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6888号原告：北京亦庄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601-3。法定代表人：邢国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婧，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329法定代表人：申长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亦庄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庄国际公司）与被告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尊控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亦庄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唐婧，被告世尊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黄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亦庄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世尊控股公司为亦庄国际公司开具金额为28285520元的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2.请求判决世尊控股公司支付违约金6222814元（以未开票金额28285520元为基础，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开具发票之日止。目前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计440天）；3.请求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世尊控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亦庄国际公司与世尊控股公司及案外人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以世尊控股公司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为销售商，销售特定设备给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在该合同第七条“补充特别条款”中约定“销售商应在2018年3月15日前向出租人开具全部设备对应的以出租人（亦庄国际公司）为抬头的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应列明所含设备的明细。若销售商未在2018年3月15日前给出租人开具全部设备发票的，须向出租人承担税务损失与费用并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开具，销售商须向出租人支付相当于应开未开票设备金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亦庄国际公司依约向世尊控股公司支付货款43567120元，而世尊控股公司只按合同约定向亦庄国际公司开具了15281600元的增值税发票，尚欠28285520元发票没有开具。依据该合同一般条款中的第9.1条“有关本协议的一切争议，三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时，三方一致同意任一方向本协议签订地的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的签订地是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亦庄国际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世尊控股公司提出诉请，望贵院支持亦庄国际公司所有诉讼请求。被告世尊控股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方面，该案的案由不对，应该为融资租赁纠纷；另一方面，我们要求追加案外人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用以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另外，我们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生效是本案买卖协议是否生效的前提，所以我们认为买卖协议没有生效。同时，世尊控股公司认为：第一，开发票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驳回亦庄国际公司诉求。涉案价格是含税价，开发票是法定义务，但是按照税收征收管理法和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是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侵害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税务机关投诉，由税务机关依照律法规处理，同时对拒不开票的义务人、税务机关可责令开票义务人限期改正，没收其违法所得，并可处以罚款。因此，开具发票是税务机关管理的范围，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第二点，退一步讲，即使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亦庄国际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也应驳回起诉。亦庄国际公司提供的买卖协议一般条款中第7.4条的约定。出租人在除本协议第5.4条，第7.2.2条有关本协议解除权之外的所有对乙方的请求权、索赔权转让给承租人，承租人接受销售商认可该请求权、索赔权的转让。请求权、索赔权转让后，承租人直接向销售商请求及索赔，但本款之约定并不影响和阻碍出租人行使5.2条约定之权利，亦不影响承租人融资租赁协议承担支付租金等。该条约定请求权和索赔权全部转让给了承租人北京蓝天环保公司。因此亦庄国际公司无权要求世尊控股公司承担开具增值专用发票的责任。不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法院应裁定驳回亦庄国际公司的起诉。第三，认定本案案由错误，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裁定驳回亦庄国际公司。本案的买卖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为融资租赁协议的关联协议，并且根据买卖协议的第8.1条的规定。本协议经除出租人、承租人销售方三方盖章后成立融资租赁协议生效后生效。买卖协议与融资租赁协议息息相关，融资租赁协议是否生效决定买卖协议是否生效。如买卖协议未生效，何来开具发票。第四，申请追加蓝天公司参与本案。因本案缺少承租人蓝天环保公司，则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根据亦庄国际公司提供的买卖协议的签署主体为亦庄国际公司世尊控股公司及蓝天公司，而本协议实质上也是蓝天公司和亦庄国际公司起草及制定的。买卖协议中，大部分的权利义务均是由蓝天公司来承担，所以如本案不追加蓝天环保作为第三人或世尊控股公司则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第11.2.11条的约定本案也应追加蓝天公司。参加诉讼。第五，本案中并无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实则名为融资租赁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本案中，世尊控股公司只是名义上的销售商。事实上，并无租赁物所有权的转移，该合同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关系，实为借贷关系。第五项的第一条是世尊控股公司，仅为名义上的销售商。世尊控股公司实际仅为一个通道公司，根据世尊控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委托采购合同中约定蓝天环保为上海创开融资租赁项目亦庄国际租赁项目，委托世尊控股代为采购，世尊控股签订的材料商材料质量数量采购价格等均由蓝天瑞德负责，由此引起的纠纷均由蓝天环保承担，蓝天环保与世尊控股公司签订委托采购合同，世尊控股公司收取货款的3.5%作为采购服务费，剩余全部货款暨96.5%支付给蓝天指定的收款单位，暨蓝天的关联公司。2018年2月2日蓝天环保出具补充声明承诺书，承诺蓝天公司与亦庄国际公司、世尊控股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已是由蓝天公司与亦庄国际公司为实施融资租赁合同而共同发起并主导签订，世尊控股公司作为蓝天公司指定的销售商，从未参与买卖协议的商定过程，仅因双方要求充当两者融资过程中一个分立设备总包采购的角色和地位，起到双方业务合规的通道作用，在此之前，世尊控股公司从未直接认识亦庄国际公司亦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关系。第二，买卖协议中涉及的设备采购完全由蓝天环保与亦庄国际公司作为融资需要所共同安排关于设备是否采购、发运保险交付验收等环节，世尊控股公司完全不知情。上述环节完全由蓝天环保公司负责承担，世尊控股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得知世尊控股公司仅仅为通道公司在扣除3.5%的采购费用之后，全部费用已经支付给蓝天环保指定的公司。第五项的第二小项，世尊控股公司仅为名义上的销售商。亦庄租赁未能提供存在租赁物的证据。世尊控股公司仅为名义上的销售商。亦庄国际公司未能提供租赁物的真实存在凭证，且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的证据等根据亦庄国际公司提供的买卖协议一般条款第4.2条约定销售商应在设备发运后一个工作日之内，向出租人及承租人传真国内运单和提货单5.1条约定承租人、销售商提供的设备交付证明资料。销售商应于签署设备交付证明资料后5日内将该全套证明资料复印件、快递给出租人。第5.2条约定承租人应于设备交付后5日内会同销售商代表对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赁物签收证明在签署后5日内交付出租人。根据该条约定，亦庄国际公司亦可提供上述书面文件证明合同所约定的租赁物真实存在，并且转移了租赁物的所有权。但是，亦庄国际公司在本案的诉讼中未提供上述证据。根据亦庄国际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协议，其后的租赁物签收证明，其证明不足以证明该租赁物的真实存在及租赁物所有权的转移。该租赁物签收证明只有亦庄国际公司、蓝天公司的签章。最高法民诉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但是该签收证明上只有亦庄国际公司的签章并没有人员的签字，并且该签收证明没有世尊控股公司的签字及盖章，所以该租赁物签收证明是亦庄国际公司和蓝天公司恶意串通制造的，其根本就没有收到真实货物。因此，在没有确定的客观存在的租赁物亦无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的情况下，亦庄国际公司世尊控股公司蓝天环保之间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仅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237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第六项亦庄国际公司要求世尊控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货物购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的发票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亦庄国际公司要求世尊控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承担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也损害了世尊控股公司的利益。第七项，亦庄国际公司捏造事实隐瞒，隐瞒事实真相，构成了虚假诉讼。本案中并不存在租赁物也不存在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的情况。亦庄租赁公司提供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执行证书中亦庄国际公司陈述多次试图通过买卖协议约定的联系方式联系到蓝天环保指定的供应商，但联系失败，目前无法知晓项目到货情况并无法获得已支付货款对应的全部发票给亦庄租赁造成了严重损失。也再一次印证了亦庄国际公司是知晓虽为融资租赁协议实为借贷合同关系的事实。也知晓没有租赁物的存在。但在此案件中其隐瞒了事实真相，构成了法律禁止的虚假诉讼。第八项，亦庄国际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也过高，侵害了世尊控股公司的利益。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可以第二款规定，过分高于造成的。而亦庄国际公司要求世尊控股公司承担违约金为600多万。超过了损失的30%。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与争议焦点有关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世尊控股公司对亦庄国际公司提交的《买卖协议》、融资租赁协议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原件、复印件不一致，复印件没写时间，而原件写了时间，亦庄国际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解释了上述文件原件、复印件不一致的原因，本院认为其解释亦属合理。且经本院询问，世尊控股公司认可买卖协议第3页中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对上述协议中所涉的蓝天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综上，本院对亦庄国际公司提交的《买卖协议》、融资租赁协议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亦庄国际公司（出租人/买受人）与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租人/使用人，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世尊控股公司（销售商）签订《买卖协议》，约定：本买卖协议是依据出租人与承租人签订的编号为YZZL-201【7】年第【76-01】号的《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签订的，本协议为《融资租赁协议》的关联协议。设备价款为43567120元，本协议设备价款的20%即8713424元为租赁首付租金，由承租人依据《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支付给销售商。三方一致确认，该款项视为出租人向销售商支付的对应部分的设备款项。租赁物由销售商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承租人交付时出租人即取得租赁物完整的、独立的、不受任何限制的所有权。其中第7条为补充特别条款（如与一般条款或其他特别条款存在冲突，以补充特别条款规定为准）：销售商应在2018年3月15日前向出租人开具全部设备对应的以出租人为抬头的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应列明所含设备的明细。若销售商未在2018年3月15日前给出租人开具全部设备发票的，须向出租人承担税务损失与费用并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开具，销售商须向出租人支付相当于应开未开票设备金额的0.5%的违约金。协议生效及其他条款约定：本协议经出租人、承租人、销售商三方盖章后成立，待《融资租赁协议》生效后生效。2017年9月22日，亦庄国际公司（出租人）与蓝天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本协议所称“设备”为《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物清单》中记载的租赁物（包含任何属零部件、软件等以及对设备作出的任何替代、更新与替换）。其中租赁的交付约定：租赁物由销售商根据《买卖协议》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承租人交付时出租人即取得租赁物完整的、独立的、不受任何限制的所有权，承租人根据《买卖协议》的约定直接从销售商受领租赁物件。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世尊控股公司已收款金额为43567120元。世尊控股公司称其在收到首付款的当日，即2017年10月25日在蓝天公司的安排下向亦庄国际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5281600元。世尊控股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执6523号执行裁定书，并认可该裁定书是针对本案中融资租赁协议所涉裁定书。亦庄国际公司称其就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向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案件亦为（2018）京0108执6523号。世尊控股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蓝天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蓝天公司出具的《、之补充声明承诺书》，用以证明本案中并无租赁物的转移，世尊控股公司只是名义上的销售商。同时，世尊控股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业务回单，用于证明世尊控股公司已将收到的全部货款扣除采购服务费之后全部给了蓝天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买卖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二是世尊控股公司是否应当向亦庄国际公司开具发票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买卖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涉案买卖协议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协议经出租人、承租人、销售方三方盖章后成立，且约定涉案买卖协议待《融资租赁协议》生效后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约定系双方关于合同生效条件的有效约定，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情况，涉案《融资租赁协议》已经进入执行阶段，该《融资租赁协议》应为有效，故本院认定该买卖协议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该买卖协议生效，各方应该依法履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世尊控股公司是否应当向亦庄国际公司开具发票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关于世尊控股公司是否负有开具发票的约定或法定义务。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于开具发票存在明确具体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收取款项时开具发票是收款方在税收管理制度下所负有的法定义务，亦是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负有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涉案买卖协议对于世尊控股公司开具发票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世尊控股公司作为收取设备款的当事人，负有向亦庄国际公司开具符合税收制度相关规定的发票的约定及法定义务。故对亦庄国际公司要求世尊控股公司开具金额为28285520元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买卖协议的约定，世尊控股公司应在2018年3月15日前向亦庄国际公司开具全部设备对应的以亦庄国际公司为抬头的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每逾期一天开具，须向亦庄国际公司支付相当于应开未开票设备金额的0.5%的违约金，故对亦庄国际公司要求世尊控股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亦庄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82855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详见《买卖协议》附件买卖设备清单）；二、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亦庄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未开票金额28285520元为基础，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开具发票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60元及公告费260元，由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赵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麻莉书 记 员 杨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