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12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村义龙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号：粤农集字第0605560XXXX5号。负责人：梁湛洪，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忠耀，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号：粤农集字第0605560XXXX0号。负责人：潘伟林，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桢，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心，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村义龙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义龙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水头经联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7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龙经济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义龙经济社是水头经联社的经济组织之一，与事实不符，是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实义龙经济社是水头经联社的经济组织之一。只是义龙经济社的成员同时亦是水头经联社的成员，但义龙经济社不是水头经联社的成员。义龙经济社与水头经联社是各自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二）一审裁定认为司法机关原则上不介入自治组织的内部自治事务，人民法院只受理平等主体之间的诉讼事项，是曲解法律，与法律规定不符。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只受理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诉讼。根据上述法律第三条的规定，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2.对于农村集体组织的事务，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对于农村集体组织的内部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三）义龙经济社与水头经联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义龙经济社主体适格，且提供了《长期租地合同书》等证据。故义龙经济社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或是否部分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水头经联社辩称，（一）《长期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是大沥镇水头社区辖内两级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就集体土地的集约使用、管理的内部约定，属于集体土地统筹经营管理模式的一部分，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可知，涉案土地并非由水头经联社使用，而是由水头经联社作为统一经营管理主体，再行出租或出让给第三方使用，即水头经联社是对涉案集体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的主体，而非土地承租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水头经联社与义龙经济社之间基于土地集约管理的自治性事项而形成的关系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而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且（2019）粤民申10205号民事裁定对农村两级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对土地的集约使用、管理的模式予以肯定，确认该种内部流转的行为属于集体组织内部自治性事项。（三）义龙经济社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主张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农村集体组织的内部纠纷，是认识和逻辑错误。申请撤销村民委员会决定、农村集体资产权属争议纠纷、土地承包纠纷不属于一审法院所指的基于自治性事项而形成的关系，且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土地承包纠纷、农村集体资产权属争议纠纷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代表所有与农村集体有关的争议人民法院都应当受理。（四）水头经联社统筹经营管理下辖18个经济社的集体土地，所获收益全部用于分配给各经济社以及社区的各项建设、发放集体福利，统筹经营管理的成果由包括义龙经济社在内的18个经济社的股东共同享受，义龙经济社称义龙经济社和水头经联社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明显不符合事实。综上，义龙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义龙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义龙经济社与水头经联社之间签订的《长期租地合同书》的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2.诉讼费用由水头经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在我国，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经营、管理等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组织的自治范畴，目前我国法律并未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内部的经济组织或村民小组之间通过意思自治另行达成关于集体土地经营、管理权限的内部流转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明确了农村集体组织为自治主体，农村集体组织的内部事务由该组织的自治机制调整，司法机关原则不介入其内部自治事务。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显示，水头经联社是对其辖下的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的主体，义龙经济社是组成水头经联社的经济组织之一，当年义龙经济社、水头经联社约定“征七留三”处分涉案土地，从法律性质看实为水头经联社及其内部经济组织成员就集体土地的集约使用、管理所达成的自治性事项。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前述关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规定。义龙经济社、水头经联社签订《长期租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水头经联社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并以租金、提成奖金、土地入股分红的形式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但不能据此得出当事人的行为属于土地的租赁行为，更不能据此否认该土地的内部流转属于农村集体组织自治事项的本质属性。因此，当事人基于自治性事项形成的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义龙经济社的起诉。驳回起诉案件不需交纳案件受理费，义龙经济社已预交的受理费30148元，在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义龙经济社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认为，判定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主要是审查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义龙经济社在本案中诉请确认其与水头经联社之间签订的《长期租地合同书》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经核查，首先，水头经联社是水头居委会负责对其下辖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的主体，义龙经济社是组成水头经联社的经济组织之一。其次，双方签订的《长期租地合同书》的背景是当年双方约定“征七留三”处分土地，该合同书为关于“留三”土地的约定。虽然该合同书名为租赁合同，但义龙经济社依据该合同书不仅取得租金，还取得提成奖金、土地入股分红等经济补偿，因此该合同书实则非租赁合同，而是双方关于涉案土地内部流转的约定。一审裁定已对此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基于自治性事项形成的关系，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义龙经济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