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生，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广水市。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4月4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11日经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2日经广水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在广水市看守所。辩护人汪思恩，系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海生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鄂1381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超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海生及其辩护人汪思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8年3月16日，连光清和原广水市广水办事处公园路街土门居委会（现更名为广水市广水办事处土门村）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书》，约定连某清承包（连家湾屋后—大沟顶—观音顶—石沿阳坡—阳家凹）面积为500亩的山场，承包期限为30年，所栽种树木的收益居委会提成20%，并约定采伐树木，需经居委会同意，并按政策办理相关手续，不得擅自砍伐等内容。2015年，连某清与黄海生口头约定，二人共同出资合伙在上述连某清所承包的山场上种植油茶，双方计划将部分山场进行改造成梯田形状，并挖窝栽种油茶。连某清开始请挖机进行作业，在黄海生的监督和指挥下，从当年阴历腊月左右到2016年清明节及2016年年底，二次开挖山场，种植油茶。到2016年12月底，累计改造山场面积15.6公顷（折算234.78亩），并全部栽种上油茶。为此，广水市林业局向黄海生发放2016年度200亩，绿满荆楚造林补贴资金26000元；发放2017年度62.4亩，绿满荆楚造林补贴资金12480元。但在改造作业前，连某清、黄海生并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在作业过程中，将上述山场原有的林木全部采伐。湖北省林业厅通过卫星监测，发现上述山场被破坏的情况，于2017年9月4日，要求广水市森林公安局查处。该局于2017年9月26日，委托广水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上述山场滥伐林木的种类、数量等进行鉴定，该单位组织相关鉴定人员进行了现场勘测，确定上述被采伐林地分别属于（542号、544号、545号、546号、549号、551号）6个不同的图班，针对上述六个图班林地采伐的情况，于当月28日、30日出具六份《现场勘测报告》。勘测报告记载，鉴定人员利用GIS移动设备沿占地范围周围采集数据，利用地理信息软件结合我市林地更新数据及卫片叠加分析，分别对采伐地面积，地类树种，林龄，通过对现场周围相似林分调查，推算出每亩蓄积，株数等。从而得出各图斑林木采伐面积，地类，树种，采伐蓄积等。综合上述六份报告，连某清、黄海生累计采伐林木面积为15.6公顷，采伐针叶混、马尾松等，林木蓄积共计93.02立方米。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黄海生出生于1963年9月24日，已经达到刑事责任能力。（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9月4日8时55分，中华山派出所接到湖北省林业厅报警，称林业厅卫星照片监测到土门村连家湾后山山场有破坏山场的情况，要求处理。（3）案件来源情况说明，证实黄海生涉嫌滥伐林木罪一案由广水市林业局将执法相关资料转交到广水市森林公安机关。（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广水市森林公安警察大队民警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黄海生，于2018年4月3日11时40分及时到达广水市公安局森林公安警察大队归案。（5）广水市公安局关于广水办事处土门村连某清滥伐林木案补充侦查情况说明，证实经查广水办事处土门村连家湾后山山场林木是连某清、黄海生二人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间种植油茶时采伐林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7年9月30日经广水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现场勘测，测算该山场采伐迹地（6个林斑，见现场勘测报告）面积15.6公顷（折算234.78亩），采伐林木蓄积93.02立方米。单纯从报告数字看，采伐蓄积较大，但是从亩均（93.02立方米除以234.78亩等于0.39立方米）采伐数字来看，根据林木材积表推算每亩采伐树木数量在10株左右。（6）广水市森林公安从广水市林业局调取证据，证实广水市2016年绿满荆楚资金银行发放表、广水市2016年绿满荆楚资金兑现表向黄海生发放项目补贴人民币26000元整。（7）广水市林业局资料科出具证明，证实广水办事处土门村连家湾后山山场在2015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没有在广水市林业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8）连某清签署的山场承包合同书及连家湾800余亩山场办理林权证申请书。证实：1998年3月16日，连某清与土门居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500亩山场，承包期为30年。2016年12月5日，连某清向广水市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证。（9）广水市林业工作站出具证明、广水市广水办事处申请造林补贴项目审批表、广水市林业项目资金报账拨款申请单、广水市2017年造林补贴项目营造林合同、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验收证明、公示证明及照片、合同书，证实黄海生领取绿满荆楚2016年200亩油茶造林补贴款26000元，领取绿满广水62.4亩油茶造林补贴资金12480元；证实黄海生、连某清毁林改种油茶的事实。（10）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情况说明等，证实土门村**孙某应等7位农民（包括连光清、连光辉、殷某1）到广水市森林公安局中华山派出所接受处理，承认土门村2组连家湾后山山场是其各自责任山，自己改造后种植油茶，广水市森林公安局中华山派出所对其分别进行了林业行政处罚，认定上述7人，累计滥伐林木42立方米左右，被处以合计2万元的罚款，上述罚款已经缴纳。后经调查，该7人涉嫌作伪证，事实上此次山场采伐树木种植油茶是连某清、黄海生二人所为。广水市森林公安局中华山派出所撤销行政处罚，重新进行侦查。（11）殷某12018年5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原采伐的山场，现在其全部种植了油茶，绿化了荒山。（12）关于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土门村黄海生、连光清采伐林木勘测报告的情况说明、国家林业局关于毁林案件中被毁林木及其伐桩灭失的立木蓄积测算有关问题的复函、关于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土门村黄海生、连某清采伐林木蓄积量勘测报告的情况说明，证明现场勘测报告的结论与鉴定意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现场采伐伐桩巳灭失，釆用附近相似林分的蓄积推算采伐迹地蓄积符合林业勘测技术规程；该勘测方法符合《国家林业局关于毁林案件中被毁林木及其伐桩灭失的立木蓄积测算有关问题的复函》。勘测人员根据2014年卫星遥感图片及林地变更数据库对照2017年卫星遥感图片及油茶周围未采伐林木进行比对推定采伐蓄积为93.02立方米。2、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应证言，证实连某清和黄海生没办砍伐手续在山场改种油茶的事被发现后，连某辉让其将他们在其名下的责任山砍树改种油茶的责任顶着；其便到派出所说，在其责任山上砍树改种油茶的事情是其自己搞的，并自愿接受了森林公安的处罚。罚款是由黄海生的老婆殷某1缴的。改种油茶前山上只有零星的杂灌。（2）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2日，连某辉打电话，说山场改种油茶被卫星航拍了，森林公安要追责，让其将在我的责任山那块砍树的事情承担下来。后来其顶名接受处罚，罚款是殷某1缴的。改造前山上没有什么树。（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责任山上在连某清和黄海生改造种油茶前没有什么树。当时连某辉让其帮忙把连某清在其责任山上滥伐林木的责任承担到，其便答应了，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处理，作证的笔录和处罚的文书都是其本人签的字，但罚款是连某清和黄海生缴纳的。（4）证人闵某证言，证实其是汪某雇请的挖机司机，2016年开年及下半年，汪某安排其在的山场上，开挖机帮连某清、黄海生挖树窝种油茶，其在2016年开年植树节之前挖了20多天，2016年年底又在这里挖了20多天，工时有100多个小时。当时，山上只有零星的不成材的小松树苗，每亩大概有个三两颗，在靠水库边的老房子的地方有几十颗小杉树。挖树时大花子在现场指挥其挖树。（5）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6年连某清让其到他承包的山场去清表、挖窝。其清表的山场没有树。（6）证人殷某1证言，证实中华山派出所因滥伐林木对王胖子、孙某应、黄某2、连某清、连某辉、黄海生、黄某1七人罚款共计2万元，连某清出了11000元，其出了9000元。2015年年底，连某清及其夫黄海生就开始请挖机挖了200多亩山场，当时山上有一些松树、杂树等，但不多。他们在这里种油茶之前山上几乎都是荒的，有的地方有少量的几颗树。少的地方一亩有四五颗树，多点的地方不超过十棵树，都是小松树和杂树，没得几粗，也没什么用处。（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书记，2016年开始，大概是在3月份，连某清在连家湾山场种植油茶树，连某清说自己有连家湾山场的承包合同，所以没有办林权证。办事处后来以“绿满山水”的名义给了连某清3万多元的补贴。在连某清种油茶之前的2015年，山上都是杂树，有少量杉树和松树。3、同案人连某清的供述。同案人连某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请河南、广水的挖机在自己承包的土门村连家湾挖的山，然后和黄海生就在山上种油茶。其种油茶两三年，没有办林权证。挖机挖山之前，都是荒山，山场上以前有点树都被人偷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树木。每亩基本上只有三两颗松树，多点的每亩五六颗松树。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测报告、现场照片及相关说明。广水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现场勘测报告》、情况说明、勘测报告的情况说明等，证实：广水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会同广水市森林公安局中华山派出所及广水市广水办事处林业工作站于2017年9月30日对广水市广水办事处土门村连家湾后山山场种植油茶范围内的林木采伐情况进行勘测，因采伐现场树桩已灭失，并栽植了油茶，勘测人员根据2014年卫星遥感图片及林地变更数据库对照2017年卫星遥感图片及所种油茶周围未采伐相似林分的林木进行比对，推算采伐迹地林木蓄积为93.02立方米。连某清滥伐林木迹地前后卫星遥感图片及注释（补充材料）：采伐前2015年卫星遥感图片与采伐后2017年卫星遥感图片对比，“红色内现已栽植油茶，勘测取样点取在采伐区域临近区，实际勘测数据，远小于附近小班蓄积，取样点与伐区内卫星遥感颜色非常接近”。2018年12月26日广水市森林公安局、广水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大队在黄海生的指认下对林地勘测情况进行补充勘测，确认2017年9月调查结果真实有效。5、被告人黄海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连光清1998年承包土门村2组连家湾后面的山场，面积有500亩。2015年冬天连某清与其合伙，决定在上面山场上改种油茶，连某清先后请河南挖机和汪某的挖机将山场改成梯田，改种油茶。当时山上基本没有什么树，只有零星的松树、杉树、杂灌，采伐树木时没有办理过采伐手续。后来其老婆殷某1告知其砍树被森林公安查获罚款2万元，是连某清和连某辉找了几个人分担了责任。其共投资了12万元支付人工费、树苗款、挖机费等。到2016年4月前后全部搞完了，目前的收益就是其得到了一项“绿满广水”的补贴，补贴是26000元。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黄海生及辩护人殷某1不发表质证意见，要求辩护人汪思恩发表质证意见。辩护人对书证：关于广水办事处土门村连光清滥伐林木案补充侦查情况说明、关于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土门村黄海生、连某清采伐林木蓄积量勘测报告的情况说明有异议，对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测报告、现场照片及相关说明部分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现场图片不能做定案依据，林木蓄积有差异。认为被告人的供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同步录音录像，此证据存疑。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广水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广水办事处土门村连某清滥伐林木案补充侦查情况说明”对测算采伐林木蓄积93.02立方的情况、被告人采伐林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进行说明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广水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关于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土门村黄海生、连某清采伐林木蓄积量勘测报告”对采伐林木蓄积93.02立方米的测算方法进行说明，该勘测方法符合《国家林业局关于毁林案件中被毁林木及其伐桩灭失的立木蓄积测算有关问题的复函》。被告人有多次供述，均证明其与连广清伙合砍伐林木种植油茶，与其他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海生伙同他人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共同采伐林木，数额巨大，其行为违反了森林法的相关规定，妨害了国家对森林资源的管理制度，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黄海生采伐林木的目的，不是为了采伐林木进行牟利，而是为了将林木不多的山地，改造种植油茶，且所种植的油茶均已成活，并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验收，客观上取到绿化山地的效果，因此其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海生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不清，采伐林木的蓄积量认定错误，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被告人黄海生与连某清的合伙事实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即使被告人黄海生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且系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海生在接到公安森林警察大队电话通知后于2018年4月3日到广水市公安局森林公安警察大队归案，接受调查，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在公诉机关审查阶段翻供，在庭审中不承认相关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海生的行为是为了种植油茶，造福于后代，绿满广水公益事业的行为，主观恶性小，是初犯，偶犯，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法判决：被告人黄海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上诉人黄海生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滥伐林木的罪名无异议，但对原判认定的采伐面积和采伐林木蓄积有异议，其参与采伐的林木面积较小，应当从轻处罚；2.其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其采伐林木是为了种植油茶，造福于后代，犯罪的主观恶性小。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黄海生的辩护人发表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海生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属实。上述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黄海生亲属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交纳罚金人民币2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海生伙同他人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共同采伐林木，数额巨大，其行为违反了森林法的相关规定，妨害了国家对森林资源的管理制度，构成滥伐林木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其参与采伐的林木面积较小，并非原判认定的林木蓄积93.02立方米的意见和理由，经查，原判认定的林木蓄积和面积均是根据现场勘测、调查，勘测方法符合《国家林业局关于毁林案件中被毁林木及其伐桩灭失的立木蓄积测算有关问题的复函》，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理由和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称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黄海生系主动到森林公安机关说明其与连光清在广水办事处土门村2组连家湾山场砍树种植油茶的情况，后虽其在公诉机关审查阶段不承认相关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时其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并无异议，并称基本上是这个事实，只是辩称不是其请的挖机，以及对鉴定林木蓄积为93.02立方米有异议。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考虑到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且犯罪的主观恶性小，二审期间认罪、认罚，态度良好，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黄海生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黄海生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罚金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