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02刑初528号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太庚，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原股东、董事长，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住长沙市天心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2018年12月18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杨泽，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永飞，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同球，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于2004年5月27日被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九万元，2007年11月21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2019年1月3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超群，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岳楼检公一刑诉[2019]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犯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万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贾延武、人民陪审员郑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陈柏羽担任庭审记录，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太庚及辩护人杨泽、孙永飞，被告人朱同球及辩护人张超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3月30日，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与邹某等人合伙成立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经营钢材贸易，其中朱太庚、朱同球各占股30%,朱太庚任董事长，朱同球任法人代表兼总经理。2010年8月又陆续成立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湖南盛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经营管理。2011年9月，岳阳通衢兴路公司因为资金紧张，为融资获取新的银行承兑汇票，通过中间人李某联系到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邹某，以将来建设项目需要采购钢材为名，商议要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先签订虚构的钢材采购合同及开具相应发票给岳阳通衢兴路公司用于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岳阳通衢兴路公司则以“预购款”的名义按开票金额的5%支付开票费用。朱太庚、朱同球在明知双方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同意为岳阳通衢兴路公司办理开票业务，并收取岳阳通衢兴路公司按发票金额5%支付的开票资金。从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6月21日，朱太庚、朱同球通过经营管理的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与岳阳通衢兴路公司在没有真实钢材交易的情况下，与岳阳通衢兴路公司签订了虚假钢材交易合同19份，合同金额152479087.44元，并对应先后开具19批次、票面金额148397251.8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提供给岳阳通衢兴路公司使用，其中由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2011年9月开具了票面金额10101500.00元的发票，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138295751.82元的发票。岳阳通衢兴路公司共支付了760万元开票费至两家公司账户，其中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岳阳通衢兴路公司共计转入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账户360万元，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岳阳通衢兴路公司共计转入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司账户400万元。期间2012年6月30日，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邹某等合伙股东因矛盾分家经营，朱太庚获得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独立经营权，并办理相应工商登记手续。被告人朱太庚作为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明知与岳阳通衢兴路公司已经多次没有货物交易情形下，仍继续与岳阳通衢兴路公司虚构交易合同并开具发票至2013年6月，获取岳阳通衢兴路公司支付的开票资金400万元。上述开票费用均被朱太庚、朱同球等人在公司经营中使用。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对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违反国家发票管理制度，为他人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本案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朱同球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公诉机关提请对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虚开发票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均辩解称：1.是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首先主动来联系开具发票的事，且该公司是以此后向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和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订购钢材为前提；2.涉案发票没有被用于抵扣税款，未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请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朱同球辩称他不是本案主犯。被告人朱太庚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朱太庚主观上没有明知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无钢材购销业务而直接开具发票的故意；2.被告人朱太庚所在公司的虚开行为未产生对国家税法收益的损害，社会危害性显著轻微；3.涉案公司因开票而占有预付款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所占有的预付款属不当得利；4.被告人朱太庚具有自首情节。故请法庭对被告人朱太庚判处缓刑。被告人朱同球的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所涉犯罪行为不属情节特别严重，应当按照情节严重定罪量刑；2.被告人朱同球在共同犯罪中起的是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朱同球主观恶性较小，且具有认罪认罚，自首情节。故请法庭对被告人朱同球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虚开发票的事实属实，情节没有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和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向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虚开票面金额共计78,551,521.00元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虚开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0,101,500.00元，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68,450,021.00元；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21日，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向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虚开票面金额共计69,845,730.82元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在确定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和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向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虚开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向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收取开票费后，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等人还商定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在收到岳阳通衢兴路公司支付的开票费后，将其中的70%支付给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执行至2012年6月30日前）。2011年9月至2013年7月，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以上述虚假的《钢材购销合同》和虚开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向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分行分四批十九笔累计办理银行汇票贷款共计1.52亿元（分四次以新贷款归还旧贷款形式）。至案发前，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已将上述银行贷款全部偿还。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和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两家公司分别于2014年和2015年停止经营活动，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注销税务登记，但上述涉案两家公司至今未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朱太庚自愿为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退缴违法所得100万元。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的供述，证人邹某、邓某1、刘某、曾某1、曾某2、曾某3、朱某、邓某2、黄某、欧某、王某、毛某、李某的证言，涉案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及钢材购销合同，电子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汇票贷款清单，银行汇票贷款使用情况明细表，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与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的往来财务记账凭证及辅助明细账，三家涉案公司的银行流水，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关于同意在建设银行办理银行汇票贷款的会议纪要及关于760万元往来情况的说明，股东协议，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三同股（2011）04号股东会议纪要，国家税务总局浏阳市税务局出具的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注销税务登记证明，湘中智诚所审字（2019）-30号审计报告，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的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朱同球的前科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释放证明，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和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太庚单独或伙同被告人朱同球违反国家的财务管理制度和税收征管制度，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以外的发票，其中被告人朱太庚虚开发票数额148，397，251.82元、被告人朱同球虚开发票数额78,551,521.00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本案涉案增值税普通发票是由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和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且现有的证据证明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支付的760万元开票费被上述两家公司用于公司经营，故本案属单位犯罪。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分别作为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或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实施单位虚开发票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依法应按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指出，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故本案可不对被告人区分主犯、从犯，按照二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相应的刑罚。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分别作为公司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在经营、管理涉案公司过程中，决定并授意、安排公司人员为他人虚开发票，共同参与由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向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虚开票面金额共计78,551,521.00元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犯罪，二被告人在该次单位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犯罪情节基本相当，故对被告人朱同球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同球是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提出是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首先主动来联系开具发票的事，且开具发票是该公司以此后向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和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订购钢材为前提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朱太庚在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与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在长达两年十个月的时间陆续向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虚开19批次票面金额高达1.48亿余元的发票，且至湖南三同经贸有限公司、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停止经营活动亦与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之间无任何购销事实；同时被告人朱太庚等经营的上述涉案公司以虚开发票的形式收取760万元的开票费，该760万元是涉案公司通过虚开发票犯罪所直接获取的非法利益，属刑法意义上的违法犯罪所得，而非民事法律意义上的不当得利，故被告人朱太庚的辩护人提被告人朱太庚主观上不具有虚开发票的故意、涉案的760万元款项是不当得利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补充规定》规定，虚开发票一百份以上或者虚开金额累计在四十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该立案追诉标准即为犯罪情节严重的认定依据，而本案被告人朱同球伙同以单位名义虚开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达600余份，虚开发票金额达78,551,521.00元，显属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严重扰乱国家财务管理和税收秩序情形，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因此，对被告人朱同球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涉犯罪行为不属情节特别严重，应当按照情节严重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本案涉案发票没有被用于抵扣税款，且本案尚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虚开发票行为给国家造成了税收损失，但涉案公司向事业单位岳阳市通衢兴路公司收取760万元开票费用的行为，亦造成了国家760万元经济损失的既成事实，且如前所述被告人虚开发票的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因此被告人朱太庚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的行为属社会危害性显著轻微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同球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直接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被告人朱太庚、朱同球能认罪认罚，故对二被告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太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能自愿为涉案的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退缴违法所得100万元，可认为被告人朱太庚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根据被告人朱太庚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认为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不致再危害社会。据此，对被告人朱太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朱同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太庚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被告人朱同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21年7月2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二、对被告人朱太庚自愿为浏阳宏力贸易有限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一百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万 军审 判 员  贾延武人民陪审员  郑 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柏羽附：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