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5刑初399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翔，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孙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伟，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周飞，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39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翔、王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翔、王伟及辩护人周飞、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孙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起，被告人朱翔、王伟分别为粒金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副总经理，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采用业务员推销、口口相传等公开宣传方式，由被告人朱翔虚假宣传提供房屋抵押担保，承诺固定年化收益率，通过线下门店吸引社会公众以POS机刷卡方式投资，主要用于兑付集资参与人本息、支付运营费用、借新还旧等。经审计，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粒金公司销售产品人民币700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兑付客户4800余万元，支付工资提成500余万元，支付运营开支30余万元，转至无锡国群投资有限公司客户500余万元等。被告人王伟在任该公司副总经理期间，粒金公司销售产品共计6000余万元，未兑付2000余万元。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朱翔、王伟、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伟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翔犯故意伤害罪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王伟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翔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接手粒金公司后发现已有1000余万元亏空，通过出售房产垫付投资人300万元；所得资金主要用于通过国群公司放贷，赚取息差。 被告人王伟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朱翔的辩护人提出如下量刑意见：被告人朱翔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并提供了粒金公司的涉案材料，后来办案民警联系不到朱翔是因其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应认定案发后被告人朱翔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被告人朱翔能积极主动兑付投资人，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伟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未扣除王伟离职后及其近亲属参与的投资数，王伟于案发前归还投资人叶萍、陆也菲26万元，应从其获利67万元中扣除；被告人王伟未参与决策，不决定资金募集方式，不控制资金，不是犯意发起人，获利较小，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王伟有自首情节，获得部分投资人谅解，又系初犯、偶犯，愿意继续退赔。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粒金公司注册成立，实际经营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XXX号宝安大厦等地。被告人朱翔于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间任粒金公司总经理并实际控制该公司。被告人王伟于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间任粒金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朱翔、王伟未经国家主管部门许可，采用业务员推销、口口相传方式对外公开宣传其资产管理业务，被告人朱翔虚假宣传房屋抵押担保，承诺固定年化收益，通过线下门店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与粒金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咨询服务计划书》，将资金投入粒金公司，用于借新还旧兑付集资本息、支付运营费用等。 经司法审计，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粒金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共收取资金7000余万元，其中兑付客户本息4800余万元、支付公司人员工资提成500余万元、支付公司运营费用30余万元、转至无锡国群投资有限公司的客户500余万元。在被告人王伟任职期间，粒金公司吸收资金60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王伟及其母亲卜巧云、妻子吴颖投资200余万元)，未兑付金额20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王伟及其母亲卜巧云、妻子吴颖未兑付金额100余万元)。 2018年10月22日，因投资人报案，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朱翔至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涉案基本事实，2019年1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王伟经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涉案主要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框架协议、公司股权赠与协议、聘用合同等证明粒金公司基本情况。 2、集资参与人叶萍、姚安琪、吴颖、刘俊、戴学铭、郁莉莉、邬剑萍的证言、证人叶某、马某某、胡某的证言、报案材料等证明被告人朱翔、王伟开设线下门店，被告人朱翔向投资人虚假宣传提供房屋抵押担保，以公开宣传方式承诺保本付息非法集资的情况。 3、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粒金投资第三方明细及银行流水、数据库信息、客户明细表、转账借款明细表、工资明细表、营销费用明细表、客户付息表等证明被告人朱翔、王伟非法集资的资金、涉及投资人人数、资金兑付等相关情况。 4、案发经过、工作情况等证明被告人朱翔、王伟的到案情况。 5、被告人朱翔、王伟的供述及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王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于被告人朱翔的辩护人提出朱翔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朱翔虽然于案发后经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对其使用虚假房产抵押对外进行宣传、引诱投资者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符合如实供述的条件，故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对于被告人王伟辩护人所提王伟及其母亲、妻子、儿子仇俊、仇健的投资金额应从其犯罪金额中扣除、王伟系从犯的意见，经查，仇俊、仇健不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近亲属的范围，对其本人及母亲、妻子投资及未兑付金额分别从涉及非法吸收资金总额及未兑付资金总额中扣除。被告人王伟作为粒金公司的主要业务管理人员，是主要犯罪行为的积极施行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但在量刑时，考虑到其在主犯层面作用相对朱翔略轻，对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伟系自首，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伟有退赃表现，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翔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予以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翔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连同(2019)沪0115刑初115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朱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204日折抵刑期204日。即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30年1月23日止。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2年4月19日止。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伟退缴的人民币三十四万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 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