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青2221刑初111号公诉机关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存宝，居民身份号码×××，门源县东川镇马圈台砂石料场负责人，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门源回族自治县，住门源县。辩护人卜某，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某，青海启晨律师事务所律师。门源县人民检察院以门检公诉刑诉（2019）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1非法采矿罪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门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1及其辩护人卜某、李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门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非法采矿罪。2014年9月中铁十一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建设曼大公路克大段第二标段，设“国道569曼德拉至大通门源段克大二标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克大二标）”。2014年10月11日任命胡某为该项目部经理，刘建波为该项目部副经理兼总工程师，祝某为党工委书记；2016年6月16日，任命刘建波为该项目部经理。2015年1月27日门源县发展和改革局下发了《关于修建国道569克图至大通隧道KDSG2标公路工程辅助设施的立项批复》，同意新建一处碎石场，建设单位为克大二标，项目法人为胡某。2015年6月19日克大二标向门源县资源监管执法领导小组上报了《关于上报国道569克图至大通隧道KDSG2标公路工程碎石场开采申请的报告》，申请在东川镇马圈台新建碎石场；2015年7月21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向中克大二标下发了《关于国道569克图至大通隧道KDSG2标项目部砂石料场临时用地的批复》，同意项目部临时使用东川甘沟村马圈台旱地2亩，牧草地41.92亩，作为克大二标砂石料场用地，使用期限为2015年7月21日到2017年的7月21日。2015年11月3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向县资源管理领导小组上报了《关于设置国道569曼德拉至大通公路、青克公路、铁麻公路建设工程等取料场的请示》，拟在东川镇马圈台设置石料场一处。2015年12月4日门源县政府办公室印发了第127号《会议纪要》，会议批准克大二标在东川镇甘沟村马圈台设置取料场。2016年初张某1出资设备，汪某出资现金二人合伙建立了马圈台砂石料场，到2016年4月开始投入生产并将所生产砂石提供给克大二标。2016年6月13日张某1、汪某二人将马圈台砂石料场包括生产设备在内以2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任某1并签订了协议，转让该砂石料场时任某1出资8万元、马某1出资250万元，后任某1负责生产砂石并提供给克大二标并对外销售。2016年6月至8月马某1和任某1合伙经营该砂石料场，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由马某1的儿子马某2帮其岳父任某1打理砂石料场。2017年6月16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向青海地方铁路投资有限公司小沙河至大通公路建设第二项目管理办公室发下《关于责令取土场、砂石料场、石料场停止生产活动的通知》责令停止一切生产活动，后克大二标也向马圈台砂石料场下发了停产通知。但克大二标项目部为了建设工程需要默许任某1继续生产并供应砂石料。2018年3月为了保证生产合格的砂石料供项目部使用，项目部曾要求任某1改进生产设备继续生产。后马圈台砂石料场一直使用由克大二标项目部提供的电力，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共产生336960元电费。2017年11月7日马某1和任某1签订了砂场转让协议，任某1向马某1支付305万元，该砂石料场的所有的财产归任某1所有。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期间县国土资源局向克大二标及马圈台砂石料场下发整改通知及相关停产的文件并约谈其负责人。2018年3月6日马圈台沙石料场工人铁某在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情况下检修设备时从筛床坠落，致使铁某腰部受伤，2018年6月20日，经青海省红十字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任人铁某构成八级残疾。2018年9月11日上午10时许，马圈台砂石料场的挖掘机司机虎成祥驾驶挖掘机（已扣押）在山体采挖砂石时山体滑落，致使虎成祥死亡及在场的任某1受伤，当日经门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在马圈台沙石料场帐篷内对虎成祥的死因进行鉴定，结论为死者虎成祥头部遭受巨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日任某1到青海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右侧外踝骨骨折，右下肢多发皮肤挫裂伤。2018年9月11日马圈台砂石料场堆放的成品砂石被门源县国土资源局依法扣押并对现场的砂石进行了价格认证，经门源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现场堆放有9324.9方石粉，计528721.8元；25600.8方碎石，计1645064.8元。共计2173786.6元。根据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委托第三方在2017年11月的“地址简测报告”和2019年1月7日的“马圈台片石场方量测绘报告”，马圈台砂石料场在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非法开采的原砂石料是49151.06立方米，2019年1月25日经门源县发改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非法开采的49151.06立方米原砂石料价值是2211797.7元。2.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2018年9月11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虎成祥在马圈台砂石料场驾驶挖掘机在山体采挖砂石时山体滑落，造成虎成祥死亡及在场的任某1受伤，当日经门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死因进行鉴定，结论为死者虎成祥头部遭受重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任某1到青海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右侧外踝骨骨折，右下肢多发皮肤挫裂伤。公诉机关认为，马圈台砂石料场负责人任某1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涉嫌非法采矿罪；因山体滑落造成挖掘机司机虎成祥死亡，该砂石料场负责人任某1受伤，被告人任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任某1及其辩护人认为，马圈台砂场是配置给克大二标国家重点项目的，任某1只是砂场具体的承包人，其开采与否由项目部负责人安排，其受雇于项目部，砂场工作人员为中铁十一局的工作人员，其法律后果由项目建设单位承担。开采期限到期后，因项目工期需求，马圈台砂场向项目部供应砂石。涉案项目因故未在中标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给国家项目配置的砂石料场的时间应与项目一致，马圈台砂石场因向国土局申请延期，国土局未作出批示，视为默许，因此有合法的开采权，不属于非法开采。公诉机关非法采矿罪的指控不成立。被告人任某1对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任某1同项目部全额赔偿被害人虎成祥近亲属损失，系初犯，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适用缓刑。经审查查明，1.非法采矿罪。2014年9月，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设“国道569曼德拉至大通门源段克大二标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建设曼大公路克大段第二标段。经克大二标申请，门源县发展和改革局同意新建一处碎石场。2015年7月21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下发了《关于国道569克图至大通隧道KDSG2标项目部砂石料场临时用地的批复》，同意项目部临时使用东川甘沟村马圈台旱地2亩，牧草地41.92亩，使用期限为2015年7月21日到2017年7月21日。2015年12月4日门源县政府常务会议批准克大二标在东川镇甘沟村马圈台设置取料场。2016年初张某1出资设备，汪某出资现金，二人合伙建立了马圈台砂石料场，并于2016年6月13日将马圈台砂石料场包括生产设备在内以2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人任某1(其中任某1出资8万元、马某1出资250万元)，后任某1和马某1合伙经营该砂石料场。2017年6月16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向青海地方铁路投资有限公司小沙河至大通公路建设第二项目管理办公室发下《关于责令取土场、砂石料场、石料场停止生产活动的通知》责令停止一切生产活动，克大二标向马圈台砂石料场下发了停产通知。2017年11月7日马某1将砂场全部转让于任某1，该砂石料场由任某1负责经营和生产。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期间县国土资源局向克大二标及马圈台砂石料场下发整改通知及相关停产的文件并约谈其负责人。被告人任某1在此期间继续组织工人开采砂石并向克大二标等项目部和私人出售。根据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测绘，马圈台砂石料场在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非法开采的原砂石料是49151.06立方米，2019年1月25日经门源县发改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非法开采的49151.06立方米原砂石料价值是2211797.7元。2.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任某1在经营马圈台砂石料场期间，组织工人用挖掘机采挖山体砂石，2018年9月11日上午10时许，工人虎成祥在采挖山体时，山体滑落，造成虎成祥死亡、任某1受伤。经门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死因鉴定，死者虎成祥头部遭受重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任某1到青海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右侧外踝骨骨折，右下肢多发皮肤挫裂伤。认定上述事实，且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1.物证。挖掘机；2.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出库单、对账本、记账本、门源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门发改（2015）96号《关于修建国道569克图至大通隧道KDSG2标公路工程辅助设施的立项批复》、公共草场征用协议、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国道569克图至大通隧道KDSG2标项目部砂石料场临时用地的批复》、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设置国道569曼大公路、铁麻公路、青克公路取料场的请示》、门源县资源监管治理工作领导小组专题会议《会议纪要》、青海省国土资源厅青国土（2017）80号文《关于2017年“利剑砂石专项行动”的通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责令取土场、砂石料场、石料场停止生产活动的通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生态环境恢复并尽快办理完善相关手续的通知》、门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限期完成生态环境恢复整治的督办通知》、《地材销售合同》、东川镇马圈台砂石场卖砂清单、爆破作业合同、东川镇甘沟村马圈台碎石场转让协议。3.证人周某、孙某、姚某、肖某、禹某、苏某、胡某、张某1、韩某、马某1、马某2、齐某、申某、熊某、曹某、陈某1、雷某、任某2、虎某1、祁某、虎某2、刘某、张某2、铁某、张某3、陈某2等证言。4.被告人任某1供述。5.马圈台片石场方量测绘报告、鉴定意见、价格认定书、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6.勘验检查笔录。7.视听资料。被告人任某1及其辩护人对证人刘某的证言、砂石方量的测绘报告及门源县物价局价格认定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方量为土石方，不全是原石。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查，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所述内容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侦查机关无诱证行为，辩护人亦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明侦查机关询问程序不合法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言的合法性予以认可。青海星航测绘有限公司马圈台片石场方量测绘报告和门源县发改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书，程序合法，且送达被告人任某1后，被告人没有异议，故测绘报告和鉴定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1作为东川镇甘沟村马圈台砂石场实际负责人，在门源县国土资源局明文要求停止生产、完善手续后，继续采挖山石，侵犯了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和国家对矿产资源的管理制度，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非法采挖的石料矿49151.06立方米，价值为2211797.7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任某1作为东川马圈台砂场的负责人，明知马圈台砂石料场被政府执法部门下令停止生产，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形下，继续生产作业，生产过程中对马圈台砂石料场存在的安全隐患置之不理，致使砂石料生产作业中山体滑坡，导致挖掘机驾驶员虎成祥死亡、任某1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某1犯非法采矿罪及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任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马圈台砂石场系克大二标项目部的，其开采与否由项目部负责人安排，其受雇于项目部，电费、公证书、赔偿协议证明，砂场工作人员为中铁十一局的工作人员，任某1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解意见。经查，东川镇甘沟村马圈台碎石场转让协议、地材购销合同、证人姚某、胡某、汪某证言、被告人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马圈台砂石场设备不是由项目部投资，而是由被告人任某1与他人合伙用资258万元从汪某手中转让所得，后任某1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实际开采人为被告人任某1。证人周某、孙某、禹某、肖某、胡某证言、购销合同证实，被告人任某1与克大二标项目部签订了地财购销合同，任某1按约定向克大二标项目部供应砂石，项目部支付价款，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证人曹某、陈某1、雷某、任某2证实，砂场工人受被告人任某1雇佣，从事砂场工作。赔偿协议只能证明被告单位项目部替被告人任某1承担了民事责任，向砂场供电的行为及公证书、赔偿协议无法证明任某1的行为是受项目部安排的采挖行为。被告人任某1作为砂场负责人，即便是项目部工程赶工期急需砂石料，被告人任某1仍应遵守法律法规合法经营，故此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任某1的辩护人关于马圈台砂石料场因项目部向国土局提出用地手续延期的申请未得到行政机关批复，马圈台砂场是门源县国土资源局【门国土字（2018）86号文】拟保留的七处料场之一，马圈台砂石场仍然有合法开采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被许可人需要延续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的有效期的，应当在该行政许可有效期满前30日前向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提出申请。但是法律、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的规定，视为准予延续。证人韩某、孙某证实克大二标项目部向门源县国土局提出过延期申请，门源县国土局对东川马圈台砂石场的延期手续未作出批复。但未提供延期的书面申请相印证，无证据证明延期手续申请提出时间是否在行政许可法规定的期限内，且证人祝某证实2017年砂场手续到期后安排孙某办理砂场手续，故无法认定此申请是否符合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在期满前三十日提出。另，马圈台砂石场的用地手续于2017年7月21日到期，门源县国土局于2017年6月16日下发了《关于责令取土场、砂石料场、石料场停止生产活动的通知》，要求各料场停止一切手续，完善相关手续。国土局于2018年4月8日门国土（2018）86号文要求拟保留的七处料场完善手续，在手续未完善前除生态治理外，停止一切开采活动。5月7日再次发文要求限期完成生态恢复整治，并且约谈负责人。在国土局下发文件后，马圈台砂石场开采手续一直未得到办理，其开采行为未得到政府许可。证人虎某1、祁某、虎某2、刘某证实马圏台砂石场2017年9月后采挖了山体砂石，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克大二标项目部已对被害人近亲属赔偿经济损失102万，鉴于被告人任某1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经调查评估，对被告人适用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被告人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任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某1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0元。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40000元。（已缴纳。）（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依法没收被告人任某1的违法所得221179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董 永 安审判员 马 桂 香审判员 车 桂 芳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桑杰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