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商初字第20960号原告车静，女，汉族，1967年4月2日出生，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代理人于大千，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哲，女，汉族，1983年10月4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第三人刘炳利，男，汉族，1982年8月7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战莹，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车静诉被告陈哲、第三人刘炳利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于大千，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战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为合作进行教育培训，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582000元，由被告将其此前经营的青岛智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腾公司”）的股权变更为原告占49%。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的丈夫即第三人支付584500元。但后来原告发现，被告在签订前述合作协议之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欺骗原告，诱使原告与其签订了协议。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有权撤销本案所涉合作协议、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所付款项并赔偿原告损失，为此原告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584500元，并赔偿原告的损失（自原告付款之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9月25日为33009.71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本案所涉《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经充分协商后签署，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不存在任何欺诈情形，不符合撤销合同的条件。一、合作协议文本系原告起草并提供，协议抬头及落款处均预留了智腾公司前股东车玉青签字的空白位置，可见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对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情况明确知悉，被告也明确告知当时被告与车玉青的合作已终结并结算完毕，被告对智腾公司的全部股权具有处分权，被告不存在任何隐瞒、欺骗的情形。签订协议后被告积极向原告提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材料，但原告一直未予办理，被告无奈只能暂时将部分股权登记至被告丈夫即本案第三人名下。二、关于智腾公司的资质问题，并无任何主管部门认定智腾公司不具备办学资质，且被告并未在合作协议中就资质问题给出任何承诺，原告在协议签订前就已至智腾公司任教，对公司的运营方式是知情的，并且认可智腾公司的经营业务并不属于法律强制要求具备资质才可经营的范畴。三、原告作为一个从事多年教育工作的成年人，具有比一般社会人更高的审查与判断能力，智腾公司的股权结构及资质情况均是对外公开的信息，原告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完全可以查询相关情况，原告不能以其未尽到自身的注意义务为由主张受到欺诈而要求撤销合同。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意见。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就双方合作投资教育培训等事宜约定如下：1、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鉴于此前被告投资注册和经营智腾公司（包括青岛市崂山区仙霞岭路16号7号楼一层清大学堂及湖光山色等全部校区），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现金46万元、支付新租赁的台东教学点（青岛市市南区平定路20号一楼四间，私立青岛育伟科技培训学校）租赁费10.5万元（含租赁押金5000元）、装修费1.7万元，作为对被告投资智腾公司的补偿，此后智腾公司及新设立公司按照双方各占50%的股份对待，包括上述公司全部财产及全部权益，而不论实际在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股份比例，均已协议约定为准；协议签订后，智腾公司或后续双方再投资的企业、项目或支出的费用等，均由双方平均承担。2、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共同投资人按照各占50%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最终资产的分配，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出资形成的股份、资产、无形资产等由共同投资人按各占50%共有。3、股权、法定代表人的约定：智腾公司工商登记按照被告出资占51%、原告出资占49%进行变更登记，并由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新设立公司工商登记按照被告出资占49%、原告出资占51%进行设立和登记，并由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上述工商登记不作为双方分配利润的依据，利润分享和亏损承担按协议约定执行。4、事务执行：被告主要负责对外关系协调维护、市场开拓、活动策划等事务；原告主要负责公司内部事务管理、人员调配及培训、客户接待及客户资源的巩固等；共同投资人均有权行使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每月月底双方汇总当月的经营额及支出，每年的7月10日、元月10日分别对半年度、年度利润分配或利润再投资进行讨论确定。前述协议抬头部分列明的甲方为被告及车玉青，乙方为原告，但车玉青并未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在协议最后的空白处手写备注：“甲方陈哲证明青岛智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所有股份均由陈哲所持有，若本公司在运作过程中出现其他人股权异议问题，陈哲可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二、2014年9月25日，原、被告共同与青岛育伟科技培训学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平定路20号一楼四间房屋，原告于次日交付第一年租金10万元及押金5000元。2014年10月4日，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19500元，育伟科技培训学校开办人付某出具收条。2014年9月28日、9月29日，原告向第三人分两笔转账共计46万元，被告出具收条。三、被告提交物品采购申请单、费用报销单等单据一宗（时间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及电子邮件一宗（时间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证明原告曾在物品采购申请单、费用报销单等各种单据上签字，并通过邮箱（ｃｊ1×××＠ｓｉｎａ.ｃｏｍ）与被告（191×××＠ｑｑ.ｃｏｍ）及其他工作人员收发薪资表、业绩统计、策划书等各种文件，说明原告实际参与智腾公司的业务经营、财务、人事等各项管理，充分了解公司状况，从未对资质问题提出异议。原告称需要庭后核实签字的真实性，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作出答复，本院对原告在单据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ｃｊ1×××＠ｓｉｎａ.ｃｏｍ的邮箱，原告称无法确认是否由其本人使用，本院对该邮箱由原告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可。四、2015年8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短信，询问原告的身体状况，原告次日回复称身体还未痊愈，并与被告商量“学校那边你看看怎么安排，作文课我能上尽量去上”；2015年9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短信，提出“因身体原因教育培训合作协议还是终止吧……去年我9月12号到的智腾公司，9月28号在不了解详细状况的情况下匆匆签了合作协议，一是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二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和尊重。没过几个月我就发现了些问题，所以春节过后3月份左右我想退出解除协议，你没答应。在五月份左右我又一次提出解除你非常强硬的又一次拒绝，……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协商处理为佳”，被告回复称“没考虑过你会退，以为你只是累了想休息下，我没思想准备”。五、智腾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显示，其在2010年设立时的股权结构为被告持股33.33%，车玉青持股66.67%。2015年1月15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被告持股51%，第三人持股49%。原告称其直到2015年9月23日调取上述档案时才发现被告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只是智腾公司的小股东，被告欺骗原告称其持有智腾公司全部股份，诱使原告出资；且签订合作协议后，被告未依约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没有履约的意思表示。被告提交车玉青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声明书》一份，内容为车玉青声明其已将持有的智腾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第三人，被告/第三人已将转让款结清，并有权处置智腾公司的股权及其他全部财产。车玉青本人到庭对《声明书》的真实性及所载内容进行了确认。被告主张原告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对智腾公司股东的登记情况是明知的，被告也明确告知原告其与车玉青的合作已终止，所以原告才要求被告在协议最后手写备注保证有权处置股权，被告不存在任何欺瞒行为。至于协议签订后的股权变更登记，是因为原告一直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被告无奈才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将49%的股权暂时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只要原告配合，被告愿意随时协助将股权转移至原告名下。六、就智腾公司的资质问题，原告申请本院至青岛市崂山区教育局进行调查，该局教育科工作人员答复称，根据开办课程的不同，培训机构可能有不同的部门进行管理，并非只有教育管理部门审批；对于必须进行审批的民办学校，由开办人向教育局提交材料，经审核认定符合办学条件后，教育局向其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目前智腾公司、“清大学堂”并未向该局申请办理该种许可证。七、原告提交“清大学堂崂山校区”微信公众号截图一宗，拟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前一直宣称清大学堂是“青岛市教育局唯一认可的全脑开发机构”，但经原告咨询教育管理部门，被告的宣传均是虚假的，被告开办“全脑教育”、语言、艺术类教学，属于非法办学，被告以此欺骗原告签订合作协议。“清大学堂崂山校区”微信公众号的主要内容为宣传清大学堂的培训内容，即“0-18岁全脑思维训练”，通过学习美术、珠心算等课程提升儿童的学习兴趣、专注力、想象力等，并将清大学堂宣传为“青岛市教育局唯一认可的全脑开发机构”。被告认为上述宣传面向的是社会公众，而非对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的承诺或保证，且“青岛市教育局唯一认可的全脑开发机构”是“清大学堂”这一品牌的宣传，智腾公司只是加盟，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实际参与智腾公司的经营，对教学内容是明知并认可的。被告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对智腾公司的资质情况是明知的。付某陈述，原、被告两人一起与付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几个人曾谈过业务合作，原、被告主要是做全脑开发项目，不需要办理资质，可直接以智腾公司的名义做，如果经营其他需要资质的培训业务，就需要以育伟科技培训学校的名义做；但后来双方并未实际进行合作。上述事实有《投资合作协议》、《房屋租赁合同》、银行转账回单、收条、物品采购申请单、费用报销单、短信、电子邮件、企业登记档案、《声明书》、调查笔录、微信公众号截图、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且经本院审核和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后，即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随意变更、撤销或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所设定的合同撤销权，是对合同一方主体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而签订合同的救济。原告以“被告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其与被告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除需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外，还要证明原告确实“受到欺诈”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前述合作协议。根据原告主张的两种“欺诈行为”，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时并未持有智腾公司的全部股权、无权向被告作出变更股权等承诺。根据智腾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在《投资合作协议》签订时，智腾公司有被告及车玉青两名股东，被告持股33.33%，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被告“诱骗”其签订合作协议。但企业登记信息仅是一种对外公示，并不一定与公司的实际投资状况完全一致，在公司内部，股东的实际出资及对公司的控制情况应以股东之间的约定为准。车玉青本人到庭确认其已在《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将智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第三人夫妻，即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被告对智腾公司的全部股权具有处分权，并不存在欺骗行为。原告声称其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并不知道车玉青系智腾公司股东，但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是对外公开的信息，且查询方式简便快捷，原告只要尽到常人之注意，即可获知智腾公司的股东情况，更何况原告是将以50万余元资金投入智腾公司的寻求合作方，在《投资合作协议》已明确将车玉青列为甲方之一的情况下，原告声称其出于“对被告的信任”而未查询公司登记信息，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是否实际将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的问题属于合同履行的范畴，与撤销权无关，且办理变更手续需要双方的配合，未办理变更并不能得出被告“拒不办理”或“不能办理”的结论。二、原告主张智腾公司不具有教育培训资质，属于非法办学，被告虚假宣传欺骗原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首先，原告声称智腾公司及其开办的培训机构不具备相关资质，却始终未能明确智腾公司及其培训机构应当依据何种法律法规具备何种强制性办学资质；截至本案庭审结束，也无任何证据表明智腾公司因无资质办学被主管部门调查或处罚。本院至青岛市崂山区教育局调查的结果显示，并非所有的培训机构均须至教育主管部门办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智腾公司未办理该许可证，不代表其就属于“非法办学”。其次，“清大学堂崂山校区”微信公众号关于“青岛市教育局唯一认可的全脑开发机构”的宣传面向的是社会公众，而不是被告对原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承诺，合作协议中并没有关于智腾公司资质的陈述或说明。如前所述，并非所有的培训机构均需强制办理办学资质，即《投资合作协议》的签订与履行并不以智腾公司具备某种办学资质为必要条件；根据被告提交的物品采购申请单、费用报销单等经原告签字的单据以及电子邮件的内容，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实际参与了智腾公司及其培训机构的经营管理，双方已开始实际履行合作协议，并未因所谓的“资质问题”导致无法合作；至本案庭审结束之时，智腾公司及其培训机构均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亦未因“资质问题”导致培训课程无法开展，原告所称“缺少资质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是否具备相应的办学资质同样也是对外公开的信息，若原告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认定“是否具备办学资质”是关系到“能否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问题，并关系到其“是否签订合作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在签订协议前以审慎的态度调查核实智腾公司的资质情况，而不是在“单纯基于对被告信任”的情况下草率的做出投资决定后，又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综上，原告关于撤销本案所涉《投资合作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车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卉人民陪审员  易志斌人民陪审员  王连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