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6民初49811号原告：江苏绿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街。法定代表人：顾雄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天津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天津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众美城（天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生态城动漫中路482号创智大厦204（TG第352号）。法定代表人：刘永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该公司职员。被告：北京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骏豪中央公园广场A2楼12层。法定代表人：刘长久，董事长。被告：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72号。法定代表人：刘永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光，该公司职员。被告：众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10号院2号楼12层1203。法定代表人：刘永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涛，该公司职员。被告：刘长久，男，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10号院2号楼12层1203。被告：刘永凯，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江苏绿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公司）与被告众美城（天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众美）、北京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众美）、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众美）、众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美集团）、刘长久、刘永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绿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被告河北众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光，被告众美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北京众美、刘长久、刘永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绿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天津众美支付原告工程款6,010,314.575元；2、请求判令被告天津众美支付逾期利息228,938.63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1月15日）至实际给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北京众美、河北众美、众美集团、刘长久、刘永凯对工程款、逾期利息、诉讼费用、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天津众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天津众美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天津生态城南部片区青溪花苑项目二期a段景观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TSP201805000147），施工完毕后实际结算价款人民币1,125万元，涉诉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0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已支付4,476,119元，尚欠工程款6,010,314.575元。被告北京众美为被告天津众美的一人法人股东，被告河北众美为北京众美的一人法人股东，被告众美集团、刘永凯、刘长久为河北众美股东，上述全部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永凯。《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失公司债权人利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人格否认在适用标准上主要包括资本显著不足、人格混同、过度控制、公司形骸化，人格混同又细分为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员混同。过度控制是指股东通过对公司控制而实施了不正当的甚至非法的影响行为，造成了从属公司债权人的损害。具体而言，过度控制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股东对从属公司进行了支配性、绝对性控制：第二，这种控制行为不具有正当目的，比如违反了法律规定或者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又比如有利于股东自身利益，而对从属公司不利；第三，股东控制行为与从属公司债权受损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告北京众美、河北众美、众美集团、刘永凯、刘长久是否进行了过度控制的问题。结合本案，北京众美系天津众美的一人法人股东，河北众美系北京众美的一人法人股东，上述全部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永凯，总经理均为刘永凯，董事长及执行董事均为刘永凯，监事均为刘长久（刘永凯之父）。刘永凯为上述全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事实说明：全部被告已经构成人员混同。被告天津众美于2014年12月18日取得上述工程土地，后开发“众美青城房地产项目”，开发的全部商品房已经全部预售完毕，被告天津众美取得商品房预收款，在该房地产开发项目全盘盈利的情况下，北京众美、河北众美及全部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永凯将如此巨额的商品房收房款全部转走，导致被告天津中美名下无任何财产，仅剩负债，该行为属于不尊重从属公司独立意思和独立利益的过度控制行为。公司是法律拟制的主体、在法律上享有独立的权利义务，其独立的意思表示是维系自身利益的前提和基础。对于公司重要的盈利收入，不仅关涉公司自身利益，更关涉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属于公司的重要事项。在无证据显示天津众美进行独立决策情况下，母公司将予公司重要利益收入转其自身，属于利用支配性的地位进行的过度控制。关于控制行为是否具有正当目的问题，首先，收房款作为天津众美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天津众美基于合同履行应当享有可得利益。虽然北京众美、河北众美与天津众美公司存在母子公司关联关系，但是母公司代替子公司承受公司预期利益，应当具有合理的理由和对价。以上事实可以认为，北京众美、河北众美在转移天津众美公司资产上不具有正当目的，属于滥用股东权利行为。关于股东控制行为是否造成债权人债权受损问题，截至起诉日天津众美涉诉案件已达39件，均为被告，拖欠案外人工程款、货款等预估高达几千万人民币，同时被告北京众美工商登记显示于2019年6月27日将其持有的天津众美公司100%股权（即股权出质数额16667万元）出质给案外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上事实说明，北京众美、河北众美转移天津众美资产的行为给被申请人天津众美债权人造成极大损失，截止到本申请日时，原告的债权仍未受清偿。《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北京众美公司、河北众美公司、众美集团、刘永凯、刘长久作为天津众美的一人法人股东，实际控制人应当充分尊重子公司的独立意志，并保护子公司的债权人利益。但现其利用其对子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在持股期间将子公司的重要营利收入转出，造成子公司偿债能力下降，进而损害子公司债权人债权受偿，因此原告认为全部被告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应当对天津众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权益，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天津众美辩称，原告与我已经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抵债手续正在办理之中，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河北众美辩称，我公司与天津众美人员独立、财务财产独立，不存在混同，原告陈述系主观臆断，我公司与天津众美法定代表人相同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众美集团辩称，我公司与天津众美人员独立、财务财产独立，不存在混同，原告陈述系主观臆断，我公司与天津众美法定代表人相同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北京众美未作出答辩。被告刘长久未作出答辩。被告刘永凯未作出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天津生态城南部片区青溪花苑项目二期a段景观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结算确认书》、《竣工结算书》、《工程结算资料交接单》、《现场签证审批单》、《天津众美工商登记》、《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原告绿景公司与被告天津众美签订《天津生态城南部片区青溪花苑项目二期ａ段景观园林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被告天津众美位于滨海新区林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为固定总价包干＋现场签证变更，合同总价为12344486元。工程按照施工进度进行节点付款，原告按每月25日完成工程量向被告申请付款，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验收确认后30个日历天内支付合同范围内经审核确认的已完工程量对应价款的70%；工程全部完工，付至价款的8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原告提交竣工图和其他一切有关资料、结算书签订并提交之合同结算总价100%的合法税务发票后30个日历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铺装部分及水电安装工程支付至（结算总价中）该部分工程造价95%，苗木栽种工程付至该部分工程的85%；铺装部分及水电安装工程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之日起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且与物业公司交接完毕后支付5%；苗木栽种工程质保期满一年支付7.5%，质保期满两年支付剩余的7.5%质量保修金，养护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两年，养护费分两年支付，养护期满1年支付50%，养护期满2年后，与物业公司交接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剩余养护费。工程于2018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总计11250000元，其中苗木结算金额为1356812元，其中苗木963527元，苗木养护393285元。结算确认书中载明：“本合同总价款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自整体工程政府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甲方之日起计”。双方结算后，被告天津众美已支付4476119元，尚欠工程款6010314.575元未向原告支付，双方曾协商以房抵债，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被告天津众美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21日，其股东由被告河北众美变更为被告北京众美，北京众美认缴出资16667万元占100%股权，2019年6月27日，被告北京众美将天津众美100%股权全部质押给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被告北京众美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河北众美；被告河北众美股东为被告众美集团、刘永凯、刘长久；被告众美集团股东为刘永凯、刘长久。再查明，原告绿景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绿景公司与被告天津众美签订的《天津生态城南部片区青溪花苑项目二期a段景观园林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和结算，减除给付期限未届满的质保金，其余6,010,314.57元给付期限均已届满，被告天津众美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天津众美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天津众美自2018年12月21日始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约定节点付款，工程未结算前无法统计完工工程量对应的价款，故本院以结算日即2019年6月26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北京众美、河北众美、众美集团、刘长久、刘永凯对工程款、逾期利息、诉讼费用、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天津众美、北京众美、河北众美、众美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刘长久、刘永凯，被告北京众美、河北众美未支付对价转移了天津众美资产，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北京众美系被告天津众美的一人法人股东，被告北京众美未就其与被告天津众美财产独立进行举证，应当对被告天津众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河北众美、众美集团、刘长久、刘永凯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此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众美城（天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绿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010,314.57元及利息（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利息为111,067.32元，2019年11月16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绿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7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众美城（天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北京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春喜审 判 员  贾书岩人民陪审员  陈俊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霁君附：法律释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