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03民初11139号 原告：南昌雷式培训学校，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抚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103736388001F。 法定代表人：雷俊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帅国建，南昌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1101101656。 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住，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都市芳园****别墅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72144105X6。 法定代表人：苏毅，该中心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本福，北京市本杰律师事务所，执业证号：11101200310254357。 原告南昌雷式培训学校诉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20年3月2日，本院作出裁定，驳回被告丘衡科技开发中心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6月3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赣01民辖终67号民事裁定，维持我院作出的管辖裁定。现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昌雷式培训学校委托代理人帅国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昌雷式培训学校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希望杯”报名费208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迟延退还“希望杯”报名费20800元的利息（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退还之日止，以20800元为基数，按银行罚息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15日，原告接到被告自北京邮寄来的“第十六届小学生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章程”，按照惯例进行赛事的推进工作。原告于2017年12月20日将“希望杯”赛的报名费20800元汇至被告收款账户。2018年2月13日，国家四部联合下发“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文件第2条第5点明确指出：严禁校外培训机构组织中小学生等级考试及竞赛。2018年3月16日，被告给原告发来“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紧急通知，告知原告：为了贯彻教育部文件精神，停止原定于2018年4月15日进行的“希望杯”第2试。第1试停止之后，原告陆续接到考生家长强烈要求“希望杯”报名费退费的申请。2018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的官方邮箱发出《关于希望杯退费申请》的函件，并通过微信、电话等多次要求被告执行四部委《通知》精神并退还报名费，但均未得到满意的答复，报名费至今都未退还。原告现依据《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此提出诉讼，请法院支持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第十六届小学“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章程。 证明目的：被告举办了第十六届小学“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 证据二、江西银行网银行外汇款业务回单。 证据目的：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希望杯”报名费20800元。 证据三、教育部办公厅等四部门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 证明目的：教育主管部门出具了政策，严禁校外培训机构组织中小学生等级考试及竞赛。 证据四、“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紧急通知。 证明目的：被告根据教育主管部门政策，通知停止了“希望杯”考试。 证据五、关于希望杯退费申请的邮件（截屏打印）。 证明目的：2018年3月23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希望杯”报名费20800元。 证据六、南昌市益田印刷有限公司印刷报价表。 证明目的:被告的印刷品成本价格。 证据七、部分学生退费签字。 证明目的：因考试取消，我方收取的费用33元已退给学生。 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未到庭答辩，以邮寄方式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合同在法律上已经不能被撤销、解除。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财产返还之诉，其基础和前提是合同无效（合同法第52条），或者合同被依法撤销（合同法第54条），或者为当事人依法解除（合同法第69、93、94条等）。此三者均未发生，财产返还的诉请自然不能得到法律和法庭支持。2.合同在事实上已经不能被撤销、解除：被告已经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和惯常的习惯向原告交付了合同下约定服务和资料产品，履行和完成了合同的实质性义务。对被告而言，合同已经实质性履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合同法的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在事实上合同也已经不能撤销或解除。3.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因不可抗力事件影响、其自主控制和选择、且发生在原告与考生之间的合同关系，与被告无关：本案诉因的事实方面，是因为原告招生后由于教育主管部门发文整顿培训机构而导致计划的考试不能按期举行，而发生在原告和考生之间的未履约情况，与被告无涉。原告应在教育主管部门的整顿活动结束后，恢复举行考虑，履行其对1600名考生承诺。原告没有举行考试，是由原告的主观过错和客观上的不作为造成的，应由其向考生承担全部的责任。教育主管部门有关整顿停考的通知可以视为不可抗力事件，应依法律规定处理当事人的责任。4.恶意诉讼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在面临不能按期举行考试期间，被告已经实质完成合同义务、交付合同约定的劳务和货物的前提。原告拒绝被告提出的适用于全国各地考点的和解方案，甚至在疫情期间，无理拒绝网络开庭，更显其增加本案讼累、增加被告差旅费和人身安全风险的恶意。原告的诉讼不具有善意，违背基本事实，不应得到法庭支持。 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未到庭举证、质证，庭前以邮寄方式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 证明目的：被告依法注册登记，有效存续，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证据二、商标注册证复印件。 证明目的：被告依据享有“希望杯数学竞赛”品牌的商标权，证明其自1990年独享商标所示的经营品牌、项目、内容和影响力。 证据三、国家教委办公厅教基厅【1996】3号文件复印件。 证明目的：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在1996年确认被告开展“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活动的资格。 证据四、国家教部办公厅教基厅【2019】25号文件复印件。 证明目的：2019年教育部再次确认开展“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活动的资格。原告本案诉争的事由是关于2018年的第十六届小学生数学竞赛活动因教育部发文而暂时中止后，原告没有恢复和继续向其考生完成自己的义务，与被告无关。 证据五、2020.7.1日教育部办公厅关于2020-2021学年面向中小学生的全国性竞赛活动名单的公示。（打印件） 证明目的：教育部授权和确认2020-2021学年是第三十一届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希望杯全国数学竞赛创始于1989年。权利人数理天地杂志社是主办人。再次确认被告所开展的数学竞赛活动的形式和内容的合法性、持续性。 证据六、数理天地授权承办文件《证明》。 证明目的：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的主办单位授权被告承办，是全国唯一的授权承办人。 证据七、《数理天地》杂志社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 证明目的：主办人是依法登记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实体，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有关本案的民事行为有效。 证据八、原告参加希望杯的历史记录复印件。 证明目的：原告自2008届至2018届与被告建立了11年合同关系。 证据九、2018年第十六届小学“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章程”。 证明目的：本案事实的发生，被告和原告的权利和义务。被告履行或者即将履行义务、程序、事件等。 证据十、被告出具的原告付款发票和基站联（自2008至2018）。 证明目的：被告收到原告2018年付费20800元，含增值税1177.36元。原告招考生共1600名，向被告支付每名考生13/元人民币。原告向学生可收报名费33元。原告和被告前10次的合作关系，无争议。 证据十一、考卷邮寄单、信函邮寄单。 证明目的：被告分三次交付和履行、完成了合同义务的证明，此处包括2018.03.23和2018.05.11邮寄收据，（另有一公路货运单年久遗失）。 证据十二、《赛前模拟卷》书籍一册、培训题一册、试卷一张，共1600学生套+老师数量。 证明目的：被告交付和履行、完成的合同义务的内容。 证据十三、2018年2月13日教育厅（2018）3号文件。 证明目的：原告声称未举行考试是因教育部发文整顿培训机构，其未举行。该事件发生在2017年8月被告发出竞赛章程和通知之后，且不影响被告履行义务。教育部文件属于国家政策类，依法可以理解为不可抗力事件。受其影响不能履行义务的，可以推迟履行或者终止履行，不承担责任。受该政策影响的全国各地约200多家机构后来都举办了数学竞赛，而原告自己放弃举行。 原告以被告未当庭举证为由，对被告提供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多年合作关系。2017年9月15日，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向原告发出《第十六届小学生“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章程》（下简称章程）一份，内容为：1、邀请赛对象：普通小学四、五、六年级的学生。2、邀请赛时间：每个年级进行两试。所有报名参赛的学生都参加第一试，其中成绩优秀者参加第二试。第一试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星期日）上午8：30至10：00；第二试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星期日）上午9：00至11：00。并对命题、试卷、阅卷、奖励等作出具体说明。同时，对报名办法告知，内容为：“参加邀请赛的每个学生交报名费33元，13元交组委会，其余20元留各考点，作为第一试的监考，阅卷及第二试监考和邮寄第二试试卷等项的办公费用；交组委会的13元用于以支付以下费用：①参赛学生每人一本培训资料的编，印及邮寄；②第一、二两试的命题和试卷的制作，包装，邮寄；③第二试阅卷，评奖；④第一、二、三等奖中金、银、铜奖证书及金、银、铜奖牌的制作，包装，邮寄；⑤组织工作奖牌和优秀园丁，优秀教练，优秀辅导员证书的制作，包装，邮寄；⑥通讯，联络，组织等办公费用。” 为此，原告南昌雷式培训学校在组织学员报名后，于2017年12月20日将“希望杯”邀请赛的报名费20800元（参赛人员1600名）汇至被告账户。（开户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账户：13×××31）。被告收到上述费用后，按照报名学生年级，向原告邮寄《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赛前模拟试卷》（附第十六届小学“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培训题）共计1600册（定价：10.00元）。 2018年2月13日，教育部办公厅、民政部办公厅、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工商总局办公厅联合发出《教育部办公厅等四部门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教基厅[2018]3号文件，其中第二点“治理任务和整改要求”第5项明确要求“严禁校外培训机构组织中小学生等级考试及竞赛，坚决查处将校外培训机构培训结果与中小学校招生入学挂钩的行为，并依法追究有关学校、培训机构和相关人员责任”。同时，教育部办公厅继续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规范管理面向基础教育领域开展的竞赛挂牌命名表彰等活动的公告》教基厅[2018]4号文件，其中第二点规定为“现有面向基础教育领域开展的竞赛、挂牌、命名及表彰等活动一律按管理权限进行重新核准，并在批准部门官网上公布活动组织时间、内容、范围、组织方式、监督方式等。未经重新核准的，不得再组织开展活动。” 2018年3月16日，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向原告发出《“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紧急通知（希字2018031601）》，告知原告：为了贯彻教育部办公厅4号文件的精神，停止原定于2018年3月18日进行的“希望杯”第1试；暂缓原定于4月15日进行的“希望杯”第2试；以上通知包括“希望杯”所有参赛年级，后续工作，另行通知。2018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函告退回希望杯报名费，并于同年6月陆续，将校区内学生报名费退还，也未组织参加邀请赛。其后，因双方对退费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为《数理天地》杂志社主办，并授权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承办。同时，根据教育部办公厅《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公布2019年度面向中小学生的全国性竞赛活动的通知》教基厅函[2019]25号及《教育部办公厅关于2020-2021学年面向中小学生的全国性竞赛活动名单的公示》，“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被列为竞赛公示名单范围，竞赛面向群体为“高中学生”。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庭审笔录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通过向邮寄方式，邀请各合作校区参与由其承办的“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该章程中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对参与对象、竞赛时间、竞赛方式、报名费用及相关阅卷、奖励等作出具体规定。该《章程》内容符合合同法关于要约的构成要件。原告南昌雷式培训学校，根据章程所载内容，在指定期限内交纳报名费，应当认定原告已作出承诺。承诺生效时，双方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教育部办公厅等四部门联合下发《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依该规定内容，原告作为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再组织中小学生等级考试及竞赛，致赛试未能如期进行，为此，原告有权主张退还相关报名费用，理由如下：1、被告称教育部办公厅整顿结束，考试如期举行，但即未能提供任何恢复考试的通知，也未能提供主管部门关于恢复考试的公告。2、“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虽列入教育部竞赛类公示名单范围，但公示中已明确竞赛群体为“高中学生”，小学生并非竞赛群体范围。3、原告在邀请赛无法如期举行后，已将收取的报名费退还考生。4、教育部办公厅等四部门关于上述规定的出台，是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无法预见和控制的，双方均无过错。综上，因不可归责于双方事由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告应将报名费退还原告。但考虑到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前期，为赛试举办，印发备考书籍并通过原告发放于考生，基于公平原则，因此产生的必要费用16000元（1600人×10元=160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即8000元。 综上，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还应退还原告南昌雷式培训学校报名费12800元（20800元-8000元=12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南昌雷式培训学校报名费12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20元，财产保全费252元，合计57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30元，被告北京丘衡科技开发中心承担342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超 人民陪审员  李国刚 人民陪审员  谌文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