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0183行初58号 原告孙梅，女，1965年4月16日生，汉族，医生，住德惠市建设街广园委6组。 被告德惠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德惠市西光明街1188号。 负责人宋尚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波，德惠市卫生健康局政策法规与监督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臣，德惠市边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杨天一，女，1965年4月14日生，汉族，护士，住德惠市东风小区3门202室。 原告孙梅诉被告德惠市卫生健康局、第三人杨天一不服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梅，被告德惠市卫生健康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波、王国臣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天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惠市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德卫医罚字（2019）102号)，内容如下：本机关依法查明孙梅利用职务之便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为证。你(单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十）项的规定，决定予以你（单位）暂停六个月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立即停止执业活动改正违法行为。 如不服本处罚决定，可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长春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活德惠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6个月内向德惠市人民法院起诉，但不得停止执行本处罚决定。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向人民法院起诉，又不履行处罚决定的，本机关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7月3日孙梅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告接受了第三人杨天一的药款1814元，由刘凤波返还第三人杨天一的丈夫马凤城1500元。证据二、7月29日开具的编号为4958899的小票一枚，证明原告在刘凤波处拿药共花费了1360元，而第三人杨天一给付原告孙梅1814元，其中存在差价款。按常理应把购药凭证交给买药人。证据三、原告的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和执业医师执业证书，证明原告是执业医师。证据四、2019年6月26日德惠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是德惠市中医院的正式职工。证据五、2019年6月25日对原告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给第三人5盒莫西沙星和60支白介素-2，只有两种药。 原告孙梅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德卫医罚字[2019]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7月份一天的上午,单位同事杨天一来到原告的办公室称:“最近外阴部一直发痒并有水泡，反复发作，你家刘大夫（刘凤波）就是这方面的医生，我想咨询一下他，吃点啥药能够治愈”，原告说你得先做一下检查，杨天一称:“检查已经做了，就是妇科方面的疾病”。当天中午，原告和刘凤波在家时，杨天一给原告打电话，原告把电话递给刘凤波，刘凤波听完病情说:“可能是病毒感染，我建议你买口服莫西沙星、静点膦甲酸钠和白介素-2,都是抗病毒、提高机体免疫力和抗感染药物，治疗一段时间观察一下”。过了二、三天，杨天一又来到原告办公室说:“没有买到口服莫西沙星和白介素-2,看看刘大夫帮忙给买一下”。回家后，原告就把杨天一的想法和刘凤波说了。过了约两周的时间，刘凤波去长春开会，就给原告打电话让问杨天一药不买了，原告征得杨天一同意后，让刘凤波给捎回来。第二天，杨天一将药取走，并给原告购药款1814元，过了二、三个月，杨天一找到原告说:不想打这个药了，让给代买，原告没有同意。又过了二个多月，杨天一来到原告办公室，将药往桌子上一扔，说给我退药，原告也没有同意，杨天一拿着药就走了。紧接着杨天一的丈夫马凤成就给刘凤波打电话要求给退药，刘凤波考虑到都是单位同事就同意了，扣除已用的药款实际为1265元，马凤成非要药款1500元，刘凤波也就委屈同意了。马凤成走时说:“这事不算完”,，第二天马凤成又找到刘凤波说:“这个药我打了一次，出现鼻塞和高血压，你得给我说法”之后多次到被告处告原告和原告的丈夫，被告处理此事的有关人员，让原告和杨天一、马凤成唠唠，原告也委屈做了。被告于2019年8月12日对原告作出德卫医罚字[2019]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其他不当利益，故作出暂停六个月执业活动，同时责令立即停止执业活动，改正违法行为。二、被告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被告将原告的行为界定为: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其他不当利益。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行为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原告主观上没有谋取其他不当利益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谋取其他不当利益的行为。从事情的整个过程看，是杨天一主动找到原告让原告咨询刘凤波该病应该用啥药，其自己咨询后，在买不到药物后，才让刘凤波给捎回没有买到的药，同时原告根据实际的花销收取了杨天一的实际药款，原告本人没有给买药也没有获得任何的利益。2、将原告的行为认定为谋取其他不当利益，首先被告应查明原告谋取到的不当利益数额是多少，但被告并没有认定该数额，没有具体的数额，就不能认定为谋取了其他不当的利益。3、原告的行为不过是同事之间帮忙而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已。如果将原告的行为认定为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其他不当利益，显然不能令人信服。4、被告将原告的帮忙行为靠挂到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其他不当利益是何等的悲哀，是必须予以纠正的错误行为。三、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处罚决定。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十）项，而原告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更没有谋取其他不当利益，所以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对原告行为的错误认定，导致作出错误的行政处罚决定，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德卫医罚字[2019]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孙梅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2016年11月2日马凤成和杨天一给被告出具的关于市医院刘凤波和中医院孙梅给本人用药经过复印件一份，证明我给第三人买了白介素-2是70支。证据二、2019年7月1日被告询问杨天一的询问笔录，证明我给第三人买了70支白介素-2，224元是购买膦甲酸钠的钱。证据三、2016年买药人刘凤波自己书写的买药明细，证明买药的数量是莫西沙星是5盒×80元=400元，白介素-2十万单位×70。证据四、恒爱大药房收银凭证，证明我没有挣第三人钱，没有牟取利益，恒爱大药房现在莫西沙星还卖84元一盒。证据五、2019年6月25日被告对杨天一的询问笔录。证明我给第三人买了三种药，分别是白介素-2、莫西沙星、膦甲酸钠。 被告德惠市卫生健康局辩称，一、我局对起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支持，起诉人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其他不当利益的事实不容置疑。收集的证据有对起诉人的询问笔录、售货凭证，在查处过程中履行了案件受理、取证、立案审核、案件调查终结、合议、审批、事先告知送达、听证、处罚、作出决定及送达等程序，前述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及《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 根据起诉人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描述，孙梅与杨天一系同事关系，二人均为德惠市中医院职工。孙梅系执业医师，杨天一系中医院护士。2016年7月，患者杨天一向孙梅咨询病情，杨天一当时已做了检查患有妇科疾病，孙梅说:“妇科疾病我不擅长，我家老刘擅长这方面疾病”，孙梅所说的老刘系德惠市人民医院内五科医生刘凤波，孙梅与刘凤波系夫妻关系。孙梅回家后，杨天一与孙梅电话联系，刘凤波接了杨天一电话，了解杨天一病情，根据杨天一描述的病情，对疾病做出判断，建议杨天一夫妻共同用药，刘凤波建议用口服莫西沙星、静点磷甲酸钠和白介素-2，过了两三天杨天一没有买到莫西沙星和白介素-2，然后联系孙梅想让孙梅帮助买药，孙梅委托刘凤波帮助买药。刘凤波在长春市福盈或宝盈大药房买到这两种药，售货小票上标注莫西沙星5盒，单价80元共计400元，白介素2是(60支单价16元共计960元，两种共计1360元。杨天一从孙梅处把药取走，并付药费1814元。过了几天，杨天一找到孙梅说:“不想打这个药了，这个药副作用太大，要求退药”，起诉人考虑到是单位同事就同意了，杨天一退还剩余药品，刘凤波返还现金1500元。 起诉人认为主观上没有谋取其他不当利益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谋取其他不当利益的行为，同时原告根据实际花销收取了杨天一的实际药款，原告本人没有给买药也没有获得任何其丈夫刘风被利益。 起诉人孙梅主观上有没有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的意愿，我局不予客观评定，我局认为:孙梅为杨天一购进两种药品，分别是白介素-2、莫西沙星，并提供售货小票,共计收费1360元，实际孙梅收杨天一购药款1814元，当事人杨天一要求退药返款后返还当事人1500元，从购药款及返还数额上均未附合1814元，而孙梅收取费用共计1814元的行为，正是利用工作之便牟取了不正当利益的行为。 二、起诉人认为将原告的行为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首先被告应查明原告谋取到的不当利益额是多少，没有具体数额，就不能认定为谋取了其他不当利益。 我局认为起诉人的行为界定有没有牟取不正当利益和牟取不正当利益数额相关，从询问笔录和起诉人提供的售货小票认定，购进药品价格与实际价格存在差价，产生差额的金额就是牟取不正当利益金额。 综上所述，孙梅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责令暂停六个月执业活动。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通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起诉人关于撤销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的复议要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我其实给第三人买了70支白介素-2，还买了膦甲酸钠和莫西沙星。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此小票中标注的白介素-2是60支，而我实际给第三人购买的是70支，在小票中也没有体现膦甲酸钠，我当时也把小票给了第三人，但她当时没有要。白介素-2是60支是因为此药店只有60支并且是批发价给我的，我又去别的药店买了10支白介素-2，共计200元，膦甲酸钠224元，车费30元。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买药行为发生在2016年，被告询问我是在2019年，间隔3年我记不清了。我给第三人买了三种药，稍后提交证据证明。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不予确认，因为没有第三人的签字和证明。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我们无法确定内容是由谁书写。对证据四此证据证明不了原告在恒爱大药房买了莫西沙星，此凭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原告孙梅委托其丈夫刘凤波为第三人杨天一买药，刘凤波买完药后由其将药交给第三人杨天一，并收取杨天一药款1814元。在用药过程中双方发生分歧。被告于2019年8月12日以孙梅利用职务之便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对其作出暂停六个月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德卫医罚字［2019］102号)。被告孙梅医师资格证书注册的执业地点在德惠市中医院，其执业范围为中医专业。 另查明，原告孙梅与刘凤波系夫妻关系。孙梅与第三人杨天一系同事关系。 本院认为，2019年8月12日被告德惠市卫生健康局对原告作出停止执业六个月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案外人刘凤波为第三人杨天一买了两种药及金额为1360元；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五证明为第三人杨天一买了三种药及金额，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原告为第三人杨天一所购买药品种类及具体数量，以及其是否利用职务之便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综上，被告对原告所作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德惠市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8月12日对原告孙梅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德卫医罚字[2019]102号)。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德惠市卫生健康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晓慧 人民陪审员  杨 东 人民陪审员  吕禹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嘉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