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321刑初35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男，汉族，1962年8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被害人唐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2，男，汉族，1987年3月13日出生，户籍地湘潭县，现住湘潭县（系被害人唐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3，女，汉族，1989年2月2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县（系被害人唐某1之女）。 诉讼代理人**军，湖南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三原告人的共同代理人）。 被告人周建帮，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湘潭县。2019年7月2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经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福星中路盘龙名府君泽府一栋一单元一、三楼。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以潭县检公诉刑诉［2019］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建帮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楚某2、楚某3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建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楚某2及其代理人**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建帮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楚某1的证言；被告人周建帮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楚某2、楚某3诉称，2019年7月27日6时左右，周建帮驾驶湘Ｃ×××××小型普通客车，在Ｇ107国道湘潭县与行人唐某1碰撞，造成唐某1死亡的交通事故。周建帮驾车逃逸。经交警认定周建帮负事故全部责任，唐某1无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周建帮驾驶的Ｃ69Ｖ02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向原告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人均系死者唐某1的合法继承人，作为附带民事原告人起诉合法。已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人共收到赔偿款17万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交强险理赔款11万元。周建帮的行为给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含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973610元。 诉讼代理人**军的意见是：一、保险公司逃逸免责理由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是无效的。且我国保险合同法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正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受害人唐某1死亡后果系因被告人周建帮的肇事行为造成，与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应对发生事故后至交通肇事逃逸发生前的损失承担责任，交通肇事逃逸造成的扩大性损失保险公司可以不赔偿，但本案中逃逸行为并没有给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保险合同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人周建帮是通过中间人购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清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内容、也表示签名不是他签的，周建帮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根本不清楚。二、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三、受害人的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人周建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民事赔偿部分认为受害人的居所地在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是：一、保险公司已在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11万元。二、受害人系农业家庭户口，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相关民事赔偿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三、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畴。四、被告人周建帮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逃离现场，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的免赔情形，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公司的举证，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且交通肇事后不得逃逸属于普遍的社会常识，法律的禁止性规范，不应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且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于免责的事项已经进行了加粗加黑。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即使不是本人签字，也视为对代为签字盖章行为的认可和追认。五、交通费、误工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7日5时52分许，被告人周建帮驾驶号牌为湘Ｃ×××××小型普通客车，沿着Ｇ107国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至Ｇ107国道1781＋160ｍ即湘潭县地段，与行人唐某1相撞，造成唐某1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建帮驾车逃逸。2019年8月13日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确定书：周建帮忽视交通安全，驾驶机动车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没有避让，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周建帮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1无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周建帮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另查明：湘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是周建帮的家庭财产，其妻单某为法定车主，周建帮于2018年10月9日由他人代为在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50万元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责免赔等商业保险，保险订单系代买人代为签名，保单的车驾号与车辆行驶证的车驾号一致，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支付了110000元交强险赔偿款，周建帮支付了60000元赔偿款。被害人唐某1自2018年5月至死亡前为其儿子楚某2带小孩和看店，居住在其儿子的湘潭县房屋。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等人因唐某1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36650元（2018年度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73300元÷2）；2、办理丧事误工费酌情认定2400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死亡赔偿金733960元（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20年）。损失共计82301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建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周建帮的供述；接报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楚某1、黄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湘Ｃ×××××小型普通客车通过路口的照片；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尸体处理通知书；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唐某1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湘Ｃ×××××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湘Ｃ×××××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安全技术性能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初步认定书；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30321120190000208号；被告人人口信息资料；被害人信息资料；到案经过说明；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通知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等已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建帮忽视交通安全，驾驶机动车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没有避让，造成被害人唐某1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周建帮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建帮能赔偿被害人唐某1的亲属部分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民事赔偿部分，被害人唐某1的死亡系被告人周建帮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告人周建帮对造成被害人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车由周建帮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害人唐某1的损失共计82301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楚某1等人11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保险公司提出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交通肇事逃逸应予免赔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周建帮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但被告人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作出提示。被告人周建帮在庭审时述称其从未收到过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也未在投保人声明上签过字，保险订单系他人代为签名，保险公司虽主张已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加粗进行了提示，但未向法庭提交已将保险条款送达了被告人周建帮或被告人周建帮已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确认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要求商业险免责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楚某1等人500000元。被害人的损失，保险公司赔偿后仍不足的部分213010元，由被告人周建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等人要求周建帮、保险公司共计赔偿973610元，只能按照国家规定的有关标准计算，对超过赔偿标准的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原告人楚某1等人自行承担。关于原告人请求赔偿因办理丧事的误工费支出系办理丧事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公共安全，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建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楚某2、楚某3因交通事故造成唐某1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610000元（已支付110000元，余下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三、由被告人周建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楚某2、楚某3因交通事故造成唐某1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213010元（已支付60000元，余下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1、楚某2、楚某3对被告人周建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明利 审 判 员  赖雅静 人民陪审员  刘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冯 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