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11刑初7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甲，中共党员，原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安全员(已退休)。户籍所在地及居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2015年7月1日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杨美玲，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烟福检公诉刑诉（2016）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杨美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于2010年4月至2013年10月，担任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安全员期间，明知该公司的简易升降机没有经过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的检验，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该升降机。2013年10月31日上午10时许，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工人刘某乙、杨某和租赁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的烟台群效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工人刘某甲、杜金波四人利用该升降机搬运所搭载设备时，杜金波从升降机五楼站层南侧与井壁之间40公分宽的缺口坠落一楼井坑致其死亡。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安全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当庭出示的证据部分有异议，但表示认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不宜定性为犯罪。1、根据法律规定，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主体是单位中对排除事故隐患、防止事故发生负有职责义务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也就是可以直接负责并拥有决定权的人员。辩护人经阅卷、调查发现，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是一个私属企业，被告人只是公司里的一个中层干部，公司虽让其负责管理后勤工作，但其上面有分管领导和总经理”两层”管制着，加之公司的私属性质，事事老板”一言堂”，被告人实际上只是公司领导意志的听从者、执行者，被告人虽然在公司会议上提出升降机有问题、要年检等问题，但公司领导置之不理、依然强行使用升降机，被告人也无可奈何，其根本没有决定权，自然也无法直接承担相应的责任。2、辩护人在查阅本案的证据材料时发现，《简易升降机改造重大维修检验结论报告》及《简易升降机改造重大维修检验原始记录》”安全管理人员”一栏中明确写明是”王某乙”，而非”王某甲”。也就是说本案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安全管理人员实际上是王某乙。本案事故的主管人员及直接责任人并非王某甲，故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不妥。假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也具有如下从轻或减轻情节：1、事故发生后、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前，被告人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自首，且庭审中认罪态度比较好，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被告人之前并无任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据亲属、朋友、单位同事反映，被告人是一个老实本分，工作认真、踏实，而又积极上进的人，平日里以单位为家，为工作操心竭力、为职工排忧解难，之前也未受过任何刑事处罚。3、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主观方面是过失，而非故意。而且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家属也已得到了相应的赔偿，该事故并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故被告人的主观恶性极轻，社会危害性极小。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安全员期间，明知该公司的简易升降机没有如期经过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的检验，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该升降机。2013年10月31日上午10时许，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工人刘某乙、杨某和租赁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的烟台群效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工人刘某甲、杜金波四人利用该升降机搬运所搭载设备时，杜金波从升降机五楼站层南侧与井壁之间40公分宽的缺口坠落一楼井坑致其死亡。事故发生后，在侦查机关调查姜某犯玩忽职守罪时，被告人王某甲如实向侦查机关陈述了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过程。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身份证明：1、户籍证明，证实王某甲居住在芝罘区桃花街19号内1号以及年满18周岁的有关情况。2、福山区回里镇政府于2013年5月9日关于调整回里镇安全管理专职机构的通知，证实安全管理专职机构协管员名单有王某甲的有关情况。3、2013年1月8日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文件（2013烟蓝政字第01号）证实聘任王某甲为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兼后勤处处长。4、蓝星压缩机公司专、兼职安全员安全职责：第七条：负责对压力容器、起重设备及特种设备的登记取证、年审、复审等国家规定的相关工作。5、由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公司提供的单位在职职工明细表，证实该单位职工共计30名的有关情况。6、由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公司提供的事故隐患整改通知单，证实安检员是王某甲，公司领导签字是王某丙。二、事实证据：1、福山区检察院移送函、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通知立案书：证实该案系福山区检察院要求公安机关立案的有关情况。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系由福山区检察院移送线索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侦查的有关情况。3、由杜金波妻子提供的杜金波的门诊病历，证实杜金波2014年10月31日10：35因从高处坠落意识丧失，入院治疗，同日13：××患者家属签字，放弃抢救的事实。4、起重机械定期检验规则第五条规定：在用起重机械定期检验周期如下：升降机每年1次。证实升降机按规定每年应检验的事实。5、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烟台分院、天府起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公司等关于蓝星压缩机有限公司简易升降机的监督检验报告，证实蓝星压缩机有限公司的简易升降机2010年6月因门联锁定、轿厢门缺失、层门封堵等原因检验时不合格，而整改后通过验收的有关情况，检验时间至2011年6月7日的有关情况。6、蓝星公司的货运电梯安全操作规程规定：第一条规定货运电梯使用单位要指定专人负责，启动使用货运电梯，严禁货运电梯乘人上下；第三条规定使用电梯上下货时，应将安全防护链挂好，确保安全的有关情况。第八条货运电梯两年安全检验一次，使用电梯严禁超载使用。7、回里镇政府文件：烟福回政发[2013]18号：回里镇调整安全管理专职机构的通知及安全管理专职机构安监员、协管员名单，证实王某甲系安全管理员的有关情况。8、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使用符合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特种设备，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使用单位应当核对其是否附有第十五条规定的相关文件。第二十五条：特种设备在投入使用前或投入使用后30日内，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向直辖市或设区的市的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登记标志应当置于或附着于该特种设备的显著位置。第二十六条：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建立特种设备安全技术档案。包括以下内容：（一）特种设备的设计文件、制造单位、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使用维护说明等文件以及安装技术文件和资料；（二）特种设备的定期检验和定期自行检查的记录。第二十八条：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定期检验要求，在安全检验合格有效期届满前1个月向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提出定期检验要求。未经定期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9、山东省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规定（2013年3月）第九条：矿山、冶金、交通运输、建筑施工单位应当按照规定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配备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按照规定设置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第一项规定：从业人员不足100人的，应当配备专职或兼职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本案中蓝星压缩机公司有职工30名，可以配备兼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10、（2014）烟福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负有监管职责的回里镇政府安全生产监督办公室主任姜某因蓝星公司简易升降机没有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检验没有进行处理，其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其职责，未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设备作现场检查而放任该设备继续使用，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已判决的有关情况。11、由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公司提供的三份会议纪要：时间2013年2月17日，参加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甲、隋俊毅等10人，会议内容布置各科室工作第九项后勤要求做好安全生产的监督工作及喷漆工作的检查工作。2013年5月4日，参加人员王某乙、王某丙、王某甲、隋俊毅等10人，会议内容公司人员调配问题：第五项，后勤安全保卫：王某甲、孙德军、初建强等。2013年5月21日，参加人员王某乙、王某丙、王某甲、隋俊毅等10人，会议内容第五项：后勤做好职工的安全教育工作，避免发生任何安全事故；第八项：综合楼升降机存在问题，现在开始全面停止使用并整顿改造，然后去年检。12、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2010年6月12日YT-QZJ-PN10－7015）、简易升降机改造重大维修检验结论报告（2010年6月12日YT-QZJ-PN10－7015），证实简易升降机安全保护和防护装置中货厢门连锁保护装置符合要求、层门连锁保护装置符合要求的有关情况及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的有关情况。13．由被告人王某甲提供的2010年9月6日、2013年两份会议记录：2010年9月6日记录人王某甲，参加人王某乙、王某丙、王玉华、于仲林、王某甲、王秀芝等14人，会议有一项要求行车、电梯要及时检验到位。2013年安全例会：记录人王某甲，参加人王某乙、王某丙、隋俊义、陈瑞林、杨某等10人，王某甲提出今年公司特种设备到期应进行检测，经自检货运电梯不合格，主要是安全限位器失灵、钢丝绳锈蚀、电缆线走向乱不我们公司不符合要求。王某乙讲：王付总做检修计划，电梯停用，其他起重设备，检查处隋处长去安排办理检测手续。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烟台蓝星压缩机公司一电梯处。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单位职工没有达到一百人，可以由王某甲担任兼职的安全员，公司的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由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王某甲总体负责，电梯的维修、保养以及定期检验工作都是由王某甲负责管理。货运电梯没有按法律规定定期进行年检王某甲是知情的事实。2、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王某甲是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兼后勤处处长，他是具体负责后勤安全保卫的负责人，并且他还是兼职安全生产管理员，升降机的安全使用由公司的王某甲具体负责的事实。3、证人姜某证言，证实其任福山区回里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负责对辖区内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安全生产行政执法监督监察，从2011年开始，其安监办每季度都去蓝星公司检查一次。在检查中，发现蓝星公司的简易升降机没有经过有关部门的检验检测，按照规定应当每年经特种设备检验部门进行年检，但该公司始终没有办理年检，不办理年检，按规定设备就不得继续使用，但其没有到现场进行查看也没依法予以处理，对简易升降机现场检查不到位，未能排查事故隐患，放任其继续使用致一人死亡的事实。4、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1年2月至2013年12月任福山区回里镇安监办安全生产协管员期间，在与姜某一起对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安全生产执法监督监察中，按照监督检查工作的要求，应当向对方提出查看检验检测报告资料。因为电梯每年应该由有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合格以后才能继续使用。在我的印象中蓝星公司没给我们看过电梯的检验检测报告资料的事实。5、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其在2010年5月下旬，对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所安装简易升降机进行过检验，当时检验是货厢的南北进出口未安装货厢门，货厢运行至2-5楼站层，货厢南侧与井道壁存在豁口较大，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烟台分院监督检验，提出整改意见后，安装了货厢门，后再未参与对其公司的年检，而在2014年4月对蓝星公司的简易升降同再次检测时发现两个轿厢门都拆除了的事实。6、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在2010年5月下旬，安装了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简易升降机，并请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烟台分院监督检验，检验研究院检验时发现未安装货厢门，提出整改意见后，其安装了货厢门，因若没有货厢门，在2－5层时货厢南侧与井道壁存在约40公分宽的豁口，存有事故隐患，后经过几次维修其发现轿厢门没有了，且在2014年4月对蓝星公司的简易升降机再次检测时发现两个轿厢门都拆除了的事实。7、证人史某证言，证实2010年5月曾给蓝星公司安装过一台简易升降机，当时因蓝星公司不让安装轿厢门，就没安装，后经烟台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现场监督，认为不安装轿厢门在2－5层轿厢南面的进出口敞开着，其与南面的井道壁有三、四十公分的豁口，装卸人员在轿厢内装卸物品就存在安全事故隐患，经提出整改意见后，安装了轿厢门并通过了验收，后在2014年4月再到现场时发现轿门被拆除的事实。8、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烟台蓝星公司安装有简易升降机是进行过首检，从未进行过年检的事实。9、证人杨某、刘某甲、刘某乙证言，证实其与杜金波在蓝星公司简易升降机搬运设备时，在简易升降机到达五楼时，因安全措施不到位，杜金波从五楼摔下的事实。10、证人靳某证言，证实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简易升降机发生人员坠楼死亡事故，死者家属委托律师到质监局了解蓝星公司的简易升降机是否在质监局办理注册登记，当时在市质监局查简易升降机没有登记，后又到福山查询也没有登记。我到蓝星公司了解情况后，当场口头通知蓝星公司王某乙，禁止使用该简易升降机，他也答应了，2014年3月有举报蓝星公司继续使用，我局下达书面的安全监察指令，责任停止使用并对该简易升降机贴了封条的事实。11、被告人王某甲供述，证实其明知升降机没有经过年检，但仍继续使用，致一人死亡的事实。被告人王某甲的当庭供述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作为烟台蓝星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兼职安全员，明知该公司所用的简易升降机没有如期经过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的检验，在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该升降机，导致发生一人死亡重大劳动安全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如实供述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经过，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甲系自首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学强人民陪审员  姜守强人民陪审员  辛明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林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