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6刑初1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远游，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日被羁押，同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文华、邓轶林，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远游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维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远游及其辩护人张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3日22时许，被告人黄远游与其妻子、被害人邓某某因家庭琐事在自家房间里发生争吵和推搡，期间黄远游在气愤中拿起梳妆台旁边的一根铁条往邓某某的头部连续击打，将邓某某打倒在地。事后被告人黄远游企图用菜刀割腕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邓某某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黄远游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黄远游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打死其妻子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辩称当时不是想要打死她的，其妻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远游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黄远游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有异议，辩称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罪，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而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且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有谅解，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冬，被告人黄远游因病回家休养，未能再外出务工，其妻子被害人邓某某对此渐生不满。案发前几个月，被告人黄远游出现被害妄想，认为妻子邓某某想要害死他，并常常独自呆坐，自言自语。2015年10月3日22时许，临睡前，被告人黄远游在房间里质问被害人邓某某为何要害其，邓某某遂将其推下床，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和推搡。在争执过程中，黄远游随手拿起梳妆台旁边的一根铁条往邓某某的头部连续击打，直至将邓某某打倒在地。作案后，被告人黄远游用菜刀割腕自杀，后两人被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送往医院抢救，邓某某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邓某某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邓某某的父母邓某甲、邓某乙及其四个子女黄某某、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出具谅解书，均对被告人黄远游因患精神分裂症而犯罪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黄远游从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书证事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该案的立案侦查、侦破情况及被告人黄远游的归案情况。黄远游于2015年10月3日在案发现场被送往紫金县人民医院治疗并由公安民警在医院监护。2、扣押清单、铁条、菜刀等物证及照片。上述物证以实物、照片形式出示，被告人黄远游无异议，确认上述物证。3、龙窝派出所值班记录：证实接黄某某报警后到达案发现场情况。4、紫金县龙窝中心卫生院病程记录：证实被害人邓某某被打伤头部致不省人事后到龙窝中心卫生院抢救情况。5、人身检查笔录：公安民警于2015年10月8日对被告人黄远游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头部有两处缝合创伤，右额部有一处缝合创伤、右颈部有长约2CM缝合创伤、左手手腕位置有两处缝合创伤、右手手腕位置有一处缝合创伤、右手中指背侧有一处擦伤、右手大拇指背侧有一处挫伤、掌侧有一处擦伤，被告人黄远游自称其身上的伤为作案后自残所致。6、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黄远游于1968年1月28日出生，无犯罪记录，与被害人邓某某为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女儿黄某某，儿子黄某甲，女儿黄某乙，儿子黄某丙。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邓某某的父母邓某甲、邓某乙及其四个子女黄某某、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均对黄远游因患精神分裂症而犯罪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黄远游从轻处罚。（二）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紫金县公安局出具的（紫）公刑勘字【2015】67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紫金县龙窝镇黄远游家，中心现场位于该房屋一楼大厅北侧的卧室。在现场发现沾血的铁棒一根、菜刀一把，并作原物提取及提取血迹。发现现场梳妆台、墙上、地面、衣柜、床上、门背处有多处血迹，并作提取。在现场还提取斧头、铁锤各一把。现场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三）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某、黄某甲、黄某丁、黄某丙（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儿女）的证言，证实：他们父亲黄远游2014年年底工作回来就一直没有出去工作，与他们母亲邓某某在一起生活。邓某某白天做小工，每天都是晚上回来。2015年10月3日晚上22时10左右，他们都在二楼房间玩手机，他们父母在一楼的房间睡觉，我们因听到楼下有狗在叫，黄某某跑下去，看到其父母睡的房间门反锁了，一直敲门无人应。黄某某出去其父母房间的窗口望，看到房间地上很多血，其母亲躺在地上，黄某某就出门在门坪处打120和110，并出去路口等医生和派出所人来，其他三兄妹就找了斧头、铁锤等工具撬门，撬开门后看见黄远游右手拿着铁棍（长约1米，黑色的）往自己头部晃动，黄某甲和黄某丙就把他手中的铁棍抢开，接着黄远游走出房间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他们三兄妹因为害怕立即跑出门，黄远游把大门关上。然后他们的奶奶邓某丙也过来，等他们打开大门后，看见黄远游已躺在房间门口，手腕流了很多血。黄某丁跟邓某丙合力将邓某某的身体翻过来，他们听见邓某某呼吸很微弱有时听见呻鸣声，没有讲话，呼吸很困难。后来派出所民警和120救护车来了，分别把黄远游、邓某某送到医院抢救。他们父母亲平时感情和睦，有时候会争吵几次，但从来没有发生打架。黄某丁还证实其父亲黄远游心脏和大脑有问题，具体什么疾病不清楚。案发前段时间其母亲有跟他们说过，其父亲总是自言自语，总感觉她想要害他。9月底时，其父亲曾打电话说其母亲要害死他，如果他死了要为他报仇。案发后听到外面的人风言风语说其母亲与包工头黄某祥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听到周围的人都这样说，其也有点相信了。黄某某还证实其母亲和奶奶老是跟他们讲其父亲精神不是很好，总是胡思乱想，叫他们多跟他聊聊天。其父亲黄远游案发前段时间一直跟他们说有人想害他，有时自言自语，亲戚朋友来安慰他但都没用。黄某丙还证实其父亲自2014年10月份检查出得三高、心脏病后，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自言自语，还经常疑神疑鬼。黄某甲还证实，2015年9月份，其母亲邓某某打电话告诉其黄远游精神有点问题，让其多打电话安慰安慰他。2、证人邓某丙（黄远游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其平时在大儿子家住，2015年10月3日晚上约22时左右，其听见隔壁其孙女黄某某大喊“开门啊”，间隔10多秒后又突然大喊“救命啊”。其去到黄远游家，从黄远游房间的窗子边看到邓某某脸朝下趴在地上，周围有血迹，进去大厅后，看见孙子黄某甲、黄某丙、孙女黄某乙在撬房间门，孙女黄某某喊报警。黄远游房门锁被损坏了，但门推不开，然后他们合力将门推开进去，其看见儿子黄远游背靠在门上，然后黄某丙、黄某甲、黄某某就合力将黄远游抬到地上，其同黄某乙把邓某某翻转过来平躺在地上，过了一会派出所工作人员来了，之后就送将两人送医院了。3、证人黄某帆的证言，证实：黄远游一直在外面务工，2014年下半年回到家里休养，听说是因患糖尿病，平时他们夫妻感情没有什么问题，村里面也没有接到过黄远游夫妻打架或吵架等投诉的事情，黄远游平时很少跟其他村民沟通，比较内向，不多话。4、证人黄某元（曾用名黄某祥）的证言，证实：其与邓某某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5、证人邓某珍证言，证实：其事发后才听说邓某某与黄某祥有不正当关系，也是事后才听说黄远游患有精神病。（四）鉴定意见1、紫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紫公（司）鉴（法尸）字〔2015〕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解剖照片，证实：根据检验，死者邓某某后顶枕部头皮裂创伴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可见脑组织挫碎溢出，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惠市二院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03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黄远游患有精神分裂症，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中的病历史还证实被告人黄远游曾于2014年11月24日到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被诊断为患精神分裂症、高血压。3、广东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公（司）鉴（DNA）字【2015】1001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在现场厨房地面、卧室地面、卧室枕头、床单上、铁棍上发现的血迹基因分型与被害人邓某某血液基因分型一致；在卧室墙上、黄远游裤子上发现的血迹基因分型与黄远游血液基因分型一致。（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黄远游如实供述，对其打死其妻子邓某某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证实：案发当天，其妻子邓某某跟其小女儿黄某乙一起去了她娘家，晚上九点左右回来。当时其在一楼大厅里，其他三个小孩在二楼，当时其心里想邓某某为什么要害其，其又没有做什么，她要这样害其等问题。后来邓某某进房间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其跟进去准备睡觉坐到床边跟她说：“我想不清楚你要这样害我？”邓某某就坐起来将其推下床，其身体撞倒对面窗户的墙上，当时其非常气愤也失去理智，立即就在梳妆台的旁边拿了一根铁棍过去打她，打她头部多少下记不清。邓某某被其打了后倒在地下，她头部有血流在地上。其打邓某某时没有想过后果，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其手上的伤是其拿菜刀割伤的，其是因为害怕所以割伤自己。打其老婆时就他们两人，其子女都在二楼，后来他们就下来报警（在医院时听子女说的），派出所民警来到后其就在房间的门口叫救命，当时邓某某也躺在其身边。其手上的伤是自己用菜刀割伤的，头部的伤怎么来的记不得了。打邓某某时房间有无锁门忘记了，菜刀哪里拿的记不起，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躺在门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警察来后大门会打开。铁棍是一根大概40至60CM长圆的铁制的，那根铁棍已经在家里放置了很久了，是邓某某以前放在房间里的，以前放牛的时候用的。平时他们夫妻俩感情一直都不好，是大概四五年前她开始变心的，自从2014年其因病回家养病后她就对其越来越不好，平时都不理其，对其像仇人一样。其怀疑邓某某跟包工头黄某祥有不正常关系，因为黄某祥经常早上来接她上工，晚上又送她回来，她跟黄某祥讲电话时故意避开其，且他们讲电话语气比较亲密，2015年中秋前其还因此事骂过她。其经常拿邓某某的手机来看，看到她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全部删除了。作案后其内心很后悔。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远游因家庭琐事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远游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作案后虽辩称不想打死被害人，但其持铁条连续猛击被害人头部要害部位，其主观故意完全是不顾被害人死活，对被害人的死亡是一种放任的心理状态，而且其行为最终也导致被害人因颅骨粉碎性骨折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明显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此，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因该情况查无实据，本院不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所引发，被告人黄远游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且已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减轻处罚。综上，结合被告人黄远游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远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日起至2024年10月2日止。）二、作案工具铁条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建武审 判 员  罗碧生代理审判员  许 科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