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初596号原告：东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定路530号A5库区集中辅助区三层318室。法定代表人：戚国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静，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悦，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法定代表人：孙显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公司）诉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三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5月29日本院裁定驳回异议。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不服本院裁定，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裁定驳回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上诉，维持本院裁定。2018年11月20日，原告东航公司申请追加中建六局为本案被告。被告中建六局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12月28日本院裁定驳回异议。被告中建六局不服本院裁定，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裁定驳回被告中建六局的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静律师、丁悦律师，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律师、何声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编号CES017LB1001M01《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未付租金81,684,000元；2、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以已到期未付租金18,152,000元为本金，至2018年4月13日前、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626,244元；3、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以全部未付租金81,684,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4、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承担原告律师费20万元；5、被告中建六局对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8日，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编号CES017LB1001M01）和《所有权转让协议》（编号CES017LB1001P01）及《补充协议》（编号CES017LB1001C02），约定：东航公司根据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要求购买中建六局三公司自有的工程设备，并回租给中建六局三公司使用，中建六局三公司向东航公司承租、使用该租赁物并支付租金。合同约定，租金总额108,912,000元，分12期，每期租金9,076,000元。签约后，东航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并交付租赁物。2017年1月20日为起租日，中建六局三公司仅支付前三期租金。2017年12月20日，东航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发出《履约确认函》。2018年1月11日、3月1日，东航公司发出《租金催收函》。依据合同约定，因中建六局三公司未能支付第四、五期租金，东航公司有权要求合同加速到期，并要求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合同项下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并支付违约金。中建六局三公司系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建六局为其法人股东，两者存在财务混同和业务混同，故中建六局应对中建六局三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中建六局共同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而是企业借贷关系，故请求驳回东航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合同项下没有租赁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应当有真实的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的司法解释第一条也规定，应当对租赁物的状况进行认定。本案中，无论是从客观事实还是从现有证据及举证责任分配上，都应当认定本案不存在租赁物。本案实际是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李某1合谋，虚构租赁物，借租赁名义非法放贷。李某1在刑事案件中也供述不存在租赁物。东航公司未审查租赁物的客观存在，存在重大过错。东航公司提交的租赁物发票明显系伪造，制版与开票时间严重不符，亦没有对应的采购合同、付款凭证；2、《售后回租赁合同》及配套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属于虚伪意思表示，故应为无效。东航公司不具备放贷资质，恶意规避金融监管，扰乱金融秩序；3、在确定借贷本金时，应当扣除名为融资租赁关系的保证金、服务费，借贷本金应为8,720万元，中建六局三公司已支付的租金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4、因涉案合同无效，关于迟延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东航公司的上述主张，应予驳回。即使合同认定有效，违约金标准也应予降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5、程序上，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驳回东航公司的起诉；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才可以申请追加，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东航公司追加中建六局是基于公司法框架下的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特殊侵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中建六局不属于追加当事人的范围，东航公司的申请应当予以驳回。原告东航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1、《售后回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证明双方形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合同项下租赁物的真实存在且具有价值；3、付款通知书、款项收到证明、租赁物件确认函、付款凭证，以证明东航公司已依据所有权转让协议向中建六局三公司全额支付租赁设备价款并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租赁物发生转移；4、起租通知函，以证明起租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5、租金通知函，以证明东航公司按期向中建六局三公司发出租金通知；6、租金催收函，以证明东航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发出书面催收通知，要求其履行支付租金义务；7、履约确认函，以证明东航公司要求中建六局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8、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东航公司发生的律师费用；9、租赁物明细表，以证明租赁物均有相应序列号且与发票一致；10、租赁物发票核验情况表及税务网截图，以证明东航公司在税务局网站上查验了发票的流转信息，履行了相应审核义务；11、总经理办公会决议，以证明中建六局三公司授权其法定代表人李某1签署涉案合同、协议；12、全国融资租赁企业管理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审计报告，以证明东航公司以融资租赁业务为主业；13、服务协议、确认函，以证明双方就融资租赁业务达成服务协议，且中建六局三公司已支付服务费；14、实地核查时间表、员工出差申请表、机票、住宿费发票，以证明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多次派员前往中建六局三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和项目所在地进行尽职调查、风险控制和租赁物的核查；15、银行汇入回单、电子回单，以证明中建六局三公司收到案外人Z公司银行转账3亿元后，汇入了中建六局的账户，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16、2018年2月2日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函，以证明中建六局三公司确认与东航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17、《公证书》三组【（2019）沪浦证经字第1558、1559、1627号】，以证明涉案增值税普通发票通过税务局官网查询的流转信息；18、中建六局三公司内部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协议书等28份，以证明中建六局三公司与中建六局存在财务、人员、业务混同。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中建六局质证后认为，对于上述证据1、2、3、4、5、6、7、8、9、10、11、14、15、16、18之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涉及的合同、协议、履行凭证均是中建六局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1个人滥用职权所为，不是中建六局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天津市公安局出具的逮捕证、受案回执复印件，以证明本案系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1及财务负责人李某2勾结实施的犯罪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刑事讯问笔录摘抄，以证明东航公司和李某1合谋虚构租赁物，以融资租赁为名实施非法放贷；3、服务协议、服务费转账银行回单，以证明东航公司在放款后的第三天以服务费的形式回收了480万元，该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4、东航公司的工商信息，以证明东航公司无发放贷款的经营范围，本案属于超越经营范围从事特许金融业务，自始无效；5、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查询截图，以证明东航公司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虚假发票。原告东航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上述证据2、5之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中建六局对于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举证没有异议。被告中建六局提交证据如下：1、2015年至2017年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以证明中建六局三公司、中建六局之间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不存在混同；2、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以证明中建六局未收到过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的3亿元，东航公司提交的证据15是虚假证据。原告东航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上述证据2之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对于中建六局的举证没有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一）2017年1月17日，中建六局三公司出具《总经理办公会决议》。次日，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中建六局三公司确认东航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已完成，应向东航公司支付报酬，上述服务费自东航公司收到之日即视为东航公司已赚取，不予退还，中建六局三公司同意于《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的起租日后5个工作日向东航公司支付服务费4,800,000元。2017年1月22日，中建六局三公司向东航公司付款480万元。（二）2017年1月18日，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编号CES017LB1001M01）和《所有权转让协议》（编号CES017LB1001P01）、《补充协议》（编号CES017LB1001C02），上述合同基本约定：东航公司根据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要求向中建六局三公司购买租赁物件并回租给中建六局三公司使用，租赁物件详见《所有权转让协议》附件一租赁物件明细表，所列全部资产均为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固定资产，在中建六局三公司接受租赁物件后至中建六局三公司向东航公司支付全部应付租金等所有费用之前，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于东航公司，上述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视为租赁物件在现有状态下进行的交付，同时中建六局三公司应签署《租赁物件确认函》；租赁物件协议价款为1亿元，直接抵扣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的保证金800万元，东航公司实际应付9,200万元；租赁成本1亿元，中建六局三公司须支付保证金800万元；中建六局三公司向东航公司转让设备所有权后以融资租赁方式使用设备；东航公司支付租赁物件价款的当日为起租日，租赁期间共36个月；租金总额108,912,000元，包含增值税税款，计算方式为等额不等期租金后付，租金支付期次共12期，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金额详见附件二《租金还款计划表》；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合同约定款项，东航公司有权没收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有权向中建六局三公司追索所有本合同项下已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有权立即处分设备，有权向中建六局三公司追回律师费及其他合理支出；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延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计算方法为延迟付款金额×0.05%×延迟付款天数；如发生违约行为且未及时支付应付款，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东航公司按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率为日千分之一；留购价款金额为100元；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他有关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生效条件：1.中建六局三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决议；2.《所有权转让协议》签署；3.《售后回租赁合同》签署；4.东航公司已收到租赁物件的发票复印件（加盖中建六局三公司公章），并经东航公司审核无误；5.东航公司已收到中建六局三公司《租赁物件确认函》，并经东航公司审核无误。当日，中建六局三公司签署并向东航公司出具合同附件一《租赁物件接收确认函》、协议附件一《租赁物件明细表》、《租赁物件确认函》以及购买租赁物件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若干份。东航公司通过贵州省税务局、河南省税务局、山东省税务局网站核验了发票的基本信息，包括代码、号码、开票日期、开票人，均为一致。（三）2017年1月20日，东航公司依据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付款通知书》，直接抵扣中建六局三公司应付保证金800万元后，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租赁物件款92,000,000元。当日，中建六局三公司出具《款项收到证明》，东航公司出具《起租通知函》，载明：起租日为2017年1月20日，租赁期间为2017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首期租金9,076,000元，应于2017年3月20日之前支付，租金12期，每期均为9,076,000元，租赁期内租金合计108,912,000元，留购价款100元，随最后一期租金支付。（四）在合同履行中，中建六局三公司按约支付了前三期（截止到2017年9月20日）的租金合计27,228,000元后，未再支付租金。东航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11日、3月1日，向中建六局三公司发出《履约确认函》、《租金催收函》。2018年4月，东航公司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两个合同纠纷案件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共计40万元。2018年4月11日，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开票，金额20万元。2018年4月13日，东航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以诉讼方式通知并要求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全部（已到期和未到期的）未付租金，2018年4月28日，中建六局三公司签收本案诉讼文书。（五）2018年3月8日，天津市公安局因中建六局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1、总经理办公会成员李某2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对李某1、李某2立案调查并执行逮捕。李某1在刑事讯问笔录中供述，融资租赁业务中需要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设备清单等都是通过案外人不法操作的，目的是通过租赁模式获得融资。（六）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企业性质是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股东为中建六局，中建六局的母公司为中国XX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合并审计报送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七）因中建六局三公司对于东航公司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质疑，明确表示本案《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无相应租赁物，并据此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本院到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税务局实地调查，查询结果证实本案涉及上述两地销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均属套票，实际的开票日期、金额、购方企业名称与本案证据不符。本院将上述调查结果告知双方当事人。东航公司认为，其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本意是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不应当以发票真伪为判断标准，租赁物所有权已经转移，东航公司对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的设备发票届时已经尽到了审核义务，中建六局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发票造假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其后果不应当由东航公司承担。中建六局三公司对于调查结果没有异议，坚持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东航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交了《售后回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基础合同以及付款通知书、款项收到证明、租赁物件确认函、付款凭证等履行凭据，旨在证明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对此中建六局三公司不予确认，其核心答辩意见是本案不存在真实的租赁物，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关系。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应当确定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后再确定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及范围以及中建六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系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并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法律关系。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与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真实的、有价值的租赁标的物，既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履行的担保要素，也是认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的必备要素。东航公司主张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除了提交相关的合同依据外，首要举证应当是证明租赁物的真实存在。从现有证据而言，东航公司仅提交了关于租赁物件的购买发票以及《租赁物件接收确认函》、《租赁物件明细表》、《租赁物件确认函》，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争合同项下租赁物的真实存在，包括租赁物的采购合同、产品合格证、质保书、保单等，也未证明其对租赁物作过特定标识和实地抽查拍照等事实。增值税普通发票具有商事交易凭证功能，可以作为租赁物存在和交付的证据，但是仅有增值税发票是不够的，还需要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本案中，虽然东航公司认为其已经对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必要地、审慎地核验，但客观上的调查结果却是上述增值税发票为虚假套票。综上，东航公司的缔约目的虽是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建立融资租赁关系，也尽到了合同相对方的注意义务，且无证据证明东航公司明知租赁物不存在，但由于租赁物客观上不存在，导致东航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仅存在融资并无融物的特定情形，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的基本特征，故本院认定本案系争《售后回租赁合同》实为企业借贷合同关系。因当事人基于合同形成的原法律关系为有效，该法律关系仅是因某种缺陷而被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此当事人并无虚伪意思、合谋伪装甚至隐藏违法的主观恶意，故中建六局三公司抗辩认为涉案合同存在诸多无效情形，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东航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款项时即扣除了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支付的项目保证金并收取了服务费，实际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应确定为8,720万元，按照借款合同关系处理，初始本金应确定为8,720万元。中建六局三公司已支付的三期款项合计27,228,000元（截止2017年9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的三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以及先冲息后抵本分段计算的规则，经核算，中建六局三公司截止2017年9月20日尚欠东航公司的借款本金应为62,437,510元。2.东航公司明确以诉讼方式宣布合同项下债权加速到期，中建六局三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收到诉讼文书，据此本院给予中建六局三公司偿债的合理宽限期间，故认定2018年5月10日为本案全部债务到期清偿日。3.关于借款的利率和违约金，《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参照三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为18%，低于借贷的最高法定利率，应予执行。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其抗辩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未能按照融资租赁关系认定并履行，中建六局三公司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同时结合东航公司的合同预期利益等，中建六局三公司应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既定的违约金标准向东航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中建六局三公司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4.东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中建六局三公司作为债务人和违约方，应当予以承担。三、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企业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建六局是其唯一法人股东。两者之间的业务范围具有同一性，财务报表合并核算，并不当然说明两者的财产不具有独立性，且两者从属的同一母公司，为国务院国资委下属国有独资公司。本案无证据证实两者之间存在高度混同，旨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故东航公司要求中建六局对本案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东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2,437,510元及利息（以62,437,51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2018年5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二、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以62,437,51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0.05%计算）；三、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四、驳回原告东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4,351.22元，由原告东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9,863.67元，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4,487.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严耿斌审 判 员  季伟伟人民陪审员  陈荣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