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8刑初813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春，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无业。2018年3月5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邱江，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谷小川，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2018年3月5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丽华，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园原，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2018年3月5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春龙，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霞，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2018年3月5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19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武建威，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国平，江苏闻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伟，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2018年3月6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19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海娟，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刚，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怡，女，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2018年3月5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19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国林，江苏优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8〕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春、谷小川、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晓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春及其辩护人邱江、被告人谷小川及其辩护人董丽华、被告人谢园原及其辩护人王春龙、被告人许霞及其辩护人武建威、王国平、被告人周伟及其辩护人何海娟、李刚、被告人黄怡及其辩护人陈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5日期间，被告人潘春、谷小川明知成某、仇某、吴某、邢某、邵某、匡某、王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欲将不符合苏州市住房限购条件的个人信息改成符合限购条件的个人所得税缴税信息，为谋取私利，遂召集、组织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由谷小川提供苏州地税“金三”系统的登陆账号1个、谢园原提供登陆账号3个，谷小川使用该4个账号非法侵入苏州地税“金三”系统导出多家公司、企业的原始缴税数据包，再交由许霞、周伟、黄怡3人将不符合苏州市住房限购条件的个人信息300余条改动个人所得税缴税信息，谷小川再将改动后的个人所得税缴税信息导回苏州地税“金三”系统，并生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单。 被告人潘春从成某、仇某、吴某、邢某、邵某、匡某、王某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34.9万元。被告人谷小川分得人民币83.68万元，被告人谢园原分得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许霞分得人民币10.9万元，被告人周伟分得人民币4.85万元，被告人黄怡分得人民币4.7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春、谷小川、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的数据进行修改、增加，且系后果特别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春、谷小川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周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春、谷小川、谢园原、许霞、黄怡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潘春当庭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不应当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涉及的被修改数据应当是影响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运行的数据，本案被修改的数据是纳税统计数据，与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运行无关，并未导致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破坏；相关数据被修改后被告人均进行了事后恢复；被告人所修改的数据根据正常程序是可以进行修改的，被告人只是没有按照税务机关规定的正常流程进行变更申报。2.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是侵犯公共秩序的犯罪，不应以违法所得认定“后果特别严重”。综上，被告人的行为并未对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运行安全造成破坏，仅仅是侵犯国家机关公文的真实性，其行为应当被定性为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谷小川当庭表示其实际获利金额为72.68万元。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本案犯意由潘春提起，被告人谷小川之前并不知道相关的修改流程，是在潘春指使下实施了涉案行为，本案修改的数据均由潘春通过其他同案人员整理后提供给谷小川，谷小川仅仅是技术人员；谷小川未能抵抗住利益诱惑实施犯罪，系初犯、偶犯；谷小川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谷小川几年前离婚，家中有四岁的孩子需要其抚养。综上，被告人谷小川虽然是主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明显小于潘春，在量刑上应当有明显区分，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谢园原当庭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谢园原自2018年1月31日开始为谷小川提供税务工作人员的账号，其参加犯罪时间相对较晚，且没有其他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谢园原平时表现良好，因交友不慎走上犯罪道路，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坦白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并且退出非法所得。综上，建议对谢园原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许霞当庭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案件的本质是非法获取税务机关的《完税证明》规避限购政策,谷小川在取得《完税证明》后将被修改的数据恢复，并未对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数据造成实质性破坏，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当定性为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2.许霞参与犯罪主观恶性不大，只是作为财务人员按照其原同事潘春的安排对纳税数据进行添加、修改，并未直接实施在计算机信息系统内破坏数据的行为，且获利较小，在共同犯罪中仅仅是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3.许霞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退出非法所得。4.许霞家庭不幸，其丈夫已去世，父母、小孩都需要其照顾。综上，建议对许霞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周伟当庭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周伟只是作为财务人员根据潘春的安排对纳税数据进行添加、修改，并未直接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行为，且参与时间晚，获利小，在共同犯罪中仅仅是辅助作用，系从犯。3.周伟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退出非法所得。综上，建议对周伟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黄怡当庭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黄怡系初犯、偶犯，并未直接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行为，且获利小，在共同犯罪中仅仅是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其家庭有老人、小孩需要照顾。综上，建议对黄怡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5日期间，被告人潘春为帮助房产中介人员非法获取税务机关的《税收完税证明》，用以规避住房限购政策，并借此为自己谋取利益，找到在苏州市国地税联办大厅工作的某电脑软件公司设备维护人员谷小川合作。谷小川通过非法获取的3个登录账号进入苏州地税“金税三期”系统，导出多家公司、企业的个人所得税原始缴税数据包，交给由潘春联系的财务人员许霞、周伟、黄怡进行修改、添加。被告人许霞、周伟、黄怡通过修改数据，将不符合苏州市住房限购条件个人信息添加到缴税信息中，谷小川再将改动后的信息导入苏州地税“金税三期”系统，打印出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明》，由潘春将《税收完税证明》卖给相关房产中介人员。 截止案发，谷小川共将352条不符合苏州市住房限购条件个人信息添加到“金税三期”系统中，已打印出337份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明》，其中被告人谢园原提供的2个登录账号（即上述尾号分别为1218、2056的账号）涉及29条被添加的个人所得税缴税信息，另可确定被告人许霞帮助修改169条信息数据，被告人周伟帮助修改103条信息数据，被告人黄怡帮助修改78条信息数据。 案发期间，被告人潘春从相关房产中介（另案处理）获取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24.9万元，目前可证明被告人谷小川分得其中72.68万元，被告人谢园原分得其中7万元，被告人许霞分得其中10.9万元，被告人周伟分得其中4.85万元，被告人黄怡分得其中4.75万元。 对上述事实，六被告人当庭表示无异议。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六被告人的供述笔录，证人成某、仇某、吴某、邢某、邵某、匡某、王某（均为房产中介人员）、张某、汤谌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提取的微信、QQ邮箱信息记录，被告人潘春与其他被告人及相关房产中介人员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交易记录，税务机关的报案材料，苏州市人民政府苏府〔2016〕150号文件。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并经当庭质证，据此认定以上事实。 关于被告人潘春从房产中介处收取的违法所得金额，公诉机关指控认定为人民币534.9万元，但根据相关房产中介人员的供述，其中从邢某处获取的1.5万元，从吴某处获取的3.5万元（2017年12月5日微信转账支付5千元，2018年1月18日微信转账支付3万元），从仇某处获取的5万元（2018年1月14日银行卡转账），无充分证据证明是涉案违法所得，故在计算共同违法所得时对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最终认定本案全部违法所得金额为人民币524.9万元。 关于被告人谷小川从潘春处分得的违法所得金额，公诉机关指控认定为人民币83.68万元（其中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53.68万元，另支付现金30万元），但被告人谷小川当庭辩称就其中现金30万元部分，其实际仅收到11万元。为证实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告人潘春、谷小川的供述笔录，但就相关供述内容看，谷小川是否收取该19万元现金的供述并不稳定，且被告人潘春也当庭表示记不清楚了。据此，认定被告人谷小川以现金方式从潘春处收取该19万元的证据并不充分，最终仅能认定被告人从潘春处分得72.68万元。 案发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税务局报案后先后将本案六被告人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至被告人周伟的居住地实施抓捕时，周伟本人不在家，后其经父母电话告知后自行返回家中，民警将其抓获。 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在案件审理中退出各自获取的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7.5万元。另，其他案件的被告人刘佳华、武云飞主动退缴涉及本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 人口信息表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上述第一款规定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相关内容：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违法所得25000元以上，应当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后果特别严重”。据此，凡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增加的操作，违法所得在25000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当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本案中，被告人潘春提出犯意，并与谷小川共同预谋，由谷小川利用非法获取的登录账号进入税务机关计算机信息系统，将不符合苏州市住房限购条件的352条个人信息非法添加到个人所得税缴税信息中，非法所得在25000元以上，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属于“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增加”，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当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明知被告人潘春、谷小川实施上述犯罪行为而参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亦应按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司法解释规定定罪处罚。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春、谷小川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从犯意的发起、同案人员的纠合、非法所得的分配等因素看，被告人谷小川起的作用相对潘春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为被告人潘春、谷小川实施的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行为提供帮助，在共同犯罪中均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其中被告人许霞、周伟、黄怡在整个犯罪中所起作用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周伟经通知后自行归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春、谷小川、谢园原、许霞、黄怡归案后即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认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退出自己获取的非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减轻处罚。 本案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24.9万元，除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已退出的27.5万元外，其他涉案人员退出的3万元外，由被告人潘春收取的剩余非法所得人民币494.4万元尚未追回（其中可确认谷小川分得其中72.68万元），被告人潘春、谷小川应继续退缴。 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春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26年3月4日止）； 二、被告人谷小川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25年3月4日止）； 三、被告人谢园原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 四、被告人许霞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周伟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黄怡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已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七万五千元，在判决生效之日上缴国库；剩余非法所得人民币四百九十四万四千元责令被告人潘春、谷小川继续退缴（其中被告人谷小川退赔七十二万六千八百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 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邱福根 人民陪审员  张 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