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志诚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城北广福村。法定代表人万羽，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良怡丝印器材厂，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水秀路1163号。投资人宋恒秀，该厂经理。上诉人昆山志诚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良怡丝印器材厂（以下简称良怡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商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怡厂一审诉称：双方自2005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良怡厂向志诚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铝框等，截止2012年12月底，志诚公司共拖欠良怡厂货款71193.87元。良怡厂多次催讨未果，现请求法院判令：1、志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1193.8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志诚公司承担。后良怡厂在庭审中认可志诚公司的部分付款，将诉请1变更为要求判令志诚公司支付货款63208.17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支持其主张，良怡厂提交下列证据：1、增值税发票一组，证明良怡厂应志诚公司要求开具了总金额93156.87元的增值税发票，这是部分开票；2、送货单一组，证明良怡厂向志诚公司供货，该部分供货不在开票金额内；3、已开票部分的送货单一组，证明良怡厂送货给志诚公司，确认后由良怡厂向志诚公司开具发票，志诚公司已抵扣，这是部分送货单；4、进账单一组，证明志诚公司向良怡厂支付过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2年9月11日；5、对账单一份，证明未开票部分的志诚公司应付款为36401元；6、保证书一份，证明志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老婆陈某出具保证书，承诺继续付款的事实。志诚公司一审辩称：1、良怡厂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良怡厂未提供完整的送货单，仅以增值税发票主张货款缺乏依据；3、志诚公司不结欠良怡厂货款。综上，请法院驳回良怡厂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主张，志诚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18份，证明除去直接现金付款的，志诚公司还通过转账支付了93518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某某于2013年12月3日至原审法院反映情况，其陈述：1、良怡厂与志诚公司间的交易主要是其经手的，良怡厂的业务实际主要是其负责的；2、支票存根上涉及的刘某某签字都是本人签署的；认可3500元的转账支票收到；5229元的备用金不是货款，是其与志诚公司间其他的交易；2006年3月25日那张划掉的5000元支票实际上没有拿；2010年2月10日收款收据中的5000元收到的；这些支票有些是没有兑现的，但具体哪张不记得了；3、其收到的款项都交给了良怡厂。原审法院依志诚公司申请，向银行调取了编号分别为00537963、00489949、00836594、00915158、00946070、01002032、02093583的七张支票的兑付情况，经银行查询，该七张支票已经全部付款。一审庭审中，志诚公司对良怡厂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发票也已经抵扣，但发票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发票对应的交易；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良怡厂与送货单主体并非同一主体，送货单上也没有反应出价格，良怡厂自行计算的价格没有依据，且从送货单时间看，良怡厂的诉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有客户签收的都认可，但部分没有签收、存在铅笔添加的不认可，且部分送货单注明已经现金结清；证据4不完整，志诚公司的付款高于良怡厂提供的凭证；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志诚公司签字也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6认为不是付款的承诺，而是良怡厂到志诚公司闹事，要求核对最后两笔15000元的货款。对刘某某谈话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刘某某陈述的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刘某某是良怡厂业务员，支票存根有刘某某签字，可见良怡厂收到了票据所载的货款，但其陈述与志诚公司存在其他交易，不予认可；关于备注为备用金的支票，已明确收款人为良怡厂，只是因为志诚公司财务操作不规范。对银行兑付情况的质证意见为：能够证明志诚公司已经向良怡厂支付了相应的款项，相应的票根由刘某某签字，刘某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良怡厂否认收到款项没有依据。良怡厂对志诚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志诚公司的付款中编号分别为00537963、00489949、00836594、00915158、00946070、01002032、02093583的七张支票及2010年2月10日的收款收据，共计36635元的付款不认可，其余认可。对刘某某谈话笔录的质证意见为：良怡厂予以认可，刘某某与志诚公司私下存在其他交易，但刘某某陈述其收到的所有货款都给了良怡厂，良怡厂不予认可，2010年2月10日的5000元良怡厂确实未收到。对银行兑付情况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些支票已经付款没有异议，但良怡厂没有收到，也无法确认付给谁。另经法庭询问，良怡厂确认刘某某2012年7月前是良怡厂的业务员，良怡厂、志诚公司间的业务主要是由刘某某负责的，由其与志诚公司进行联系、送货、对账等。因未开票部分的送货单上未写明价格，良怡厂曾于2013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未开票部分的铝框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在组织双方确定鉴定事宜的过程中，良怡厂、志诚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未开票部分的铝框单价按照30元／米的未税价格进行计算。根据双方确认的计算方式，未开票部分的送货单金额为30415.3元（不含税）。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志诚公司对良怡厂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系银行付款凭证，志诚公司认为实际付款高于证据4的内容，法院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志诚公司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定，且没有志诚公司签章，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志诚公司否认证据6的证明目的，且非志诚公司出具，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良怡厂对志诚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编号分别为00537963、00489949、00836594、00915158、00946070、01002032、02093583的七张支票及2010年2月10日的收款收据共计36635元的付款不认可，其余认可，对良怡厂认可的付款部分，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八笔争议付款，编号为00537963的支票收款人为志诚、用途为备用金，且刘某某陈述该款为其与志诚公司间的其他结算，故法院不予认定；编号为00836594的支票收款人为志诚，刘某某的签字被涂去，且刘某某陈述该支票实际未拿取，故法院不予认定；编号为01002032的支票收款人为志诚，且良怡厂否认收到该款，故法院不予认定；其他四张支票存根上均有刘某某签字，且银行均已兑付，法院予以认定；刘某某本人认可收到2010年2月10日收款收据中的5000元，故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法院认可的志诚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80289元。关于刘某某的谈话笔录，系刘某某本人向法院作出，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调取的支票兑付明细，系银行金融机构出具的兑付情况，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自2005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志诚公司向良怡厂购买铝框等。2005年至2010年4月28日，良怡厂陆续向志诚公司开具了总金额93156.8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志诚公司均已抵扣。2010年4月30日至2010年11月2日，良怡厂多次向志诚公司供货，送货总金额30415.3元（不含税），该部分货款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志诚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共计80289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良怡厂催讨余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良怡厂、志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良怡厂按约定向志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志诚公司理应足额支付相应的货款。良怡厂93156.87元的供货有已抵扣的增值税发票及部分送货单相印证，法院予以认定；30415.3元的供货有志诚公司认可的相应送货凭证，该部分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应按照双方认可的未税价格计算；综上，良怡厂的总供货金额123572.17元事实清楚，扣减志诚公司的已付货款80289元，余款43283.17元未付，良怡厂要求志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法院予以支持。志诚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良怡厂造成了损失，良怡厂要求志诚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志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志诚公司认为良怡厂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昆山志诚印刷器材有限公司支付昆山市良怡丝印器材厂货款43283.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283.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2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良怡厂负担500元，由志诚公司负担1080元。志诚公司负担部分良怡厂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志诚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一并给付良怡厂。上诉人志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交易事实没有查清，故得出错误的结论。1、志诚公司在2010年4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向良怡厂支付了38463元，大于良怡厂所主张的未开票货款金额。良怡厂提供不出2010年4月28日之前的送货单据，足以证明良怡厂所主张的已开票部分的货款事实证据是不充分的。志诚公司完全有理由主张志诚公司已支付了良怡厂2010年4月30日至2010年11月2日期间的所有货款，故良怡厂再主张未开票部分的货款没有事实基础。2、志诚公司虽然认可良怡厂所提交的2010年4月28日前的发票及2010年4月30日至2010年11月2日送货单的真实性，但没有认可其关联性。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良怡厂所主张的货款金额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与法律规定相悖。3、刘某某曾是良怡厂的业务人员，与良怡厂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完全可能作出对良怡厂更有利的陈述，也可能作虚假的陈述。原审判决不考虑志诚公司的抗辩，对其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定客观上违背了证据认定的基本规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据此规定，在志诚公司否认收到发票所对应货物的情况下，良怡厂应当提交完整的送货凭证。在良怡厂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裁决让志诚公司支付发票部分的款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良怡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良怡厂答辩称：志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审中，志诚公司向本院递交了由昆山农村商业银行盖章确认的编号为00537963、01002032、00836595三份现金支票复印件，以证明上述支票载明的款项被刘某某领取，应视为已支付给良怡厂。上述现金支票的背面载明收款人为刘某某。同时，志诚公司主张其一审中提供的00836594的现金支票是志诚公司自行提取的，其事实上给刘某某另外开具了00836595的现金支票。良怡厂认为00537963、01002032的现金支票原审法院已调取核实，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志诚公司陈述00836595的现金支票是在00836594的现金支票作废后出具的，如作为新证据不予认可，如认定为同一笔金额，原审法院已查明，可以予以确认。同时，良怡厂对00836595的现金支票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良怡厂依约提供货物后，志诚公司应足额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良怡厂所供货物价款金额的问题。良怡厂主张在2010年4月28日供货价款为93156.87元，已提供该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及部分送货单。虽然良怡厂所提供的该期间的送货单并不完整，分析送货单、发票及志诚公司的付款情况，良怡厂2005年6月24日、7月25日、8月26日所开具的发票中均载明附有清单，虽然良怡厂未能提供上述期间内的送货凭证，但可以认定其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已提供了交易清单，再结合此后良怡厂开具发票志诚公司付款的情况，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实际交易中是按照良怡厂供货开具发票，志诚公司再行付款的顺序进行，故志诚公司对良怡厂所开93156.87元的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的行为，应认定为对良怡厂供货事实的确认，原审法院根据志诚公司已抵扣行为及良怡厂的部分送货单，认定双方在2010年4月28日前已发生93156.87元的供货，并无不当。对于2010年4月28日之后的供货，良怡厂提供了送货单原件，虽然该部分送货单上未明确载明价格，但双方在2014年1月9日达成一致意见，确认该部分铝框的单价，故该部分送货金额为30415.3元（不含税）。因此，良怡厂共计供货123572.17元。二、关于志诚公司的已付款问题。志诚公司认为其共计付款93518元，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由于志诚公司在二审中表示编号为00836594支票所涉款项系其自行领取，但又提供00836595支票作为已付款依据，故二审中双方仅对志诚公司编号为00537963、01002032、00836595现金支票所涉款项13229元有争议。编号为00537963、01002032、00836595现金支票背面的收款人为刘某某，前二份票据的存根分别载明收款人志诚、志诚（良怡），用途分别记载为备用金、良怡，00836595支票仅有背面记载刘某某签收，志诚公司未能提供载明收款人单位及用途内容的存根，上述三份支票与志诚公司其它向良怡厂支付款项的票据存根上载明收款人为良怡、用途为货款明显不同，且刘某某陈述编号00537963现金支票系其与志诚公司的其他结算。再结合志诚公司原举证作为付款依据的编号为00836594支票存根记载收款人为志诚，用途为货款的票据最终由志诚公司确认由其自行领取，故志诚公司仅凭编号为00537963、01002032、00836595现金支票由刘某某收取，并不足以认定为志诚公司向良怡厂支付13229元货款，故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志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志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杭雪芳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王娇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