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通金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大寺高新技术产业园储源道1号438。法定代表人：王贵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逸，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荣，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房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华天道6号海泰大厦B座704室-8。法定代表人：王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大通金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金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房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通金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工程款金额减少555956.1元，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28495.45元，不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合同总价款实为5982757元，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总额错误，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二时已将补充协议一涉及的增项计入5982757元合同金额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工程不存在增项施工，一审法院认定增项部分工程款29313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为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增项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款存在争议纠纷，双方还存在另案诉讼，上诉人尚未支付工程款有合理原因，不属于恶意拖欠，不应支付利息。天房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主合同中对工程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补充协议一增加的2号楼智能家居工程不包含在主合同中，补充协议二是对主合同进行了工程项目、价款的变更，不涉及补充协议一。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合同总价款及诉讼请求的说明，对合同总价款进行了详细阐述，所有内容均来源于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无论是工程内容还是工程价款均一目了然。3.关于增项内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施工文件及经三方共同确认的费用确认表以及第三方公司出具的说明均可以证明该工程确实存在增项，涉案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不存在工期违约等情况，上诉人应依法支付相应工程款。天房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通金岛公司给付天房科技公司工程款984451.55元；2.大通金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天房科技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天房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天房科技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大通金岛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一份《零号岛项目弱电工程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由天房科技公司承包零号岛项目弱电智能化工程，总造价为4820000元。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付款方式”约定“按月进度付款。经监理和甲方现场工程师确认的当月已完成工程量，乙方须在当月25号之前上报甲方，甲方在次月支付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经甲方审定的）的75%；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本合同金额的85%；工程结算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其中总包服务费由甲方代扣后支付给总包方，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届满且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合同第十四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免费维修。合同附件一“工程量清单”载明工程项目包括：1.1停车场系统，1.2背景音乐系统，1.3信息发布系统，1.4电子巡更系统，1.5监控系统，1.6周界防范系统，1.7可视对讲系统，1.8安防控制室系统，1.9综合布线系统（交换设备）；2,21#楼工程量清单，2.1可视对讲及室内安防系统，2.2背景音乐系统，2.3无线wifi系统，2.4智能空调系统，2.5智能家居系统，2.6监控系统。2016年7月8日，双方针对主合同签订《金岛项目弱电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原主合同的承包范围和内容增加金岛项目2号楼智能家居工程，具体工程内容详见本补充协议附件一，2号楼智能家居工程造价为360933元。补充协议一附件一“工程量清单”载明工程项目包括：金岛项目2号楼智能家居工程，1.1可视对讲系统，1.2背景音乐系统，1.3无线wifi系统，1.4智能空调系统，1.5智能家居系统，1.6监控系统。2017年2月9日，双方针对主合同签订《金岛项目弱电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二载明：一、由于美墅金岛弱电工程设计变更后的图纸与原招标图纸变化较大，为确保工程顺利施工，特签订本补充协议。二、根据深化后的弱电图纸计算，原合同总价变更为5982757元……五、工期，2017年5月31日前施工完毕。补充协议二附件一“工程量清单”载明：项目包括21#楼弱电系统、2#楼弱电系统和室外弱电系统。其中2#楼弱电系统工程为室外灭蚊系统工程，包括1.室外灭蚊灯，2.灭蚊灯基础，3.智能控制器，4.室外强电电缆，5.设备配管PE32，6.室外土方挖填，合计价款为11349元。天房科技公司主张施工过程中产生其他增项，经大通金岛公司确认增项工程款总计为293133元，包括监控机房增项款1172元、西门口道闸增项款60231元、西大门桥面监控增项款15128元、楼宇对讲增项款15407元、2号楼增项款15102元、东路口弱电增项款177109元、西大门桥面对讲增项8984元。天房科技公司就此提交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审批表、设计变更/现场签证通知单、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费用申报表、工程量清单以及经天房科技公司、大通金岛公司和第三方共同确认的费用确认表等证据进行佐证。“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审批表”载明大通金岛公司内部各部门及人员就设计变更的原因、实施方案、费用估算等进行流程审批。“设计变更/现场签证通知单”载明大通金岛公司向天房科技公司发出相应工程变更施工的通知单。“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费用申报表”载明：天房科技公司就设计变更施工完成后的工程量及费用报请大通金岛公司审核，监理单位人员就施工完成进行了确认，大通金岛公司经审核确认相应的工程价款。“费用确认表”是第三方单位北京求实工程管理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求实公司）对天房科技公司报送的增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审核结果经天房科技公司、大通金岛公司及第三方共同签字确认。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费用申报表载明大通金岛公司确认的数额与费用确认表中第三方审核确认的数额一致。其中，大通金岛公司确认监控机房增项款数额为1172元，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确认西门口道闸增项款数额为60231元，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确认西大门桥面监控增项款数额为15128元，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确认楼宇对讲增项款数额为15407元，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确认2号楼增项款数额为15102元，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确认东路口弱电增项款数额为177109元，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确认西大门桥面对讲增项款数额为8984元，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就上述增项证据，大通金岛公司经质证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后天房科技公司提交一份由求实公司出具的《说明》，以证明上述增项真实发生并经求实公司审核确认相应的增项价款。《说明》载明：“零号岛项目弱电工程的7个增项工程《费用确认表》系由我公司编制审核，我公司已出具审核件提供给天津大通金岛置业有限公司”。《说明》中详细列明7个增项的增项名称和审核造价。大通金岛公司经质证认为求实公司是大通金岛公司在项目中合作过的单位，其主要工作是对工程内容、工程范围进行测算和编制，但大通金岛公司没有就天房科技公司主张的增项要求求实公司进行过测算和预算。关于工程完工、验收及移交情况。诉争工程已完工验收并已移交给大通金岛公司使用。天房科技公司提交的一份《工程完工验收单》，该验收表分上中下三部分。上部“施工单位”一栏载明：本工程自2016年4月1日开工，至2017年4月28日完工，施工内容包括本合同所包含的安防监控系统、灭蚊绳系统、无线覆盖系统、背景音乐系统、雷达报警系统、楼宇对讲系统、主干网络系统、出入口道闸系统、离线巡更系统、机房工程系统、21号楼弱电工程系统及2号楼弱电工程系统。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全部完成，经自检合格后，报请验收。关于工程款的给付以及开具工程款发票情况。上部签有“赵君2018年7月17日”并加盖天房科技公司印章。中部“监理单位”内容为空白。下部“甲方项目公司”载明：工期是否拖延，否；是否按合同内容全部完成，是；质量验收是否合格，是；有无扣款，无；经办人处签有“房亮2018年8月16日”；项目公司经理签有“邹灼”；研发部签有“曹书华”；成本部签有“张桂新”。大通金岛公司经质证认为《工程完工验收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验收单记载内容的准确性有待核实。天房科技公司称工程完工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大通金岛公司称完工时间应为2018年8月16日。双方均称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大通金岛公司就签字人员解释称邹灼是项目经理，曹书华是研发部员工，张桂新是成本部员工，房亮是工程项目部员工。双方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大通金岛公司已付工程款4656848元。天房科技公司已向大通金岛公司开具金额为5392136.50元的工程款发票。天房科技公司主张完工价款为三份合同约定的价款6343690元（补充协议一约定的价款360933元+补充协议二约定的价款5982757元）加上增项工程款293133元。大通金岛公司认为工程总工程款为补充协议二约定的价款5982757元。大通金岛公司称因天房科技公司拒绝维修，导致大通金岛公司损失15619元，应予以扣减。天房科技公司对大通金岛公司就此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主张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零号岛项目弱电工程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天房科技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大通金岛公司应当依约及时给付天房科技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天房科技公司完工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补充协议一约定的价款360933元是否包含在补充协议二约定的价款5982757元中的问题。主合同不涉及金岛项目2号楼工程项目，补充协议一是双方针对主合同单独增加了2号楼智能家居工程（工程项目包括：1.1可视对讲系统，1.2背景音乐系统，1.3无线wifi系统，1.4智能空调系统，1.5智能家居系统，1.6监控系统；合计价款为360933元）。补充协议二是因图纸设计变更，双方针对主合同工程项目及价款进行了变更，补充协议二涉及2号楼工程项目（工程项目包括：1.室外灭蚊灯，2.灭蚊灯基础，3.智能控制器，4.室外强电电缆，5.设备配管PE32，6.室外土方挖填；合计价款为11349元）。由此可见，补充协议二约定的2号楼工程项目内容与补充协议一约定2号楼工程项目内容完全不同。因此，补充协议一约定的价款360933元不包含在补充协议二约定的价款5982757元中。第二，关于增项工程价款认定问题。天房科技公司就其增项工程款主张，提交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审批表、设计变更/现场签证通知单、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费用申报表、工程量清单以及经天房科技公司、大通金岛公司和求实公司共同确认的费用确认表以及求实公司出具的《说明》，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施工过程中发生相应增项、完工后经第三方审核、双方已就相应增项价款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的事实。并且，经核实，上述7项增项工程项目以及价款与补充协议二所列工程量清单并不重复或者相同。大通金岛公司主张增项工程量包含在补充协议二工程量中，但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因此，对于天房科技公司主张的增项工程款293133元（1172元+60231元+15128元+15407元+15102元+177109元+898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天房科技公司完工的工程价款为6636823元（补充协议一约定的价款360933元+补充协议二约定的价款5982757元+增项工程款293133元）。关于大通金岛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以及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依照合同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本合同金额的85%。结合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竣工验收以及增项工程款确认的最后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等相关事实。大通金岛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14日付至天房科技公司总工程款的85%，即5641299.55元（6636823元*85%）。扣除已付工程款4656848元，本次大通金岛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为984451.55元（5641299.55元-4656848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此，大通金岛公司应当以984451.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天房科技公司自2018年1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大通金岛公司提出因天房科技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应当扣除由此造成的损失15619元问题。由于本次天房科技公司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尚有包括工程质保金在内的15%的工程款即995523.45元（该数额远远大于15619元），天房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给付。并且，大通金岛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主张未提起反诉。因此，关于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应否扣款相关事宜，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大通金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天房科技公司工程款984451.55元以及自2018年1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984451.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天房科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全部由大通金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相应利息。首先是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尽管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应视为双方对项目施工内容及价款支付等事项达成的最终合意，补充协议一涉及的增项应计入补充协议二，但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与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完全不同，补充协议二中又载明“本协议为甲方与乙方在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零号岛项目弱电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二”，可见补充协议二与补充协议一均为主合同的补充协议，具有并列关系，且补充协议二并未对补充协议一的效力予以否定，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时将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中的工程价款一并计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尽管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不存在增项，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审批表、设计变更/现场签证通知单、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费用申报表、工程量清单以及经天房科技公司、大通金岛公司和求实公司共同确认的费用确认表和求实公司出具的《说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相应增项且双方已就相应增项价款进行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是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相应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对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付款节点并无异议，其未在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属于欠付工程款，其仅以工程款存在争议以及双方存在另案诉讼为由认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大通金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上诉人天津大通金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佳审判员 宗 蔷审判员 王存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