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供排水管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法定代表人孙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振宇，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昕睿，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生，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呼和浩特市保安服务公司保安员，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郑志芳，内蒙古昭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 法定代表人郭瑞，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西北线快速路工程项目部，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负责人齐永生，该项目部经理。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供排水管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管网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喜生、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西北线快速路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快速路工程项目部）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网发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振宇、被上诉人李喜生的委托代理人郑志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第二工程公司、快速路工程项目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4日晚8时许，李喜生在本市新城区政府执行完保安任务回家途中，从西向东行进至北二环塞外宫东侧约200米处时，遇有一缺损井盖深约3米的排水井，由于该井位于主干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的中央，且该井边没有任何警示标志，致使骑电动自行车的李喜生掉入排水井中。后经路人搭救出井并向“110”指挥中心报警。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公安分局成吉思汗大街派出所于当晚20时54分出警。李喜生保安公司同事赶到现场后将李喜生送到第二五三医院救治。该院诊断意见：面部外伤；1234牙体折断。处理意见：1.局麻下清创缝合，一周拆线；2.处理1234折断牙根，择期镶复；3.常规医嘱。李喜生在第二五三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671.01元。在社区卫生服务站支出药费1760元。李喜生就自己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自行委托鉴定。2014年9月30日，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喜生作出（2014）临鉴字第1696号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喜生面部瘢痕面积累计7平方厘米，为X级伤残；2.后期种牙费用约4-5万元。事故发生的第二天上午，李喜生家属去案发现场，发现排水井的管理人管网发展公司正在组织工人抢修排水井。负责抢修的负责人称，该路段已交付快速路工程项目部管理，自己无责任。当李喜生家属找到位于北二环的快速路工程项目部时，项目部负责人接待并答复说，应该找管网发展公司主张权利索赔。快速路工程项目部于2014年9月23日给付李喜生5000元。 在李喜生起诉后，管网发展公司要求对李喜生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3月26日，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喜生牙齿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面部疤痕色素沉着大于2.0平方厘米评为十级伤残。另查明，李喜生有兄妹三人，共同被抚养人有母亲一人，母亲于1937年12月24日出生，系残疾人。李喜生修理电动自行车支出修理费800元。 原审中，李喜生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承担给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127411元的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2431（依据票据）、后期治疗费5万元（依据1696号鉴定书）、司法鉴定费1500元（依据票据）、误工费8450元（依据工资证明、124号鉴定书1300元×6.5个月）、残疾赔偿金127485元（依据124号鉴定书、统计年鉴25497元/年×20年×9级伤残、10级伤残%）、被扶养人生活费8020元（司法解释、统计年鉴、残疾证19249/元×5年×25%÷3）、电动车修理费800元（票据）、精神抚慰金7500元（司法解释、赔偿办法30000×25%）、营养费3600元（40元/月×90日）、护理费9111元（36953元/年（居民服务业）÷365×90日），以上合计218897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喜生于2014年9月4日晚8时许，在下班回家途中掉入位于本市北二环塞外宫东侧约200米处井盖缺失排水井事实存在。管网发展公司作为本市供排水管网设施的运营管理及维修、养护者，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喜生所诉的第二工程公司、快速路工程项目部在李喜生事发路段围挡内施工，与李喜生掉入的排水井井盖缺失没有因果关系。且管网发展公司没有将快速路工程项目部施工路段的排水井管理责任移交给施工方的证据。所以第二工程公司、快速路工程项目部不承担对李喜生的侵权责任。李喜生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骑行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事项，掉入排水井，李喜生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管网发展公司的责任。对事发现场是否有照明的问题，李喜生与第二工程公司、快速路工程项目部说法不一，而造成李喜生损害的直接原因是排水井井盖缺失，所以管网发展公司要求追加市政工程管理局及该局下属路灯管理处为共同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喜生作出的（2014）临鉴字第1696号《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和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如何采信的问题，本案中，李喜生是在回家的路上掉入排水井，并不是在道路上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所以李喜生的伤残评定应当采信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李喜生后期种牙费用，鉴定机构在鉴定费用时，采价是一致的，所以原审法院采信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喜生作出的（2014）临鉴字第1696号《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后期种牙费用的鉴定意见。由于李喜生没有提交住院及需要护理的相关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一周拆线的诊断证明，支持李喜生一周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不予支持。李喜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电动车修理费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呼和浩特市供排水管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喜生医疗费2431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误工费303元（1300元/月×7/30）、残疾赔偿金127485元[25497元/年×20年×（20%+5%）]、被抚养人生活费8020元[19249元/年×5年×（20%+5%）/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30000×（20%+5%）]、电动自行车修理费800元、司法临床鉴定费1500元，合计人民币198039元的90%即169235.1元。李喜生自负10%责任；二、驳回李喜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292元，由李喜生负担450元，呼和浩特市供排水管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42元。 宣判后，管网发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提出以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致使本案缺乏赔偿责任主体，不当加重了管网发展公司的赔偿责任。李喜生诉状及李喜生多次在一审庭审中表述当时事发路段漆黑一片无路灯，故李喜生不慎跌入下水井中。庭审中第二工程公司仅仅说明其在施工作业中均有照明灯光，但第二工程公司所说的灯光照明系在其施工范围内采用，至于是否连施工外侧人行道路都已照明或对于李喜生事发地点路面均己照明，第二工程公司并未提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且李喜生始终不予认可现场有灯光。故事发路段没有照明是不争的事实，作为市政道路尤其在施工阶段，市政照明对于车辆行人的通过具有重要的安全意义，如没有照明势必会导致事故险情的发生。因此管网发展公司认为，市政工程管理局路灯管理处作为我市路面照明的管理单位即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井盖丢失破损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没有考虑照明问题显然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显然没有对伤害事故发生起因做全面客观的判断。鉴于本次修建快速路的工程特殊性，第二工程公司作为呼市快速路的修建单位，应负责保证其施工路段的安全措施到位。事实上，管网发展公司对各快速路施工单位在具体施工期间保证辅导路面畅通及安全提出过要求，我市西、南二环快速路施工单位即用钢板将路面井盖全部加固。第二工程公司代理人也在庭审中表示由于第二工程公司修建道路，原北二环人行道临时改为人车混行的混行道路，而事故现场又无任何防护，由于施工导致道路本身设计的承载能力改变，加重了道路通行负担，快速路工程项目部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事实上快速路工程项目部还为本案李喜生支付了五千元费用。一审法院仅以道路排水井未移交第二工程公司为由免除其责任，完全没有考虑到事件发生的起因及我市修建快速路当时的历史条件，判决管网发展公司独家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管网发展公司承担李喜生牙齿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李喜生在原一审诉讼中委托市一医院鉴定中心对其伤残及后续治疗进行鉴定，其结果仅为面部疤痕十级伤残，后续治疗4-5万元。因李喜生的牙齿损伤并未达到四个牙齿缺失，不符合评残标准，故市一医院的伤残鉴定中并无对牙齿伤残等级的鉴定结果，而在管网发展公司因李喜生单方委托鉴定，故申请对李喜生原鉴定针对面部疤痕提出异议后，李喜生擅自在二次鉴定中增加了牙齿伤残鉴定，可当时李喜生牙齿已脱落且与其事故就诊时伤情发生了改变，所以该鉴定不仅超出管网发展公司申请范围且不能准确反映李喜生伤残情况，一审法院不应将该鉴定作为认定赔偿标准。鉴定应根据客观事实而定，李喜生系在回家道路上通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附属医院的伤残鉴定使用工伤标准无任何依据，且一审法院在最终赔偿中也系按照道路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来要求赔偿的，所以附属医院在鉴定时选用评残等级高的工伤标准完全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将该鉴定作为赔偿依据。李喜生作为成年人且事发路段是其每天回家必经之路，其在没有路灯的情况下，贸然前行，其对于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显然偏轻，管网发展公司认为应予以纠正，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将本案撤销发回重审。 李喜生答辩称，李喜生身体致残，是管网发展公司疏于管理，没有修缮排水井缺失的井盖，没有依法设立警示标志所致。一审法院查明排水井的所有人和管理人都是管网发展公司，井盖缺失和没有设立警示标志是客观存在的。李喜生受伤后及时报警，李喜生的领导及时赶到现场，当晚送李喜生就近去二五三医院救治，该医院诊断为：左侧上唇贯通伤；唇动脉断裂；四颗牙齿牙体折断；身体大面积挫伤，并及时进行了缝合术。2014年9月30日呼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喜生作出伤残等级及后期治疗鉴定，结论为：李善生面部瘢痕为X级伤残；后期种牙费用为4—5万元。诉讼后，管网发展公司对伤残等级鉴定不服，一审法院依管网发展公司申请，委托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结论为：牙齿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面部疤痕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判定管网发展公司赔偿李喜生各种费用169235.1元，李喜生自负10%（即18803.9元）。李喜生认为，除自负10%值得商榷外，其他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体现了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原则。综上所述，李喜生敬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尽快解决本不复杂，但由于管网发展公司的原因拖延了两个年头的维权案。 第二工程公司、快速路工程项目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开庭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应承担李喜生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管网发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喜生掉进排水井事实存在，管网发展公司作为本市供排水管网设施的运营管理及维护、养护，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后管网发展公司对事发地点及时进行了维护（将井填平），有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李喜生所诉的第二工程公司、快速路工程项目部在李喜生事发路段围挡内施工，与李喜生掉入的排水井盖缺失没有因果关系。李喜生在围挡之外所受伤害，且管网发展公司没有提交将快速路工程项目部施工路段的排水管道管理责任移交给施工方的证据，所以第二工程公司、快速路工程项目部不承担对李喜生的侵权责任。李喜生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骑行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掉入排水井。李喜生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管网发展公司的责任。事发现场是否缺少灯光与事故发生并无直接关联性，造成李喜生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排水井井盖缺失，并不是道路坑洼不平等其他原因所致，所以管网发展公司要求追加市政工程管理局及该局下属路灯管理处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李喜生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故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适用工伤标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参考另一鉴定结论中的后期种牙费用作为赔偿依据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能够客观反映李喜生的损失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管网发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供排水管网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铁刚 审判员  苏 毅 审判员  杨蔚堃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