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四终字第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平，男，白族，1974年12月30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委托代理人李远，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金秋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东三环十里铺村虹桥立交桥旁云南农产品电子信息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岳登双，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凯，昆明中智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徐德刚，系昆明金秋元贸易有限公司冷库经理，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江平因与上诉人昆明金秋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元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法院给予15天的时间进行调解，本院依法扣除审限15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刘江平于2013年6月26日将30167.5公斤大蒜放入金秋元公司位于官渡区虹桥立交桥旁云南农产品电子信息交易中心的金秋果蔬冷库进行冷藏。双方签订了一份《临时冷藏贮存货物协议》，约定金秋元公司提供金秋果蔬冷库给刘江平冷藏贮存大蒜，贮存期限为5天。超过贮存期的货物发生一切质变均由刘江平自行负责。金秋元公司按照冷库管理规范负责库房温度和湿度，不负责商品的质量。刘江平在这一批货物入库完毕后，必须先付一周期冷藏费和装卸费，刘江平应留下联系的方式，任何一方因改变联系方式未通知对方而造成的损失的，所有责任由变更一方自行承担。随时来查看货物是否有变化，若不能再贮存，应及时拉走。如在第二个周期初不来交冷藏费，又联系不上刘江平，就视为自动放弃货物。双方在合同第五条中另行约定，刘江平在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25日所贮存的货物按此协议执行。第六条约定刘江平要求冷库温度为0℃至-2℃，冷藏费按60元/吨/15天计算，搬运费按25元/吨计算。合同第八条约定所有入库的大蒜经货主同意按入库时码在托盘上的高度入库。在库房内不加高，如发现烧包的情况由货主自行负责。协议签订后，刘江平将大蒜交付冷库贮存，并往外发货。在约定的贮存期限截止后，即2013年7月25日后，刘江平未将剩余的大蒜从冷库拉出，仍将大蒜贮存于冷库同一位置，双方未签订新的贮存货物协议，贮存费用仍然按照原签订的合同计算、收取。至2013年11月底，刘江平仍未将贮存的大蒜批发完毕，存放于金秋元公司处的大蒜仍有约27.77吨。金秋元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向刘江平手机发送信息一条，载明：“刘师：你的大蒜入库巳有7个来月，为什么都不怎么出货？我们入的其它大蒜早就出完好几个月了。你的货，我们已给你打过很多次电话，为什么你一次都不来呢？还是请你尽快来出货。”。刘江平至冷库后，发现自己贮存的大蒜有发芽、变质的现象，认为金秋元公司未尽到冷藏、保管和提示的义务，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协商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江平遂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大蒜的损失进行了评定，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以天禹司鉴字2013第（1232193）号刘江平存放于昆明金秋元贸易有限公司冷库中的大蒜因发芽造成的损失评估鉴定意见书证实，以评估基准日2013年12月2日确定，刘江平存放大蒜因发芽造成的损失175500元，残值为10000元，实际损失为165500元。刘江平为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10000元。刘江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金秋元公司向刘江平赔偿损失197938元，诉讼费由金秋元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关于“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之规定，本案中刘江平将自己的大蒜交由金秋元公司的冷库进行贮存，金秋元公司收取贮藏费，故双方之间应已形成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临时冷藏贮存货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合同期限届满的2013年7月25日后，双方未继续签订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保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提取仓储物，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双方在2013年7月25日后的法律关系应当确定为无固定期限的仓储合同，双方可随时要求对方履行相关义务。依据国家质检总局和国家标准委联合发布的《大蒜冷藏》（GB/T24700-2010）标准规定，冷藏大蒜应选择适合长期贮藏的品种，并应具备洁净、干燥、完整、紧实、成熟、无发芽、外皮干燥完好、田间和贮藏期间未受虫害侵染、无日晒伤或冷害、无异味的商品质量特征。冷藏温度选择在0℃，相对温度控制在65%-75%，冷藏期限一般为130天-220天。本案中，金秋元公司在接受刘江平的货物进行贮藏时，协议中对大蒜质量的检验情况已用格式条款的方式将大蒜的质量检验为“有挤压伤、压破、霉变、脱水、发芽、腐烂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原审法院对金秋元公司以上格式条款中对大蒜质量的检验作出对金秋元公司不利的解释，视为刘江平在提交金秋元公司贮藏时的大蒜质量符合上述大蒜冷藏标准。依据上述国家质检总局的标准，国家确认的大蒜冷藏期限为130至220天之间，刘江平贮藏的大蒜至11月底已贮藏1**天以上，符合上述国家标准，故原审法院认为金秋元公司提供的冷藏标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至于刘江平的大蒜发芽引起损失的情况，应当与大蒜的质量、品种、堆放方式、虫害侵染等原因有关，因大蒜现已被刘江平处理，而鉴定结论中亦无法证实大蒜发芽的原因，亦无法进行发芽原因的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系金秋元公司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对刘江平要求金秋元公司全额承担其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刘江平作为存货人，应当知道自己的新鲜大蒜系保鲜产品,而保鲜产品的质保期限不是无限制时间的，刘江平应经常对冷库中大蒜的情况进行观察，以确定出货的最好时机。对于金秋元公司来说，其作为保管人对入库仓储物发现有变质或者其他损坏的，应当及时通知刘江平对货物进行处置。而金秋元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金秋元公司已尽到了提醒的义务，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九条关于“保管人对入库仓储物发现有变质或者其他损坏的，应当及时通知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之规定，酌情确定由金秋元公司承担刘江平损失的25%的赔偿责任。刘江平的损失鉴定结论确定为165500元，刘江平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已支付的贮藏费1611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6328元运费损失，因刘江平的举证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锁链，而个人所写的收条不符合财务规定，原审法院对此项损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金秋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江平贮藏的大蒜发芽产生的损失47902.5元；二、驳回刘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8元，减半收取2129元，由金秋元公司承担1000元，刘江平自行承担1129元，其余2129元退还刘江平。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刘江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刘江平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秋元公司承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2013年7月25日后本案法律关系为无固定期限的仓储合同，同时认可刘江平提交冷藏的大蒜符合质量标准，则金秋元公司未按冷藏协议的约定保存好交付的大蒜已经构成合同违约，在金秋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向刘江平支付相应的损失。原审法院在本案一审中对当事人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加重了刘江平的举证责任，刘江平本案中主张的是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刘江平一审已经举证证明金秋元公司违约的事实，原审法院减轻金秋元公司的赔偿责任错误。原审法院既认定储存的大蒜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则金秋元公司在冷藏期限内就有义务保证大蒜的质量，同时原审法院又认定大蒜并非无期限保管的鲜活产品，这个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二、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地方。原审中刘江平已经提交大蒜运输费用的相关证据证明大蒜运输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未将该费用计算入损失错误。同时本案中储存大蒜已经发芽、变质是客观事实，相关大蒜的损失也经公证机关的文书予以确认，故金秋元公司应对大蒜发芽、变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针对刘江平的上诉，金秋元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为无固定期限，证明之前金秋元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义务，对方的大蒜发芽是因对方超过存储期限未及时提货造成，金秋元公司已经尽到提醒通知义务，至于刘江平主张的运输费用与金秋元公司无关，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金秋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刘江平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江平承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双方签订的《临时冷藏储存货物协议》合同期限届满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期限届满后仓储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刘江平承担。2、双方签订的《临时冷藏储存货物协议》并不是格式合同，该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冷藏的大蒜存在挤压伤、发芽等情形，该情形是损失的原因。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该协议第一条的规定属于格式无效条款错误。3、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秋元公司已经于2013年11月25日以短信的形式通知刘江平进行出货，正是由于刘江平怠于履行出货义务导致本案损失的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做出公正判决。针对金秋元公司的上诉，刘江平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冷藏协议属于格式合同，加大刘江平义务的条款应当无效；对方所谓尽到通知义务的证据仅仅只是一条短信，无法证实对方多次通知、提醒我方进行出货，对方未尽到通知义务导致了本案损失的发生，对方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已经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刘江平认为原审法院遗漏认定“2013年11月25日之前储存的大蒜已经发生霉变，金秋元公司已经将霉变的情况与刘江平进行沟通”的事实，对此金秋元公司认为2013年11月25日之前并未发生霉变，本案大蒜出现质量问题是刘江平储存时间太长，2013年11月25日已经通知对方尽早出货。本院认为，刘江平提出原审法院遗漏认定的事实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交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金秋元公司应否对刘江平交由其仓储的大蒜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仓储合同关系中仓储方金秋元公司是否应对仓储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仓储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义务履行情况予以综合评判。一、关于入库大蒜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保管人应当按照约定对入库仓储物进行验收。本案中，刘江平主张入库时大蒜质量完好，大蒜是在金秋元公司仓储保管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金秋元公司主张大蒜入库时经检验即发现存在霉变等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临时冷藏贮存货物协议》第一条虽然约定“大蒜经检验有挤压伤、霉变、发芽……”等问题，但是保管人金秋元公司负有对入库货物进行检验的义务，在金秋元公司验货后对大蒜准予入库仓储、同时大蒜在金秋元公司冷库仓储长达半年以上，在此过程中金秋元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刘江平交由金秋元公司仓储的大蒜入库时质量完好。二、关于刘江平大蒜损失及运费损失是否应由金秋元公司进行分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仓储物的性质、包装不符合约定或者超过有效储存期造成仓储物变质、损坏的，保管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临时冷藏贮存货物协议》约定金秋元公司冷库温度须为0℃--2℃。大蒜于2013年6月26日入库，刘江平二审中主张其于2013年11月10日发现大蒜发芽，金秋元公司二审中主张其于2013年11月28日、29日左右发现大蒜发芽，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11月10日仓储保管期间已经超过130天。依据国家质检总局和国家标准委联合发布的《大蒜冷藏》（GB/T24700-2010）标准规定，冷藏大蒜应选择适合长期贮藏的品种，并应具备洁净、干燥、完整、紧实、成熟、无发芽、外皮干燥完好、田间和贮藏期间未受虫害侵染、无日晒伤或冷害、无异味的商品质量特征。冷藏温度选择在0℃，相对温度控制在65%-75%，冷藏期限一般为130天-220天。本案中大蒜货物从入库到发生发芽问题历时130余天，而国家标准规定只有在温度控制为0℃的前提下，大蒜冷藏仓储时间才能超过130天，故本院认定金秋元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0℃--2℃仓储大蒜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九条规定，保管人对入库仓储物发现有变质或者其他损坏的，应当及时通知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第三百九十条规定，保管人对入库仓储物发现有变质或者其他损坏，危及其他仓储物的安全和正常保管的，应当催告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作出必要的处置。本院认为，大蒜出现发芽与大蒜的质量、品种、堆放方式、虫害侵染等原因均有关联，大蒜现已被刘江平处理完毕，而鉴定结论中无法证实大蒜发芽的原因，亦无法进行发芽原因的司法鉴定，故在金秋元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冷藏温度进行仓储的前提下，应当认定金秋元公司履行妥善保管义务，对刘江平要求金秋元公司全额承担其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刘江平作为存货人，应当知道自己的新鲜大蒜系保鲜产品,而保鲜产品的质保期限不是无限制时间的，刘江平应经常对冷库中大蒜的情况进行观察，以确定出货的最好时机。对于金秋元公司来说，其作为保管人对入库仓储物发现有变质或者其他损坏的，应当及时通知刘江平对货物进行处置。而本案中金秋元公司通知的证据仅为一条短信，在大蒜出现发芽情况后金秋元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刘江平通知货物情况、并要求刘江平尽快处置，故金秋元公司本案未尽保管方的提醒义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金秋元公司应承担大蒜鉴定损失165500元的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至于运费损失，刘江平提交的证据《收条》并不符合财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江平及金秋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昆明金秋元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4258元，由昆明金秋元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刘江平已预交2129元，由刘江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建审 判 员  朱吉文代理审判员  陈 锐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罗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