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琛磊，男，1977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杨迪（系上诉人李琛磊之妻），女，1981年6月24日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罗立佳，上海盈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马格起重机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奥纳路79号1#楼第一层六部位。法定代表人KENNETHDEANLOUSBERG。委托代理人肖春晖，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璐，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琛磊因与被上诉人德马格起重机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马格贸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李琛磊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迪、罗立佳、被上诉人德马格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春晖、冯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琛磊于2005年3月28日进入德马格贸易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无固定期限，2011年1月起李琛磊担任财务部助理会计经理。2013年12月1日，德马格贸易公司向李琛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李琛磊在公司工作期间，屡次在记账过程中违规操作，由此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数年间在知晓对供应商付款记账流程不合规的情况下，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绕过公司内控流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李琛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于2013年12月4日解除与李琛磊的劳动合同。为此，李琛磊于2014年11月13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马格贸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594元。该仲裁委员会对李琛磊的请求不予支持。李琛磊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德马格贸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594元。原审审理中，1、李琛磊表示关于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记载为应交税金-增值税-进项待抵科目系公司历来如此操作，公司领导也要求如此操作。李琛磊不负责审核入账的记账，该记账审核由其上级刘某负责，且经过历年审计均未发现记账有错误。李琛磊负责审核银行付款，银行收款并非由其负责。根据相关规定，可以适当奖励相关工作人员。关于备用金的支取流程由资金部员工填写支票，资金部主管批准加盖财务章，高级财务经理刘某签字，交财务经理或财务总监、总经理签字后，至银行支取现金。因此，上述款项支取与李琛磊无关，李琛磊的下属仅负责将上述支取款项做账，李琛磊仅审核纸质材料与电脑系统中的信息是否一致。关于德马格贸易公司所称的李琛磊对供应商付款记账流程不合规的情况未进行审核，对此，李琛磊认为其负有审核银行付款财务记账的职责。“有采购订单的付款”（在德马格贸易公司规定的供应商名录内的采购，一般由采购部直接采购，主要为采购原材料等）应记载为德马格贸易公司所述的应付账款记账方式；“没有采购订单的付款”（使用人提出申请，由领导审批，再由资金部审核，采购部采购，并凭发票、领导审批材料等交至财务部记账）应直接记载为银行付款。李琛磊审核的“没有采购订单的付款”均为领导审批的。2、德马格贸易公司表示对李琛磊所述关于备用金的支取流程并无异议。同时，关于与非供应商的交易虽均成功，但因李琛磊审核不慎，导致德马格贸易公司与公司IT部门员工的家属关联交易，造成了公司损失。原审另查明，德马格贸易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第13.2.2条“解除劳动合同”规定“员工存在以下违纪行为之一的（包括但不限于），将受到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且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1）员工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情形之一；……（15）弄虚作假、欺骗、欺诈或有其他不诚信行为的，包括但不限于不诚信或虚假陈述，提供虚假或伪造票据、报告、记录或公司文件，或故意不准确地填写报告、记录或公司文件等。”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对李琛磊的违纪行为是否成立，首先，李琛磊虽主张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记账方式均按公司历年来的方式操作，但李琛磊作为财务专业人员，应知晓该款项记账的记账方式，根据李琛磊的工作职责，当下属财务人员在做财务账目中存在不当之时，应予以审核并纠正，现李琛磊未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导致上述账目记账不当，李琛磊对此应承担责任。其次，李琛磊在审核下属财务人员对供应商付款记账时存在未通过供应商模块的情况下，未按公司规定的供应商开发管理程序相关制度操作，李琛磊对此应承担未尽工作职责的责任。德马格贸易公司以李琛磊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13.2.2条第（1）项、第（15）项的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琛磊要求德马格贸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59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琛磊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琛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德马格贸易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594元。李琛磊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在“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的银行付款凭证（出帐凭证）审核中履行了职责，该帐务处理是符合法律法规、公司要求的，其不存在违规操作、记账错误，更没有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2）其在采购付款的帐务审核中履行了职责，该帐务处理真实记录了所有费用的采购交易，是符合法律法规、公司要求的，不存在违规操作，更不存在绕过内控的问题，也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3）其于2013年12月被解除后，德马格贸易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其5万元留任奖金，可见李琛磊并未严重违纪。被上诉人德马格贸易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李琛磊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琛磊表示，1、被上诉人德马格贸易公司处“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的款项性质是用于奖励财务部的奖励金，并非备用金，该奖励金的支取流程系公司领导批准、盖公章、公司办税人员去税务局申请，由税务局将款项发放至公司农业银行的税务专用账户上，再由财务部经理申请、财务总监批准，由财务部下设资金部申领支票，支票的大票上必须有总经理或财务总监或运营总监加上财务经理两人的亲笔签名作为银行印鉴并加盖公司公章方可支取；2、关于“没有采购订单的付款”流程，是由使用人提出申请由领导审批，使用部门进行采购，凭借发票和领导审批的材料交至财务部资金部进行审核并付款，付款完毕后将所有凭证交由会计部入账；并非所有款项的支付均需经过供应商模块，比如公共事业费和培训费。德马格贸易公司对于李琛磊上述陈述内容不予认可，该公司表示，1、“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并非就是奖励金，根据《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暂行办法》（国税发[1995]065号）的规定，“对扣缴义务人按照所扣缴的税款，付给2%的手续费。扣缴义务人可将其用于代扣代缴费用开支和奖励代扣代缴工作做得较好的办税人员”，根据该规定的内容，德马格贸易公司可以将“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奖励给财务人员但并非应当奖励，且李琛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德马格贸易公司明确同意将该笔费用奖励给其；且既然是“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该笔费用就应当按照“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的性质进行账务处理；关于款项的支取流程，与本案没有关联；2、公共事业费、培训费与本案涉及的供应商内控流程并非同等概念，《员工手册》中仅确定培训费需要领导审批，水电煤等公共事业费是没有供应商的，根据德马格贸易公司的“SOX关键控制清单-采购和应付款项”、“供应商开发管理程序”等，采购需要确定供应商和采购订单，不应当有“没有采购订单的付款”，如果是新的供应商，则需经过评审过程。本院另查明，1、上诉人李琛磊二审中陈述，其下属对“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做账就是根据奖励金的性质进行做账的，其在审核该笔费用时亦是依据奖励金的性质进行审核，该款项的账务处理没有问题。2、案外人郑某在（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258号案件中陈述，“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记账在增值税项下是为了避税，且公司一直这样操作。3、在2013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德马格贸易公司审计人员与李琛磊的谈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中，李琛磊承认将“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记载为应交税金-增值税-进项待抵科目的会计分录是错误的。以上事实，有本案二审庭审笔录、（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258号判决书、2013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德马格贸易公司审计人员与上诉人李琛磊的谈话录音及文字记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德马格贸易公司主要解除事由为：（1）上诉人李琛磊将“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错误记载为应交税金-增值税-进项待抵科目，且作为财务部助理会计经理，对于下属会计数十笔同样的违规记账未尽到审核义务，未发现相应的错误；（2）数年间在知晓对供应商付款记账流程不合规的情况下，李琛磊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绕过公司内控流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李琛磊则均不予认可。对于李琛磊的第一项违纪行为是否成立，首先，李琛磊主张“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的款项性质是奖励金，但根据相关规定，扣缴义务人可将手续费返还用于代扣代缴费用开支和奖励代扣代缴工作做得较好的办税人员，即德马格贸易公司可以将“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奖励给财务人员但并非应当奖励，现李琛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德马格贸易公司明确同意将该笔费用奖励给其；其次，即便上述款项按李琛磊所述为奖励财务人员的奖励金，也与其记载为应交税金-增值税-进项待抵科目没有关联，前述科目系反映纳税人由于购买商品或应税劳务而支付的已经税务部门认证后的可抵扣的进项税额；第三，在2013年12月1日德马格贸易公司审计人员与李琛磊的谈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中，李琛磊承认将“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记载为应交税金-增值税-进项待抵科目的会计分录是错误的，结合案外人郑某在（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258号案件中关于“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记账在增值税项下是为了避税之陈述，可见李琛磊对于该费用应记载在哪个科目项下应当是知晓的；第四，李琛磊在上诉状中称将“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记入相关科目的进账凭证非其审核范围，但二审中李琛磊又陈述其下属对“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做账就是根据奖励金的性质进行做账的，其在审核该笔费用时亦是依据奖励金的性质进行审核，该款项的账务处理没有问题，李琛磊的该陈述与其在上诉状中的表述显然有矛盾之处。综合上述分析，李琛磊作为财务专业人员并担任财务部助理会计经理，知晓“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的正确记账方式，根据李琛磊的工作职责，当下属财务人员在制作财务账目中存在不当之时，应予以审核并纠正，现李琛磊未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同时其自己亦将该笔费用记载在应交税金-增值税-进项待抵科目项下，导致上述账目记账不当，李琛磊对此应承担责任。对于李琛磊的第二项违纪行为是否成立，德马格贸易公司主张其公司SAP系统中安装有“供应商模块”，会计人员可以通过“应付账款”科目辨别采购对象是否为公司认可的供应商。现李琛磊下属会计故意绕过应付账款科目（供应商模块），做了错误的记账（根据发票直接记载为银行付款），导致部分员工利用职务便利向亲属关联公司进行大量采购的违规行为不能被公司及时发现，李琛磊知晓该情况却未提出任何疑问，致公司重大损失。对此，首先，根据德马格贸易公司提供的“SOX关键控制清单-采购和应付款项”、“供应商开发管理程序”等，该公司对于供应商的采购有严格的内控制度，李琛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李琛磊签署的2010-2011年度绩效审核及2011-2012年度绩效审核，李琛磊的工作职责包括核对发票是否与采购订单匹配、审核SAP系统中包括银行付款/现金付款/发票在内的账目记录等；再次，根据李琛磊的工作职责，其对于前述采购付款的账目记录有审核义务，其在知晓下属对供应商付款记账流程不合规的情况下，未提出任何疑问，显然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至于李琛磊主张德马格贸易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其5万元留任奖金可见其并未严重违纪之意见，经查，根据李琛磊提交的个人申请以及留用奖金计划，该款项系德马格贸易公司对李琛磊承诺完成工作交接后的2009/2010年保留奖金的发放，故对于李琛磊之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德马格贸易公司以李琛磊违纪为由作出解除并无不当。李琛磊要求德马格贸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李琛磊之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琛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鸿代理审判员  顾颖代理审判员  王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陆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