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光电工业（吴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运东开发区江兴东路**。法定代表人郑崇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福明，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玲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玉根。委托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邦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松路天圣庄div>法定代表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达光电工业（吴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玉根、原审第三人上海邦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昌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达公司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商初字第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玉根一审诉称：2011年3月，第三人邦昌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施玉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到期后，邦昌公司未归还。2012年9月3日，施玉根与邦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将邦昌公司在中达公司处的货款债权2200697.76元转让给施玉根，以抵偿邦昌公司所欠施玉根借款债务本息220万元。2012年9月4日，施玉根与邦昌公司就债权转让事宜发函通知了中达公司。后施玉根向中达公司催讨上述款项，中达公司未予答复。施玉根认为，施玉根与第三人邦昌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邦昌公司将在中达公司处的货款债权转让给施玉根后，施玉根向中达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现请求判令中达公司立即支付施玉根货款2200697.76元并偿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中达公司一审辩称：第一，中达公司与第三人邦昌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9月邦昌公司在中达公司处也确实享有货款债权，但依中达公司与第三人邦昌公司之间采购合约的约定，第三人邦昌公司不得转让其在中达公司处的债权。第二，施玉根与邦昌公司事实上并无转让债权的行为，中达公司也未收到施玉根及邦昌公司发出的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邦昌公司在中达公司相关的货款债权，扣除中达公司直接支付邦昌公司外，其余货款因涉及其他案件已被兴化市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因此邦昌公司在中达公司已无债权，中达公司与邦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施玉根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邦昌公司一审述称：2011年3月9日，邦昌公司确系向施玉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年利率为10%。借款到期后因邦昌公司无力还款，而当时中达公司结欠邦昌公司货款2200697.76元，邦昌公司遂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将该笔货款债权转让给了施玉根，同时邦昌公司将与中达公司结账凭证交于施玉根。邦昌公司与中达公司的业务系朋友介绍，双方并未签订过正式的书面合同。债权转让事宜发生后，邦昌公司除书面通知中达公司外，邦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9月8日至中达公司，当面将此事告知了中达公司的采购部负责人沈某某，沈某某也当面确认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9日，第三人邦昌公司因生产经营所需向施玉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至2012年3月8日止，年利率为10%。2005年至2012年期间，中达公司（业务经办人为沈某某）与第三人邦昌公司间发生业务往来，截止2012年9月7日，中达公司结欠第三人邦昌公司货款2731479.15元。因邦昌公司到期未归还施玉根的借款，2012年9月3日，第三人邦昌公司与施玉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由第三人邦昌公司将其对中达公司所持有货款债权2200697.76元转让给施玉根，以抵偿第三人邦昌公司所欠施玉根的借款本息220万元。2012年9月4日，邦昌公司以中通快递的形式分别向中达公司财务部及经办人沈某某发出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两封快递号码为762047627986、762047627999。同日，施玉根也以中通快递的形式向中达公司财务部发出上述债权转让通知，要求中达公司将所欠邦昌公司的2200697.76元直接支付给施玉根，并注明付款账号。上述三封中通快递经中通办公系统跟踪记录显示均在2012年9月7日送至中达公司，其中两封系门卫签收，一封由沈某某本人签收。2012年9月10日，中达公司支付给邦昌公司货款642978.13元；2012年10月10日支付给邦昌公司货款646827.15元。2012年10月15日，兴化市人民法院因张某某诉邦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2）泰兴安民初字第57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邦昌公司应于2012年10月30日偿还张某某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170万元。该案执行过程中，兴化市人民法院多次向中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对邦昌公司在中达公司处的货款债权予以执行，分四次共执行款项1441674元。因中达公司至今未向施玉根支付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款项，致成本案讼争。审理过程中，就中达公司提有异议的三封中通快递的送达情况，原审法院向上海中通快递在吴江区网点进行核实，该网点人员证实，相应的上述三封中通快递确系其网点工作人员投递派件，由中达公司南二门门卫签收的。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邦昌公司对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债权可以对外进行转让。至于施玉根作为邦昌公司的借款法律关系的债权人，其提供了出借200万元现金当日的银行取款凭条、借据、收据等证据原件，邦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炜也在寄给原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中确认与施玉根确有借款合意，故施玉根与邦昌公司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借款事实，该院予以认可。据此，施玉根与邦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邦昌公司在中达公司处的债权，于法不悖，应依法成立，邦昌公司以快递方式向中达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后，该债权转让对中达公司即发生法律效力，中达公司就其与邦昌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所负有的付款义务应在转让的债权范围内向施玉根履行。拒不履行，显属违约，中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中达公司提出邦昌公司对其的债权依合同约定不得转让及债权债务转让通知未生效等相关抗辩意见，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中达公司在收到邦昌公司的转让通知后另行又向邦昌公司或邦昌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支付款项，在所涉债权转让合同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依法不能对抗施玉根向其主张付款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达光电工业（吴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施玉根货款2200697.7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原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2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5686元，由中达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中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邮寄送达应以收件人签收时视为送达成功，而不是寄件人寄送时就视为送达，本案中邦昌公司的快递单是否真的交寄无从得知，但施玉根提交的证据完全无法证明中达公司已经签收，原审判决认定送达成功属认定事实有误。2、原审判决将快递单，视为收到邦昌公司与施玉根之间的债权转让通知，是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快递单上仅仅记载“债权转让合同、通知”，这些信息并不具备债权转让通知必不可缺的转让人、转让金额等基本要素，且施玉根所寄送的对象根本没有处理此类事宜的权利，不具有代表性，此种通知应视为无效。3、第三人邦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4、邦昌公司在2012年9月之后、本案诉讼之前，多次与中达公司沟通，并一直以债权人身份行使各项权利，从未提及过债权转让之事，说明邦昌公司在本案发生之前根本没有将货款债权实际转让给施玉根。5、邦昌公司依约不得转让其在中达公司的债权。中达公司与邦昌公司在2005年7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债权不得转让。6、中达公司在协助兴化法院执行款项的过程中，始终在行使合法权利，努力确保付款正确，说明中达公司从未知悉债权转让事宜。7、本案存在施玉根与邦昌公司、张某某合谋虚构事实，诈骗中达公司货款的嫌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施玉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施玉根答辩称：1、施玉根提供了五份快递单，其中三件快递单经核实已由中达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施玉根的证据足以证明，施玉根和邦昌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中达公司；2、施玉根提供了银行取款凭条、借据、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邦昌公司向施玉根借款200万元的事实；3、中达公司与邦昌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得转让货款债权的约定。中达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经比对为复制件，中达公司也认可不是原件。综上，中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中达公司举证的签订于2005年7月28日的《采购合约》第十七条约定：任何一方依本合约取得之权利及所负担之义务非经他方事前书面同意不得转移予第三人，亦不得委由第三人代为行使或负担。该《采购合同》落款处邦昌公司印章为复制件，并非邦昌公司印章原件。为证明该《采购合约》的真实性，二审中中达公司又举证了邦昌公司于2005年7月20日向台达电子及关系企业出具的《廉洁承诺书》，以此证明中达公司与邦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还查明，邦昌公司与施玉根于2012年9月3日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债权转让合同均载明：邦昌公司在中达公司的货款债权2200697.76元，其中5月份货款642988.11元、6月份货款646837.17元、7月份货款491589.01元、8月份货款419283.47元，邦昌公司将上述货款债权2200697.76元转让给施玉根。2012年9月22日，邦昌公司向中达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如我们2012／9／19所谈内容，关于贵公司需要转移供应商的情况及本公司的实际情况，本着协商解决的宗旨，经我公司认真研究确定初步方案如下：请贵公司予以斟酌……付款方式问题，再次要求贵公司酌情考虑新的付款方式，……恳请贵公司再支付我公司的货款时间问题上鼎力相助，采纳申请新的付款方式，新的付款方式如下：2012／6月份交易的正常支付，于2012／10／10日支付。2012／7月份8月份9月份10月月份交易的请于2012／11／10全额付清（其中7月份是应到期货款）。2012／11月份交易的请于2012／12／10日支付。我公司同意扣除相关的提前付款的利息（也可以按银行规定，也可协商扣息金额）。最后请贵公司火速处理以上内容，最晚请于2012／9／27日回复……2012年9月29日，邦昌公司向中达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关于新的付款方式及交接时间点的问题，从本公司的实际情况出发来看，能否按新的付款方式……（提前付款的方式：2012／6月份交易的正常支付，于2012／10／10日支付。2012／7月份8月份9月份交易的请于2012／11／10全额付清（其中7月份是应到期货款）。2012／11月份交易的请于2012／12／10日支付。我公司同意扣除相关提前付款的利息，也可以按银行规定，也可协商扣息金额。再次要求贵公司酌情考虑新的付款方式。根据本公司内外的种种原因分析，如能够按照我们提出新的付款方式，我们双方就能过平稳过度，顺利交接止2012／11／10日，如果还是按常规的付款方式，后果将是可怕的，我们的交接和交易时间最多到2012／10／14日结束，停止一切交易，带来严重的后果，这是我们双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请贵公司尽早回复，盼于2012／10／9日得到正确回复……2012年10月26日，中达公司向邦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接到法院通知要求从接到通知日开始冻结贵司货款，我们将依照法院要求执行。如果贵司债务纠纷得到解决并可以支付货款，请在每月10日付款前15天提供相关部门正式通知。以上事实由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合同、中达公司提供的《采购合约》、（2013）苏吴江证经内字第803号、804号公证书以及二审中提供的《廉洁承诺书》、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达公司主张根据其与邦昌公司之间2005年7月28日订立的《采购合约》约定，邦昌公司不得将其对中达公司享有的2200697.76元转让给施玉根。该《采购合约》落款处邦昌公司印章的印文并非原件，施玉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中达公司举证的邦昌公司于2005年7月20日作出的《廉洁承诺书》，是邦昌公司与中达公司发生交易之初的承诺文件，从形成时间上看，可以证明邦昌公司与中达公司于2005年7月首次订立采购合同的事实。其次，邦昌公司与施玉根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涉及中达公司5-8月份货款，邦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炜于2012年9月4日以中通快递的形式分别向中达公司财务部及业务经办人沈某某发出了债权转让合同及转让通知，由中达公司门卫及沈某某本人于2012年9月7日签收，但中达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邦昌公司支付了5月份货款642988.11元，邦昌公司在此后9月22日、26日的电子邮件中，不仅未向中达公司指出应当向施玉根支付的指示，反而向中达公司提出提前付款请求，双方也未涉及债权转让的情况，因此中达公司与邦昌公司在货款结算上均未认可债权转让的效力，该情形符合中达公司与邦昌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约定义务非经他方同意不得转让”的约定。最后，中达公司按照其与邦昌公司的交易习惯，分别于2012年9月10日、10月10日中达公司正常支付邦昌公司5月份货款642978.13元、6月份货款646827.15元；此后，因履行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中达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6日、12月18日、2013年1月23日、4月11日被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提取货款49万元、41.4万元、266988元和270686元，该1441674元用于偿付邦昌公司结欠张某某的款项，因此中达公司上述款项的支付，不仅清偿了其结欠邦昌公司的5-8月份货款，还为邦昌公司清偿了债务，故邦昌公司与施玉根约定转让的债权，已因邦昌公司接受了中达公司的清偿而消灭，施玉根要求中达公司向其履行同一笔货款债务，本院不予支持。施玉根如认为邦昌公司的行为损害其债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因二审中中达公司提供新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商初字第07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施玉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2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5686元，由被上诉人施玉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6元，由上诉人中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韩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