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裴亚君，男，汉族，初中文化，住磐石市。2008年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梅河口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博轩，通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一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亚君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凤国、肖强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被告人裴亚君及其辩护人姜博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8月29日，被告人裴亚君和王晓军（另案处理），在梅河口市解放街宏伟旅店住宿时，预谋抢劫在同店一号房间住宿的被害人林某乙。当晚20时左右，王晓军和裴亚君将林某乙骗至梅河口市河南街一委六组北侧大柳河河堤下一块玉米地附近。王晓军和裴亚君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王晓军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抢得林某乙人民币20余元。王晓军和裴亚君又将林某乙劫持至玉米地中，并先后持匕首捅刺林某乙胸部。王晓军和裴亚君确认林某乙死亡后，便回到宏伟旅店，将林某乙存放于一号房间的300余元人民币拿走。次日早，王晓军、裴亚君返回磐石市。经鉴定，林某乙系被双刃长锐器致右胸部刀刺伤，致右肺上叶及肺动脉破裂，胸腔内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3月15日，公安机关在磐石市将裴亚君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照片、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裴亚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以灭口为目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裴亚君的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裴亚君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裴亚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建议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29日，被告人裴亚君和王晓军（另案处理），在梅河口市解放街宏伟旅店住宿时，预谋抢劫在同店一号房间住宿的被害人林某乙。当晚20时左右，王晓军和裴亚君将林某乙骗至梅河口市河南街一委六组北侧大柳河河堤下一块玉米地附近。王晓军和裴亚君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王晓军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抢得林某乙人民币20余元。王晓军和裴亚君又将林某乙劫持至玉米地中，并先后持匕首捅刺林某乙胸部。王晓军和裴亚君确认林某乙死亡后回到宏伟旅店，将林某乙存放于一号房间的300余元人民币拿走。经鉴定，林某乙系被双刃长锐器致右胸部刀刺伤，致右肺上叶及肺动脉破裂，胸腔内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3月15日裴亚君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8月31日早上五点半马某某在梅河口市河南街一委环卫处家属楼斜对个的大坝下面的苞米地里发现一具男尸并于当天报案。 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8月31日早上，杨某某与马某某、“二梁子”在马某某的玉米地里发现一具死尸并报警的事实经过。 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1999年8月29日王某到其嫂子关某某经营的旅店帮忙看门并听关某某说旅店住了一个卖蜂蜜的老头。 4、证人张某某（梅河口发往开原市客车乘务员）证言证明：有一个卖蜂蜜的老头在开原市李家台子上车，到梅河口市客运站下的车，那老头有六十多岁，上身穿兰色衣服，头上戴了一顶前进帽，脚穿黄胶鞋。他带了几桶蜂蜜，拿了一个筐，里面装的瓶子，瓶子里有蜂蜜。 5、证人季某某（梅河口发往开原市客车司机）证言证明：有一个卖蜂蜜的老头做过好几次车，有一次在梅河口市站前下得车，带的蜂蜜，用矿泉水瓶子装的。 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8月28日王某某听其妻子关某某说旅店住了一个卖蜂蜜的老头，一夜没有回来。那个老头有六十多岁，身高能有1.65米左右，体态较瘦，上身穿兰色制服，带了用编织袋装的三四桶蜂蜜。 7、证人刘某证言证明：1999年8月28日下午刘某与关某某在宏伟旅店聊天，看见一名卖蜂蜜的老头住店，手里拎着一个筐，里面有十多瓶蜂蜜。 8、证人陆某（开原市发往梅河口客车乘务员）证言证明：开原市李家台子有一个卖蜂蜜的老头，经常坐车到梅河口卖蜂蜜。 9、证人陈某某（被害人林某乙妻子）证言证明：1999年8月27日中午，林某乙在开原市李家台子坐车到梅河口卖蜂蜜，带了五桶蜂蜜，1个10公斤的大桶、2个5公斤的桶、2个2.5公斤的桶，另外还有12瓶蜂蜜放在塑料拎筐里，另外还有一个兰色布拎兜，头上戴着深兰色前进帽，上身着兰色制服，下身穿深灰色带暗条的裤子。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林某乙租住过其房屋。 11、证人林某丙（被害人林某乙女儿）证言证明：林某丙听其母亲陈某某说林某乙1999年8月27日在李家台子坐车到梅河口市卖蜂蜜。 12、证人林某甲（被害人林某乙儿子）证言证明：林某乙于1999年8月28日在李家台子坐车到梅河口市卖蜂蜜，穿的深兰色的衣服，灰色的裤子，脚穿黄胶鞋，头上戴个前进帽，并证明林某乙在梅河口卖蜂蜜住在古楼附近一个旅店。 13、证人范某某（被害人林某乙姑爷）证言证明：1999年8月28日林某乙坐汽车到梅河口市卖蜂蜜，并听说住在梅河口市古楼附近一个旅店。 14、证人关某某（宏伟旅店老板）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关某某在梅河口市邮局后面开了一家“宏伟旅店”，1999年8月28日下午两点多钟住进一个卖蜂蜜的老头，8月29日下午五点左右卖蜂蜜的老头出去吃饭再也没有回来。卖蜂蜜的老头穿一件深兰色上衣，脚穿黄胶鞋。并证明在旅店找到林某乙存放的白色草帽一个、绿色漏斗一个、杆秤一把、白色塑料桶四个、手编筐一个、编织袋四个、半桶蜂蜜、十瓶蜂蜜。 1999年9月13日经林某甲、陈某某辨认，上述物品系林某乙从家带走物品。 15、同案犯王晓军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和裴亚君坐火车去的梅河口市，到了梅河之后就直接去了站前小旅店。我和裴亚君就把作案用的手套和刀准备好了，我们就和卖蜂蜜的老头出了旅店往南走，过了一个小河沟，沟上有个小桥，走到一片苞米地，我和裴亚君拉进苞米地，就问他钱在哪里了，老头说在旅店水缸底下了，裴亚君给老头两个嘴巴子，说：你这么大岁数能抬动水缸吗，然后老头又说在他房间床下的包里面了，老头当时吓的坐地上了，我蹲着，裴亚君用脚顶了一下，意思是让我动手，我就用刀刺在他的胸部，我把刀拔出来之后，老头就躺地下面部往上的发抖，裴亚君从我手里接过刀，然后用膝盖压着老头胸部，刀也刺在老头胸部了，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看老头不动了，我两就回旅店了，回来的路上裴亚君把我带的手套和刀都要过去了，我两就回旅店，我在老头住的房间门框上拿的钥匙开的门，裴亚君在门口望风，我在床下拿出来一个黑色手提包，打开包后里面有一个用手绢包的钱，钱是折叠一起的，当时紧张我也没有打开看，拿完钱我就给裴亚君了，然后他说出去看看，让我在屋里等着，他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回来了，他说他在桥上看现场了，说什么事都没有，警察也没有出警，我问他：刀和手套都怎么处理了，他说在桥上扔河里了，我两住到天刚亮就走了。 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晓军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裴亚君）就是与其一起在梅河口市实施抢劫并杀害一个卖蜂蜜的老头的人。 16、被告人裴亚君供述：1999年夏天的时候，我和王晓军坐大客车到梅河口市，在火车站对面的一趟平房里找了个旅店就住下了。我和王晓军找了两个小姐，是王晓军先从屋里出去的，等我出去的时候看见王晓军正在和一个老头唠嗑，然后我就回屋躺着了，过了一会王晓军也回屋了，王晓军跟我说“他妈的，这个三货，在咱们屋外偷着听，还让我帮着给他找个小姐，咱俩给他抢了得了”，我就说:“行”。后来王晓军管我要的钱出去买了两副手套，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去买的我实在想不起来了。然后王晓军就跟这个老头说:“我们带你去找小姐去”，之后我们三个人坐了一辆三轮车往南走了，过了一个桥，顺着坝楞子一直走了能有200多米我们就从三轮车上下来了，王晓军跟这个老头说:“咱们下去呆一会”，我俩就给老头骗到苞米地边上了。到了苞米地边上后王晓军就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刀，对这个老头说:“你把钱掏出来”，这个老头就害怕了就给王晓军跪下了说:“我把钱都给你”，然后王晓军就把他手里的刀递给我了，王晓军把这个老头的鞋带解了下来把老头的双手朝前绑上了。我和王晓军都把之前买的手套戴上了，然后这个老头自己拿出来了十多块钱，王晓军又在老头的身上翻出来了十多块钱，还有这个老头屋子的钥匙，一共能有二三十块钱吧。之后王晓军又把老头给拽到了苞米地里面，王晓军说整死吧，如果他报案他能认出咱俩。当时这个老头是倒在地上的，王晓军就骑在了老头的身上，然后把刀要了过去，王晓军直接就往这个老头的脖子还是胸口上捅了两刀，具体是捅在了什么地方我也看不清了，当时得有7、8点钟了，天都黑了。王晓军捅完老头之后又把刀递给我说:“你也捅他”，然后我又往老头的身上捅了一刀，我捅老头的地方和王晓军捅的地方差不多。我和王晓军看这个老头不动弹了，我俩就走了。我俩从大坝走到桥上，我俩在桥上把刀和手套都扔到了河里，然后我俩就走着回的旅店。我回到旅店之后就回屋躺着了，王晓军拿着从老头身上翻出来的钥匙去老头的屋子里找钱去了。过了一会王晓军就回来了，王晓军拿了一些钱就都给我了，我和王晓军谁也没有查有多少钱，王晓军当时说:“出来都是你花的钱，这钱你拿着吧”，我是回家之后査了一下这个钱，能有300多元，最大面额是10元的，都是零钱。我和王晓军当天晚上就在旅店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我俩起早就坐大客车回磐石市了。 17、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害人林某乙及被告人裴亚君的自然情况。 1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梅河口市河南街一委六组北侧大柳河河堤向北河堤下一块玉米地中。经勘查所见河南街一委六组北侧大柳河河堤大道，道宽7米，在河堤道上北坡小毛道口处向东南7米处距北侧，道边2米的道，地面上见一处滴落血迹40×2cm，大的3×2cm，小的1×1cm，从此血迹向东南8米处的道南边，见有四滴血点2×1cm，血点距南侧道边150cm，从河堤北侧小毛道口，下堤坡顺毛道向北30米处的一块玉米地，东西垅南数第三十一垅，北数第六垅从毛道向西六米处玉米地中见一具男尸，头北脚南，仰卧，头带一顶深兰色前进帽，二肢手腕被绑一条黄鞋带，放在头部东侧，双脚穿兰线袜，右下肢向南直伸，脚跟处见泥土蹬痕，左下肢向东湾曲见有脚跟泥土蹬痕，左脚东南侧垅沟处放二支黄胶鞋，尸体上身着兰上衣，上衣胸前见有血迹，尸体身下见有40×30cm血泊。尸体下身着灰色外裤，半退状，露出天兰色裤头前右侧有一米黄色布兜，上口已开，上层别一个别针布兜上见有擦蹭泥土痕，在尸体左上肢左肘关节的玉米垅台上见有扒土凹痕，从此向北垅沟内见有带跟残缺足迹一枚，可见足长27.5cm，前掌小横直花纹，尸体头部西侧垅台上可见29×29cm的泥土凹扒痕，从此向北的垅沟内见有前掌小波浪带后跟足迹，尸体面部堆有泥土2cm厚，上面可见线手套花纹，尸体前胸腹部搭落玉米叶，尸体前胸见有刀伤，左脚绑一条兰布条已打结，尸体身下见一方便袋，内装有二个铜戒子，几条皮筋，几块药片。提取绑死者的黄鞋带二条，兰布条一根，提取足迹石膏模型一个。 19、吉林省梅河口市公安局于1999年8月31日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头戴深兰色前进帽，上身着兰色制服，内着白色半袖线衣，下着灰色暗条外裤，内着兰色短裤，脚穿兰纤维袜，在左脚下地垅沟处有一双黄胶鞋。身长162cm，发长0.3cm，黑白发色。尸僵部分缓解，眼结膜轻度混浊，脸上堆积泥土，口腔内见泥土，上颌镶有半口假牙，左侧上颌第三、四牙齿镶有白色金色假牙。下颌部见3×1.5cm皮辨伤。胸骨中断右侧见3.5×1.0cm纵形创口，上角锐，下角呈两锐角，由此创向右上3.0cm见3.5×1.0cm纵形创口，右锁骨下3.0cm处见2×1cm纵形刺破口，创角锐。沿胸腹正中线切开皮肤，打开胸腹腔，见右肺上叶两处分别2.5×1.0cm，2.5×1.0cm刺破口，胸腔积血量4000ml，心包内见大量积血，深达肺动脉，肺动脉见1.0cm刺破口。 鉴定意见：死者系被双刃长锐器致右胸部刀刺伤，致右肺上叶及肺动脉破裂，胸腔内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20、刑事判决书及假释证明书证明：2008年被告人林某乙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12年8月16日被吉林省长春兴业监狱假释。 2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 （1）1999年8月31日6时许，梅河口市刑警大队接到马某某报案，在梅河口市河南街一委六组北侧大柳河河堤下自己的玉米地中发现一名男尸，经侦查，该男子为林某乙。 （2）2018年11月27日珲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在侦办“11.27姜某某被杀案”过程中，犯罪嫌疑人王晓军交代伙同裴亚君于1999年在梅河口市玉米地内用刀将一卖蜂蜜老头杀害，并将钱财抢走的事实。 （3）2019年3月14日在磐石市馨达家园小区北侧的人行道上将被告人裴亚君抓获。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林某乙的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裴亚君赔偿其经济损失。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书面向我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经审查，附带民事原告人申请撤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裁定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裴亚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合谋持刀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为避免被害人报警导致其罪行暴露而杀人灭口，且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述两罪依法均应予惩处，且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裴亚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裴亚君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根据被告人裴亚君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裴亚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薛征平 人民陪审员  付文霞 人民陪审员  于 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