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岗。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会军，广东迪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伦任，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栩，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岗、被上诉人广州皮鞋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继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岗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平等的保护张继云的诉讼权益，适用法律程序不公正，应依法发回重审。张岗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然而在庭审中，张岗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及案由，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张继云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张岗当庭提出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法庭并未采纳，也没有重新给予张继云合理的答辩期及举证期。因此，原审法院没有平等的保护张继云的诉讼权益，适用法律程序不公正，应依法发回重审。二、张岗在诉状中的陈述，其基础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岗在诉状中陈述，很明显的看出，该交易是以租代售行为。另，涉案商铺张岗已使用多年，属于变更了原商铺买卖合同，实际变成了以租代售。张岗提供40万元购买涉案商铺（7.95平方米)，单价才5万多一点每平方，在沙河服装市场是不可能有这个价位的。因此，该案实际上是以租代售，张岗和广州市皮鞋厂已变更了原合同履行。张岗当庭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即使张岗当庭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其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张岗是在2015年1月23日转账给张继云的，其在2019年3月28日才向法院起诉，超出了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所以，对其诉讼请求也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继云的上诉请求。张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广州皮鞋厂答辩称：广州皮鞋厂没有收到涉案款项，也没有委托、指示第三人收取涉案款项，不同意张继云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张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州皮鞋厂、张继云向张岗共同偿还40万元及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所应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24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广州皮鞋厂、张继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张岗提供的《不动产权证》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广州皮鞋厂，坐落天河区濂泉路6号地段，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2526平方米。张岗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1月23日向张继云支付40万元。张岗称其向张继云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广州皮鞋厂的指示支付的购买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6号地段第四层470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的购铺款。张岗为此提交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沙河支行公章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其款项的支付情况。本案庭审中，张继云确认于2015年1月23日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无法证明是用来购买涉案商铺。张岗称其为涉案商铺的实际持有人，其按照广州皮鞋厂指示向张继云转款40万元之后，张继云向张岗交付了已有案外人龚某签名和日期的《商铺预定书》，但该预定书上龚某的名字不知道是谁签署的。张岗为此提交：一、显示预定方为龚某的《商铺预定书》（编号：4050，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内容为告知龚某，同意将拟定的“大利广场”第四层470号商铺预定给龚某；相关细则详见说明：……2、本预定书仅签发于经营批发服装类产品的部分关系客户，不得外传，不收订金；……4、预定方须在接到本企业签订租赁合同通知的规定时限内，本人持预定书客户联等有效依据方具有资格与本企业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否则无效；5、本预定书擅自转名无效，如须变更他人之名须经本企业批准同意等；《商铺预定书》经计部经办人处加盖有“黄国良”的印章，预定方处有“龚某”的签名，底部加盖有“广州皮鞋厂”的印章。二、显示由龚某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说明》及龚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说明》内容为：本人龚某，有关广州皮鞋厂（大利广场项目）商铺事宜（第四层470房），虽然《商铺预定书》上是本人龚某的名字，但实际上该商铺的付款人和持有人为张岗，我只是名义上代张岗持有该商铺，不涉及该商铺实际上的任何事情。经质证，广州皮鞋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龚某是代张岗持有所谓的商铺，但是商铺预订书第5点约定，本预定书擅自转名无效，如须变更他人之名须经本企业批准同意，因此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商铺不是买卖的，也不确认龚某代张岗持有商铺。张继云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双方是一种商铺租赁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张岗于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龚某到庭发表如下证言：我是张岗表哥，大约在2015年左右张岗借我的身份证去购买涉案商铺，他当时没带身份证，只是说借我的身份证去购买商铺，《商铺预定书》不是我签署的，对于交易情况、款项支付情况我均不清楚，款项也不是我支付的。龚某并确认张岗提交的《说明》是由其本人签署，情况属实。另，张岗就其关于系根据广州皮鞋厂的指示进行款项支付的主张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广州皮鞋厂则表示其并未指示张岗打款，也没有指示张继云收款，且《商铺预定书》中明确载明不收订金。张继云则就此表示其收取张岗相应款项是和广州皮鞋厂商量好的，由其帮忙推销商铺，然后收取款项，再把款项转给黄国良，张岗已经使用涉案商铺5年多，商铺预定书是双方交易的重要凭证，上面有经办人黄国良的印章，黄国良是广州皮鞋厂法定代表人黄平的弟弟，如果广州皮鞋厂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是不会向张岗出具商铺预定书的。庭审中，张岗表示，其立案时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广州皮鞋厂否认收到了涉案款项，也说明没有委托张继云收取款项，张岗申请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在此情况下张继云收取张岗款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岗提交相关转账凭证证明其已于2015年1月23日向张继云支付40万元，张继云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关于张继云收取的40万元，张继云称其收取了张岗相应款项后，将款项转账支付给广州皮鞋厂所指定的人员黄国良的账户，广州皮鞋厂对张继云的说法予以否认，表示没有授权张继云收取款项，张继云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张岗相关款项是经广州皮鞋厂的授权，故一审法院对其说法不予采纳。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张岗称上述款项为其向广州皮鞋厂购买涉案商铺的购铺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继云并非涉案商铺的建设方，广州皮鞋厂作为涉案商铺的建设方亦否认其与张岗存在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的合意及其授权张继云代其收取款项，且张岗与广州皮鞋厂并未签订商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张继云收取张岗款项应属不当得利，且给张岗造成一定损失，现张岗要求张继云返还40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不超过张岗主张的年利率4.75%）自2015年1月24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皮鞋厂从张岗处取得不当利益，张岗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广州皮鞋厂主张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应属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继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岗返还款项4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不超过张岗主张的年利率4.75%为限，自2015年1月24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张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70元，由张继云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继云、张岗及广州皮鞋厂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张继云的上诉及张岗、广州皮鞋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否需要发回重审；2.张继云收取张岗的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张岗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否需要发回重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张继云是以张岗当庭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没有重新给予其答辩期和举证期为由，主张本案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经审查，张继云该项上诉主张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张继云收取张岗的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岗已举证证明张继云收取了其支付的40万元，张继云抗辩其收取的款项是涉案商铺承租权转让的对价，应就其主张的收取该款项的合法依据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原审中，张继云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岗之间达成转让涉案商铺承租权的合意，同时张岗对张继云的主张不予认可，广州皮鞋厂也表示既未与张继云签订关于涉案商铺承租权的合同，也未收取涉案款项，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诉辩意见，认定张继云取得涉案款项40万元缺乏合法依据，造成张岗损失，应返还该款项及利息给张岗，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继云在二审中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张继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岗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张岗的诉称内容及本案相关证据来看，张岗在起诉时仍以为其转账给张继云的款项付给了广州皮鞋厂，结合本案庭审情况，张岗在一审开庭时才基于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据此张岗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张继云主张本案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继云上诉主张张岗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继云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上诉人张继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