行尾号为1622的账户在2014年6月30日取出现金70000元、120000元，2014年8月25日取出现金100000元。另查明，刘养花、吴朝明于2008年3月8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25日协议离婚，在财产分割部分约定“新城花园梅香苑3-106离婚后归儿子所有，过户到儿子名下，女方可居住，双方父母不得参与和居住……大众迈腾轿车一辆归男方，其余无财产争议……欠丁青青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由男方在2016年3月1日前还清”。再查明，2014年3月15日，刘养花在江苏金太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付购买苏K×××××号大众迈腾轿车，首付款为143000元。后刘养花贷款95000元，现该贷款已经还清。根据吴朝明的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孙常龙与刘养花在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账户往来的情况，经查，刘养花于2015年8月12日通过尾号为7596的银行卡汇入孙常龙尾号为1622的账户10000元；刘养花通过其在建设银行尾号为1048的银行卡于2014年8月7日、2014年10月4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12日分别向孙常龙农业银行尾号为3719的账户汇入43000元、8000元、11000元、3000元、11000元、9000元。本案在证据交换时，孙常龙本人未到庭，原审法院在休庭前，向孙常龙代理人明确，责令孙常龙本人在开庭时到庭陈述有关情况，以便本院查清案件事实，但开庭时，孙常龙本人仍未到庭。庭审中，经多次询问，孙常龙与刘养花确认，孙常龙与刘养花之间除了本案讼争的借款之外还有一笔数额为几万元的借款，刘养花通过现金的方式还清了该笔债务，双方在2015年1月26日，刘养花出具了本案讼争的借条后，除了刘养花归还的现金30000元之外，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而在原审法院向双方出示依职权调取的上述银行往来凭证后，孙常龙代理人称，经与孙常龙本人核实，除了本案涉及的两笔债务，双方之间还有一笔100000元的债务，后来通过现金和陆陆续续汇款两个方式归还，之前陈述的几万元债务实际上是100000元，之前与孙常龙本人核实的时候代理人认为该100000元债务已经结清了，与本案没有关系，所以也没有细问；2015年1月12日之前的6笔合计85000元的汇款是偿还两人之前发生的100000元的债务，该笔100000元的债务已经还清，借条已经撕毁。刘养花则称，2015年8月12日的汇款10000元，是孙常龙向刘养花的借款，但没有出具借条。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但是结合本案讼争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理由如下：1、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本案中孙常龙仅仅提交了借据，但是对于款项交付，仅仅提供了取款的证明，且取款时间与刘养花所称用于购车的时间也不一致，款项交付时也没有第三人予以证明，故孙常龙向刘养花交付款项证据不充分。从银行调取的证据来看，孙常龙与刘养花之间存在多次银行转账记录，且金额均不大，而涉案的70000元、120000元以及100000元这种大额资金往来却通过现金交付，而不通过银行转账这种更为便捷、降低风险的交易方式，明显不符合双方已形成的习惯交付方式，且有悖常理。另外，刘养花是在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但是孙常龙与刘养花均称借款实际发生在2014年6月和8月，2015年1月26日的借条是对双方上述两笔借款的结算，但是在2015年1月26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却是“今借到”，并未出现任何结算的意思表示。而在刘养花、吴朝明离婚后，刘养花于2015年9月6日出具确认书，对260000元债务形成叙述的非常完整，并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2015年1月26日的借条为据”，却没有反映2015年8月12日双方之间的往来10000元，对此，刘养花未给予合理的解释。2、孙常龙代理人以及刘养花的当庭陈述前后矛盾。在本案证据交换结束前，原审法院要求孙常龙及刘养花到庭参加诉讼，但是孙常龙以家人生病为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且在庭审中孙常龙委托代理人和刘养花对案件事实陈述前后矛盾，特别是孙常龙方以及刘养花先是确认双方之间除了本案讼争的债务之外，只有一笔几万元的债务，且是现金还清的，2015年1月26日之后除了刘养花还了现金30000元以后，无任何经济往来，后又变更陈述为双方另外发生的几万元债务其实具体数额是100000元，有现金还的也有转账还的，孙常龙委托代理人与刘养花陈述前后矛盾。3、孙常龙与刘养花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且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中吴朝明作为刘养花的前夫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刘养花对借款事实没有任何争议，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也没有提到本案讼争的债务。刘养花解释是因为双方是假离婚，将所有债务由刘养花承担，后又陈述离婚时被吴朝明吵晕了，楼上下跑了若干趟，因此就没有提本案讼争的债务，显然，前后陈述矛盾。而事实上刘养花、吴朝明的离婚协议至今未发现躲避债务的情形，刘养花也没有明确的债务承担，反而是吴朝明承担了对案外人丁青青的100000元债务，可见刘养花的解释无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刘养花称借款是用于购车，但是车辆购置的时间远远早于借款的时间，其借款数额290000元与车辆首付款143000元也明显不符。综上，孙常龙主张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给刘养花，故对孙常龙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至于刘养花当庭自认尚欠孙常龙借款260000元，刘养花可自行履行，与吴朝明无关，原审法院也不予理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常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4420元，由孙常龙负担。上诉人孙常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养花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孙常龙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2、即使未约定利息也不能推定借款未发生，也不能以吴朝明的经济收入排除刘养花在外借款的可能性；3、刘养花、吴朝明的离婚协议不影响孙常龙主张权利，不能以刘养花对款项使用、债务承担约定不清就否认借款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养花、吴朝明支付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上诉人孙常龙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刘养花2015年1月26日转让协议，证明刘养花曾以大众迈腾汽车抵偿孙常龙26万元债务；2、证人杭某证言，证明孙常龙将款项交付给了刘养花且吴朝明知晓刘养花涉案借款。被上诉人刘养花答辩称：其认可29万元债务，2015年3月1日偿还了3万元，2015年9月6日确认书是其本人书写。请求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吴朝明答辩称：1、孙常龙与刘养花在一审陈述多次前后矛盾；2、刘养花作为吴朝明前妻却未对借款提出任何异议，在法院调取转账记录后还掩盖证据，始终认可借款，孙常龙系虚假诉讼；3、刘养花未上诉视为对判决的认可，推翻了其一审的陈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养花、吴朝明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孙常龙提交的证据，刘养花均无异议，吴朝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孙常龙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015年1月26日转让协议的借款金额与其一审中的借款还款证据相互矛盾，证人杭某与孙常龙系朋友关系，证言效力较弱，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刘养花、吴朝明是否应当向孙常龙偿还借款26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债权人应当对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养花与吴朝明已经离婚，刘养花认可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显然不能当然地产生刘养花、吴朝明自认债务的法律效果，亦不能免除孙常龙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孙常龙与刘养花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性足以产生合理怀疑：1、孙常龙主张的取款时间与刘养花所称的购车时间不一致；2、刘养花与孙常龙存在小额的银行转账，对于大额的借款却通过现金交付不合常理；3、2015年1月26日的借据并无任何对以往债务结算的意思表示；4、2015年9月6日刘养花的确认书中，未对其2015年8月12日1万元的汇款予以反映，刘养花称该笔1万元系孙常龙向其借款更是不合常理；5、孙常龙与刘养花一审中关于双方之间债务的陈述亦不一致；6、孙常龙一审称刘养花2015年1月26日出具了29万元的借据，2015年3月1日偿还3万元，孙常龙二审提交的刘养花2015年1月26日转让协议却载明：“2015年1月26日借孙常龙人民币26万元整”，对于26万元借款金额的形成明显相互矛盾。孙常龙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款项交付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刘养花对涉案借款的认可，因其与孙常龙之间对此并无争议，可自行向孙常龙清偿，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孙常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林代理审判员 李 虹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欣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