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S1879号原告万谷健志(MANTANIKENJI)，男，1968年9月19日生。委托代理人吴华彦，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烜，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川成一(HIROKAWASEIICHI)，男，1961年5月7日生。被告上海广万东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广川成一，执行董事。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树升，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万谷健志(MANTANIKENJI，以下至判决主文前均使用中文名称)与被告广川成一(HIROKAWASEIICHI，以下至判决主文前均使用中文名称)、被告上海广万东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广万东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海鹃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宏毅、人民陪审员孙宝祥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华彦和张烜、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树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谷健志诉称：被告广川成一于2002年11月独资成立了被告广万东公司(原名为上海广川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美金1.20万元，投资总额为美金1.20万元。2003年，原告加入了被告广万东公司，并与被告广川成一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受让被告广川成一的三分之一股权，成为被告广万东公司的隐名股东，该部分股权名义上仍由被告广川成一持有。2004年，原告将股权转让款美金4,000元交付给了被告广川成一。2007年8月，被告广万东公司以未分配利润增资，注册资本和投资总额均变为美金20万元，原告的出资金额也变为美金66,666.66元。嗣后，被告广川成一和被告广万东公司于2010年5月向原告签发了股东出资证明书，并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之后，被告广万东公司向原告派发了2008年和2009年的分红款。因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在经营上存在分歧，希望变为公司的显名股东并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一直不予配合。因外资企业确认股东资格纠纷需经过前置审批程序，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两被告共同向外商投资审批机关履行股权转让的报批义务；2、若两被告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相关报批义务，原告可自行报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广川成一与被告广万东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之间的口头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2003年底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口头约定由被告广川成一转让被告广万东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给原告，转让款为美金4,000元，同时约定无需向审批机关报批，也不需向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这样的约定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第二，即便该口头协议有效，由于双方约定不需要报批和变更登记，因此被告也无需履行报批义务。现在原告要求履行报批义务，属于单方面要求变更交易条件，但双方未就此达成过一致意见。第三，原告和被告广川成一仅就股权转让达成了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不具备向审批机关申请报批的条件。根据有关规定，报批时应当提交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被告广川成一将股权转让给原告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原告与其共同经营被告广万东公司，但是现在原告已经离开，并自行成立了设计公司，且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之间存在多个诉讼，股权转让的基础已经丧失。经审理查明，被告广万东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广川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系被告广川成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登记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该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的批准号为“商外资沪张独资字[2002]2845号。该公司的章程涉及以下内容：第十条规定公司的投资总额为美金1.20万元；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美金1.20万元，全部以美元现汇方式投入；第十四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须报原审批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2003年底，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涉及：被告广川成一将占上海广川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分之一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款为美金4,000元。2004年，原告向被告广川成一交付了股权转让款美金4,000元。2006年9月，上海广川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另查明，2007年，被告广万东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均变更为美金20万元，其中增资部分美金18.80万元系以税后利润转增。至本案审理时，被告广川成一仍为被告广万东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的唯一股东，其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均为美金20万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档案机读材料、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两被告提供的被告广万东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章程、章程修正案和本案庭审记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均为日本国籍，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但因双方系争的公司股权登记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原告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有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对于广万东公司的诉讼地位，因原告起诉时将其作为本案被告，相关诉讼请求所涉及的义务也需要广万东公司协助履行，且广万东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也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故本院对原告将广万东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的诉讼地位予以认可。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对双方之间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合同这一事实均予以确认，且对于股权转让的标的、份额和价款均无争议，原告也已经将股权转让款美金4,000元支付给了被告广川成一。对于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也未约定采用书面形式。对于两被告辩称，依照原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7年5月发布的《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在履行报批手续时必须提交书面股权转让协议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规定并非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以口头形式达成股权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违反双方约定，原告与被告广川成一之间就被告广万东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已经成立。被告广万东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登记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外资企业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须经审批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广川成一将占被告广万东公司注册资本三分之一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应当经审批机关批准，而原告与两被告均未就该股权转让事宜向审批机关报批，审批机关也未批准该股权转让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口头转让合同未生效。现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共同履行该合同的报批义务，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请求如两被告在生效判决确定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的，由原告自行报批，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也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广川成一辩称与原告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有“不向审批机关报批”的约定，并无证据佐证，原告也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即便双方有该项约定，该约定也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违反了被告广万东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因此，假设双方有此约定，该项约定无效也不影响整个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故本院对被告广川成一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川成一(HIROKAWASEIICHI)和被告上海广万东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就成立于2003年有关被告广川成一(HIROKAWASEIICHI)以美金4,000元向原告万谷健志(MANTANIKENJI)转让被告上海广万东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三分之一注册资本的股权转让合同向审批机关履行报批义务；二、如被告广川成一(HIROKAWASEIICHI)和被告上海广万东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条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原告万谷健志(MANTANIKENJI)可向审批机关自行报批。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广川成一(HIROKAWASEIICHI)和被告上海广万东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万谷健志(MANTANIKENJI)和被告广川成一(HIROKAWASEIICHI)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广万东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海鹃审 判 员  张宏毅人民陪审员  孙宝祥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陈巨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方以转让方为被告、以外商投资企业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转让方与外商投资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共同履行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方同时请求在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