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423-6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继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洲，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家丽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七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806、4898、4900、4902、4904、4906、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皇家丽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家丽声公司、黄继洲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111民初4806、4898、4900、4902、4904、4906、49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索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索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索隆公司据以确认其诉讼主体的依据是其与涉案作品权利人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未能明确约定著作权转让费的金额、支付方式及支付日期，与《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关于转让合同应当包括转让价金、交付转让价金的日期和方式的规定不符。该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实为授权，索隆公司并未依据转让协议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另，鉴于索隆公司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无权进行涉案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综上，索隆公司既不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也不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权独占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更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皇家丽声公司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涉案点歌系统从案外人处合法购得，该系统已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十万余首音乐作品。因此，皇家丽声公司既未单独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也未与案外人共同实施复制行为。三、皇家丽声公司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皇家丽声公司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也没有侵权的故意，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应当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四、一审法院判决皇家丽声公司每首歌曲赔偿金额过高且不合理。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判赔的数额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索隆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皇家丽声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五、皇家丽声公司经营场所比较小，且KTV行业非常不景气，经营困难，入不敷出。索隆公司辩称：一、索隆公司自原始著作权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处转让取得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有权对皇家丽声公司侵犯相关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皇家丽声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从案外人处合法购买点唱系统时系统自带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经营场所点唱设备存储的涉案作品为案外人复制添加。即使其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皇家丽声公司应审核第三方获取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授权情况。三、皇家丽声公司是否向音集协交纳费用与是否获得权利人许可不存在关联性，其是否向音集协付费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且皇家丽声公司具有主观的侵权故意。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皇家丽声公司、黄继洲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皇家丽声公司、黄继洲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806、4898、4900、4902、4904、4906、490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对本七案判决如下：案号判项一、皇家丽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索隆公司对音乐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其曲库中予以删除（详见如下）；二、皇家丽声公司、黄继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806号《爱很美》《孤城》《ILoveYou》《Shake摇摆》《如果你真的爱我》《一个人走》《月弯弯》7000元同上4898号《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正能量》《SummerTime》《与我同行》《最初的信仰》《如果心酸》7000元同上4900号《死于寂寞》《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闪耀》4000元同上4902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GiveMeFive》《Hello，Hello》《GodLike》《失眠书》《BlackWhite(AB)》《嘎达梅林》《奔向宇宙》8000元同上4904号《失眠》《怕了你》《回转木马的孤单》《PerfectDay》《悲伤小夜曲》《Running》《爱在每一秒》7000元同上4906号《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7000元同上4908号《信条》《下一站吻别》《夏伤》《我的心好冷》《心为你而碎》《爱的魔法》《舞池谍影》《一首心歌》8000元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七案合计350元，由皇家丽声公司、黄继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七案二审争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皇家丽声公司是否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索隆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人及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提交了其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天浩盛世公司以转让方式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永久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有权对涉案作品独占使用、转授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方提起诉讼。在皇家丽声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索隆公司经天浩盛世公司转让，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关于皇家丽声公司是否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皇家丽声公司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储存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卡拉OK形式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皇家丽声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由提供点歌系统的第三方预先复制在系统中，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皇家丽声公司虽然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点播系统中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且索隆公司表明其作为权利人并没有委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索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皇家丽声公司侵权行为致其实际损失或皇家丽声公司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期间、程度、后果、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但酌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皇家丽声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皇家丽声公司、黄继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806、4898、4900、4902、4904、4906、4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806、4898、4900、4902、4904、4906、49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806、4898、4900、4902、4904、4906、4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黄继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人民币4200元、4200元、2400元、4800元、4200元、4200元、4800元；四、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七案合计350元，由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负担250元，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惠环审判员  莫伟坚审判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