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3112号原告：李天赏，女，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福、黄建国，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广文，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被告：上海曙洲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朱广文。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松涛、陈镜明，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天赏诉被告朱广文、上海曙洲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曙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另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需要，诉讼不能正常进行，于2020年2月17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4月20日恢复诉讼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福、黄建国，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松涛，被告曙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广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天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9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4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6%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被告朱广文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万元；4、被告曙洲公司在前述2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被告朱广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朱广文多次因资金周转、银行还贷等事由向原告借款。2018年8月31日，被告朱广文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每月28日前付息。2018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明确被告朱广文尚有145万元借款未归还，自2019年1月1日起分四期还清。2019年3月29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朱广文向原告借款20万元，于2019年4月13日还清，被告曙洲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均未归还，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被告实际未结欠原告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转账，被告转账给原告的金额远远大于原告向被告转账的金额，原告以结清的借条起诉，涉及虚假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为证明向被告朱广文出借30万元的事实，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的借条一份及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借条内容为：“因资金周转，现收到李天赏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借出的共计人民币300,000元整，借期十个月，按照月息3.6%付息，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本，每月28日前付息”，借条上另附言收款记录“2018年8月31日收到现金人民币150,000元，2018年8月31日收到银行转账150,000元”，借款人处及收款记录由被告朱广文签名捺印。原告提交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福山支行开设的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账户对账单中显示，2018年8月31日原告分别转账10万元、5万元至被告朱广文。庭审中，原告表示与被告朱广文曾经系情侣，原告在民生银行从事债券业务，积攒了单位发放的福利卡交给同事兑现，兑现了102,000元，加上个人保险箱中48,000元，合计15万元现金分次交付被告朱广文，借条提前拟好，待15万元全部交付时，被告朱广文将借条给原告。被告朱广文确认双方曾经是情侣关系，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15万元，并于2018年11月9日将15万元全部转账归还给原告。原告确认收到15万元，认为该笔15万元系归还2018年8月1日之前的借款，并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1日的字据以证明所述，字据内容为“本人李天赏与朱广文在2018年8月前写的所有借条和收条均无效”，落款人为原告。上述15万元的归还时间发生在原告出具字据的时间之前，如果没有将8月前的借款还清，原告不会出具字据。被告朱广文对原告所述不予认可，表示双方之间确实在2018年8月1日前存在借贷关系，该笔15万元系针对8月31日的借条项下的还款，与8月1日前的借款无关。2、原告为证明向被告朱广文出借145万元的事实，提供原告(甲方)与被告朱广文(乙方)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一份及上海浦发银行交易记录。借款协议主要内容有：乙方因资金短缺，于2017年7月向甲方借款，共计200万元，该笔借款至今仍有145万元尚未归还。经过友好协商，现对该笔145万元作以下约定，即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月息1.6%，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乙方按照每6个月一次，分4期归还借款本金，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5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25万元；乙方自2018年11月11日起，每月28日前支付利息；乙方保证按照上述约定于每期还款日前归还该期的本金及利息，上述借款本息由乙方汇入甲方本人指定收款账户(户名：李天赏、账号：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民生银行)；乙方由其账户(户名：朱广文、账号：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民生银行)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的金额皆为还款；甲乙双方商定，每次归还本息时，乙方均由上述指定账户转入甲方本人指定账户，作为还款。除此之外，甲乙双方其他所有转账均为二人日常生意往来，不为乙方还款；乙方如不依本协议的规定付足应付的任何款项、费用，使甲方决定以任何途径或方式追索，一切由此引起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所有费用。审理中，原告表示借款协议还约定若乙方违反任何条款或连续两个付款期或在本协议期内累计两个付款期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宣布本协议提前到期，要求乙方立即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故在部分借款未到期的情形下，原告根据该条款向被告朱广文主张全部借款。被告朱广文对《个人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以此条款主张全部借款也无异议，但认为145万元借款非真实的，145万元基于协议中提及的200万元基础上形成的。原告提交在上海浦发银行开设的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账户交易单中显示，2017年7月11日转账50万元、2017年7月15日分别转账50万元、50万元、2017年7月25日转账50万元。被告朱广文对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0万元并非借款，是原告需要向银行贷款，为提高原告的信用额度，与被告朱广文共同找第三方公司做的银行流水，从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第三方公司安排员工史某某陆续向原告转账250万元后，原告将250万元转账给被告朱广文，如果朱广文直接转账给史某某容易遭银行审查，故朱广文再将250万元转账给第三方员工汲某某。原告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朱广文因与史某某有生意往来，向原告借钱，之后被告朱广文又向原告借款时，原告表示需要先将史某某的借款还给原告，原告才能再出借给被告朱广文，所以在收到史某某转账的钱款后，原告转账给被告朱广文。审理中，被告提交银行转账流水，以证明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余万元，原告向被告转账722万元，相互之间差额558万元，前述250万元的转账也发生在该期间，145万元个人借款协议中的200万元来源于250万元，故即便存在200万元的借款，被告也已经还清。对于相互之间为何发生上述金额转账，被告表示双方没有生意往来，需要思考后答复法庭，原告确认收到1,000多万元，转账给被告700多万，系因被告做生意来来回回刷原告的信用卡，并认为这些往来款与本案无关。被告本人经过思考后，答复法庭确实与涉案三笔借款没有关联。3、原告为证明向被告朱广文出借20万元的事实，提供原告(甲方)与被告朱广文(乙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及浦发银行交易记录。借款协议主要内容有：乙方因资金短缺，甲方同意借给乙方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月息3.6%，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算，于借款到期日时，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乙方如不依本协议的规定付足应付的任何款项、费用，使甲方决定以任何途径或方式追索，一切由此引起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所有费用；担保方曙洲公司同意为借款人的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原告提交在上海浦发银行开设的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账户清单中显示，2019年3月29日分别转账5万元、5万元、2万元、3万元、5万元，合计20万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于2019年4月15日归还98,000元，后在2019年4月22日转账被告10万元，被告实际仍结欠2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将借条继续留在原告处。被告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已还清20万元，并提供2019年4月15日的转账记录及当日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内容有“原告：你钱还还不还；被告：傻子不是打给你了吗？……98,000元啊利息还有2,000元加上去刚好10万啊，前天给了你10万元一共20这个账对不？原告：昨天2W输了5K。被告：还有5,000晚上过来一起开心开心再给你啊。原告：那今天不还了？被告：什么不还了？原告：19W5啊现在。被告：怎么就19.5了呢？原告：输了5,000”。原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提交2019年5月27日、7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8月23日双方的录音通话，微信内容主要有“原告：20万什么时候。6月还要还我50呢。6月一分钱没还我，还问我拿了30这样不好吧说好的6月底还50，差太多了吧……被告：等我公司钱进来吧。应该这几天啊。那现在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啊”；录音通话内容主要有“原告：那你房子还卖吗？被告：你不要问这个事情了，你如果跟我结婚跟我领证再问这个事情。原告：不是啊，那你欠我钱，所以我问问你房子还卖吗，不然你钱怎么还啊。被告：欠你钱我不是说不打算还了吗？你还要干嘛。我现在肯定是没有钱还给你，房子一两个月肯定也卖不掉。不就100多万吗。51W我不是跟你说肯定不还了吗。原告：就算51W不还那也是将近200W啊。被告：不是100多万吗？原告：190W啊那也有，再说51W你也没有道理不还啊。被告：没有190，大概。原告：本来230对不对，230多240左右。被告：对啊，那不是180几嘛。原：那180几你什么时候还呢。被告：180几慢慢还给你啊。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录音是否完整印象模糊。本院认为，原告明确所主张的诉请金额为涉案借条、借款协议项下对应的金额，被告对借条及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涉案三笔借款如何处理作以下认定。首先，关于2018年8月31日借条项下的30万元借款本金。被告确认收到转账支付的15万元，对现金交付的15万元不予认可，但未能就其辩称作出合理说明，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借条附言明确记载“收到现金15万元”，被告在此内容后签名捺手印，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结合被告出具的借条内容、借贷金额及当事人的经济状况、钱款来源及钱款交付等情况，原告主张所依据事实成立，故被告理应归还3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归还的15万元借款本金，认为系归还2018年8月1日之前的借款本金，但同样原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说法本院难以认同，被告还应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其次，关于2018年11月11日《个人借款协议》项下的145万元借款。被告辩称145万元借款并非来源于原告，也非真实借贷交易，双方繁多往来账目涉及金额上千万元，被告转账给原告的金额远远超过上述金额，实际未结欠原告上述借款，但被告对上述涉及千万元往来转账未作出任何说明，相反在庭审中确认包括145万元来源款在内的所涉往来账目与本案三笔借款无关联，故被告应当按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5万元。再次，关于2019年3月29日《借款协议》项下的20万元借款。原告仅确认收到98,000元，结合被告转账的时间及转账当日与原告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归还2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归还上述借款本金以及要求曙洲公司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又称于2019年4月22日向被告另出借10万元，应作为该协议项下的借款，被告不予认可，双方存在多笔往来转账，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9年4月13日，故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该笔10万元与《借款协议》无关，本案不予处理。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为证明涉案相关借款事实及所主张的借款金额，虽提交了部分聊天记录及录音通话，但鉴于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几笔借款发生在情侣关系存续期间，原告确认银行流水中除了借贷，还存在生意款项、代为支付等事宜往来账款。从微信及通话内容看，也无法明确清晰界定所指向的金额是否为本案的三笔借款金额的一部分，故本院对原告欲证明相关事实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合计160万元。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个人借款协议》中约定被告违约应承担律师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尚属合理，故本院对相关律师费诉请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广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天赏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二、被告朱广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天赏逾期还款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4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6%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朱广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天赏律师费损失5万元；四、对原告李天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收取计11,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16,56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2,973元，被告负担13,5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江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佳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