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平，女，195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南昌路585弄2号。委托代理人钟涛，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迎平，女，1958年6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镇三桥村西丁家阁28号；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大华路693弄8号502室。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燕姣，女，1982年7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155弄3号201室。委托代理人徐光海（系潘燕姣之姨父），男，1957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大华路693弄8号5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珮珍，女，1956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155弄3号201室。委托代理人范艺，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晨佳，女，1985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155弄3号201室。委托代理人蒋蓓妮，上海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若霖，上海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爱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涛，上诉人丁迎平，上诉人潘燕姣之委托代理人徐光海，被上诉人裴珮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范艺，被上诉人丁晨佳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蓓妮、吴若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丁根元与沈林娣是夫妻，丁建胜、沈爱平、丁迎平及案外人丁建平是丁根元与沈林娣的子女，丁建胜与裴珮珍是夫妻，丁晨佳是丁建胜与裴珮珍之女，潘燕姣是丁建平之女。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155弄3号2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原为丁根元单位分配的公房，承租人为丁根元。1994年7月28日，丁根元与涉讼房屋同住成年人沈林娣、丁建胜及裴珮珍签署《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一致同意购买涉讼房屋，购买人确定为丁根元。1994年12月30日，涉讼房屋在户人口共七人，其中成年人四人：丁根元、沈林娣、丁建胜及裴珮珍；未成年人三人：丁晨佳、潘燕姣以及案外人徐励。1995年3月11日，丁根元与上海市房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按照一九九四年规定的价格人民币（下同）10，402.45元购买涉讼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8，321.96元，购买时使用了丁根元的工龄。1995年5月29日，涉讼房屋产权登记至丁根元名下。2003年9月26日，丁建胜报死亡。2012年5月14日，丁建平报死亡。2013年12月21日，丁根元报死亡。2015年2月9日，沈林娣报死亡。2015年5月7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受理丁迎平、沈爱平、潘燕姣作为原告，起诉丁晨佳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041号。同年5月20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受理裴珮珍起诉丁晨佳、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207号。在该案中，裴珮珍要求析产涉讼房屋并判决裴珮珍继承涉讼房屋中丁根元、沈林娣50%的遗产。2015年6月2日，裴珮珍因案件合并进入前案审理，故申请撤回（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207号案件的起诉。2015年6月12日，丁迎平、沈爱平、潘燕姣因裴珮珍要求确权，申请撤回（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041号的起诉，待裴珮珍确权一案审理结束后，再提起遗嘱继承诉讼。后裴珮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审理中，对涉讼房屋购房资金的来源问题，裴珮珍主张其与丁建胜在购房时曾使用公积金出资。对此，丁晨佳予以认可，但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认为，裴珮珍与丁建胜曾使用公积金出资2，400元，但丁根元已将该笔钱款返还给裴珮珍、丁建胜夫妇。双方当事人确认，购房时有定金1，000元。对诉讼时效问题，裴珮珍认为，应当从产权登记之日开始起算。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认为，应当从裴珮珍签署委托书之日开始起算，退一步讲，也应当从买卖合同签署之日开始起算。关于涉讼房屋的产权确认，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若本案确认裴珮珍享有涉讼房屋产权，仅就裴珮珍产权部分进行确认，涉及丁根元的产权部分另行诉讼。原审审理中，裴珮珍请求法院判令：1、裴珮珍拥有涉讼房屋1／2产权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晨佳、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承担。丁晨佳辩称，同意裴珮珍的诉讼请求。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共同辩称，裴珮珍签署委托书至今已有21年，裴珮珍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原审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涉讼房屋由公房购买为产权房需完成政策规定的相关手续，包括签署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签署买卖合同、办理过户等。购买公有住房除房屋承租人、同住人协商一致外，还需要公房管理部门的同意，产权过户亦需要产权登记部门核准，待房屋产权确定后才能认为整个购房行为完成，故本案长期诉讼时效应自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完成之日即1995年5月29日开始起算。裴珮珍在2015年5月20日提起的（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207号案件中，已经对涉讼房屋提起析产的权利主张，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在撤回（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041号案件起诉的申请中，也明确撤诉原因在于裴珮珍提起确权请求，故裴珮珍的起诉未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该项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信。二、能否在涉讼房屋发生继承时先行确权。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对物权归属、内容有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对于按照“九四”方案购买的公房登记产权人死亡后，具备可以主张产权共有条件的人，可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对涉讼房屋产权的归属和具体内容裴珮珍与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存在争议，产权的确认有助于明确继承案件中的遗产范围，并无法律禁止在遗产继承纠纷发生时进行确权的相关规定，故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信。三、涉讼房屋的产权归属。按“九四”方案购买的房屋，产权证登记为一人的，在诉讼时效内，购房时的购房人、工龄人、职级人、原公房的同住人以及具有购房资格的出资人主张房屋产权的，可确认房屋产权共有。若具备主张权利的同住人等生前未主张的，应当认为对于涉讼房屋产权登记情况无异议。本案中丁建胜、沈林娣在生前并未主张对涉讼房屋享有产权，并不能因为其同住人或与产权人具有身份关系而当然享有产权，应当认为两人对涉讼房屋不享有产权。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主张沈林娣当然享有1／3产权，缺乏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裴珮珍作为涉讼房屋购房时的同住人，有权对涉讼房屋主张产权，可以确认为涉讼房屋的共有人。裴珮珍与登记的产权人丁根元属家庭成员关系，故涉讼房屋产权应由裴珮珍与丁根元共同共有。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情况下可以请求分割。丁根元已故世，裴珮珍具备分割的条件。本案中裴珮珍仅要求确认产权份额，于法不悖。基于裴珮珍共同共有人身份，涉讼房屋应当由裴珮珍享有1／2产权份额，丁根元享有1／2产权份额。需要指出的是，因双方对继承存在争议，丁根元产权份额部分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提起诉讼。涉讼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需待继承纠纷解决后一并进行。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裴珮珍对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155弄3号201室房屋享有1／2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3，000元，由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负担。判决后，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不服，上诉于本院称：裴珮珍自签署《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起应知道其有权对系争房屋主张共有产权，但其直至2015年6月16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确权，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且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故裴珮珍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裴珮珍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裴珮珍、丁晨佳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是根据“94”方案购买的公房产权，当时产权登记在丁根元一人名下。根据有关规定，裴珮珍作为购房时的成年同住人，在诉讼时效内有权主张对房屋享有共有产权。对于双方争议的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94”方案购买的公房产权，有权主张共有产权的成年同住人，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登记的权利人死亡后两年内提出主张。本案中，丁根元于2013年12月21日报死亡，裴珮珍于2015年6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时效。其次，从20年最长时效来看，最长时效的起算点应自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完成之日即1995年5月29日起算，而裴珮珍在2015年5月20日提起的法定继承纠纷诉讼中已经对系争房屋提起关于析产的诉请，其目的也是主张对房屋享有产权，故裴珮珍在2015年5月20日已经通过诉讼主张过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其诉请并未过20年诉讼时效。系争房屋购房时的成年同住人有四人，现其他成年同住人均已过世，在世时也未主张过对系争房屋享有产权，应视为对房屋产权状况的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裴珮珍与登记的权利人丁根元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丁根元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待其继承人确定之后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0元，由上诉人沈爱平、丁迎平、潘燕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依代理审判员 吴 丹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