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爱丽仕得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原名称：爱丽仕得钻石（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张杨路560号西楼12层1206B室。法定代表人陈家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梅荣生，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琳，女，197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3088弄163号401室。委托代理人江建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爱丽仕得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仕得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5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丽仕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梅荣生，被上诉人唐琳的委托代理人江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唐琳原系爱丽仕得公司处员工，双方签有期限自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2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唐琳在爱丽仕得公司处担任财务主管职务，每月工资3，000元，岗位津贴5，000元。2015年1月27日，爱丽仕得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裁令唐琳返还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多支付的工资及岗位津贴30，763元，交通及午餐补贴2，045元。2015年3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爱丽仕得公司请求均未予支持。爱丽仕得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唐琳返还爱丽仕得公司：1.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旷工80天多支付的工资11，034元（3，000元／21.75＊80天）、岗位津贴18，391元（5，000元／21.75＊80天）；2.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9月30日旷工80天多支付的交通、午餐补贴费1，839元（500元／21.75＊80天）。原审审理中，1、爱丽仕得公司、唐琳一致确认，在职期间，唐琳每月工资均已正常发放，唐琳处的工资明细表确需爱丽仕得公司处副总经理凌嘉城及李兴峰签字确认；2、2015年6月8日第一次庭审中，爱丽仕得公司称，爱丽仕得公司处既有指纹考勤，也有人员负责记录考勤，具体由员工朱财富负责手工记录。唐琳在职期间，爱丽仕得公司并未发觉其存在大量旷工的行为，当时，唐琳是口头向朱财富提出申请病假，但此后一直未提供病假材料；3、2015年7月22日第二次庭审中，爱丽仕得公司增加了该位员工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爱丽仕得公司称该员工在爱丽仕得公司处担任人事行政并兼任驾驶员工作。爱丽仕得公司变更第一次庭审陈述称，爱丽仕得公司处只有指纹考勤方式，每月制作工资明细时，朱财富会将所有员工的考勤情况打印成一张考勤汇总表，如果员工请假的话，亦会在考勤汇总表中体现。考勤汇总表每月提交给唐琳，制作工资表，但不清楚为何该表格未附录在原始财务账册中，爱丽仕得公司现无法提供该汇总表。原审审理中，爱丽仕得公司提供了：1.唐琳2014年2月至2014年10月的考勤汇总表、指纹考勤记录，证明唐琳的旷工及迟到统计情况；2.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工资发放表（并提供原始财务账册以供核对），证明工资发放情况，爱丽仕得公司处领导或在工资表上签字，或在发放工资表前一页的当月工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3.员工上下班制度，证明爱丽仕得公司处员工上下班均应考勤。唐琳对证据1考勤汇总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其存在旷工情形；对考勤原始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唐琳对爱丽仕得公司考勤记录不予认可，爱丽仕得公司申请对指纹考勤进行鉴定，以确认唐琳考勤记录真实性。原审法院要求唐琳前往爱丽仕得公司处核对其处考勤机中保存的记录与其提供的考勤记录是否一致，唐琳拒绝前往，理由为由于爱丽仕得公司庭审中称考勤是采用指纹考勤加人工考勤的方式综合确定，以此作为发放工资的依据，且工资明细均由公司副总经理等领导签字确认，故不应以考勤记录作为唐琳是否出勤的唯一依据；唐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一来原始账册中并无工资制表人姓名，二来恰可以证明爱丽仕得公司已对唐琳出勤情况进行考核后，由相应人员签字确认发放工资，唐琳不存在旷工；唐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材料系爱丽仕得公司在2014年10月21日才让唐琳签字，唐琳签收的落款日期可予证明，实际当时已是正式离职前一天，此前，唐琳并不知晓该规定。爱丽仕得公司称在职期间，对证据3曾予公示，所有员工均知晓，唐琳对此不予认可，爱丽仕得公司对该观点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唐琳提供了：1.2014年10月20日，爱丽仕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唐琳的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因唐琳在2014年10月19日辞职结束；2.2014年4月至同年9月的工资明细表打印件，证明爱丽仕得公司处每月均有工资明细，均由领导签字确认再按月发放；3.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的工资收入情况表，证明唐琳按月收到工资，数额可与证据2对应。爱丽仕得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在2014年10月19日左右因唐琳辞职而结束，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对证据2因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爱丽仕得公司主张唐琳在职期间缺少大量指纹考勤记录，且请假未提供病假单构成旷工，其利用财务主管身份，制作全勤工资单，领取工资，唐琳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爱丽仕得公司提供了唐琳的指纹考勤记录及汇总表，证明前述观点，唐琳对前述证据亦不认可，故爱丽仕得公司申请对唐琳的考勤记录进行鉴定，以确定其提供记录是否存在修改。经法庭询问，唐琳拒绝前往爱丽仕得公司处阅看原始考勤记录，故原审法院采信爱丽仕得公司主张，确认其提供的考勤记录真实性。然本案争议焦点实际在于指纹考勤记录是否是员工出勤的唯一依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则，审理中，爱丽仕得公司先是确认爱丽仕得公司处既有指纹考勤，也有人员负责记录考勤，后又称爱丽仕得公司处只有指纹考勤方式，但亦确认每月制作工资明细时，其处员工朱财富会根据所有员工的出勤情况制作考勤汇总表，据此制作工资明细，但爱丽仕得公司亦未能提供该考勤汇总表佐证员工出勤情况，故原审法院对爱丽仕得公司现主张其处仅有指纹考勤方式的陈述不予采信；二则，本案中，爱丽仕得公司提供了员工上下班制度，证明唐琳知晓爱丽仕得公司处员工必须打卡考勤，唐琳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唐琳签收该制度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而爱丽仕得公司虽称此前以公示方式对所有员工告知过该制度，遭唐琳否认，爱丽仕得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唐琳在职期间知晓公司相应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观点难以采信；三则，原审审理中，爱丽仕得公司、唐琳亦一致确认每月工资明细表均由爱丽仕得公司处副总经理及销售总监签字确认，每月均已正常发放。爱丽仕得公司现主张由唐琳自行制作全勤工资表，导致爱丽仕得公司按照全勤发放了工资，唐琳对此不予认可。从爱丽仕得公司提供的原始财务账册中，工资明细表中并无制表人姓名，爱丽仕得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其观点实难采信；爱丽仕得公司又主张唐琳向其请病假，但事后未补充提供病假单，构成旷工，唐琳对此不予认可，爱丽仕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爱丽仕得公司要求判令唐琳返还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旷工80天多支付的工资11，034元、岗位津贴18，391元、交通午餐补贴1，839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八月十四日作出判决：驳回爱丽仕得钻石（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爱丽仕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爱丽仕得公司是经营钻石的公司，安保措施严格，员工必须进行指纹考勤，否则进不了公司。公司每月制作工资表也是以指纹考勤为依据的，并没有手工考勤，原审法院将指纹考勤的汇总记录误认为是人工考勤。当初，公司发现唐琳有很多天未上班时，唐琳答复其是病假，病假单事后会补交。由于唐琳是公司财务，工资表都由其制作，故之后也无人细究。唐琳在2014年10月21日签收员工上下班制度，证明其对该制度进行了追认。现公司的指纹考勤记录可证明唐琳存在大量旷工的事实，故公司不应当支付其旷工期间的工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唐琳辩称：爱丽仕得公司在仲裁及原审时均陈述公司的考勤方式是指纹加人工考勤，并由行政人员每天提交公司领导审核。唐琳入职后从未被告知一定要以指纹为考勤依据，唯有辞职前一天才让唐琳签收了员工上下班制度。唐琳也并不制作工资表，而是由公司行政人事所制作。现不同意爱丽仕得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二审中，爱丽仕得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如下事实提出异议：其在原审时并未确认“唐琳处的工资明细表确需爱丽仕得公司处副总经理凌嘉城及李兴峰签字确认”，也未陈述过“爱丽仕得公司既有指纹考勤，也有人员负责记录考勤”，其所陈述的一直就是指纹考勤的汇总表，而非人工考勤。其在原审时已提供了考勤汇总表，而非“无法提供该汇总表”。其在原审时提供的2014年4月至同年9月的工资明细表，证明公司每月均有工资明细，均有法定代表人陈家浩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而非由“领导签字确认”唐琳对爱丽仕得公司的上述异议均不予认可，称爱丽仕得公司的两位高管凌嘉城、李兴峰每月审核考勤汇总表后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出纳依据工资表发放工资。关于考勤方式，爱丽仕得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称是指纹加人工考勤，第二次庭审时又称只有指纹考勤方式。爱丽仕得公司还提到公司有人员会手工记录考勤，原审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手工考勤记录，而非指纹考勤汇总表。经查，原审庭审时，原审法院询问爱丽仕得公司：“工资表与唐琳提供的形式是否一样？由谁制作的？领导是否需要签字？”爱丽仕得公司回答：“是的，唐琳制作的，并由公司副总凌嘉城和销售总监还是总经理李兴峰签字确认的。”关于考勤方式，爱丽仕得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既有指纹考勤也有人员记录考勤的，是朱某负责的，如果唐琳指纹考勤没有记录，朱某询问唐琳后会做手工记录。”原审法院又询问：“朱某的具体职责是什么？”爱丽仕得公司回答：“每天早上点人数，做手工记录。两者以指纹考勤记录为准。”原审法院还询问爱丽仕得公司：“公司陈述每月工资表后附一张所有员工的考勤汇总表，考勤汇总表交给谁的？为何没有附在原始财务账册后面？”爱丽仕得公司回答：“给唐琳的。不知道。”鉴于上述爱丽仕得公司有异议的原审事实，均有原审庭审时爱丽仕得公司的陈述为证，故对爱丽仕得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中，爱丽仕得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银行对账单一份，旨在证明爱丽仕得公司每个员工的工资都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后，以其个人账户资金分别打到员工个人账户，而非由凌嘉城、李兴峰确认后给出纳，再由出纳发放。唐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员工工资都是由凌嘉城、李兴峰确认后发放的，至于钱从哪个账户出，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爱丽仕得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唐琳的每月工资系由爱丽仕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转入，无法证明爱丽仕得公司的员工工资都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爱丽仕得公司在原审时已陈述工资表由凌嘉城、李兴峰签字确认，从其原审时提供的工资表来看，亦非每张都有人签字，其中可辨认的签字均系凌嘉城所签。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爱丽仕得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爱丽仕得公司还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公司2014年3月至10月期间全体员工在指纹考勤机内的上下班出勤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爱丽仕得公司在原审时曾申请对唐琳的指纹考勤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已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确认爱丽仕得公司提供的唐琳指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爱丽仕得公司在二审时又申请对公司全体人员的指纹考勤进行鉴定，因该鉴定的结果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对爱丽仕得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爱丽仕得公司提供的指纹考勤记录是否可作为认定唐琳存在旷工事实的依据。首先，关于考勤方式，爱丽仕得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表示公司除了指纹考勤还有人工考勤，由朱某负责，朱某的具体职责是每天早上点人数，做手工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爱丽仕得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已自认公司存在人工考勤方式，其虽在第二次庭审时又称公司只有指纹考勤方式，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之前自认的证据，故对爱丽仕得公司第二次庭审时的陈述应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爱丽仕得公司还存在人工考勤方式，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爱丽仕得公司原审时提供的员工上下班制度的效力。由于该规章制度让唐琳签字的日期是在2014年10月21日，且其他员工的签字日期亦在该日前后，故不足以证明爱丽仕得公司在该日前已存在该规章制度并已有效送达唐琳。该规章制度依法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根据常理来分析，爱丽仕得公司作为一家规模并不大的公司，唐琳作为财务主管在半年时间内旷工累计达80天，仅需向负责考勤的人员口头表示是病假，病假单后补，公司即对此不再细究，并按月足额发放唐琳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爱丽仕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以指纹考勤为唯一的考勤方式，故不能仅依据指纹考勤记录来认定唐琳存在旷工事实。鉴于爱丽仕得公司未能提供人工考勤记录，故应推定该证据对公司不利。爱丽仕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爱丽仕得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力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王剑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