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235、8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程柏松，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益，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苏州伊甸园苹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镇海阳路。法定代表人：钱玉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飚，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贲，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柏松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伊甸园苹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甸园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5192号、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柏松上诉请求：一、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1民初15192号、(2019)苏0581民初5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二、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的加班工资事实部分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1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根据上诉人的日常考勤、被上诉人的陈述实际也认可了对上诉人采用的是一般工时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确认2017年5月工资组成及金额，且未提出异议。但实际上诉人也进行了陈述并结合2017年5月工资单的形式，上诉人签字的落款处标明系厂长签字，可见上诉人的签字仅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确认本人的工资组成及金额；在反观该工资单，对于其他员工也均明确注明系预发工资，且均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可见被上诉人确系存在拖欠工资行为。再者，被上诉人已出具明确的证明文件，证明原告月薪即基本工资就是每月10000元人民币。从证明与工资单的形成时间来看，明显证明晚于工资单，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该份证明，实际也并非用于贷款，而是在代理厂长期间，发现自己工资组成和金额与约定明显不一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因此要求被上诉人开具了相应《证明》。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基本工资就是每月10000元人民币，上诉人仅担任2017年6月的厂长职务，也是在此时才知道自己工资组成及金额存在错误，故而要求被上诉人开具《证明》，以实际行动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亦得到被上诉人对次进行改正认可，方才有该《证明》的产生。再者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保基数与工资单上的基本工资对比，明显存在不一致，故该工资条实际无法反映上诉人实际工资组成及金额。在基本工资确定为10000每月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考勤予以认可，从考勤来看，上诉人明显存在大量的加班时间。故上诉人认为对其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可以明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前份劳动合同2017年1月20日到期后，双方确实未在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通过为上诉人购买劳动保险，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己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进行过备案，即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认定明显存在不当。第一，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书面劳动合同，对于诸如工资组成、发放等合同内容没有明确约定，由上诉状第一大点可见，如果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出具《证明》，那么即会造成上诉人的基本工资无法确认，已经对上诉人产生困扰，使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很好的保护。第二，根据双方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签过两次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20日。且就2016年3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已提供原件。而从劳动所备案来看，与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明显不一致。该备案仅系被上诉人单方的行为，且在整个仲裁环节，被上述人也未提供，而在一审过程中才得以提交，另从该备案记录上看，也五法反映实际备案时间，完全可以事后登记备案。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当得到支持。伊甸园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程柏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伊甸园公司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拖欠的工资120000元；3.判决伊甸园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39273.25元（超时加班工资：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以及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为43081.39元，2017年6月为12470.93元；超天数加班工资83720.93元）；4.判决伊甸园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至9月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0元；5.判决伊甸园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6.诉讼费由伊甸园公司承担。伊甸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伊甸园公司无需向程柏松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3300元；2.诉讼费由程柏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柏松于2014年12月20日入职系伊甸园公司工作。2016年3月2日，程柏松（乙方）与伊甸园公司（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伊甸园公司安排程柏松在销售业务工作，伊甸园公司可根据生产经营需要或对程柏松工作的考核结果，调整或变动程柏松的工作岗位，程柏松服从安排；工作时间采综合计算工时制；伊甸园公司根据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自主确定工资分配形式和工资水平，制定薪酬管理制度，程柏松提供正常劳动的，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属于程柏松个人应缴纳的部分由伊甸园公司按月从程柏松的工资中代扣代缴。另，双方确认除该份劳动合同外，2015年3月亦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内容与该份劳动合同内容一致。2017年6月起，陈柏松开始担任代理厂长职务，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底，伊甸园公司为程柏松交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1月。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除2016年2月因春节放假未有考勤外，其余每月程柏松出勤天数及出勤时间分别为：28天(348.5小时)、27天(341小时)、28天(356小时)、27天(326.5小时)、28天(339.5小时)、27天(314.5小时)、28天(336小时)、27天(323.5小时)、28天(323小时)、28天(343.5小时)、27天(335小时)、27天(322小时)、28天(356小时)、28天(356小时)、16天(205小时)、21天(201小时)、28天(336小时)、27天(255小时)、27天(265.5小时)、28天(348小时)、24天(228小时)、28天(264.5小时)、27天(255小时)。程柏松2017年5月的工资单显示，在厂时间265.5小时，基本工资1820元，加班工资3180元，工资合计5000元。2016年2月至2017年11月，程柏松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承担部分为4978.47元，住房公积金费用个人承担部分为544元，伙食费为570元。程柏松表示，上述三项费用可在工资中予以扣除。程柏松于2017年10月11日，程柏松以伊甸园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伊甸园公司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拖欠的工资120000元、支付加班工资139273.25元、支付自2017年2月至9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7〕第14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二倍工资差额73300元。程柏松及伊甸园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确认，程柏松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工资，扣除养老保险缴费个人承担部分、伙食费及程柏松认可的借款抵扣，剩余工资已经结清；伊甸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程柏松发放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共计80000元。另外，程柏松主张其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其工作期间的加班费尚未支付；伊甸园公司则主张，程柏松工作期间的月收入为10000元，平时每月发放5000元，已包含加班费，年底再一次性结算发放奖金60000元。伊甸园公司还主张，程柏松另结欠公司多笔借款未还，与程柏松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的剩余工资相抵后，伊甸园公司不再结欠程柏松工资，借款如下：2015年12月25日借款65000元购车，2016年8月26日借款5000元，2016年10月5日借款4000元，2016年11月3日借款10000元，2017年1月13日借款10000元，2017年1月24日借款10000元，2017年2月8日借款3388元，2017年6月5日借款5000元，2017年7月3日借款5000元，2017年4月12日借款2000元（上述款项转账人为伊甸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玉来及其配偶尹平华）。程柏松则认为，伊甸园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未还借款，实际系其为了开展公司业务及对外结算之用，并非其个人借款；退一步讲，即便上述借款真实，但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意与其工资相抵。审理中，陈柏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伊甸园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收入证明一份，证明其工作期间的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伊甸园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收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程柏松，男，（身份证号）于2014年12月20日入职我公司至今，负责产品开发，面辅料采购工作，月薪壹万元整（￥10000.00），情况属实。伊甸园经质证认为，该份收入证明系应程柏松要求，贷款需要而开具，不能证明其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伊甸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常熟市海虞镇劳动保障所盖章的劳动合同备案信息表，显示双方最近一次备案的劳动合同开始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结束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亦有劳动合同备案。证明双方一直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经过劳动所备案登记，公司也为程柏松缴纳了社会保险，未侵害其权益，程柏松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依据。2.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考勤记录及程柏松签字的2017年5月的工资单，证明结合双方约定及程柏松的出勤情况，公司已依法发放了其加班工资，程柏松在2017年5月的工资单上也签字确认了。程柏松经质证认为，对劳动合同备案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行为只是伊甸园公司向劳动部门进行备案的单方行为，伊甸园公司未能提供客观证据证明双方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7年5月的工资单，程柏松是作为代理厂长签字确认员工的工资，并非是对自己工资组成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程柏松在伊甸园公司工作期间，其合法的劳动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关于程柏松主张的加班工资139273.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其二，程柏松虽主张除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外，双方还约定每月另支付加班工资5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伊甸园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碍难采纳；其三，程柏松提供的收入证明仅反映其月薪即月收入为10000元，与伊甸园公司主张的程柏松月收入相一致，并非证明其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其四，伊甸园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发程柏松工作期间的加班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程柏松的出勤时间，一审法院经测算，伊甸园公司每月发放程柏松工资5000元中已包含加班工资，而且，程柏松一直也未对工资组成提出异议，尤其是，其还签字确认了2017年5月的工资组成及工资金额。故，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另行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柏松主张的2017年2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伊甸园公司就与程柏松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进行过备案；同时，伊甸园公司一直为程柏松缴纳社会保险，程柏松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再结合双方确认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均无法提供，且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的劳动合同也进行了备案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程柏松主张的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拖欠的工资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程柏松工作期间的月工资为10000元，其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总计应为200000元，伊甸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总计向程柏松支付了80000元，余款120000元未支付。伊甸园公司虽主张剩余工资120000元与程柏松结欠公司的借款相抵扣，但未征得程柏松的同意，且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伊甸园公司主张的借款，出借人为钱玉来或案外人尹平华，甚至部分借款仅有转账记录，并无相应的借据、借条等，再结合程柏松的职务及工作内容，不排除款项用于公司业务开展所需。故一审法院认为，伊甸园公司不得自行将其所主张的借款与应发放给程柏松的工资相抵，可由其另行主张，伊甸园公司应支付程柏松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剩余工资120000元。审理中，伊甸园公司虽主张，在2017年1月曾向程柏松发放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程柏松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扣除程柏松应承担社保及公积金费用、伙食费，伊甸园公司还应支付程柏松工资113907.53元。关于程柏松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及经济补偿金30000元，审理中，双方对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11日解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程柏松主张劳动合同解除的缘由系伊甸园公司拖欠工资，经一审法院上述分析认定，程柏松主张的事实成立。故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程柏松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在职时间，伊甸园公司应支付程柏松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3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程柏松与苏州伊甸园苹果服饰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11日解除。二、苏州伊甸园苹果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柏松工资113907.5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合计143907.53元。三、驳回程柏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程柏松负担10元，由苏州伊甸园苹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伊甸园公司一直为程柏松缴纳社会保险，程柏松的实体权利并未受到损害，且伊甸园公司已将其与程柏松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进行过备案，同时结合双方确认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综合上述因素，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加班工资，根据程柏松提供的收入证明可以反映其月收入为10000元，与伊甸园公司主张的程柏松月收入相一致，并非证明其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程柏松虽主张除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双方还另行约定每月支付加班工资5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伊甸园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理应恪守；伊甸园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发程柏松工作期间的加班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结合程柏松的出勤时间，经测算，伊甸园公司每月发放程柏松工资5000元中应当已包含加班工资，程柏松对工资组成一直未曾提出异议，且其还签字确认了2017年5月的工资组成及工资金额。由上，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另行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柏松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柏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