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14169号原告：戴立忠，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圣湘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亮，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祥，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迟康，男，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周戬，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津，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论国，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圣湘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麓松路680号。法定代表人:戴立忠，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寤，女，公司员工，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告戴立忠与被告李迟康及第三人李论国、圣湘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湘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亮、代祥，被告李迟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周戬、倪津，第三人李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圣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立忠诉称：确认被告依据与原告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的《湖南圣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转让并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圣湘公司180万股份及其所对应的6%的股权归原告所有。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请求确认的上述股份即于2012年12月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圣湘公司180万股份及其所对应的6%的股权。事实和理由：被告李迟康与第三人李论国于20l1年3月11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李迟康所持有的圣湘公司6%的股份按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李论国，李论国已按约定支付被告李迟康1000万元股份转让款。因被告李迟康与李论国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先未取得圣湘公司股东同意，圣湘公司的原股东不同意接纳第三人李论国为公司新股东。后被告李迟康、第三人李论国通过与原告协商，同意采取等值股权交换的方式，将被告原拟转让给第三人李论国的圣湘公司6%的股权直接转让给原告并登记至原告名下，再将原告戴立忠以其母亲名义持有的湖南圣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维公司)l9.56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论国，以第三人李论国指定其女儿李盼持有圣维投资公司19.565%股权的方式，实现对圣湘公司的间接持股(圣维投资原持有圣湘生物3O.67%的股权，圣维公司19.565%的股权对应等值圣湘公司6%的股权)。为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了《湖南圣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李迟康将其在圣湘公司出资的1380万元股份中的180万元股份转让给原告戴立忠。同日，圣湘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被告李迟康将其在圣湘公司出资的1380万元股份中的180万元股份转让给原告戴立忠，其他股东一致同意放弃对该部分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被告和原告已依据前述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将前述180万元股份及所对应的圣湘公司6%的股权登记至原告戴立忠名下。原告戴立忠也已通过其母亲刘凤华依据相关协议，将持有的圣维公司19.56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李论国指定的女儿李盼名下。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已通过上述交易方式予以抵付。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被告李迟康原持有的圣湘公司180万元股份及所对应的6%的股权已依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圣湘公司l80万元股份及所对应的6%的股权权属应归原告所有。为此，原告为明确权属关系，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李迟康辩称：一、被告与李论国间的股权转让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二、原告与李论国签订的换股协议与被告无关，且被告从未以任何形式确认或追认。原告与李论国的换股协议、原告与被告的股权转让协议，李论国与被告的股权转让是独立的三个法律行为，原告没有提供任何可将其串联、可得到确认的相关证据。关于收据等关键证据无原件，被告与原告及李论国间均有复杂的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原被告间转换的行为，也不应认定原告已足额支付对价。三、被告在原告转让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原告至今未支付对价，双方另有其他原因。同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四、被告与原告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1年3月，换股协议及工商变更登记发生于2012年12月，前后相差了20个月。被告于2013年2月至2019年6月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告在被假释后立即向原告写信就6%股权的问题希望通过见面的方式进行协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论国陈述：李论国以每股2.5元的价格购买李迟康原持圣湘公司6%的股权，并支付了1000万元对价，后与戴立忠签订换股协议，置换了圣维公司19.6565%的股权。请求法院依照现有证明及事实依法判决。第三人圣湘公司陈述：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被告与原告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是真实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1、（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的诉讼材料［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代理词、询问笔录、提押票、授权委托书、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函及戴立忠提供的证据］，其中关于原、被告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作为各自的自认陈述，予以采信。关于戴立忠在该案中提供的与本案相同的证据，见如下分析。2、《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被告李迟康抗辩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其中，银行转账凭证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一致，且李迟康在（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签订该协议、收款的事实，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在无其他证据推翻李迟康的自认的情况下，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收款收据无原件，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3、《换股协议》《湖南圣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临时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信息、及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与原件相符，主要证明戴立忠与李论国签订相关合同及相关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予以采信。4、圣湘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湖南圣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其中，被告李迟康对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中的签名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但被告李迟康在（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号审理过程中，自认签订相关股东会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且被告李迟康在本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交鉴定比对样稿，故对鉴定申请不予以支持，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关于相关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公司登记基本信息表，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主要证明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圣湘公司原称湖南圣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3日前，被告李迟康为登记股东，出资1380万元、持股46%；原告戴立忠为登记股东，出资460万元、持股15.333%;案外人圣维公司出资920万元，持股30.667%。20l1年3月11日，被告李迟康与第三人李论国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约定:李迟康将其名下所持圣湘公司6%的股份按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李论国。同月10日、11日，李论国以现金及银行转账共向李迟康支付了1000万元。此后，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戴立忠知悉后，于2012年11月22日与第三人李论国，案外人李盼（李论国之女）、刘凤华（戴立忠之母）共同签订《换股协议》，其中约定：李论国与李迟康于2011年3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论国受让李迟康所持圣湘公司6%的股份，且李论国已向李迟康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00万元，但未办理股权过户工商变更手续；戴立忠为圣湘公司的股东，且与刘凤华为圣维公司的股东。为支持圣湘公司的发展和上市，双方同意以换股的方式将李论国受让的6%股权转为通过受让圣维公司股权的方式间接持有。具体换股方式为：李迟康将所持圣湘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戴立忠，戴立忠将其控制的登记在刘凤华名下的圣维公司19.565%的股权转让给李盼，以使李盼间接持有圣湘公司现有注册资本总额6%的股权。各方确认鉴于本次交易的实质是换股，且李论国已向李迟康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戴立忠从李迟康处受让圣湘公司6%的股权，李盼从刘凤华处受让圣维公司19.565%股权的转让对价均视同已支付。圣湘公司、圣维公司两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李迟康将持有圣湘公司6%之股权转让戴立忠，刘凤华将持有圣维公司19.565%股权转让给李盼）后，戴立忠负责依法办理圣湘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李盼、刘凤华按本协议的约定依法办理圣维公司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戴立忠提供必要协助。次日即2012年11月23日，圣湘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登记股东到会，形成一致股东会决议：同意李迟康将其在公司出资的1380万元股份中的180万元转让给戴立忠、600万元转让帅放文，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戴立忠与李迟康签订了供工商备案登记的《湖南圣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约定：李迟康将其在圣湘公司1380万元股份中的180万元股份转让给戴立忠，戴立忠支付180万元给李迟康。2012年12月3日，戴立忠与李迟康就相应股权办理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同年12月1日，圣维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刘凤华将所持圣维公司19.565%的股权278.019万元转让给李盼，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2年12月11日，双方办理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李迟康将原持有的圣湘公司另2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帅放文;2013年1月14日李迟康又将剩余2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文义，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股权交易对价究竟是多少，是否给付，双方间形成的合意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否有效。即：原告戴立忠诉称其以实际控制的登记在其母刘凤华名下圣维公司19.565%的股权以对价1000万元置换给李论国，实由李论国之女李盼持有，因李论国支付给李迟康1000万元，已实际履行完毕，李迟康与戴立忠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李迟康则抗辩认为，其与李论国间的股权转让与其与戴立忠之间的股权转让无关，李迟康对戴立忠与李论国间换股的事实不知情，不认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80万元明显低于股权实际价格，戴立忠并未实际支付，且约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认定无效。就此，本院认为：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原告戴立忠与被告李迟康在工商备案登记所签订的《湖南圣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李迟康将其原持有第三人圣湘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戴立忠，该部分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应股东会决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当事人间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以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以认定。本案中，关于戴立忠与李迟康就案涉股权转让对价的真实意思究竟为何，依据当前证据，结合整个股权交易过程、履行情况作以下认定：（一）本案中，李迟康将原持有的圣湘公司6%股权登记至戴立忠名下之前，原因有以下几点：其一、据以改变案涉6%股权登记的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之前，李迟康将该股权以1000万元对价转让给李论国。因此，对于该股权李迟康在交易时的心理对价及估价应为1000万元。李迟康在本案中虽抗辩该1000万元为借款，但其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对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不持异议，已自认，本案中对属于借款这一抗辩并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其二、对于原、被告最后签订的以总价180万元转让该股权，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理解，不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见后阐述。（二）戴立忠对该受让股权对价的真实意思亦为1000万元。依戴立忠与李论国及相关案外人所签之《换股协议》的整体内容及文义可知，戴立忠在知晓李迟康上述出让对价后，以其母刘凤华所持圣维公司19.565%股权（依李论国及戴立忠之陈述，该持股比例系依圣维公司持圣湘公司30.667%股权折算所得为间接持圣湘公司6%的股份）以等价1000万元交换给李论国，以换取案涉股权。即戴立忠对该受让股权对价的真实意思为1000万元，只是通过换股的方式取得李论国对李迟康已支付1000万元的债权而履行。戴立忠与李迟康最后签订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该股权总价为180万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合同订立的一般过程、股权转让的交易习惯，股权对价是决定转让合意达成与否、股权转让合同必不可少的主要条款，只有当双方对股权对价的真实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并达成一致后，方会进行后续的股权交割。本案中，根据当前书证所载签订之时间，戴立忠在与李论国签署《换股协议》后，方与李迟康签订相关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结合李迟康随后才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案涉股权交付给戴立忠的履行行为，以及戴立忠等协助办理相应置换的圣维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足以推定戴立忠换股之意思表示已到达李迟康，李迟康以后续实际履行行为已接受。综上，原被告就案涉圣湘公司6%股权所达成转让的真实合意，合法有效，原告戴立忠通过换股、李论国实际支付价款的方式支付了对价，戴立忠经变更登记已实际取得相应股权，故对戴立忠主张案涉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李迟康抗辩不知晓、并未追认戴立忠与李论国换股的事实，据上述，故不予采纳。李迟康抗辩案涉股权转让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如上所述，双方真实合意的对价并非仅180万元，李迟康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真实的合意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版)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戴立忠于2012年12月经工商变更登记从被告李迟康处受让的原登记于被告李迟康名下的圣湘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称湖南圣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80万元股份相对6%的股权归原告戴立忠所有。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迟康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玲人民陪审员  郑小平人民陪审员  欧阳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建珍书记员赵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版)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