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会军，广东迪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保全，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伦任，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栩，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泽坤、被上诉人广州皮鞋厂、被上诉人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继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泽坤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泽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平等的保护张继云的诉讼权益，适用法律程序不公正，应依法发回重审。王泽坤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然而在庭审中，王泽坤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及案由，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张继云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王泽坤当庭提出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法庭并未采纳，也没有重新给予张继云合理的答辩期及举证期。因此，原审法院没有平等的保护张继云的诉讼权益，适用法律程序不公正，应依法发回重审；二、王泽坤在诉状中的陈述，其基础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王泽坤在诉状中陈述，很明显的看出，该交易是以租代售行为。另，涉案商铺王泽坤已使用多年，属于变更了原商铺买卖合同，实际变成了以租代售。王泽坤提供40万元购买涉案商铺（7.95平方米），单价才5万多一点每平方，在沙河服装市场是不可能有这个价位的。因此，该案实际上是以租代售，王泽坤和广州市皮鞋厂已变更了原合同履行。王泽坤当庭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即使王泽坤当庭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其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王泽坤是在2015年1月15日转账给张继云的，其在2019年3月29日才向法院起诉，超出了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所以，对其诉讼请求也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继云的上诉请求。王泽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共同答辩称：广州皮鞋厂没有收到涉案款项，也没有委托、指示第三人收取涉案款项，不同意张继云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王泽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继云、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向王泽坤共同偿还40万元及占用上述款项所应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继云、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王泽坤提供的《不动产权证》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广州皮鞋厂，坐落天河区濂泉路6号地段，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2526平方米。王泽坤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1月15日向张继云支付40万元。王泽坤称其向张继云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广州皮鞋厂的指示支付的购买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6号地段五层529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的购铺款。王泽坤为此提交《明细信息打印》、加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沙河支行公章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款项的支付情况。本案庭审中，张继云确认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无法证明是用来购买涉案商铺。王泽坤还提交显示由王泽坤（乙方/使用人）与大利公司（甲方/营运人）签订的《物业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属甲方具有营运、管理服务处置权的涉案商铺给乙方作商业用途的使用等。《物业使用合同》甲方落款处显示有“黄国良”的签名并加盖有“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落款处有王泽坤的签名并加盖手印。经质证，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不存在的威胁的说法，双方是自愿签订的；张继云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王泽坤就其关于系根据广州皮鞋厂的指示进行款项支付的主张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广州皮鞋厂则表示其并未指示王泽坤打款，也没有指示张继云收款，且《商铺预定书》中明确载明不收订金。张继云则就此表示其收取王泽坤相应款项是和广州皮鞋厂商量好的，由其帮忙推销商铺，然后收取款项，再把款项转给黄国良，王泽坤已经使用涉案商铺5年多，商铺预定书是双方交易的重要凭证，上面有经办人黄国良的印章，黄国良是广州皮鞋厂法定代表人黄平的弟弟，如果广州皮鞋厂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是不会向王泽坤出具商铺预定书的。庭审中，王泽坤表示，其立案时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均否认收到了涉案款项，也说明没有委托张继云收取款项，王泽坤申请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在此情况下张继云收取王泽坤款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泽坤提交相关转账凭证证明其已2015年1月15日向张继云支付40万元，张继云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关于张继云收取的40万元，张继云称其收取了王泽坤相应款项后，将款项转账支付给广州皮鞋厂所指定的人员黄国良的账户，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张继云的说法予以否认，表示没有授权张继云收取款项，张继云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王泽坤款项是经广州皮鞋厂的授权，故一审法院对其说法不予采纳。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王泽坤称上述款项为其向广州皮鞋厂购买涉案商铺的购铺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继云并非涉案商铺的建设方，广州皮鞋厂作为涉案商铺的建设方亦否认其与王泽坤存在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的合意及其授权张继云代其收取款项，且王泽坤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并未签订商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张继云收取王泽坤款项应属不当得利，且给王泽坤造成一定损失，现王泽坤要求张继云返还40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超过王泽坤主张的年利率4.75%）标准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从王泽坤处取得不当利益，王泽坤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主张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应属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继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泽坤返还款项4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不超过王泽坤主张的年利率4.75%为限，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王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70元，由张继云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继云、王泽坤、广州皮鞋厂及大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张继云的上诉及王泽坤、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否需要发回重审；2.张继云收取王泽坤的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王泽坤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否需要发回重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张继云是以王泽坤当庭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没有重新给予其答辩期和举证期为由，主张本案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经审查，张继云该项上诉主张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张继云收取王泽坤的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泽坤已举证证明张继云收取了其支付的40万元，张继云抗辩其收取的款项是和广州皮鞋厂商量好的，由其帮忙推销商铺，收款后再转给广州皮鞋厂法定代表人黄平的弟弟黄国良，张继云应就其主张的收取该款项的合法依据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原审中，张继云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泽坤之间达成转让涉案商铺承租权的合意，同时王泽坤对张继云的主张不予认可，广州皮鞋厂也表示既未与张继云签订关于涉案商铺承租权的合同，也未收取涉案款项，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诉辩意见，认定张继云取得涉案款项40万元缺乏合法依据，造成王泽坤损失，应返还该款项及利息给王泽坤，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继云在二审中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张继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泽坤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王泽坤的诉称内容及本案相关证据来看，王泽坤在起诉时仍以为其转账给张继云的款项付给了广州皮鞋厂，结合本案庭审情况，王泽坤在一审开庭时才基于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据此王泽坤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张继云主张本案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继云上诉主张王泽坤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继云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上诉人张继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