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1075号原告：纪玺，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明，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红生，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汉香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5。法定代表人：韩红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纪玺与被告韩红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通知上海汉香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明，被告韩红生及第三人上海汉香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178万元；2、判令第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第三人得知原告有广告业务经营渠道，利润颇丰，遂与原告协商欲将原告揽于公司旗下，并许诺500万元税后年薪及高级管理职位。2017年1月1日起，原告至第三人处就职。至同年年底，原告名下三个银行账户内共计收到第三人支付的500万元年薪。但第三人通过掌握原告三个银行账号的便利，由第三人实际控制人即被告指使第三人的会计人员从原告三个银行账号内分八笔将178万元划入其个人账户，至今未还。原告认为第三人已将年薪支付至原告账户，即为原告个人所有的财产，被告无权支配，亦无正当理由可以划走，被告占有款项系不当得利，原告遂起诉来院。被告韩红生辩称，原、被告2013年即相识，原告有广告业务，被告有资源，双方即协商合作，盈利后分红，被告在2017年之前系第三人的法人，2017年变更法人为其子韩骁，2018年2月法人再度变更回被告。原告和第三人于2017年初签署劳动合同，第三人聘任原告为总经理，负责运营。但劳动合同仅为交社保所用，双方并未约定过500万元年薪。2017年底，公司审计发觉账目有问题，遂解聘了原告的总经理职位。原告名下系争的三个账户2017年时均授权给公司使用，款项的进出均备注名目，有借款、备用金、房租、报销等，系用于公司运营，与原告个人无关，款项亦并非支付给原告的年薪。双方间关于500万元性质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原告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此外，原告曾向被告借款130万元，转账亦是为了归还债务。综上，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本案系争款项均不属于不当得利，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述称，和被告意见一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系成立于2014年7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韩红生，公司经营范围含文化艺术活动交流策划、公关策划等。2016年11月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韩骁(系被告之子)，2018年3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自韩骁变更为韩红生。原告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617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月22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0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2月8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2月17日第三人转账汇入120万元，附言“借款”。原告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尾号为053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24日第三人转账汇入12.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3月31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5月26日第三人转账汇入20万元，附言“房租”；2017年6月30日第三人转账汇入20万元，附言“房租”；2017年8月28日第三人转账汇入3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9月12日第三人转账汇入8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9月26日第三人转账汇入3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9月26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报销”；2017年10月10日第三人转账汇入8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0月12日第三人转账汇入25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11月1日第三人转账汇入20万元，附言“备用金家具”；2017年11月2日第三人转账汇入1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1月13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1月15日第三人转账汇入4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1月22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借款李”；2017年11月28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万元，无附言；2017年12月12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2月13日第三人转账汇入10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2月19日第三人转账汇入3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2月22日第三人转账汇入10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2月27日第三人转账汇入25万元，附言“礼品费”。原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5855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2月4日第三人转账汇入7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2月8日第三人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差旅费”；2017年2月10日第三人转账汇入20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4月13日第三人转账汇入3万元；2017年11月6日第三人转账汇入4万元。以上转账共计29笔，均系第三人转账汇入原告账户，合计金额430.50万元。另查明，原告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617的银行卡，于2017年3月2日向被告账户转账50万元；原告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尾号为0531的银行卡，分6笔向被告账户转账，分别为2017年3月14日40万元、2017年3月17日40万元、2017年7月11日10万元、2017年8月11日6万元、2017年8月14日20万元、2017年9月30日2万元；原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5855的银行卡，于2017年7月10日向被告账户转账1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178万元。再查明，原告以案外人仓某某在担任第三人财务工作期间，对原告账户进行操作划账，共计向仓某某账户转账18笔，合计金额436,369元为由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仓某某不当得利，要求仓某某返还436,369元。2019年6月21日，徐汇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请。2020年1月1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以第三人划走应属原告的271万元为由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不当得利，2019年10月23日，长宁法院以原告主张属劳动争议范畴，应根据劳动仲裁前置原则,由原告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由一审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019年12月2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原告表示前述由第三人汇入其三个系争账户内的款项即第三人支付给其的薪酬500万元，另70万元则由第三人会计仓某某通过仓某某的个人账户转账至原告工商银行尾号为5855账户70万元，分别为2017年1月1日汇入10万元和50万元，2017年2月13日汇入10万元。2017年期间，上述三个账户由原告和第三人交叉持有，第三人持有原告账户的理由之一为公司运作需要，但承诺如发生法律问题，由公司承担。理由之二为兑现支付年薪的承诺，而交易附言则由第三人自行编写，因双方约定税后年薪为500万元，如备注工资则需要纳税。被告和第三人对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辩称并不存在500万元年薪，原告为凑齐500万元，将仓某某的款项也计算进去，而仓某某系2017年2月才到第三人处入职，不可能1月1日就支付原告薪酬。原告的三个账户均系授权给公司用于处理公司事务的对公账户。对此，原告提供授权书，以证明2017年1月1日，第三人即授予仓某某网银U盾的使用权，故仓某某实际履行第三人会计职责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起，其在2017年1月1日代第三人向原告汇款是可能的事实。审理中，原告提供1.第三人出具的任命书(无落款日期)，载明第三人任命原告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主要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管理工作，任职期为自任命之日起一年。2.2017年1月1日第三人出具的公司授权声明，载明第三人授权原告，职务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内部的报销、费用申请等所有财务上的事宜，以原告签字为准。原告在上述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公司均予以承认，并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与原告本人无关。授权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至2017年12月31日止。3.2017年1月1日第三人出具的任命书，载明公司任命原告为总经理，任职期为自任命之日起一年。根据公司的薪资福利政策，公司提供以下薪酬福利待遇：年薪(税后)500万元整。4.2017年1月1日第三人出具的三份说明，载明由于公司运营及业务往来需要，公司账户(账户名称：上海汉香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账号尾号5463；开户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黄浦支行)中的部分款项金额将转入原告个人账户，分别为原告尾号为585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0531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6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因转账及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与原告个人及其个人账户无关，所有问题由第三人负责解决和处理。原告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第三人承诺支付给原告税后年薪500万元以及系争账户由第三人进行控制的事实。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中第三人公章、第三人财务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韩骁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系利用其担任总经理掌握公司公章之便，自行用印，第三人从未允诺过500万元年薪。被告为证明其所述，申请对上述六份证据的印章与打印文字的先后顺序以及印章、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或印章与打印文字的间隔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内容为送检的六份检材的红色印文均形成于同部位的打印文字之后，但均不能确定打印文字与印文的具体形成时间及具体时间间隔。原告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认可是先有打印文字而后盖章，故第三人约定给付500万元年薪的意思表示明确。被告和第三人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被告提供1.情况说明；2、微信聊天记录；3、南京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截图，以证明被告同学吴继东妻子潘蕾于2014年7月2日向原告汇款130万元，该款为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原告表示情况说明系被告自己的陈述，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和截图，因原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借款并不属实，被告即便有证据，也应另案主张，本案中并无抵消的依据，且2014年发生的借款，时效也已超过。庭审中，原告表示本案中不需要优先考虑系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系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等。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取得系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就上述要件事实，特别是“没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则证明其在任职第三人期间，其名下三个系争账户曾作为第三人的对公账户使用，且被告提供的第三人转账凭证上大多备注“借款、报销、房租、备用金、礼品费、差旅费”等附言，亦可以印证被告和第三人所述系争账户系用于处理公司事务的事实，故在原、被告均认可被告系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的前提下，上述转账行为存在其它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之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第三人对被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本院亦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纪玺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原告纪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惠 力人民陪审员  王瑛玫人民陪审员  沙光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