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0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人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CHEN JOSEPH，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荣（曾用名王二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莉琴（曾用名马莉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荣豪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占荣，该公司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铖祺，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人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融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占荣、马莉琴、马桂香、王军军、陕西荣豪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豪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0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人融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占荣、马莉琴、马桂香、王军军、荣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实认定部分，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有效性问题。其公司与王占荣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本案双方也均认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登记信息并不能当然否定《融资租赁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性质不是案涉车辆的权属信息，登记人员不能直接等同于车辆所有人，其次其公司在融租当时已经尽到了案涉车辆权属的审查义务，并且认为案涉车辆系王占荣所有，王占荣自认融租时已收购案涉车辆，与其公司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2.事实认定部分，关于一审判决曲解其公司庭审陈述问题，其公司对车辆权属陈述前后一致，也从未与王占荣达成过其他任何协议，王占荣、马莉琴、马桂香、王军军、荣豪公司相关抗辩缺乏客观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王占荣具有租赁本金、利息等还款义务，其一再抗辩已向其公司还款，却无法提供任何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不应得到认定，担保人意思表示真实，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4.一审法院以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错误；5.一审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证据认定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中王占荣多项抗辩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却错误划分举证责任，令其公司承担王占荣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中，王占荣多次无故缺席庭审，逾期提交证据，恶意拖延诉讼周期，其逾期提交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却被一审判决采信。   王占荣、马莉琴、马桂香、王军军、荣豪公司辩称，人人融租公司各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与真实的案件事实不符，对一审判决书提出的各项质疑意见均不能成立，纯属无理的虚假诉讼；人人融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人人融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王占荣与其公司于2017年5月签订的编号1608BCDV10002905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服务协议》；2.判令王占荣向其公司支付租金680000元，滞纳金55080元，利息6120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王占荣还清所有款项为止）；3.判令马莉琴、马桂香、王军军、荣豪公司对王占荣前述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王占荣、马莉琴、马桂香、王军军、荣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王占荣（甲方）与人人融租公司（乙方）及案外人北京麒麟振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608BCDVI0002905的《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约定经丙方推荐，乙方同意以双方约定的价格（等于融资租赁本金）向甲方购买其合法拥有的租赁物件，再将租赁物件出租给甲方使用，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售租赁物件，并从乙方处租回租赁物件，在租赁期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甲方拥有租赁物件的使用权，租赁期限届满，租赁本金、利息、服务费、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支付完毕并且甲方根据该协议约定履行完全部义务后租赁物件所有权即转归甲方所有，融资租赁信息详见《信息补充表》；甲方以筹措资金为目的，以售后回租方式向乙方转让《车辆清单》中的车辆，在乙方按照该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购买价款之日即被视为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同时转归乙方所有，租赁物件的购买价款和支付方式以《信息补充表》中的记载为准；甲方应在租赁物件显著位置标明所有人为乙方，如在租赁物件的显著位置标注“人人融资租赁”字样；该协议起租日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物件购买价款之日，租赁期限以《信息补充表》中的相关记载为准，从起租日开始计算；甲方应向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同意将服务费支付至乙方账户并委托乙方给丙方；甲方未按约向乙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须向乙方支付自应付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租赁本金的每日万分之十计算。人人融租公司（乙方）与王占荣（甲方）及北京麒麟振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丙方）还签订了载明上述合同编号的《信息补充表》，该表载明融资租赁本金为680000元，月利率0.9%，实际到账金额为673880元，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为王占荣，融资租赁期限为陆期，起租日归还6120元，依次类推，最后一期归还租金680000元。另人人融租公司提交了上述编号协议的车辆清单，该清单载明了车辆的品牌、颜色、上牌日期、车架号、机动车辆登记证号等信息，但未载明车辆所有权证登记的车主信息及车牌号。2017年5月27日，人人融租公司向王占荣转账支付673880元。2018年1月3日，王占荣向人人融租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王占荣逾期支付包括案涉合同在内共9份合同的金额共5322140元，逾期利息共132609.6元，其中案涉合同逾期金额为680000元。同时该承诺书载明自承诺人王占荣收到人人融租公司或其公司代理人书面确认函后立即生效。庭审中，王占荣表示并未收到人人融租公司的书面确认函，实际上双方此后存在合作关系，其已将涉案车辆出售后的车款全部支付给人人融租公司。对此王占荣提交了上述9份合同中所涉及的其中2辆车的《二手车销售合同》、收款收据，显示车辆的销售方为上海捷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受人分别为刘静、刘博。人人融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该销售合同与案件无关，王占荣并未将售车款支付给人其公司，上海捷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占荣的儿子王军军，股东为王占荣和王军军，该公司并非人人融租公司的子公司。另人人融租公司表示双方确进行过合作经营洽谈，但由于王占荣在2017年10月存在违约情形，故双方中止了合作协商，由于车辆信息系王占荣向人人融租公司提供，故车辆所有权人应该为王占荣。庭审中，王占荣提交了证人司明飞的书面证言，证明人人融租公司从荣豪公司处拿走4辆车，人人融租公司表示该4辆车确系其公司拿走，但并非涉案车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工作人员前往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对上述《还款承诺书》对应的合同所涉及的车辆信息进行查询，除部分车辆在车管所无法显示信息外，其余车辆现均未登记在王占荣及荣豪公司名下，但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中包括刘静、刘博。对于法院查询的信息，人人融租公司表示此系车辆在车管所的登记信息，王占荣在向案外人收购车辆并实际占有后才与人人融租公司产生融资租赁关系，人人融租公司对涉案车辆未登记在王占荣名下是知情的，但鉴于王占荣实际占有车辆并向人人融租公司提供车证、车钥匙，故人人融租公司向其发放融资租赁款，但由于人人融租公司保管不善，相关车证材料已不全。王占荣则表示其收购的这些二手车有些登记在原车主名下，有的登记在其公司员工尚鑫、刘琼、马盘十、姚丽平名下，但查询出的车主并无王占荣所述的员工姓名。同时王占荣表示在查询出的车主中有名叫刘辉的车主亦将购车款转入上海捷盈二手车公司的账户，对此其提交了刘辉的刷卡记录显示商户名为上海捷盈二手车。另王占荣表示人人融租公司与上海捷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人人融租公司的董事季晨亦是上海捷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经查，上海捷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季晨，股东为任今涛和易睿，季晨与任今涛均为人人融租公司的董事。庭审中，人人融租公司、王占荣均认可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存在合作关系，王占荣表示双方存在合作协议并在人人融租公司处，人人融租公司表示合作关系与案件无关，法院要求人人融租公司限期提交合作协议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人人融租公司至今未提供该合作协议。另王占荣表示其为荣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人人融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系职务行为，人人融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此系王占荣的个人行为，荣豪公司是该债务的担保人。另查明，马桂香、马莉琴、荣豪公司作为保证人向人人融租公司出具《保证担保函》，对人人融租公司与王占荣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函载明，“保证期间为主协议债务履行期间及最后一笔主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主协议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协议项下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可见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出卖人与承租人可以为同一人。案件中，人人融租公司与王占荣签订《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约定王占荣以售后回租方式向人人融租公司转让《车辆清单》中的车辆，该《车辆清单》中并未显示车辆所有权人的名字，人人融租公司此前表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该为王占荣，王占荣亦对该融资租赁协议予以认可，但人人融租公司及王占荣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占荣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且对该车辆具有合法的处分权。经法院对涉案车辆信息进行查询后，涉案车辆均未登记在王占荣名下，对此人人融租公司表示其对涉案车辆未登记在王占荣名下是知情的，由于王占荣向其公司交付了车证及车钥匙，故其公司向王占荣发放融资租赁款，但人人融租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占荣实际合法占有涉案车辆，王占荣亦未提交相关购车合同及购车款支付凭证证明其合法占有涉案车辆。现人人融租公司要求终止王占荣与其公司于2017年5月签订的编号1608BCDV10002905的《融资租赁服务协议》，但人人融租公司该项诉请的前提是该协议合法、有效，但人人融租公司、王占荣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占荣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且对涉案车辆具有合法的处分权，同时人人融租公司对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表述前后矛盾，故对于人人融租公司的该项诉请，因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人人融租公司要求王占荣支付租金、滞纳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请求，由于人人融租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另根据人人融租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记录显示其公司于合同签订当天向王占荣转账支付了673880元，王占荣虽向人人融租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但其公司并未按照该承诺书载明的承诺书生效要求向王占荣出具书面确认函，同时王占荣表示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人人融租公司与其存在合作关系，其已将售车款支付给人人融租公司，对此其提交了还款承诺书载明的9份合同中涉及的2辆车主分别为刘静、刘博的销售合同、收款收据及车主刘辉的购车刷卡记录，显示上述车辆售车款已支付给上海捷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查，人人融租公司的董事季晨、任今涛分别为上海捷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可见人人融租公司与上海捷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确存在一定的关系。庭审中，王占荣表示其与人人融租公司存在合作协议且在人人融租公司处，法院要求人人融租公司提交相关合作协议，但人人融租公司至今未提交。故对于人人融租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对于人人融租公司要求马莉琴、马桂香、王军军、荣豪公司对王占荣前述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上海人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2元，由人人融租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人人融租公司与王占荣之间是否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人人融租公司之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人人融租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提供了《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信息补充表》、车辆清单、还款承诺书等证据。王占荣对其曾与人人融租公司签订过《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无异议，但称双方之间并非典型的融资租赁关系实为借贷关系、后期转化为风险共担的合作关系。人人融租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材料，人人融租公司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完成融资租赁相关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人人融租公司之诉请，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人人融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2元，由上诉人上海人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运军   审 判 员  季 立 耘   审 判 员 张海荣                             二○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丁银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