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506刑初76号公诉机关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茂发，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中专文化，系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负责人，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4月28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执行，同年5月17日经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江海清，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传珍，女，1944年9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高中肄业，系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工作人员，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内。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并执行；2019年6月26日被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因身体条件不符合规定，马鞍山市看守所不予收押，当日被该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当涂县公安局执行。2019年7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当涂县公安局执行。2019年11月2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吴毛凤，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章宏业，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维义，女，1948年9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医生，住安徽省当涂县。因涉嫌犯医疗事故罪，于2018年8月30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取保候审并执行；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尚启虎，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伟，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一部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陈维义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次日立案。2019年8月29日，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11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曲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茂发及其辩护人江海清、被告人郑传珍及其辩护人章宏业、被告人陈维义及其辩护人尚启虎、刘伟，鉴定人田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被告人张茂发作为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的实际负责人，在明知被告人郑传珍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仍然聘请郑传珍为该医院妇产科医生并开展诊疗行为，后因卫生监督部门加大监管力度，郑传珍无法开展诊疗行为，张茂发遂于2017年2月聘请被告人陈维义为该医院医生，并指使陈维义通过在郑传珍写好的处方上签字，或者在空白处方单上面签字，或者在空白处方单上签字后供郑传珍使用等方式，给郑传珍独立开展诊疗行为制造条件，直至案发。2017年9月20日，被害人夏某到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准备分娩，被告人郑传珍对夏某接诊并开展诊疗行为，被告人陈维义通过以自己名义签署化验单、记录病历等方式给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郑传珍开展诊疗行为提供帮助，郑传珍在此过程中未严格掌握催产素的适应征、剂量、给药方式及速度，造成夏某出现羊水栓塞，且未采取有效的抢救措施，最终导致被害人夏某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茂发在明知被告人郑传珍没有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聘请其为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医生，并为其开展诊疗行为提供便利条件，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陈维义的行为最终造成一名就诊人死亡的后果，三被告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陈维义共同故意实施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陈维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茂发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当庭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郑传珍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维义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茂发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持有异议，辩称其事先不知道被告人郑传珍没有医生执业资格，也没有要求被告人陈维义在空白的处方单上签字后供被告人郑传珍开处方。被告人张茂发的辩护人江海清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指控被告人张茂发指使被告人郑传珍使用被告人陈维义签名的空白处方单开处方，或要求被告人郑传珍开处方后让被告人陈维义补签字缺乏事实依据。2.由于被告人郑传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故被告人张茂发不存在与被告人郑传珍、陈维义成立非法行医共同犯罪，应依法宣告其无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陈维义具有医生执业资格，全程参与了夏某生产，被告人郑传珍具有助产师资格，可以为产妇接生，故二人的接生行为不属于非法行医，夏某的死亡与被告人郑传珍使用被告人陈维义事先签字的空白处方单开处方之间没有关联。（2）公诉机关所举的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夏某发生羊水栓塞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以及被告人郑传珍的非法行医行为与夏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夏某存在系高龄产妇（31周岁）和经产妇（二胎）、胎儿过大（胎儿重3.9千克）、强烈压迫子宫或其用力以分娩等情形，上述都是可能导致羊水栓塞的原因，故使用催产素不是导致夏某羊水栓塞的唯一原因。（3）被告人郑传珍的行为不符合非法行医罪情节严重的法律规定。3.本案经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方将被告人张茂发列为同案犯，但公安机关未重新制作起诉意见书，本案补充侦查及审查起诉中存在程序瑕疵。4.被告人张茂发存在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张茂发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当庭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2）被害人亲属与丹阳龙泉医院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已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各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可以对被告人张茂发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茂发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针对辩护意见，辩护人江海清当庭提交了谅解书复印件一份，以证实被害人夏某亲属已收到部分赔偿款，对丹阳龙泉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不予追究。被告人郑传珍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同时辩称为夏某接生时，其与被告人陈维义都一直在产房。其辩护人章宏业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张茂发的辩护人作了无罪辩护，就被告人郑传珍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犯罪，请法庭结合证据认定。若认定被告人郑传珍构成非法行医犯罪，因公诉机关所举的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郑传珍非法行医的行为与夏某死亡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应认定本案成立非法行医致人死亡。2.被告人郑传珍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郑传珍具有助产师资格，从事产科工作数十年，有扎实的医学常识和技术，经验丰富，本案的发生具有偶然性。（2）被告人郑传珍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郑传珍年近75岁，一直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针对辩护意见，辩护人章宏业提交了资格证书及合格证书各二份、奖励证明书及聘任书各一份，以证实被告人郑传珍具备助产师资格。被告人陈维义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请求依法判决并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尚启虎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指控被告人郑传珍的诊疗行为与夏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2.被告人陈维义受聘于丹阳龙泉医院，其与被告人郑传珍从事诊疗活动属于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的行医行为，本案的行医主体是丹阳龙泉医院，故被告人不符合非法行医犯罪的主体要件。3.刑法确立非法行医犯罪的立法本意是打击没有医学知识和经验的人从事医疗活动，干扰正常的公共卫生秩序和损害公民的身体健康。被告人郑传珍曾有助产师资格，其原已取得的医学知识和经验不因没有换领新证而丧失，从事诊疗活动虽违反医疗行政管理法规的规定，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非法行医犯罪，故被告人陈维义也不能成为该罪的共犯。4.即使被告人郑传珍的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陈维义也不应被认定为共犯，理由如下：（1）被告人陈维义不是非法行医罪的主体。（2）被告人陈维义没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3）被告人陈维义只从事妇科诊疗活动，其在夏某生产时前往帮忙而进入产房，签署化验单及补写病历的行为与危害结果间没有关联。5.若认定被告人陈维义构成犯罪，其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陈维义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陈维义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丹阳龙泉医院已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被告人陈维义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陈维义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其因不懂法被他人利用，被动参与犯罪，主观恶性较小，且其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综上，辩护人尚启虎建议对被告人陈维义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人陈维义的另一辩护人刘伟补充发表辩护意见，认为夏某死亡原因系被告人郑传珍的诊疗行为，与陈维义无关，理由如下：1.被告人郑传珍在夏某生产过程中使用催产素，被告人陈维义对此不知情。2.被告人郑传珍对夏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与被告人陈维义无关，生产过程中，被告人陈维义没有签署任何处方单等，其进入产房帮忙是在特定环境、条件下作出的出于医务人员职业道德的选择。3.在结果加重犯情况下，将结果加重对共同犯罪人予以归责，需区分行为人是否实施了导致加重结果的实行行为，若无，不能归责。本案即便认定被告人存在非法行医帮助行为，但被告人陈维义没有具体实行行为，不应承担结果加重，即致人死亡的结果。4.夏某不是被告人陈维义的患者，生产过程也是由被告人郑传珍主导，故被告人陈维义对夏某的情况不清楚，对出现羊水栓塞情况未尽到注意义务不是被告人陈维义的过错。针对辩护意见，辩护人尚启虎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三份，以证实被告人陈维义在丹阳龙泉医院只从事妇科门诊工作，不参与产科工作，此前未给产妇接生过。2.丹阳龙泉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实该院应被告人陈维义要求，安排其只从事妇科门诊工作，案发当日，给夏某接生的是被告人郑传珍，被告人陈维义进入产房提供帮助非其本职工作，后其听从院长安排在金医生指导下帮忙书写病历资料并签名。3.安徽省出生医学登记表四张，以证实为产妇接生者均是被告人郑传珍，被告人陈维义从未参与产科接生工作。庭审质证时，对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被告人张茂发认为所有关于其指使被告人郑传珍使用被告人陈维义事先签名的空白处方单开处方的证据均不属实。其辩护人江海清认为：（1）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公诉机关当庭将两份鉴定意见口头变更为书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民事案件中的证据，直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也不能作为刑事案件证据使用，该鉴定意见不科学、不准确，且鉴定结论未依法告知被告人，程序不合法。（3）对被告人张茂发的供述不发表意见，但认为其当庭供述与被告人郑传珍、陈维义在卫健委所作笔录内容一致，被告人张茂发没有指使被告人郑传珍使用被告人陈维义事先签名的空白处方单开处方。（4）对公诉机关所举其他证据不持异议。2.被告人郑传珍对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章宏业对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被告人郑传珍未参与鉴定过程，公安机关也未告知其鉴定结果，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直接证明被告人郑传珍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夏某死亡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对其他证据均不持异议。3.被告人陈维义对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尚启虎、刘伟认为：（1）证人费某、李某1的证言中，关于被告人郑传珍、陈维义共同安排夏某进入产房，以及被告人郑传珍在产房中给被告人陈维义打下手的内容不属实。（2）被告人郑传珍供述其与被告人陈维义都接诊妇科及产科的病人不属实。（3）对苏州大学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羊水栓塞是导致夏某死亡的唯一原因。（4）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是其他民事案件中的证据，并非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指派或聘请专门的人作出，不能作为本案的刑事诉讼证据使用。另外，该鉴定采取文证审查方式，未对尸体做病理学检查分析，鉴定方式不当；作为鉴定依据的病历资料不属实，该鉴定没有客观事实基础；医学界公认羊水栓塞发病的原因、机制尚不明确，但该鉴定认为夏某羊水栓塞是违规使用催产素导致，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该鉴定是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所作，被告是丹阳龙泉医院，不是本案三被告人。（5）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是建立在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基础上，客观真实性无法得到保障，同时，民事案件只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即可确认，但刑事案件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公诉机关所举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刑事裁判的依据。公诉机关对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辩护人江海清提交的谅解书不持异议。2.对辩护人章宏业提交的相关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根据规定，获得助产师资格需先获得护士资格并通过培训，被告人郑传珍没有护士资格，所持助产师资格证书是2005年补发，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郑传珍现在仍具有助产师资格并在有效期内。3.对辩护人尚启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证实了被告人郑传珍借用被告人陈维义名义从事诊疗活动，被告人陈维义没有真正从事过产科工作，起诉指控的事实成立。经审核，本院对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与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诉机关虽当庭变更证据种类为书证，但仍以鉴定结论作为指控的事实成立的依据，其实质仍认为上述证据种类为鉴定意见。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是由有相应资质的机构和鉴定人员，依照规定程序和标准进行尸体解剖、组织病理学检查及毒（药）物检验后作出的结论，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该鉴定结论亦均不持异议，故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根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行政机关向公安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时应当附有关检验报告或鉴定结论。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是本院审理夏某亲属与丹阳龙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依双方申请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后马鞍山市博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调查丹阳龙泉医院致产妇夏某母子死亡纠纷案中调取，并移送公安机关，该鉴定系司法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虽采取文证审查方式鉴定，但苏州大学已作法医病理学鉴定，对被害人夏某进行尸检，详细描述了夏某及其子死亡状况及原因，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依据。根据鉴定人出庭陈述内容，本次鉴定主要依据病历资料，鉴定结论成立的前提是病历资料记载内容属实。虽然本案病历资料系被告人陈维义根据未在现场的金姓医生口述书写，但根据在案证据，病历资料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基本一致，被告人郑传珍未按照诊疗规范为被害人夏某注射催产素，被告人郑传珍、陈维义均未注意到被害人夏某并发羊水栓塞综合征，故未采取有效抢救方式，亦未及时转诊。侦查机关虽未依法及时告知三被告人鉴定结论，存在程序瑕疵，但被告人张茂发作为丹阳龙泉医院负责人，参与鉴定过程，早已知道鉴定结论，且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否定鉴定结论。综上，对该鉴定意见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2.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证实被害人夏某及其腹中胎儿死亡的客观事实，以及丹阳龙泉医院应依法赔偿被害人夏某亲属损失的情况，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3.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取证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能够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部分依法予以认定。4.公诉机关所举其他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均依法予以认定。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辩护人江海清提交的谅解书、辩护人章宏业提交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合格证书及奖励证明书、聘任书、辩护人尚启虎提交的证明、情况说明、安徽省出生医学登记表真实、合法，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辩护人章宏业提交的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载明的郑传珍出生日期与其户籍资料不符，该证据真实性存疑，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院长张茂发（实际负责人）为了让郑传珍帮该院拉业务，明知郑传珍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仍聘请郑传珍为该院妇产科医生并独立开展诊疗活动。后因卫生监督部门加大监管力度，郑传珍不能再以自己名义独立开展诊疗活动，张茂发于2017年2月聘请具有医生执业资格的陈维义为该院医生，并安排陈维义在空白处方单上签名后提供给郑传珍开处方，或者在郑传珍开具的处方单上签名，为郑传珍独立开展诊疗活动提供条件，直至案发。夏某孕期由郑传珍负责产检。2017年9月20日上午，夏某到丹阳龙泉医院就诊，郑传珍接诊并为其产检，后安排夏某住院待分娩，陈维义以自己名义签署化验单等病历资料。当日15时许，夏某出现分娩症状，郑传珍安排其进入产房待产，陈维义与费某（张茂发之妻）及护士一同随郑传珍进入产房。因宫缩欠佳，郑传珍让护士给夏某静脉滴注5个单位（即浓度1%）催产素，陈维义于一旁监测夏某各项指标，后夏某出现面色青紫、手部抽搐等症状，陈维义让护士为夏某注射了尼克刹米和654-2注射液，并电话联系内科主任崔某前去会诊。因夏某无力，郑传珍使用胎吸助产，失败，夏某出现昏迷迹象，其亲属拒绝丹阳龙泉医院医务人员继续采取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要求转院，16时30分左右，夏某被送往当涂县人民医院，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后陈维义依张茂发安排，根据金姓医生口述补写病历资料。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夏某双肺小动脉及毛细血管内可见较多羊水有形成分（角化上皮、胎毛等），肺水肿、淤血，其余器官除表现淤血、水肿等急性死亡的一般病理形态学改变外，未检见其他致死性形态学异常，结合案情及临床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定夏某符合因肺羊水栓塞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子因宫内窒息而死亡。2018年3月12日，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丹阳龙泉医院对夏某诊疗过程中未严格掌握催产素的适应征、剂量、给药方式及速度，违反操作诊疗常规，对羊水栓塞危险病情的出现未尽到注意义务，未给予足够重视，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抢救诊疗、会诊措施，未履行及时转诊义务，病历不规范、不完整，故存在一定过错，存在的过错行为与夏某出现羊水栓塞并最终因羊水栓塞致母子死亡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以75%左右为宜。本院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夏某及其腹中胎儿死亡的事实，判决丹阳龙泉医院赔偿夏某亲属因夏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866496.8元。上述民事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丹阳龙泉医院与夏某亲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丹阳龙泉医院已交付赔偿款35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郑传珍于2005年12月29日补发取得助产师资格证书，该证未有年审记录，但其具有多年产科工作经验。夏某生产过程中，陈维义等人在夏某出现不适症状时未曾怀疑并发羊水栓塞综合征。陈维义受聘于丹阳龙泉医院时明确表示仅从事妇科诊疗工作，不从事产科诊疗工作，案发前未曾给产妇予以接生。2018年6月15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丹阳派出所接马鞍山卫生和生育委员会移送案件，称郑传珍在夏某生产过程中违规使用催产素，使产妇出现面色青紫、手指抽搐现象，未及时采取有效抢救措施，致夏某因抢救无效死亡，郑传珍涉嫌犯非法行医罪，执业医生陈维义在夏某生产过程中对下达的使用催产素的医嘱认可并在病历中签名记录，涉嫌犯医疗事故罪。当日，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决定对郑传珍涉嫌非法行医案和陈维义涉嫌医疗事故案立案侦查。2019年4月28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丹阳派出所接到匿名举报，称2017年2月以来，张茂发担任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龙泉医院院长期间，让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的郑传珍在医院接诊，并让郑传珍使用执业医生陈维义提前签好名的处方单开具处方，同年10月，马鞍山卫生和生育委员会查获32张处方单。当日，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决定对张茂发非法行医案立案侦查。2018年8月30日，陈维义接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11月2日，民警在安徽省当涂县姑孰镇行陈社区九韵国际26栋301室将郑传珍拘传到案；2019年4月28日，张茂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张茂发当庭对其明知郑传珍没有医生执业资格，仍聘请郑传珍在龙泉医院独立开展诊疗活动，并指使郑传珍使用陈维义签名的处方单开处方的事实予以否认。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依法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处方单，证实被查获的34张署名为陈维义的处方单，有32张签名字迹与处方单内容的书写字迹明显不符，系由陈维义签名，2017年9月7日弗来英和2017年9月13日谢腊梅的2张处方单签名字迹与上述32张的签名字迹明显不符，系郑传珍开具处方并签署陈维义姓名。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查处情况。3.户籍资料，证实张茂发、郑传珍、陈维义的自然身份情况，三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到案经过，证实张茂发、郑传珍、陈维义的归案情况。5.全国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查询证明，证实经查询，陈维义是执业医师，执业范围是妇产科专业，执业机构是丹阳龙泉医院，无郑传珍医师执业信息和护士执业信息。6.调取证据清单及丹阳龙泉医院职工工资表复印件，证实2017年2月至9月的工资发放情况，期间，郑传珍、陈维义一直在丹阳龙泉医院工作，郑传珍在2-4月工资表上签字领取了工资，陈维义在2-5月工资表上签字领取了工资。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10日，马鞍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因郑传珍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而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对其作出罚款人民币5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令其立即整改违法行为。8.当涂县红十字砂迎医院（即丹阳龙泉医院）关于夏某的病历资料复印件，证实：2017年9月20日，夏某到丹阳龙泉医院就诊，检查者签字是陈维义和郑传珍，载明脐带绕颈一周、羊水浑浊、妊娠合并中度贫血、腹痛腹泻、阴道流血等；夏某当日到丹阳龙泉医院就诊后，其所有病历资料上医生签名处均是陈维义签字，助产师签名处是郑传珍签字。9.民事判决书，证实：博望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6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夏某符合因肺羊水栓塞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子因宫内窒息而死亡；丹阳龙泉医院在对夏某的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判决丹阳龙泉医院赔偿夏某亲属因夏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866496.8元。10.证明、情况说明及安徽省出生医学登记表，证实陈维义受聘于丹阳龙泉医院后只从事妇科门诊工作，不从事产科、接生工作。11.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存根，证实被害人夏某于2017年9月20日因羊水栓塞死亡。12.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款到账记录、收条及谅解书，证实丹阳龙泉医院已支付部分赔偿款，并与夏某亲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夏某亲属对丹阳龙泉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予以谅解。13.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合格证书、技术合格证书、聘任书及奖励证明书，证实郑传珍具有助产师资格及产科医学知识的情况。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丹阳龙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在B超室工作，父亲张茂发是该医院的实际负责人，负责医院的行政管理和具体业务；郑传珍于2015年12月下旬左右被张茂发聘请至丹阳龙泉医院上班，负责给妇产科的病人看病及接生，陈维义于2017年2月左右到龙泉医院上班，岗位是妇科，二人看病互不干涉；郑传珍没有医师资格和处方权，所以陈维义提前在处方单上签名，然后交给郑传珍使用，被查获的处方单是陈维义签名后提供给郑传珍使用的；聘请郑传珍主要是因为她在计生委工作了几十年，与妇女主任关系好，想让她帮忙拉业务。15.证人崔某的证言（系丹阳龙泉医院内科负责人），证实：2017年9月20日16时15分左右，其应陈维义要求到产房，发现产妇处于昏迷状态，郑传珍在助产，陈维义在监测胎心；其检查认为产妇生命体征尚可，安排使用了心电监护仪，郑传珍此时在使用胎头吸引器进行助产，产妇亲属强烈要求不能动产妇，郑传珍回答“不能动，小孩在里面要闷死了”，后产妇血压下降，其感觉可能有异常；产妇亲属拨打的120急救电话，120车辆到医院大概16时35分；其进入产房后没有人给产妇用药，有人告诉其此前给产妇使用了尼克刹米和654-2（百度百科查询该药为消旋山莨菪碱片）。16.证人江某的证言（系丹阳龙泉医院工作人员），证实郑传珍没有医生执业资格，在龙泉医院给病人看病、开处方时，如果陈维义在，郑传珍就写好处方由陈维义签字，如果陈维义不在，陈维义会在一些空白的处方单上签好字，郑传珍直接在上述空白处方单上开处方。17.证人庾某的证言（原系丹阳龙泉医院护士），证实：丹阳龙泉医院的妇产科有两名医生，是陈维义和郑传珍，陈维义有医师资格，郑传珍好像没有医师资格，两人平时都给人看病；2017年9月下旬的一天下午，郑传珍喊其和护士李某2去产房并称产妇夏某要生了，当时产房里有郑传珍、陈维义、李某2和张茂发妻子；因产妇宫缩欠佳，郑传珍让其给产妇静脉滴注了5个单位的催产素，效果不好，产妇手指开始抽搐，脸色也不好看，陈维义就让其给产妇注射了尼可刹米和654-2，继续帮产妇生产，但产妇开始喊不要生了，产妇丈夫听见后冲进产房，拒绝在为产妇生产并打120急救电话，后产妇被接走了。18.证人李某2的证言（原系丹阳龙泉医院护士），证实：丹阳龙泉医院妇产科有陈维义和郑传珍两名医生，两人平时谁在办公室谁就给病人看病，一般接生孩子都是郑传珍负责；2017年9月20日15时左右，其和庾某跟随陈维义、郑传珍及张茂发妻子进入产房，产妇夏某开始生产，因产妇宫缩欠佳，郑传珍要求庾某给产妇静脉滴注催产素5个单位，随后产妇手指开始抽搐，脸色也不好看，后陈维义让庾某给产妇注射了尼可刹米和654-2，产妇喊着不要生了，产妇家人进入产房并拨打了120，后来救护车把产妇接走了。19.证人费某的证言（系丹阳龙泉医院院长张茂发之妻、该院工作人员)，证实:2017年9月20日15时许，产妇夏某羊水破了后到产房生产，妇产科医生郑传珍和陈维义安排夏某进了产房，其跟进去帮忙；进了产房后，郑传珍要求护士庾某给产妇打了催产素，给产妇接生，陈维义在一旁监测产妇脉搏、血压等情况，好一会儿，产妇还是生不出来，而且脸色也不好看，手有点抽搐，陈维义便要求护士打了药，这时孩子有点露头了，郑传珍就用吸盘助产，但还是生不出来，然后产妇出现昏迷情况，医院内科主任崔某来会诊，接着家属也进来了要求不要动产妇了，并打了120把产妇接走了；陈维义不在的时候都是郑传珍在妇产科给人看病。20.被告人张茂发(系丹阳龙泉医院院长)的供述和辩解：龙泉医院一直是其经营，医院大小事务都是其安排；郑传珍有助产师证，经验丰富，有一定诊疗知识，而且与下面村妇女主任关系好，别人都相信她，能帮其拉到业务，故其知道郑传珍没有医师资格证仍聘用；2015午12月下旬，郑传珍到龙泉医院负责妇科和产科的诊疗工作及给产妇接生，那段时间卫生监督部门查的不严，郑传珍就自己开处方，2017年2月，卫生部门查的严了，郑传珍开处方拿不到药，其就聘请了有医师资格的陈维义到龙泉医院负责妇科诊疗工作，并安排陈维义提前在处方单上签名，将签了名的空白处方单给没有处方权的郑传珍开处方；郑传珍与陈维义在一个办公室，平时看病时各看各的，互不干涉。21.被告人郑传珍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年底，丹阳龙泉医院院长张茂发明知其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仍然聘请其到丹阳龙泉医院工作，让其拉业务，其开始看病开处方，后其因为担心没有医师执业资格会出事，便和张茂发提出辞职，但张茂发提出请一个有证的医生来和她一起看病，并说出了事情他能摆平；张茂发聘请陈维义到龙泉医院工作，安排其使用陈维义事先签好名的空白处方单开处方，其与陈维义各自给病人看病，互不干扰，陈维义不审核其开的处方；被查获的34张处方单上有32张是其使用陈维义事先签好名的空白处方单开处方，2017年9月7日弗来英和2017年9月13日谢腊梅的处方单是郑传珍模仿陈维义签名的；其十几年前有助产师证，后来证件没有及时年审作废了；2017年9月20日，其接待了产妇夏某，夏某称肚子疼，其带夏某到产检室检查并安排住院待产，下午15时左右，其安排夏某进产房生产，陈维义和护士虞美玲、李某2及张茂发妻子费某一起进入产房，此时，夏某的宫颈口已开四公分，羊水比较浑浊，宫缩不太好，宫口已近开全，其让庾某给夏某静脉滴注5个单位催产素，准备助产，陈维义在旁观察产妇心率、血压和胎心等指标；在助产的时候，夏某屏气用力几次后面色出现青紫、手指抽搐、胎心减慢，陈维义让虞美玲给夏某注射了尼克刹米和654-2，此时，夏某阴道口胎头有拔露情况，其使用胎吸助产，失败，后夏某有昏迷迹象，陈维义喊了内科崔某会诊，家属不允许再动夏某并拨打120急救电话，要给夏某转院，16时左右，夏某被送往当涂县人民医院，后夏某因为羊水栓塞未抢救成功死了。夏某的病历资料是陈维义补写。22.被告人陈维义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2月，丹阳龙泉医院院长张茂发聘请其到医院工作，其提出只从事妇科门诊工作，不从事产科工作，张茂发同意；张茂发跟其说郑传珍开处方拿不到药，让其给郑传珍开的处方单签名，其才知道郑传珍是没有医师资格及处方权，后其将空白处方单签名后给郑传珍开处方；郑传珍在医院负责接诊妇科和产科病人及接生，其与郑传珍给病人看病时互不干扰；被查获的34张处方单中，有32张是其先签好名字的空白处方单，然后郑传珍在上面开处方，2017年9月7日弗来英和2017年9月13日谢腊梅的两张是郑传珍模仿其字迹签名的，郑传珍开的处方其都不审核；其工作中所有业务方面的事情都与张茂发对接，医院法定代表人张某在医院B超室从事B超检查工作；2017年9月20日8时30分左右，产妇夏某到丹阳龙泉医院就诊，郑传珍接诊并进行检查，并让其为夏某补了B超单、病历首页及化验单，后郑传珍安排夏某住院观察待产；15时左右，夏某羊水自然破水，进入产房准备生产，其自愿到产房帮忙，履行医生职责，夏某羊水浑浊、宫缩欠佳、宫口近全开，郑传珍口头让护士给予夏某5个单位的催产素缓慢静滴，准备给夏某助产，夏某屏气用力几次后面色青紫、手指抽搐、胎心减慢，夏某被肌注尼克刹米并静滴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500ml和654-2注射液，后夏某有胎头拔露情况，郑传珍使用胎吸助产，失败，夏某出现心率不规律、氧饱和度不平稳，后家属要求转院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夏某被送往当涂县人民医院抢救，因羊水栓塞死亡；其在产房记录病历不规范，催产素的具体滴速、宫缩与胎心状况的观察没有记录，事后依张茂发要求根据其他医生口述补写；羊水栓塞发生概率为十万分之四到六，可能性很小，故其与其他医护人员均未注意到夏某出现的面色青紫、手指抽搐、胎心减慢等症状是羊水栓塞，到后来才怀疑是出现了羊水栓塞情况，出现上述症状后，内科主任崔某到产房参与会诊，但无会诊记录。23.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夏某符合因羊水栓塞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子因宫内窒息而死亡。24.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丹阳龙泉医院对夏某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存在的过错行为与夏某出现羊水栓塞并最终因羊水栓塞致母子死亡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以75%左右为宜。再查明，被告人郑传珍在庭审过程中供述，对于催产素（即缩宫素）的使用，起步为5个单位，分量自己掌控，产妇没有宫缩的时候就可以使用，对于产妇发生羊水栓塞后出现的症状、羊水栓塞的诱因及发生羊水栓塞后如何规范进行诊疗程序，其全部不知。丹阳龙泉医院诊疗科目包括内科、外科、妇产科、预防保健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载明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均是张某，张茂发与张某是父子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传珍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从事医疗活动并造成就诊人死亡，被告人张茂发明知被告人郑传珍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仍聘其在丹阳龙泉医院独立开展诊疗活动，被告人陈维义应被告人张茂发要求为被告人郑传珍非法行医提供帮助，三被告人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行医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江海清、尚启虎、刘伟提出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陈维义不构成非法行医共同犯罪，以及辩护人章宏业提出被告人郑传珍即便构成犯罪，本案也不成立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郑传珍虽曾取得助产师资格证，但在案证据证实其因未年检，现助产师资格证书已无效，其不具备医生执业资格，但其在丹阳龙泉医院妇产科长期独立开展诊疗活动。被告人郑传珍未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依法应认定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其次，被告人郑传珍、陈维义具有医学知识，应当预见产妇在分娩过程中随时可能发生各种并发症，明知被害人夏某是高龄经产妇，若在分娩过程中发生分娩综合征时，丹阳龙泉医院没有相应的医疗设备，凭借自己的医疗技术不能实施及时、恰当的抢救措施，夏某的生命危险性必然会大大增加。同时，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郑传珍对催产素的使用规范未掌握，在夏某分娩过程中使用宫缩素不当，对羊水栓塞发生的诱因、症状及发生后应如何抢救不甚明了。被告人郑传珍、陈维义未预见被害人夏某出现的症状系并发羊水栓塞综合征，在被害人夏某出现危险情况时未采取有效抢救措施并及时予以转诊。上述情形均大大增加了被害人夏某并发羊水栓塞并终致其母子死亡的危险性，一定程度上又延误了被害人夏某及胎儿的抢救时机。但被害人夏某及其亲属对分娩过程中存在的风险未有充分防范意识，忽视了龙泉医院诊疗水平等情况，对本案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故被告人郑传珍对被害人夏某分娩中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心存侥幸，以致被害人夏某在分娩过程中并发羊水栓塞，并在并发羊水栓塞综合征时未采取及时、恰当的抢救措施、未及时转诊，其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夏某及胎儿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主要因果关系。再次，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郑传珍明知自己没有医生执业资格仍单独开展诊疗活动，具有非法行医的主观故意，案发当日，其接诊被害人夏某，是为被害人夏某接生的主要负责人；被告人张茂发为了让被告人郑传珍帮丹阳龙泉医院拉业务，明知被告人郑传珍没有医生执业资格，仍聘其独立开展诊疗活动，并要求具有医生执业资格的被告人陈维义在被告人郑传珍开具的处方单上签名或在空白的处方单上签名后供被告人郑传珍使用，是造成被害人夏某及其子死亡的源头因素；被告人陈维义明知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的上述行为及意图仍提供帮助，作为执业医生，案发当日未极力劝阻被告人郑传珍接诊被害人夏某，在随行进入产房并发现被害人夏某出现不适症状后，亦未及时要求为被害人夏某办理转诊，事后又应被告人张茂发要求根据他人口述补写病历，其帮助行为亦是被害人夏某及其子死亡的原因之一。故三被告人均主观上具有非法行医的故意，客观上实行了非法行医行为并造成就诊人死亡，依法构成非法行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维义虽具有医生执业资格，但其为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非法行医提供帮助不能阻却共同犯罪的成立。综上，辩护人江海清、章宏业、尚启虎、刘伟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茂发及其辩护人江海清提出，被告人张茂发不知道被告人郑传珍没有医生执业资格，未要求被告人陈维义在空白处方单上签字后供被告人郑传珍使用或被告人郑传珍开处方后由被告人陈维义补签字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物证处方单证实了被告人郑传珍开具处方的处方单由被告人陈维义签字，以及被告人郑传珍开具处方并签署被告人陈维义姓名的客观事实。证人张某、江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郑传珍、陈维义的供述证实了被告人郑传珍没有医生执业资格，但在丹阳龙泉医院开展诊疗活动，被告人陈维义在空白处方单上签字供被告人郑传珍开处方或被告人郑传珍开处方后交被告人陈维义签字；证人庾某、李某2、费某证实被告人郑传珍在丹阳龙泉医院独立开展诊疗活动。上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被告人张茂发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成立，被告人张茂发当庭翻供未有充分理由，其当庭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江海清提出被告人张茂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张茂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当庭对明知被告人郑传珍无医生执业资格，要求被告人陈维义在被告人郑传珍开具处方的处方单签名，或被告人陈维义在空白处方单上签名后提供给被告人郑传珍使用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对当庭翻供未作出合理解释。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郑传珍、陈维义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物证处方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茂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维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郑传珍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维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害人亲属已实际获得部分赔偿款，可以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非法行医，致夏某及胎儿死亡，给夏某的亲人造成巨大悲痛，后果严重，量刑从严。同时，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陈维义受聘在丹阳龙泉医院工作时，明确提出不从事产科工作，且至案发前一直未参与产科接生工作，因法律意识淡薄，自认为只要不接触产科工作，单纯在处方单上签名不会触犯法律。案发当日，被害人夏某出现抽搐、面色发紫等症状后，被告人陈维义积极联系丹阳龙泉医院内科主任参与会诊，积极主动要求护士对被害人夏某注射药物予以抢救，其主观恶性不大，量刑时可以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张茂发、郑传珍、陈维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茂发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9年4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郑传珍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9年11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缴纳)。三、被告人陈维义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邓维丽审 判 员  张 平人民陪审员  沙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曹彬书记员黄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二）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三）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四）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