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22刑初27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伍秋红，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大学本科，经商，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广州铁路公安局长沙铁路公安处长沙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同年9月10日被新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新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忠孝，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9〕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秋红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秋红及其辩护人李忠孝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5月19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以补充侦查完毕为由分别于2020年2月20日、2020年6月17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30日，孙某2的丈夫被害人刘某被邱某林撞伤，于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就诊至2019年2月6日，期间邱某林的妻子被告人伍秋红垫付医药费62500元。其后，伍秋红从孙某2处拿到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到平安保险公司办理预赔5万元的手续。平安保险公司通过审核后，于2月6日向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刘某的账户内转账5万元，用于继续支付刘某治疗费用。但实际上刘某已于2月5日转至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伍秋红得知款项到账后，未经刘某的家属同意，擅自使用之前申请办理保险公司预赔款时得到的刘某身份证复印件办理了刘某的出院结算手续，并将刘某的户头上剩余的44899.41元领走。除拿出12500元用于刘某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外，伍秋红将余款据为已有，拒不退还给被害人刘某。2019年9月6日，伍秋红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伍秋红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建议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内量刑，并处罚金。如果被告人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内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伍秋红辩称，在公安机关逮捕她时她就表示愿意将违法所得退赔给被害人，但被害人不同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伍秋红的辩护人辩护时提出，被告人伍秋红从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领取44899.41元，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且该笔款项属于保险公司的垫付款，不是预赔款，伍秋红的行为无任何法益侵害性，刘某也不是本案被害人。因此，被告人伍秋红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0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伍秋红的丈夫邱某林驾驶湘Ａ×××××小型越野车途径新邵县地段时，与占道正在维修的刘某所有的湘Ｅ×××××三轮摩托车发生刮擦，将在三轮摩托车旁参与维修的刘某及其儿子刘某林、妻妹孙某连撞倒在地，造成刘某林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孙某连2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某被送至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抢救治疗。被告人伍秋红于同年1月31日、2月1日付给刘某儿子刘某辉5万元作为刘某的抢救费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从邱某林所驾驶的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中预付1万元医疗费至刘某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的个人账户上，刘某亲属自筹13400元。因伤势严重，伍秋红从刘某妻子孙某2处拿到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办理预赔5万元的手续。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通过审核后，于2018年2月6日向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刘某的账户内转账5万元，用于支付刘某治疗费用。但刘某已于2月5日转至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伍秋红得知款项到账后，未经刘某家属同意，擅自使用之前申请办理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预赔款时得到的刘某身份证复印件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办理了刘某的出院结算手续。刘某账户上预交12.34元，实际用去医疗费78500.59元，伍秋红将刘某账户上剩余的44899.41元领走。经孙某2催促，伍秋红才拿出12500元用于刘某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开支，将余款32399.41元据为已有，拒不退还被害人刘某。2019年9月6日，伍秋红被抓获归案。到案后，伍秋红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2019年10月28日，新邵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9〕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秋红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11月1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伍秋红犯诈骗罪的刑事责任，由伍秋红将诈骗款44899.41元退还原告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100万元，并向原告人赔礼道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裁定不予受理。刘某不服，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月16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归案经过及临时羁押证明，2019年9月6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伍秋红在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处长沙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从9月6日至9月9日在长沙市第四看守所羁押3天。 2、本院（2018）湘0522刑初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①邱某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②邱某林赔偿刘某经济损失738125元，扣除已支付的17601元（50000元＋12500元-44899.41元），还应赔偿720524元；③邱某林赔偿刘某、孙某2因刘某林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32559元，扣除已支付的4万元，还应赔偿192559元；④此次交通事故的前后经过。 3、湖南省医疗费住院收费票据及病人费用小项统计表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刘某因多处骨折于2018年1月30日至同年2月5日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疗费78500.59元，预交12.34万元，退费44899.41元。 4、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湘Ａ×××××车辆在该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承保，被保险人邱某林，承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2018年1月30日，邱某林驾驶湘Ａ×××××车辆在新邵县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事后向该公司报案。案件处理过程中，伤者刘某及孙某连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抢救治疗，所需费用较大。由于被保险人邱某林被羁押，便委托其妻伍秋红向该公司申请5万元至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用于抢救治疗伤者。该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支付到账，该款原则上用于伤者治疗，故直接支付医院，若该笔费用未使用完，医院应该退回公司。 5、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理赔资料证明，该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于2018年2月1日向正大骨伤科医院支付交强险预付款1万元，于2018年2月6日向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支付其他款5万元。 6、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该院为病人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可以有两种方式：一是由经办人提供患者在该院住院所有预交费用凭证；二是其经办人不能提供所有预交费用凭证，需提供病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由办理结算手续的人在病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签署缴费小票作废，以上两种结算方式都能为病人办理出院退现金结算。 7、刘某辉书写的收条及刘某辉与被告人伍秋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月31日刘某辉收取伍秋红2万元，同年2月1日，刘某辉2次收取伍秋红3万元。同年2月9日，为伍秋红从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领款一事，刘某辉与伍秋红通过微信发生争执。 8、新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费垫付通知书及情况说明书证明，2018年1月31日，新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知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为受伤人员刘某垫付1万元。关于孙某2反映被告人伍秋红从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转走平安公司垫付刘某医疗费事宜，在伍秋红的陈述中得到印证。双方当事人就此进行过交涉，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9、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30日晚上9时左右，新邵县新田铺镇石桥村地段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1辆小型越野车撞死1人，撞伤2人。伤者刘某、孙某连被送到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抢救，肇事司机邱某林被交警带走。2018年2月5日伤者转至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当时还欠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5000多元。大约是当天保险公司将5万元打入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次日伍秋红冒充伤者家属从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将剩余的4.4万多元领走。同年2月7号至8号左右，他们去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结账才知道真相，为此他们向交警反映，伍秋红承认领款但不愿意退款。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系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财务科科长。刘某是2018年1月31日来该院治疗的，同年2月6日办理出院手续，预交12.34万元，实际用去78500.59元。医院有1个专门针对保险公司的对公账号，保险公司将钱转到对公账号时，会注明伤者的身份信息。如果伤者在医院治疗，他们会将钱打入伤者在医院的账户。如果伤者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他们再收到保险公司的转款时，会要求保险公司出具委托书，明确转款归谁，他们核对取款人信息后，会将钱直接打入对方账户，如果无人前来处理，该笔钱会退还保险公司。按照医院的流程，办理出院手续时，需医院开出院手续，在缴费窗口提供缴费凭证。如果缴费凭证丢失，需提供伤者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缴费凭证作废声明书。办理刘某出院手续时，是张丽婷值班，由于时间较长已记不清了，上述资料一般保存半年左右。 11、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平安保险新邵支公司理赔部主任。因邱某林交通肇事案他所在的公司赔偿了16万元，包括1万元的交强险，伍秋红申请的5万元医疗费，该6万元是给刘某治疗的医疗费用，另外10万元是新邵县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支付给刘某的医疗费，由公司直接打入刘某个人账户。 12、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明，他系平安保险公司新邵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处理一般交通事故时，垫付医疗费给伤者治疗后，如果伤者治愈出院，剩下的钱伤者和被保险人均可以获得。按照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对其已经预交的医疗费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向保险公司申请预付。以后双方协商或人民法院判决时，保险公司会按照伤者在医院的住院发票来结算，在医院住院剩余的款项在赔偿时会从中扣除出来。 13、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伍秋红之夫邱某林于2018年1月30日晚上驾驶越野车在新邵县路边将其儿子刘某林撞死，将其丈夫刘某、妹妹孙某连撞伤，邱某林为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打了5万元到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刘某住院个人账户上。2018年2月5日，刘某转至邵阳中心医院治疗。同年2月9日，她和儿子刘某辉去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准备将刘某账户上剩余的钱取出来时，发现账户上的钱已被取走。她当时意识到是伍秋红领走的。于是要刘某辉拨打伍秋红的电话，但伍秋红不接电话。刘某辉又向伍秋红发了1条信息，伍秋红认为自己有理由领钱。经过查询，得知伍秋红于2018年2月6日拿着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冒充刘某家属，将刘某在医院的余款44899.41元全部领走。此外，2018年1月31日伍秋红交给她2万元，同年2月1日交给她3万元，她都写了收据，保险公司打入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的5万元是刘某的医疗费，伍秋红将钱领走后，经过她微信催促，伍秋红才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微信转给她1.25万元。 14、被告人伍秋红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她丈夫邱某林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她为伤者垫付了8万多元医疗费，后来拿着刘某辉提供的刘某身份证复印件到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预赔5万元。2018年2月5日刘某转至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同年2月6日保险公司将5万元打入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账户，因担心该5万元返回保险公司账户，便拿着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从邵阳正大骨伤科医院领走4.4万多元，事后拿了1.75万元给伤者刘某、孙某连交医疗费。 15、本院（2019）湘0522刑初27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及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刑终6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驳回的情况。 16、被告人伍秋红的户籍资料证明，案发时伍秋红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伍秋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用被害人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从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刘某住院账户上领取刘某医疗费44899.41元，除支付1.25万元用于刘某在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外，对余款32399.41元拒不退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伍秋红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伍秋秋红诈骗医疗款，应从重处罚。伍秋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伍秋红愿意退还赃款，但由于与被害人没有达成协议而未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还。由于本院在（2018）湘0522刑初150号被告人邱某林交通肇事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伍秋红领取的44899.41元医疗费做了处理，因此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 被告人伍秋红的辩护人辩护时提出，被告人伍秋红从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领取44899.41元，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且该笔款项属于保险公司的垫付款，不是预赔款，伍秋红的行为无任何法益侵害性，刘某也不是本案被害人。因此，被告人伍秋红无罪。经查，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通过被告人伍秋红的申请，预赔5万元至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刘某个人账户用于刘某抢救，因伤势严重，刘某转至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在刘某未办理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出院手续之际，伍秋红得知该5万元预赔款已打入刘某账户后，利用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办理刘某的出院手续并领取余款44899.41元，除支付1.25万元给刘某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外，将其余的32399.41元据为据为己有，既不退还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也不给付被害人刘某。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隐瞒真相、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关于该5万元的性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分公司证明，该款原则上用于伤者治疗，故直接支付医院，若该笔费用未使用完，医院应该退回公司。刘某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用去78500.59元医疗费后，伤情并没痊愈，此后又在邵阳市中心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30多万元。因此，根据刘某当时的伤势，该5万元不应退还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也不能由伍秋红领取，只能由刘某用于治疗伤情。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为打击犯罪，维护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对被告人伍秋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伍秋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1年7月5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超成 审 判 员  钟倩文 人民陪审员  曾静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谭笑风 代理书记员  谢晓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尤其推行，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没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