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7民初6137号 原告：刘玉伟，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山东方远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莒南县石莲子镇大河疃村。 法定代表人：王开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华，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刘玉伟与被告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玉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被告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玉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支付修路工程款93024元并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承包了被告社区的尤家柳峪村“村村通”工程，工程款总计为93024元，原告依照约定完成上述工程后，尤家柳峪村委至今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以实现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从诉讼主体看，原告不适格，因为依照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合同的企业应当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本案当中因是公民个人，不是施工企业，而原告所诉求的是修筑村村通道路的工程款，因为从常识上以及法律上看，本案涉及的村村通道路施工应当是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有权利进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支付该工程款的也只能是相应的企业而不能是个人，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也不合格，因为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被告作为其他组织参与诉讼，依法必须拥有自己独立的资产，而本案被告不拥有独立的财产，就是从原告申请查封的资金账户来看也是查封了被告以外的具有独立经济核算的其他组织的账户资金即尤家柳峪村委在石莲子镇经管站的账户，在从程序上看，本案被告以及尤家柳峪村村委都从未见过原告所起诉村村通道路的立项书、规划书、建筑许可、施工招标以及施工合同，因此本案被告不能承担本案村村通道路的工程款，从原告起诉的事实看，原告是要求被告承担该村村通道路的全部工程款18万余元，因为原告起诉的村村通道路其性质已经界定为是国家惠民政策的一个重要项目，也是国家对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进行资金扶持的一个项目，以目前国家的政策，是以国家资金来扶持修建村村通道路，在本案当中原告要被告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来承担村村通道路建设的全部资金，这是对国家惠民政策的一种破坏，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请求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及相关的政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刘玉伟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证据二、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单原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为被告下辖的尤家柳峪自然村修路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的数额； 证据三、保全申请费单据一份，用于证明原告支出保全申请费1020元。 被告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但恰恰能证明本案的原告不符合本案案由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的施工方的企业主体；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证据恰恰说明被告主体不合格，查封的资金是查封的莒南县石莲子镇尤家柳峪自然村的资金而不是被告的资金；对于证据二有异议，开庭前我方询问了尤家柳峪自然村的原书记尤某，他说该工程确认单是莒南县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哪个建筑公司他说他也不清楚，是该工作人员找到尤某拿出涉案工程量确认单说需要尤某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需要证实涉案工程存在，且建筑公司需要利用该材料向莒南县交通局和财政局申请拨付修路资金，尤某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但是该确认单上的工程量并没有经过施工单位和尤家柳峪自然村现场丈量，尤某说签字的工程量是否真实也不清楚。我方申请尤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该份工程量确认单的形成过程，以及刚才原告所说的与尤家柳峪自然村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否存在真实性。 原、被告均申请证人尤某出庭作证，原告用于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被告用于证明证人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上签字的原因和证人修路时作为自然村里的支部书记是执行乡镇政府的安排。 证人尤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的时候，镇政府统一安排修路，我们社区几个自然村就是一块修的，是刘玉伟修的路，当时镇党委徐镇长在社区办公室叫我们社区的几个自然村里一起修路，一公里补15万元，其他的由村委担着，我们几个自然村的负责人说村里也没有钱修，镇领导说你们先修着，以后有什么事党委就给添点。 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刚才证实的涉案修路工程完全是镇上安排有异议，实际上在本案修路的工程中，镇政府仅是起了牵头作用，具体施工还是原告与各自然村以及社区之间进行沟通落实，另外证人陈述的原告从未向其要过工程款不属实，原告事实上每年都向被告及自然村催要，包括上门催要以及电话催要，社区及自然村均已没钱而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刚才证人证实的无异议，证人证实该工程列入乡镇公路规划，和该工程是由镇政府让原告进行施工的，与上次庭前会议中原告陈述的完全相符，因为在上次庭前会议中，原告首先讲明他为被告施工的工程是莒南县交通机关实施的网格化工程，以及石莲子镇政府进行协调进行施工，以及在施工完成后，原告是和石莲子镇政府有关部门进行验收，这说明刚才证人证实的属实，因此依据相关规定，案涉道路属于政府规划道路，其资金应当由各级政府支持，原告起诉被告应予驳回。依照国家相关规定，规划、备案、立项、公示、招投标、监理、项目业主负责制、质量鉴定、工程验收、建立档案应当由镇政府来实施，而不应当由被告实施。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 2014年，莒南县石莲子镇政府统一组织、安排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下辖的范家柳峪自然村、孙家柳峪自然村、尤家柳峪自然村村、小河疃自然村实施村村通工程，与后劈石头村贯通整一条公路，达到公路网格化连线的标准。时任石莲子镇政府领导在社区办公室告知涉及修路的四个自然村时任书记，修路工程由刘玉伟承包施工，各自然村也可以自行发包。后原告刘玉伟承包了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尤家柳峪自然村的修路工程，工程包括对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尤家柳峪村道路路基清理和路面实施硬化。该修路工程于2014年11月3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时任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尤家柳峪自然村支部书记尤某在原告出具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确认单载明：今有尤家柳峪村硬化路面：1632平方X55元/平方=89760元（路基）清理路面：1632平方X2元/平方=3264元合计：93024元大写玖万叁仟零贰拾肆元整。尤某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下部书写：其中：扣除上级拨款：陆万元整（6万）剩余部分由尤家柳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14年村东路共计400米尤某2014年11月30日结工尤某。后该工程款经刘玉伟多次催要，2015年年底刘玉伟通过莒南县石莲子镇政府支取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尤家柳峪自然村工程款1万元，现尚欠工程款83024元。2019年11月13日，刘玉伟诉来本院，要求依法判令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付清工程款93024元及利息。 经查，原告刘玉伟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涉案工程未进行招投标。 2013年5月20日莒南县人民政府颁发莒南政字（2013）82号莒南县人民政府关于石莲子镇调整行政村规模推进社区建设的批复：撤销孙家柳峪村村民委员、范家柳峪村村民委员会、尤家柳峪村村民委员会、小河疃村村民委员会、宿家汀河村村民委员会、大河疃村村民委员会，调整成立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 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逾期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虽然口头协议由刘玉伟杜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但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尤家柳峪自然村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刘玉伟，属违法承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刘玉伟组织人员进行的施工已固化到已完成的工程当中，无法返还，故应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解决。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各自的责任负担。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刘玉伟与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是否具备原被告主体资格；二、刘玉伟与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如何认定；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刘玉伟以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并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刘玉伟虽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质，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刘玉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追偿涉案工程款，本案中具有原告之体资格；由于2013年5月20日莒南县人民政府发文撤销了石莲子镇孙家柳峪村村民委员，并与其他自然村调整成立了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因此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应以管理的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尤家柳峪自然村的资产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中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具有被告之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刘玉伟述称涉案工程是由莒南县石莲子镇政府牵头、协调，原告与时任莒南县石莲子镇尤家柳峪自然村支部书记尤某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应由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被告辩称是莒南县石莲子镇党委政府安排修路，应由党委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被告虽辩称涉案工程应由石莲子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但在原告实施工程时，并未提出反对的意思表示，且尤家柳峪自然村与石莲子镇政府对工程款的责任承担的内部分配并不能约束实际施工人刘玉伟，时任尤家柳峪村支部书记尤某在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系行使职权的职务行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原告刘玉伟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之间建设施工合同无效。虽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于2014年11月3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款。 关于焦点三，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时任莒南县石莲子镇尤家柳峪村支部书记在原告出具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单上签名并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工程方量，因此涉案工程价款应为工程量确认单上记载的93024元。虽然结算单上载明“其中扣除上级拨款60000元，剩余部分由尤家柳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该约定60000元应由被告上级争取拨款，并不能据此约束实际施工人。由于刘玉伟2015年年底已支取工程款1万元，因此，原告仍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3024元。关于涉案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在结算单中未约定付款时间，涉案建设工程已于2014年11月30日交付使用，故本案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被告应付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管理的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尤家柳峪自然村的资产支付原告刘玉伟工程款83024元及利息（以8302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25元，减半收取1062.5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被告莒南县石莲子镇柳河居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范治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费莹莹 书 记 员 孙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