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5305号原告：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黄丽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刘銮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四峰。原告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7日、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陈红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与原告自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共11个经营月度的结算通知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20,000元、返还多收取的寄售佣金298,167.48元、其他费用102,002.88元(其中保安费112元、推广费22,916.63元、物业管理费27,324元、营运管理费6,831元、银行卡手续费34,194.77元、核价牌3,444.48元、法务服务费2,700元、罚款400元)以及2019年5月货款303,846.30元，以上合计704,016.66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诉称，2011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上海久光百货店寄售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店内的B1楼中面积约36平方米的DB09-2号位置作为原告销售商品的专卖区，原告经营销售猪肉及猪肉加工品、家禽类及家禽类加工品、鹅肝，经营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到期后，双方多次签订补充协议将专卖区的经营期限延长至2019年5月31日，并将寄售佣金由销售额的16%变更为17%，保底金额每月不低于81,000元。自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原告专卖区累计完成销售收入3,487,250元，被告利用优势地位及原告缺乏判断能力，在原告意思不真实的情形下对每个月度的结算通知单予以盖章确认，且双方签署的结算通知单包含保底条款的内容,属无效的结算合同。被告依约按提成比例可提取佣金592,832.52元，现被告按保底额提取891,000元，多收取的款项应予返还。该期间内，被告还在无约定、无实际提供服务及原告无违约的情形下扣除保安费、推广费、物业管理费、营运管理费、银行卡手续费、核价牌、法务服务费、罚款等各类费用合计102,002.88元。2019年5月31日，原告应被告要求撤出该专卖区，已终止双方的联营合作关系，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当月的销售货款303,846.30元。原告催讨无果，诉至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四份(2016年10月21日、2017年3月24日、2018年3月9日、2018年10月16日)，证明2014年9月24日双方签订寄售合同，后签订补充协议，履行到2019年5月31日；2.结算通知单11份，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经营月度内，被告多收取寄售佣金及其他费用；3.撤柜邮件，证明被告2019年5月18日通知原告撤柜，原告实际于当月31日撤柜；4.2019年5月结算通知单，证明2019年5月专卖区的销售额为303,846.30元；5.收据及签收单，证明2014年10月7日，被告收取20,000元保证金；2019年5月21日，被告以退还保证金为由收回收据原件。被告辩称，双方签订寄售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以佣金及其他费用的形式进行浮动约定，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或约定；月度结算单是双方对每月应付款项的确认及结算凭据，原告在月度对账单上盖章后，即表明对账单内各项费用及金额的确认及认可，被告未多收取原告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寄售费用及其他费用；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撤柜，就当月的销售款，原告将按约定扣除相应佣金及费用后支付原告；原告支付的20,000元保证金,被告愿意返还。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寄售合同(2011年12月1日)及补充协议(2014年4月21日)、寄售合同(2014年9月25日)及补充协议(2016年10月21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9月22日、2018年3月9日、2018年10月16日、2019年4月4日)，证明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被告将专柜交给原告经营，专卖区的一切维修保养都由乙方负责。原告从2011开始在被告处经营，每个月都是按照结算通知书结算，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2.结算通知单11张，证明被告收取的所有款项都是经原告确认同意，被告在此基础上向原告进行结算。3.入店申请表，原告在闭店的时候对柜台或设备进行维修，由被告派保安在旁而产生的保安费112元；4.销售金额流水单，证明2019年5月原告的销售金额为303,846.30元；5.供应商款类分摊查询及2019年5月销售金额分类统计及销售小票(5月部分)，证明被告2019年5月依约可收取银行卡刷卡手续费2,997.15元；6.月统计报表、申请单、离职证明，证明被告应当扣除原告2019年5月核价牌费用1,123.20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于原告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1.原告提供的寄售合同不完整，另有2017年9月22日及2019年4月4日两份补充协议，双方合同期限到2019年5月31日终止；2.多收款项清单中的应收比例应该是17%，结算通知单及双方协议中均有体现；3.被告明确表明了要求原告撤柜，原告实际于2019年5月31日撤柜；4.认可2019年5月专卖区的销售额；5.被告已收取的20,000保证金愿意返还。原告对于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联营合作是从2011开始的，双方签订是长期经营的合同,原告认可扣点是17%,合同中保底条款的约定无效；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收取的部分费用没有依据，认为被告收取的应是提成额，不应该收取保底额。原告在经营中不得不盖章确认，否则就收不到货款；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保安费没有具体写明金额，且被告无权收取；4.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制作清单，原告对每一笔的销售数据无法确认和核对，认可2019年5月销售金额为303,846.30元；5.认可被告2019年5月可收取原告银行卡刷卡手续费2,997.15元；6.对申请单、离职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月统计报表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原告员工领取的商场易耗品价格应为936元，被告无依据收取该核价牌费用。本院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上海久光百货店寄售合同》，第一条约定寄售安排：甲方同意其经营的位于上海市南京西路XXX号百货店内B1楼中划出部分面积约36平方米的DB09-2号位置作为乙方设立商品的专卖区经营销售限于附件(二，商品品牌：膳博士；商品类别猪肉及猪肉加工品、家禽类及家禽类加工品、鹅肝)的指定商品；第二条约定经营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经营期届满若双方书面同意可书面续约，但乙方应于期满前两个月之前先行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若续约条件未能在约满前达到共识，则乙方在甲方的书面同意下，可根据本合同条款继续经营，但为期不能超过六个月。在此六个月间甲方仍有权立即终止乙方经营权利，并要求乙方在合理期限内将指定商品立即撤出专卖区；第三条寄售佣金：乙方同意按专卖区内指定商品全部税前营业额(销售金额)提成16%作为甲方收入，全部税前营业额减除寄售佣金及其他根据本合同可扣除的金额和费用后的余额，是甲方须向应缴付的结算款项；乙方承诺并确认每月向甲方支付的寄售佣金不低于79,200元；商品销售金额由乙方的顾客向甲方指定收款处支付，由甲方统一收取；甲方在次月15日或之前将上月月结单送交乙方，月结单的内容包括该月销售金额、甲方应收的寄售佣金或保底金额、乙方应负责及到期的所有费用或款项等，以及根据上述金额计算甲方应支付的款项；乙方应在结账月的20日或之前核对，如无异议，应盖章确认，并在结账月25日前提供经确认的月结单及应付款项的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后10天内进行结账支付。合同附件(三)明确乙方必须自聘员工，在专卖区销售商品，乙方员工在上岗前必须接受甲方的培训；合同附件(四)就乙方应支付的综合费、银行卡手续费、仓储服务费、运输费及促销推广费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经营期限届满后，双方多次书面续约。2014年9月25日，双方约定经营期间至2016年8月31日，被告须支付20,000元保证金；每月寄售佣金不低于81,000元、营运综合费每月3,105元、银行卡、预付卡手续费为每月顾客使用各类银行卡、预付卡购物的总销售金额的1.5%、促销及推广费用中经常性费用每年25,000元(分十二个月平均扣除)，非经常性促销推广费用，双方另行商定。2017年9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寄售佣金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乙方专卖区销售金额提成17%，保底金额每月不低于81,000元；2019年4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致同意将寄售合同约定的乙方经营期限调整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8年7月9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销售额300,147.1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8,174.78元(费用科目分别为保安费112元、推广费2,083.33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2,874.45元)，实际应付金额210,972.32元。2018年8月7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销售额292,041.1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8,047.12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推广费2,083.33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2,858.79元)，实际应付金额202,993.98元。2018年9月10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销售额309,865.1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10,429.28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核价牌1,198.08元、推广费2,083.33元、其他推广1,000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3,042.87元)，实际应付金额218,435.82元。2018年10月8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销售额357,624.4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10,483.60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推广费2,083.33元、法务服务费1,800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3,495.27元)，实际应付金额266,140.80元。2018年11月8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销售额306,092.9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9,226.46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推广费2,083.33元、其他推广费1,000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3，038.13元)，实际应付金额215,866.44元。2018年12月6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销售额319,679.6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9,578.30元(费用科目分别为罚款100元、核价牌1,123.20元、推广费2,083.33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3,166.77元)，实际应付金额229,101.30元。2019年1月7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销售额350,852.2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8,473.73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推广费2,083.33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3,285.40元)，实际应付金额261,378.47元。2019年2月8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销售额313,652.8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10,337.80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推广费2,083.33元、其他推广1,000元、其他推广费1,080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3,069.47元)，实际应付金额222,315元。2019年3月5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销售额293,084.6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9,262.85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核价牌1,123.20元、推广费2,083.33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2,951.32元)，实际应付金额202,821.75元。2019年4月3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销售额340,874.4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9,505.73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推广费2,083.33元、法务服务费900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3,417.40元)，实际应付金额250,368.67元。2019年5月6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销售额303,335.8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8,483.23元(费用科目分别为罚款300元、推广费2,083.33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2,994.90元)，实际应付金额213,852.57元。原告分别在收到上述结算通知单后均盖章确认及根据应付款项开出商品增值税发票一并提交被告，被告收到后将款项支付原告。2019年5月18日，被告邮件通知原告，告知撤柜的相关事宜在双方所签订合同中都有约定，只需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即可。2019年5月31日，原告撤柜。另查，2019年6月5日被告出具结算通知单，载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销售额303,846.30元，应收寄售佣金81,000元，账扣费用9,308.68元(费用科目分别为核价牌1,123.20元、推广费2,083.33元、物业管理费2,484元、营运管理费621元、银行卡手续费2,997.15元)，实际应付金额213,537.62元。原告收悉后未予确认。审理中，原告确认2019年5月被告可收取银行卡手续费2,997.15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上海久光百货店寄售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从合同的约定及各方履行情况看，被告除提供其店内B1楼中DB09-2号场地作为原告销售商品、统一收取款项外，并不与原告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被告作为场地的提供方，以“保底条款”约定收取每月不低于固定数额的寄售佣金，可以说明原告无论经营状况如何，风险均由原告自行承担，故涉案合同不存在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寄售合同属联营性质，双方共同经营而约定保底条款属无效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系大型百货店，除提供B1楼中DB09-2号位置给原告设立商品专卖区外，被告还对超市进行推广宣传、保安等附加服务内容，故被告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结算通知单系双方履行合同中每月产生的对账往来证据，该通知单清晰载明原告每月销售商品的销售额、应收寄售佣金、费用及被告实际应付金额，结合原告每月盖章确认及提供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支付款项的事实，均与结算单记载的内容相符。涉案结算单的法律性质是双方对于事实的对账确认，单纯的事实确认并不是订立新的合同，不属于撤销权可行使的对象。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经营月度内双方显然不存争议。原告现诉请要求撤销11张结算通知单，并要求被告返还相应经营月度内，多收取的寄售佣金、其他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撤出专卖区，故被告收取的保证金应当退还。对于被告出具的2019年5月结算通知单原告未作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上海久光百货店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寄售佣金及其他费用的约定及双方的陈述，本院确定原告当月销售额303,846.30元，被告应在扣除寄售佣金81,000元、推广费2,083.33元、营运综合费3,105元、银行卡手续费2,997.15元后将销售款项退还原告。关于核价牌费用，该费用系原告在销售商品中实际向被告领取的易耗物品(18.72元/卷*50卷=936元)，虽双方就此未有约定，但原告作为实际使用方，应当支付被告该笔费用。被告主张核价牌费用1,123.20元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二、被告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款项213,724.82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25元，由原告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承担3,912.50元，被告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承担3,91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审 判 员  张晴莎人民陪审员  沈知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正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