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4民初8196号 原告：孙晓川，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婕，女，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原告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军，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蕾，女，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里小区长丰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553305920C。 法定代表人：王蕾。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晓川与被告王蕾、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椰晖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晓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军，被告王蕾及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杨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晓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将挪用的公司资金349万元返还给第三人；2、被告赔偿第三人经济损失230.34万元（以349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6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到2019年9月25日，直至付清为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0年3月30日，原、被告分别出资49万元、51万元成立了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被告持股51%，任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原告持股49%，任公司监事。被告在控制公司经营期间，公司所有收入不入公司账目，全部存入其个人银行卡中。被告未经股东会同意，私自将公司资金外借，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具体表现在：2015年5月28日，被告将公司资金18万元借给尹某进行赢利；2015年5月28日，被告将公司资金11万元借给于洪港进行周转；2015年5月28日，被告将公司资金50万元借给刘某进行赢利；2015年7月14日，被告将公司资金5万元借给刘某进行赢利；2015年7月15日，被告将公司资金15万元借给郝某进行赢利；2015年9月7日，被告将公司资金5万元借给贾凤春进行赢利；2015年10月26日，被告将公司资金140万元转账给马立婷进行长期投资；2015年10月26日，被告将公司资金25万元转账给黄锦凤进行投资；2015年10月29日，被告将公司资金30万元借给任银艳进行赢利；2015年12月25日，被告个人从公司借款20万元；2015年12月25日，被告将公司资金30万元借给贾磊进行赢利。以上借款合计349万元。被告将公司资金私自存入个人银行账户，且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私自出借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被告除返还公司资金外，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公司的监事，依法诉至法院。 被告王蕾辩称，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与被告王蕾对外借款，原告均知悉，而且借款的行为都是同行之间的互相拆借，不存在被告王蕾私自对外借款的行为。并且大部分款项已经归还。从原告的证据来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王蕾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被告王蕾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损害公司利益的人是原告。被告王蕾保留追究原告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述称，第三人自2017年开始处于停业的状态，起因是股东之间发生了纠纷。在此期间，原告曾拿走18箱财务账册。该行为导致第三人部分应收账款无法回收。第三人认为被告未损害公司利益，是原告在转让股权不成后，以各种理由扰乱第三人正常经营，导致第三人停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1、河北椰晖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3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原告孙晓川、被告王蕾系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的股东，其中王蕾持股51%，任执行董事、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川持股49%，任监事。2017年，因原、被告就股权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4月29日，原告曾在第三人处取走数箱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等财务资料。自2017年起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处于停业状态。 2、根据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借支单及银行回执显示：2015年8月9日，由任银艳填写借支单，借支事由栏载明：尹某借款18万元（8月11日还款），同日从王蕾账户向尹某分两次转款共计8万元，次日向任银艳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10月8日，由被告王蕾填写借支单，借款11万元，借支事由栏载明借桂林桂大林周转一天，同日通过被告王蕾账户向于洪港账户转账11万元；2015年5月28日，由刘某填写王蕾核准借支单，借款50万元，借支事由栏载明还款日期2015年9月3日（借款时间：2015年5月28日），同日通过被告王蕾账户向刘某转款50万元；2015年7月14日，由被告王蕾作为借支人填写借支单，借款5万元，借支事由为刘某借5万元，同日通过被告王蕾账户向刘某转款5万元；2015年7月15日，由郝某填写王蕾审核借支单，借款15万元，借支事由栏载明借款，借支单下方写明2015年7月24日归还，同日通过被告王蕾账户向郝某转款15万元；2015年9月7日王蕾作为借支人填写借支单，借款5万元，并备注转入贾凤春账户，同日通过被告王蕾账户向贾凤春转款5万元；2015年6月23日通过王蕾账户向马立婷转款99万元，次日再次转款41万元。2015年6月24日的记账凭证摘要栏载明马立婷长期投资；2015年10月26日，由苗佳填写王蕾审核借支单，借款25万元，借支事由为浙江椰晖投资款，并备注汇给黄锦凤，同日通过王蕾账户向黄锦凤转款25万元；2015年10月29日，由任银艳填写王蕾审核借支单，借款30万元，借支事由为任银艳个人借款30万元，次日通过王蕾账户向任银艳转款30万元；2015年11月24日，由苗佳填写王蕾审核借支单，借款20万元，借支事由为王蕾借款，在借支单右上角载明200000-78408＝121592，同日有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王蕾，人民币78408元，并列明了收款事由。同日通过王蕾尾号5904号账户向其另一账户转款121592元；2015年12月25日，由贾磊填写王蕾审核借支单，借款30万元，同日通过王蕾账户向贾磊转款30万元。上述11笔款项均是自被告王蕾尾号为5904的交通银行账户转款至借款人。本院审理的河北椰晖公司与孙晓川、阮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蕾自认该账户一直由河北椰晖公司使用。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2015年8月9日尹某借款18万元及2015年10月8日于洪港借款11万元。被告王蕾认为尹某借款的记账凭证和借支单上均载明8月11日还款，故该笔款项已经偿还；认可于洪港当时是尹某的员工，提交2015年10月9日尹凤书的银行记录，该银行记录证明尹凤书于2015年10月9日向被告王蕾尾号为5693的账户转款11万元，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的于洪港借款。被告王蕾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经营石家庄原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原、被告系同行，当时一共借款两笔，一笔11万元，一笔18万元，都是同行拆借，很快就还了。其中2015年10月9日通过其父亲尹凤书转给王蕾11万万元，剩余18万元时间太长了，无法调到记录。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尹凤书的银行记录是复印件，且王蕾收款的账户并非公司账户，认为证人尹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被告告的证明目的。被告王蕾及第三人对证人尹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款项已还至公司。原告提供的2015年8月9日记账凭证及借支单上均载明8月11日还款，与证人尹某的证言相互佐证。2015年10月8日于洪港的借支单上亦写明周转一天，尹凤书的银行记录虽系复印件，但和于洪港的借支单载明的还款日期亦相互佐证，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述两笔借款已经偿还。 关于2015年5月28日及7月14日刘某两笔借款55万元。被告提供河北祥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祥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该公司的财务数据、刘某还款记录，证明刘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的借款系同业之间的拆借行为，且已经偿还。并申请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经营河北祥鹏公司，与王蕾或河北椰晖公司之间的借款属于同业拆借，共计55万元，后续还有拆借机票等，总共七十多万。最后一笔是在2019年12月26日偿还的。上述借款是在与王蕾、孙晓川、阮婕等吃饭时说的。我们之间相互存在欠款，我和王蕾、郝某原先都有票，在一起使用，所以偿还的款项中含郝某的欠款。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已偿还给河北椰晖公司。被告及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王蕾提交的河北祥鹏公司的还款记录及财务数据系该公司记账使用，作为独立第三人制作和保存，真实性能够确认，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借款的用途及金额，就还款的陈述与其公司保存的财务数据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明刘某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还款193235元。在河北祥鹏公司的财务数据中，2016年4月30日的摘要中载明调整2015年5月借刘某账款，实为借椰晖账款4.30日，50万元。财务数据显示在2017年12月4日还款5万元；2018年4月9日还款52715元；2018年6月26日及28日各还款3万元；2018年7月2日还款2万元；2018年8月8日、14日、31日各还款5万元；9月7日还款5万元；9月29日还款10万元。截至9月29日共计还款675950元。余款在2019年12月26日偿还。 关于2015年7月15日郝某借款15万元。被告申请郝某出庭作证。证人郝某证明其经营南京畅游天下国际旅行社石家庄分公司，2015年其向王蕾借款15万元，因刘某欠其15万元，经三方协商，由刘某替其偿还王蕾，其与王蕾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已偿还款项。被告及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郝某证言与证人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刘某借款的金额为55万元，而最终偿还的金额为675950元，与两人借款的金额相符，且原告提交的郝某借支单上亦写明2015年7月24日归还，故本院认定郝某借款15万元，已由刘某偿还。 关于2015年9月7日贾凤春借款5万元。被告王蕾主张系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在出借款项的账户系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在使用，且该笔借款计入第三人财务账册，故该笔5万元借款应是第三人对外借款，而非被告王蕾个人。 关于2015年10月29日任银艳借款30万元、2015年12月25日贾磊借款30万元。被告主张任银艳、贾磊是第三人员工，出借时第三人是同意的，贾磊也按月向第三人归还，提交二人的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也仅能证明二人系公司员工。据此，本院认定任银艳、贾磊系第三人员工，二人在2015年10月29日、12月25日，经被告王蕾审核，将公司资金出借给二人，二人各借款30万元。 关于2015年11月24日王蕾借款20万元。被告认可是股东向第三人借款，但认为未损害公司利益。据此本院认定2015年11月24日，王蕾向第三人借款20万元。 关于2015年6月23日、24日向马立婷的长期投资140万元。被告称实际是对药厂出借的款项，第三人的股东就原、被告两人，原告作为公司监事，监管公司财务，对该笔钱的走向、用途是知晓的，不存在被告王蕾私自投资。据此本院认定，经王蕾审核于2015年6月23日、24日第三人向马立婷出借140万元。 关于2015年10月26日黄锦凤借款25万元。被告主张黄锦凤是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投资最早是在2010年进行，并非在2015年，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是海南椰旅集团，该笔是应海南椰旅集团的要求投入的，原告是知情的。浙江椰晖公司在2015年6月16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等，现在股东是两家，第三人不是股东，现有股东只是代持，代持协议应该在第三人处，提交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原告认为浙江椰晖公司拟登记股东是王子杨，而非河北椰晖公司，与本案无关。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源于公开网络查询，真实可信，能够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16日，此时股东无河北椰晖公司，股东几经变更，但自始无河北椰晖公司，而黄锦凤自2015年10月28日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但其并非该公司股东。2015年12月2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杭州崇旭投资有限公司及杭州武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王蕾作为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形。现根据双方争议的事实分别评析认定如下：1、关于尹某、于洪港的借款。如前所述，该二人借款后已经偿还，并未给第三人造成损失。2、关于刘某、郝某借款。刘某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还款193235元，在该日期之前第三人正常经营，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蕾挪用该款项的情况下，应认定已偿还至第三人。剩余506765元中的482715元是在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偿还，其余款项在2019年12月偿还，而第三人自2017年即处于停业状态，被告王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刘某偿还的506765元后交到第三人处，但被告王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王蕾收取该部分款项未交给第三人，此行为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挪用公司资金的情形，由此给第三人造成损失506765元。3、关于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马立婷及被告王蕾本人的借款。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的章程未规定执行董事、总经理有权决定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投资，故被告王蕾在将公司资金出借或投资尤其是将公司资金借贷给其本人时，应当召开股东会或经另一股东同意，但被告王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公司资金借贷给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马立婷及其本人时已经股东会表决同意或另一股东孙晓川通过其他方式表示同意，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王蕾将公司资金借贷给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马立婷及其本人的行为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违反公司章程，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的情形。被告王蕾未提供证据证明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马立婷及王蕾本人的借款共计225万元已偿还至第三人，由此给第三人造成损失225万元。4、关于向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投资。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河北椰晖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在河北椰晖公司之前，即使存在2010年应海南椰旅集团要求投资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情况，被告王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2015年10月26日对黄锦凤投资的行为是经股东会表决同意或另一股东孙晓川通过其他方式表示同意的，但被告王蕾并未提供证据，且被告王蕾主张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现有股东代持股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人代第三人持股的事实，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王蕾将公司资金借贷黄锦凤进行投资的行为亦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由此给第三人造成损失25万元。综上，被告王蕾作为第三人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存在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行为且给第三人造成3006765元的损失，被告王蕾应当赔偿。被告王蕾除应赔偿上述损失外，亦应赔偿因上述资金由他人占有使用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其中挪用资金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应自挪用之日即应为刘某还款之日起计算；其他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应自出借之日计算，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29日起算，时间晚于出借日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挪用资金及借贷的事实，本院认为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损失，截至2019年12月26日资金占用费损失为492349.19元。后续资金占用费损失计算至付清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各项损失3006765元及资金占用费损失（截至2019年12月26日为492349.19元；自2019年12月27日起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以3006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支付付清之日止。期间偿还本金的，基数相应核减）； 二、驳回原告孙晓川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王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3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354元，由原告孙晓川负担17562元，被告王蕾负担397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涛涛 人民陪审员  孟瑶芫 人民陪审员  赵子联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曲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