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368号A幢5楼，组织机构代码66326467-2。负责人蒋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若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涛。委托代理人郑波，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博爱路70号，组织机构代码13715504-6。法定代表人蔡健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储中俊，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涛、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彭涛诉称，2013年4月5日，周建芬驾驶公交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车牌号为苏D×××××号的公交与我相撞，造成我受伤。后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证明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因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赔偿我的各项损失合计224730.1元（具体赔偿项目详见后文争议焦点辩析部分）；由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公交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对于彭涛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机动车方应赔偿80%；2、事故发生后，公交公司垫付现金1万元，请求一并处理；3、各具体赔偿项目的抗辩意见详见争议焦点辩析部分。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因公交公司在我司只投保了交强险，所以我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鉴定费、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3、各具体赔偿项目的抗辩意见详见争议焦点辩析部分。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5日16时20分，周建芬驾驶苏D×××××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常州市怀德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江南商场BRT车站南侧，遇彭涛由西向东沿人行横道步行横过至此，大型普通客车右前部与彭涛身体发生碰擦，致彭涛倒地，发生事故。事发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报案。2013年4月12日彭涛向交警部门报案。2013年4月28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记载：经调查，确认周建芬驾车通过有信号灯控制的地段，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其行为具有过错，彭涛雨天撑伞行经人行横道时疏于观察，其行为具有过错。事故双方当事人均称是在路口交通信号灯绿灯亮时通过的，又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且经过多方查找，没有找到相关证据，致使该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彭涛被送医救治，前后二次住院共96.5天，花费医疗费126907.1元，护理费8910元，其中公交公司垫付1万元。彭涛因事故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若干。2013年12月18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彭涛第5腰椎双侧峡部不连，考虑为非外伤性引起，受伤后门诊病历记载其L5、S1左侧压痛；CT：L5双侧椎弓崩裂，L5椎体向前一度滑脱；阅片见第4腰椎急性压缩性骨折，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对其腰椎有较大的外力作用；由于被鉴定人自身存在腰椎间盘膨隆、腰椎椎体骨质增生等腰椎退行性改变及第5腰椎双侧椎弓岬部不连的异常情况，结合其年龄、性别，说明其存在退行性改变，第5腰椎双侧椎弓岬部不连导致腰椎滑脱的自行病理基础；认为彭涛第5腰椎滑脱是本次交通事故及自身原因造成，同时第4腰椎急性压缩性骨折为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认定彭涛交通事故后腰4急性压缩性骨折、腰5椎弓根崩裂伴滑脱遗留腰部活动度丧失构成十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是造成其目前伤残的主要原因，其自身腰椎病变是次要原因，误工期限为伤后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彭涛花费鉴定费2100元。因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彭涛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另查明，苏D×××××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在公交公司名下，该公司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周建芬系公交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期间。原审还查明，彭涛出生于1955年，事故发生时已退休，每月领取退休工资2322元。彭涛自2012年10月1日起在常州卓妍美容美体中心（以下简称卓妍中心）从事内勤工作，合同约定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月薪2000元。事故发生后，卓妍中心未向彭涛发放工资。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保险单、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病历卡、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护理费收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作证明、银行对帐单、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交通费、住宿费发票、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2、彭涛是否应承担医疗费中用于治疗其自身疾病的30%部分？3、鉴定报告中写明彭涛之所以构成伤残，其自身原因系次要原因，彭涛是否应自行承担30%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4、彭涛主张的各赔偿项目金额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法院辩析如下：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事故双方均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交通信号灯的情况，交警部门事后经多方努力仍无法还原事故当时交通信号灯的情况，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责任法》的规定，应推定机动车方全责。至于保险公司主张的事故认定书中写明了肇事双方均疏于观察，均有过错，应由双方承担共同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交通信号灯的情况才是分清本起事故肇事双方责任的事实依据，才是事故的成因，仅凭每起事故均存在的双方均疏于观察就认定彭涛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故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虽鉴定报告中确认彭涛伤残有其自身原因，但就彭涛所发生的医疗费来看，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医疗费中用于治疗彭涛自身疾病的费用数额，统算3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彭涛的就医记录中并未有明确仅针对彭涛腰椎间盘膨隆、腰椎椎体骨质增生等腰椎退行性改变及第5腰椎双侧椎弓岬部不连进行治疗的记录，其治疗的腰4急性压缩性骨折、腰5椎弓根崩裂伴滑脱均与本次事故相关，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彭涛所主张医疗费应全部认定为彭涛因本起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纳。经法院审核，彭涛主张的医疗费中统筹支付了151.8元，该部分费用不应由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再行赔偿给彭涛而致彭涛重复获利，应予剔除。故法院核定彭涛因事故产生医疗费为126755.3元。3、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彭涛的个人体质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彭涛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赔偿范围，应由保险公司依法赔偿。综上保险公司提出因导致伤残有彭涛自身原因，故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由彭涛自行承担30%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彭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与彭涛伤情相适应，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彭涛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根据彭涛伤情，法院酌定按60元／天计算90天为5400元。4、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具体赔偿项目彭涛主张（元）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意见法院认为认定数额（元）裁判理由医疗费126907.1详见上文第2个争议焦点辩析部分。126755.3详见上文第2个争议焦点辩析部分。营养费1080无异议。1080彭涛主张与其伤情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且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746详见上文第3个争议焦点辨析部分。1746详见上文第3个争议焦点辩析部分。残疾赔偿金65076详见上文第3个争议焦点辩析部分。65076详见上文第3个争议焦点辩析部分。护理费8100详见上文第3个争议焦点辩析部分。5400详见上文第3个争议焦点辩析部分。误工费12000认可法院认定结果。12000此项损失系赔偿彭涛因事故产生的实际收入损失，彭涛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明力，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彭涛主张的误工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认可200元。500彭涛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瑕疵，根据彭涛就医情况，法院依法酌定彭涛该项损失为500元。食宿费1318无法律依据，不认可。0彭涛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且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认可按同等责任赔偿1000元。5000彭涛的主张与其伤情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403该项主张有法律依据，但应扣除日用品的票据金额，认可348元。348残疾器具费应系遵医嘱购置的残疾辅助器具，彭涛提交的日用品发票明显与医嘱无关，故不应计入该项费用赔偿。经核算该项费用金额为348元。法院认为周建芬驾驶公交公司名下机动车在履行职务期间与彭涛发生碰撞，造成彭涛人身财产损害，保险公司作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终局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彭涛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应由公交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彭涛98324元。二、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彭涛119581元（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尚需支付109581元）。三、驳回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36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6536元（彭涛已预交），由彭涛承担200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860元，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负担3476元。（彭涛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和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承担部分由该两方直接向其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该两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涛支付）。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被上诉人彭涛70%的伤残赔偿金，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在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虽然在交强险的赔偿中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但对于损害后果，仍然应当考虑到原因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在多因一果的情况下，侵权人也只对自己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非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事故中，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来看，侵权人只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而且对于侵权人来说，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应当一致，由于非侵权行为而导致的侵权结果扩大也由侵权人承担，将增加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也有违法理的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彭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辩称，根据鉴定报告，本案交通事故与被上诉人彭涛的伤残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交通事故所占的原因力比例应为70%，双方争议的是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论证被上诉人彭涛没有过错，适用法律及论证对象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最终做出事故事实无法查清的认定。则依据有关规定，周建芬驾驶的公交车应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彭涛不应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承担责任。虽然彭涛自身存在腰椎退行性改变等病症，但该情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本次交通事故是造成其目前伤残的主要原因，其自身腰椎病变是次要原因”，是鉴定机构从法医学角度对损伤参与度所作判断，该判断不能与法院从法律适用的角度认定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相混淆。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彭涛自担3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若鹏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