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5662号原告：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26号。法定代表人：朱敬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燕明，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宝汽车公司）与被告卢燕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燕宝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被告卢燕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岩、江志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宝汽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燕宝汽车公司无需支付卢燕明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9412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燕宝汽车公司在2018年8月才得知卢燕明早已办理失业手续，经进一步查询证实：卢燕明分别于2014年3月、2017年6月两次以终止劳动关系为由办理转失业，并在2017年6月22日之后领取失业金至今，这说明卢燕明早已认可其和燕宝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卢燕明承担。燕宝汽车公司虽不认可（2015）三中民终字第09522号民事判决书，但基于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尊重，仍于2017年12月29日在劳动午报上刊登员工手册公式告知书，明确告知卢燕明旷工违纪将视为严重违纪。2018年7月23日，燕宝汽车公司以公告形式向卢燕明送达到岗通知，并明确告知卢燕明，燕宝汽车公司将按照判决内容执行。由此可见，并非燕宝汽车公司不为卢燕明安排工作，而是卢燕明自己不到岗上班。本案并非解除劳动关系纠纷，卢燕明在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要求燕宝汽车公司按照正常工作的标准支付工资和奖金，没有法律依据。卢燕明主张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另，燕宝汽车公司在贵院审理（2018）京0115民初2345号案件期间对卢燕明工资和奖金标准的无异议的陈述，属于代理意见错误，不应在本案中继续采用，请法院考虑同时期燕宝汽车公司的平均工资标准和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着公平的原则对卢燕明在诉争期间的工资标准予以调整。燕宝汽车公司不服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仲字[2019]第121号裁决书的裁决。卢燕明辩称，由于燕宝汽车公司不为卢燕明缴纳社会保险费，卢燕明于2014年3月办理转失业手续，并将社会保险关系转至街道以缴纳社会保险费，卢燕明在2017年6月再次办理失业手续是为了防止社会保险费断缴，而非自认解除劳动关系。燕宝汽车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在劳动午报上刊登返岗通知，但此时双方之间正在进行诉讼，燕宝汽车公司不可能联系不到卢燕明，但燕宝汽车公司从未与卢燕明进行过联系。2018年7月，卢燕明在收到燕宝汽车公司的到岗通知后按期到岗。卢燕明多年来一直连续通过劳动仲裁和诉讼的方式维权，卢燕明的主张未超过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燕宝汽车公司在人民法院判决其与卢燕明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未为卢燕明提供劳动条件和机会，导致卢燕明没有收入，卢燕明要求燕宝汽车公司支付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燕明不同意燕宝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卢燕明曾于2013年11月13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卢燕明与燕宝汽车公司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奖金232848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58212元、工资损失122772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30693元。朝阳劳人仲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056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卢燕明的仲裁请求。卢燕明不服朝阳劳人仲委作出的京朝劳仲字[2014]第00569号裁决书的裁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朝阳法院）。卢燕明主张其于1994年10月入职燕宝汽车公司，任副总经理；其从2011年4月1日起每月的工资为30340元、每月的固定奖金为10584元；燕宝汽车公司违法将其辞退。卢燕明提出如下诉讼请求：确认卢燕明与燕宝汽车公司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确认燕宝汽车公司的辞退行为违法，燕宝汽车公司继续与卢燕明履行劳动合同；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拖欠的奖金232848元及其25%的经济补偿金58212元；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的工资122772元及其25%的经济补偿金30693元。燕宝汽车公司否认其公司与卢燕明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北京朝阳法院询问、释明后仍坚持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拒绝对卢燕明的工资情况、劳动状况进行答辩。北京朝阳法院经审理认定卢燕明与燕宝汽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应继续履行；同时，对卢燕明所述的拖欠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奖金、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的工资情况予以采信，并认定燕宝汽车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另外，因卢燕明关于要求确认燕宝汽车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北京朝阳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北京朝阳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2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卢燕明与燕宝汽车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该劳动关系；二、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奖金232848元；三、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的工资122772元；四、驳回卢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卢燕明服从北京朝阳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224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燕宝汽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燕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7日，北京三中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9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21日，卢燕明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2013年11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555112元。2017年11月6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6]第1129号裁决书，裁决：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的工资390583.9元。卢燕明不服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诉至本院。本院庭审中，燕宝汽车公司表示对北京朝阳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2244号民事判决书采信的卢燕明主张的月工资情况无异议。2018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2013年11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514658.39元；二、驳回卢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卢燕明服从本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燕宝汽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卢燕明的一审诉讼请求。2018年10月31日，北京二中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8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燕宝汽车公司就本案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级法院）申请再审，北京高级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京民申1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燕宝汽车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卢燕明于2017年12月21日向燕宝汽车公司寄出关于要求燕宝汽车公司履行（2014）朝民初字第12244号民事判决书的函件，燕宝汽车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件。2017年12月29日，燕宝汽车公司在劳动午报上刊登员工手册公示告知书，其上载明：“卢燕明：我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被广汇汽车服务股份公司收购，成为其全资子公司。我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由全体职工讨论通过了2016年4月制定的《员工手册》，并向北京市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会进行备案，该《员工手册》于2017年1月1日起实施。该《员工手册》的内容对全体公司员工具有法律效力。您也应遵守《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四十三条：‘严重违纪行为，以下行为为严重违纪行为……5.全月累计旷工5天以上的；7.一年内累计旷工10天以上的……’，有上述严重违纪行为的，公司可立即辞退员工，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从即日通知起您本人应严格按照该员工手册的内容规范进行执行。现将该《员工手册》一并送达给您”。卢燕明于2018年3月6日向燕宝汽车公司寄出关于要求燕宝汽车公司履行（2014）朝民初字第12244号民事判决书的函件，燕宝汽车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件。2018年7月23日，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寄出到岗通知，其上载明：“卢燕明：现通知你于2018年7月31日前到公司报到上班，公司将按照（2014）朝民初字第12244号判决书内容安排相应岗位。逾期报到，公司将按照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予以处理，直至解除劳动关系。特此通知。燕宝汽车公司（盖章）。2018年7月23日。附：公司地址：亦庄开发区宏达北路26号，报到接洽部门：人力资源部”；卢燕明收到了上述到岗通知书。2018年7月24日，卢燕明的代理律师向燕宝汽车公司寄出关于《到岗通知书》的回函，表示同意到燕宝汽车公司上班，并要求燕宝汽车公司明确告知工作地点、岗位和待遇并说明理由，以便卢燕明按照通知书日期及时到岗；燕宝汽车公司于次日收到了上述回函。卢燕明主张其曾于2018年7月27日到燕宝汽车公司报到，要求燕宝汽车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提供办公场地，但燕宝汽车公司未予答复；燕宝汽车公司对卢燕明的上述主张的不予认可，称卢燕明既未到其公司报到亦未上班。2018年11月12日，卢燕明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燕宝汽车公司向卢燕明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1060731.2元。2019年2月21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9]第121号裁决书，认定燕宝汽车公司应按卢燕明的正常工资标准（含工资和奖金）向卢燕明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并裁决：确认燕宝汽车公司与卢燕明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941252元。燕宝汽车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卢燕明已从2019年10月28日起到燕宝汽车公司返岗上班。卢燕明和燕宝汽车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燕宝汽车公司与卢燕明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燕宝汽车公司主张卢燕明在双方的纠纷的解决期间已经办理了失业登记手续、领取了失业保险待遇，由此可以认定卢燕明已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卢燕明认可其办理了失业登记手续、领取了失业保险待遇，但称这并不意味着其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考虑到卢燕明从2013年11月起便一直就其与燕宝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继续存续及工资支付问题向燕宝汽车公司主张权利，且卢燕明就其办理失业登记手续、领取失业保险待遇的原因能够做出合理解释，故仅凭该情况不足以认定卢燕明认可其与燕宝汽车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结合燕宝汽车公司在双方多年的纠纷过程中未向卢燕明做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的事实，本院对燕宝汽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2.关于卢燕明的月工资标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4）朝民初字第122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卢燕明从2011年4月1日起每月的工资为30340元、每月的固定奖金为10584元，且燕宝汽车公司在本院后续的诉讼中明确表示对卢燕明主张的上述月工资情况无异议。燕宝汽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卢燕明每月的工资应为22000元左右，其公司在前案中就卢燕明的月工资标准的陈述属于错误陈述。燕宝汽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2年6月员工薪资明细表打印件加以证明。卢燕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合燕宝汽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形式问题及卢燕明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燕宝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卢燕明月工资构成和标准的确认，故本院对燕宝汽车公司关于卢燕明月工资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从2011年4月1日起卢燕明的月工资由工资30340元和固定奖金10584元两部分构成。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燕宝汽车公司与卢燕明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该劳动关系。燕宝汽车公司主张其公司无需向卢燕明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燕宝汽车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9日在劳动午报上向卢燕明刊登员工手册公示告知书，但该告知书主要是向卢燕明公示部分员工手册的规定内容，虽然其中包含了要求卢燕明不得旷工的内容，但上述内容并不突出，且上述期间处于双方的纠纷的诉讼期间，燕宝汽车公司在有条件明确、直接的向卢燕明表达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关系的意向的情况下，选择有效送达效率更低且内容隐晦的公告的方式向卢燕明表达有关意向的做法显属不当，相应的公告不应对卢燕明发生效力。同时，虽然燕宝汽车公司曾在2018年7月下旬向卢燕明送达过到岗通知，但燕宝汽车公司应当为卢燕明能够继续履行劳动关系提供必要的办公条件和岗位，而燕宝汽车公司却在卢燕明要求明确告知其工作岗位和待遇的情况下未给予卢燕明回复，燕宝汽车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为卢燕明能够继续履行劳动关系提供必要的办公条件和岗位，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燕宝汽车公司承担。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燕宝汽车公司在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未积极主动履行与卢燕明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义务，卢燕明有权要求燕宝汽车公司按照其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含工资和奖金）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燕宝汽车公司主张卢燕明要求其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然而，根据法律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前述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燕宝汽车公司与卢燕明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且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工资具有劳动报酬损失的性质，故不应受到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同时，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处于卢燕明就此前的工资损失向燕宝汽车公司主张权利的仲裁和诉讼期间，且双方诉争的前后两个期间的工资（或工资损失）具有同样的性质，而卢燕明在仲裁和诉讼期间未变更其申请仲裁时主张的工资所属期间亦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可以认定卢燕明要求燕宝汽车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并未超过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综上，对燕宝汽车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卢燕明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开发区劳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高于本院核定的数额，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燕明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937959.26元；二、驳回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毛希彤人民陪审员  李宝民人民陪审员  郑小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