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33民初2274号原告：曹纪春，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成，会昌县文武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孙政祥，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告：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洒志乡把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059073271N。法定代表人：肖梅，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孙政祥，系公司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明，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曹纪春与被告孙政祥、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下称“祥峰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纪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货款欠款100万元及按每月2%计算利息直至归还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儿子曹裕丰与被告孙政祥在网上相识，被告孙政祥称自己有近千吨萤石精粉欲售，价格较市场价低200元/吨，利润可观，于是原告便筹齐100万元，按被告的要求通过会昌县银座银行汇入被告指定的账号，即祥峰矿业公司账户。为慎重起见，原告还派自己儿子和曹武胜去核实此事，经核实，被告确实有现货近千吨，被告也发了两车货，原告派去的人在被告处等待近半个月，欲将此批货物售至浙江，后因下雨导致山体滑坡，道路不通，被告便让原告儿子及曹武胜先回去，路修好后即按原告要求发货，俩人回家后，被告就将货物买给其他人，说等下次生产出来后会尽快归还原告的货款或市场同价的货物给原告。后被告无法归还货款更无货物供应，直拖至2018年5月16日留下一张100万元的欠条，说分三个月归还或以市场同价的萤石精粉偿还。欠条至今已有一年多，汇款时间更是两周年了，原告催取无数次要求被告尽快归还100万元及利息或以市场同价的萤石精粉归还，均无果。无奈之下，原告只好具状将被告诉至法院。被告孙政祥、祥峰矿业公司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没有偿还欠款系还款条件未成就。被答辩人曹纪春及案外人刘修生、泮国杰等人承包答辩人的矿山及选矿厂严重违约，不能按照约定将答辩人的矿山投入生产，从而导致答辩人不能实现预期收益。2017年7月25日，会昌县春华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春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纪春与答辩人签订《萤石矿精粉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称合同)，合同约定由春华公司向答辩人购买萤石粉。合同签订后，曹纪春于2017年7月26日向答辩人支付了货款100万元，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了两车萤石粉，后因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导致答辩人的资金周转困难而无法完成萤石粉成品生产。因答辩人当时资金周转困难，被答辩人与案外人刘修生、泮国杰等人看好当时萤石粉的市场行情，经与答辩人协商，被答辩人等承包了答辩人的选矿厂及全部萤石矿矿山开采作业，并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24日与答辩人签订了承包合同。基于对承包选矿厂投资收益的信心，在2018年5月16日签订选矿厂承包合同时，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协商，答辩人发送给被答辩人的两车萤石粉不计货款，对其预付答辩人的100万元货款作为欠款处理，但因被答辩人等已经承包了答辩人的选矿厂，该笔欠款待被答辩人等人将承包的选矿厂投入正常生产后，再由答辩人以承包分配所得收益偿还。但是，被答辩人等承包了答辩人的选矿厂及矿山后，于2018年9月11日，又将选矿厂及矿山开采作业的全部转包给了案外人杜德军。因被答辩人等人的资金不到位，被答辩人合伙人之间、合伙人与转包人杜德军之间相互扯皮，导致被答辩人承包的选矿厂及矿山至今都未投入生产，答辩人至今不但未取得分文收益，而且被答辩人等的违约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损失。所以，答辩人偿还欠款的约定条件未成就。二、被答辩人要求按月2%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因为答辩人没有按约定支付被答辩人的欠款系双方约定的偿还欠款的条件未成就，且未成就的原因系被答辩人等严重违约造成的。因此，被答辩人以违约为由要求答辩人按2%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因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约定的偿还欠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欠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请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孙政祥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孙政祥诉讼主体资格；二、欠条，用于证明100万元欠款形成的原因及还款期限、欠款利率；三、赣州银座村镇银行汇款单，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打款的事实。两被告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欠条明确说明了孙政祥及祥峰公司偿还100万元欠款的条件是原告等人承包的祥峰矿业公司选矿厂正常生产后才能够分期付款。两被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祥峰矿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孙政祥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两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二、萤石矿精粉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用于证明2017年7月25日，原告曹纪春与被告签订了《萤石矿精粉产品买卖合同》，合同对货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三、选矿厂承包协议（复印件）、矿山开采承包协议（复印件）、矿石开采及选矿生产转包合同，用于证明：1、原告等人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7月24日承包了被告的选矿厂、萤石矿矿山开采作业，约定了原告实现选矿厂正常生产的期限及被告承包收益取得的方式及比例；四、通知，用于证明因原告等人严重违约，选矿厂及矿山不能按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实现正常生产，被告通知原告等人解除矿厂及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五、民事起诉状及瑞金市人民法院传票，用于证明原告接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及返还投资；六、欠条，用于证明被告与原告约定了欠款清偿的条件为原告等人向答辩人承包了选矿厂正常生产后陆续支付。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三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两组证据中的协议、合同与本案欠条属不同法律关系；对第四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与本案无法律上的联系，如有联系，被告可以在欠条上附加条件；第五、六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曹纪春系会昌县春华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孙政祥系被告祥峰矿业公司总经理。2017年，原告儿子曹裕丰与被告孙政祥在网上相识，被告孙政祥说自己（公司）有近千吨萤石精粉欲售，价格较市场价低200元/吨。原告见利润可观，欲购买该萤石精粉，便与被告孙政祥磋商，2017年7月25日，双方达成协议，由原告的春华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祥峰矿业公司购买4000吨萤石精粉，单价1050元（每吨），双方约定原告预付货款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再付100万元，被告开始供货后再付100万元，其余货款原告确认收货后当月结清。2017年7月26日，原告将100万元预付货款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打入被告祥峰矿业公司账户。付款后，原告还派自己儿子及曹武胜到被告处进行核实，被告向原告发了两车萤石精粉（约40吨，价值4万元左右），后因连日下雨导致山体滑坡，道路不通，货物无法运出，被告便叫原告儿子及曹武胜先行回去，同时承诺路修好后立即按原告要求发货，但原告儿子及曹武胜走后，被告却未将剩余货物发给原告，原告催取多次，被告又承诺等下次生产出来后会尽快归还原告的货款或市场同价的货物给原告，但被告仍未兑现承诺。时至2018年，与被告有过交易的案外人刘修生、泮国杰找到原告，欲与原告一起承包被告的选矿厂，基于对刘修生、泮国杰投资经验的信任及自己对萤石精粉市场行情的看好，原告及刘修生、泮国杰便与被告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协议，由原告等三人承包被告的选矿厂及萤石矿山开采作业，双方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24日签订了《萤石矿选矿生产车间承包协议》、《萤石矿采矿承包协议》，签订选矿车间承包协议的当天（2018年5月16日），原、被告约定：原告之前预付的100万元货款转为被告对原告的欠款，被告以发的两车货物不计入货款，并由被告孙政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双方在欠条中约定该100万元欠款待原告等人与祥峰矿业公司合作的选矿厂正常生产三个月后，分三个月付清，如违约按每月百分之二的利息计算。2018年9月11日，原告等三人在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萤石矿选矿生产车间、萤石矿采矿作业转包给了案外人杜德军，后因祥峰矿业公司与承包人之间存在合作纠纷，致使被告的萤石矿选矿生产车间及萤石矿山一直未投入正常生产，被告便以此为由，拒不向原告偿还欠款，原告无奈，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孙政祥与祥峰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梅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11日，被告祥峰矿业公司向原告等三人发出解除两份承包协议的通知，原告与刘修生也向瑞金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诉请判令解除与祥峰矿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并返回承包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100万元欠款实际欠款人是谁；2、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是否仍具有约束力。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100万元欠款，是在原告与祥峰矿业公司之间合法有效的萤石矿精粉产品买卖合同的基础上形成的，原告向被告祥峰矿业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货款，后因祥峰矿业公司无货可发，双方约定将100万元转为欠款，并由被告孙政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虽然从欠条的内容看欠款人是孙政祥个人，但孙政祥系祥峰矿业公司总经理，收到100万元货款的也是祥峰矿业公司，因此，应当认定被告祥峰矿业公司系欠款人；至于被告孙政祥是否为欠款人的问题，欠条中明确写明了欠款人为孙政祥，这一事实可以直接体现被告孙政祥在出具借条时是有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的，且庭审调查时孙政祥本人也自认了向原告出具欠条是以自己的名义签的，因此，被告孙政祥也是欠款人。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是否还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从条件内容来看，该条件为：“等与祥峰矿业公司合作的选矿厂正常生产三个月后，分三个月的期限偿还100万元欠款，也可用市场同等价格的萤石精粉偿还。”这一条件将来能否成就具有不必然性，因此这是一种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而且是一种附延缓条件行为，附加这种延缓条件的目的是为了延缓被告的还款时间，并非当附加条件未成就时就可免除被告的还款义务。而现实情况就是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确未成就，也再无成就可能（承包协议已无履行可能），那么对于此种附延缓条件的行为，当条件未成就或已无成就可能时，其效力如何？我国法律法规未作出明确规定，但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应将该附加条件视为不存在。具体到本案，若此时仍认为原、被告约定的附加还款条件存在的话，被告始终可以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进行抗辩，从而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永远处于一种无法得到清偿的尴尬境地，这明显有违公平原则；而本案中还款条件未成就的原因是什么，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做认定，被告可另行向主张。因此，被告“偿还欠款的约定条件未成就且未成就的原因系被答辩人等严重违约造成的”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主张已向原告发出的价值约4万元人民币的货物应从100万元欠款中抵扣，但在欠条中已明确约定，已发的两车货物不计入货款中。因此，对于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向原告清偿100万元欠款。关于利息，原、被告在欠条中已明确约定若被告未按约定偿还欠款，应按2%月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之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宜于2018年10月11日起算，原因在于：原告等三人在2018年9月11日将选矿车间在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全部转包给了案外人杜德军，至此，原、被告之前在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就再无成就之可能，被告理应在转包协议签订后的合理期限（以30天为宜）内向原告归还100万元欠款，但被告一直未归还欠款，因此利息可从2018年10月1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政祥、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应共同向原告曹纪春归还欠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款付至:户名：会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会昌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14×××02）；二、驳回原告曹纪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元16878元，由被告孙政祥、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怡人民陪审员  钟福秀人民陪审员  饶春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