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青行初字第36号 原告杨茂培，男，193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原告杨吉，女，196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原告杨梅，女，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原告杨桂枝，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原告杨吉林，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告杨茂培、杨吉、杨桂枝、杨吉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梅，身份情况同上，系杨茂培的女儿，杨吉、杨桂枝、杨吉林的姐妹。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梅春来，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南宁市明秀西路**西乡塘区人民政府第三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陶仕珍，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庆标，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宁市西乡塘区坛洛镇第二卫生院，住，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金光农场金光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莫兰，院长。 委托代理人唐惠玲，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覃乃新，南宁市正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李海霞，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李志坚，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茂培等5人诉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卫生行政答复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经补正后，本院于2014年7月4日受理，于2014年7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10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吉、杨桂枝、杨吉林，原告杨梅并作为原告杨茂培、杨吉、杨桂枝、杨吉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梅春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陆庆标，第三人南宁市西乡塘区坛洛镇第二卫生院（以下简称坛洛镇第二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唐惠玲、覃乃新，第三人李海霞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南宁市西乡塘区卫生局（以下简称西乡塘区卫生局）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关于杨茂培等人申请查处坛洛第二卫生院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该答复的内容为：我局于4月23日收到杨茂培关于要求对坛洛镇卫生院使用非卫技人员及李海霞医生未获得处方权即予违规行医及超范围执业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申请书，我局立即组织城区监督所人员进行调查核实，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一、调查情况。经查，李海霞，女，34岁，2007年毕业于昆明医学院，2008年受聘于坛洛镇卫生院（前身为金光农场医院），因本人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故目前仍为见习医师在坛洛镇卫生院执业，经询问李海霞，其本人亦承认目前因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仅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医疗活动，并未存在独立从事医疗活动行为。二、处理情况。杨茂培所提供的李海霞医师的相关信息，并非坛洛镇卫生院的李海霞，根据《卫生部关于医学生毕业后暂未取得医师资格从事诊疗活动有关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357号）规定：医学专业毕业生在毕业第一年后未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临床实习，但不得独立从事临床活动，包括不得出具任何形式的医学证明文件和医学文书。李海霞所有执业活动均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综上所述，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医生的执业行为合法合规。如不服本处理意见，可自收到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南宁市卫生局书面提出复查申请。 被告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依据有：1、《病历书写基本规范》；2、《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年版）》；3、《卫生部关于医学生毕业后暂未取得医师资格从事诊疗活动有关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357号）；4、《信访条例》；5、《卫生信访工作办法》；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7、《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8、《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证据有：1、《答复》，用于证明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依法对信访事项作出答复，是解释性答复，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其作用是对问题的答复，不具有权益性，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2、《南宁市西乡塘区坛洛镇卫生院人员聘用合同书》（2份）；3、黄琼英的住院病历；证据2、3用于证明李海霞在执业医师指导下工作，不是独立执业。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坛洛镇卫生院、李海霞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杨茂培等5人诉称，杨茂培系死亡患者黄琼英的丈夫，杨吉、杨梅、杨桂枝、杨吉林系黄琼英的子女。2013年4月17日，黄琼英因头晕、乏力、偶感胸闷到坛洛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19日0时30分被宣告临床死亡。黄琼英的主治医师是李海霞。经原告核实，坛洛镇卫生院聘用李海霞从事医疗行为，而李海霞并不具有注册执业医师资格。坛洛镇卫生院聘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此，原告向原西乡塘区卫生局提出查处申请，该局经调查后确认李海霞2007年毕业于昆明医学院，2008年受聘于坛洛镇卫生院，其本人承认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但该局却认为李海霞作为见习医师仅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进行医疗活动，并未存在独立从事医疗活动的行为，因此认为其执业行为合法合规。原告认为，原西乡塘区卫生局的调查和处理意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坛洛镇卫生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单足以证实李海霞是独立执业。根据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引用的《卫生部关于医学生毕业后暂未取得医师资格从事诊疗活动有关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357号），该文明确强调医学生在执业医师指导下从事临床实习只限于毕业后第一年。国家相关法律和卫生部从未允许医学生可以临床实习如李海霞般长达7年之久。任何医学生若在临床实习一年后仍无法考取执业医师资格的，本身就足以说明其根本不配从事医疗职业。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为西乡塘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坛洛镇卫生院长期聘用不具备医疗诊治能力且长期无法考取医师资格的人员给大量患者进行诊治的违法行为不予法律追究，对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的不法行为不仅不履行必要的监管职责，反而刻意开脱。为此，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西乡塘区卫生局2014年4月28日作出的《答复》，判令被告对原告2014年4月18日的《查处申请书》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原告杨茂培等5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查处申请书》，用于证明原告的查处请求和事实理由；2、邮政特快专递单及投递处理明细，用于证明原告通过快递方式向原西乡塘区卫生局提出查处申请；3、坛洛镇卫生院门诊病历及检验报告单，用于证明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应予查处的证据；4、《答复》，用于证明原西乡塘区卫生局收到原告的查处申请，但没有依法履行查处职责。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4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第三人坛洛镇卫生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第三人李海霞同意第三人坛洛镇卫生院的质证意见。 被告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辩称，原告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其他相关规定，应不予支持。一、因死亡患者黄琼英的亲属与坛洛镇卫生院之间发生医疗纠纷，原告杨茂培等5人通过其代理人梅春来以邮寄方式向原西乡塘区卫生局递交《查处申请书》，要求：1、对坛洛镇卫生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违法行为予以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2、对李海霞医生未获得处方权即予以违规行医及超越执业范围行医的违法行为予以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于2014年4月23日收到申请书后，及时对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确认，李海霞确实不具有注册执业医师资格，其所有执业活动均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依据有关规定，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医生的执业行为合法合规。因此，原西乡塘区卫生局认为原告反映的情况缺乏事实根据，其投诉请求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上述信访处理意见，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于2014年4月28日以《答复》书面告知信访人。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对信访事项的处理，符合《信访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三条及原卫生部《卫生信访工作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二、原告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卫生信访工作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信访人对卫生行政部门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部门的上一级卫生行政部门复查。”因此，原告对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信访条例》规定，信访答复不是具体行政行为。构成具体行政行为的要件之一是该行为侵犯了对方的合法权益。具体行政行为必须具备一个基本特征，即发生或损害权益。而信访答复只是一种解释，其作用是对问题的答复，不具有权益权。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四、原告不是被告的行政管理相对人，无权对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具体行政行为是指国家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政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针对特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特定的具体事项，作出的有关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单方行为。简而言之，即指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权力，对特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出的有关其权利义务的单方行为。本案中，原告既非被告的行政管理相对人，被告也未对原告作出有关其权利义务的单方行为。《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答复》的行为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的法定职责，不具有职权职责要件，不具有实施行政职权和履行行政职责的特征，不具有行政行为的法律效果要求，因此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对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不服，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南宁市卫生局书面提出复查申请，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坛洛镇卫生院述称，一、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对原告的答复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4月23日，原西乡塘区卫生局收到原告代理人梅春来邮寄递交的《查处申请书》后，及时指派工作人员对所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经依法查证，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的执业行为合法合规，遂于同年4月28日作出《答复》。原西乡塘区卫生局的行为表明其执法有据，该答复合法有效。二、原告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属于行政诉讼，被告应为行政单位，将坛洛镇卫生院列为第三人，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坛洛镇卫生院与李海霞之间的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的民事法律关系。原西乡塘区卫生局收到原告的《查处申请书》后，已依法对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进行调查核实，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积极配合上级主管部门的调查，坛洛镇卫生院的职责仅对上级主管部门负责。至于原告不服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理应以其为被告，将坛洛镇卫生院列为第三人，属诉讼主体不适格。《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坛洛镇卫生院属于事业单位，李海霞从医学院校毕业后，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之前，与坛洛镇卫生院通过签订《聘用合同书》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在工作过程中严格遵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聘用合同书》，从未发生争议。同时，根据《卫生部关于医学生毕业后暂未取得医师资格从事诊疗活动有关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357号）规定：“医学专业毕业生在毕业第一年后未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临床实习，但不得独立从事临床活动，包括不得出具任何形式的医学证明文件和医学文书。”坛洛镇卫生院与李海霞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协助执业医师工作。在实际工作过程中，李海霞均在执业医师指导下，协助、配合执业医师工作，从未独立或超范围从事医疗活动。坛洛镇卫生院与李海霞的行为均依法、依约进行，并不存在上述批复中的违规现象。退一步说，即便坛洛镇卫生院与李海霞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也应由劳动行政部门或劳动仲裁机构管辖，而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调整范畴。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坛洛镇卫生院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 第三人李海霞当庭述称，同意坛洛镇卫生院的陈述意见。其与坛洛镇卫生院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其严格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执业过程中协助执业医师工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海霞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 一、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答复，被告提供的证据2，系坛洛镇卫生院与李海霞签订的聘用合同书，被告提供的证据3，系黄琼英在坛洛镇卫生院的住院病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1、2，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查处申请书》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系黄琼英的门诊病历及检验报告单，因门诊病历仅有病历封面而无具体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检验报告单来源合法，能够证明黄琼英在坛洛镇卫生院的相关检查化验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相同，前述本院已作认定，不再赘述。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茂培等5人系死者黄琼英的丈夫及子女。2013年4月17日，黄琼英因身体不适入住坛洛镇卫生院，同年4月1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坛洛镇卫生院诊断其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2014年4月18日，原告杨茂培等5人通过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梅春来向原西乡塘区卫生局邮寄《查处申请书》，请求：1、对坛洛镇卫生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违法行为予以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2、对李海霞医生未获得处方权即予以违规行医及超越执业范围行医的违法行为予以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原西乡塘区卫生局收到原告递交的申请书后，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答复》，认为李海霞所有执业活动均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医生的执业行为合法合规。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前述的诉讼请求，被告则答辩如前，第三人亦陈述如前。 另查明，根据2014年10月1日下发的《中共西乡塘区委员会西乡塘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关于西乡塘区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西发[2014]12号）规定，将西乡塘区卫生局的职责、西乡塘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的计划生育管理和服务职责整合，组建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不再保留西乡塘区卫生局、西乡塘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 本院认为：原告杨茂培等5人因不服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在本案审理期间已被撤销，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五款“行政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是否属于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2、原告杨茂培等5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3、坛洛镇卫生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适格？4、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 关于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是否属于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的问题。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的规定，对辖区范围内的医疗机构及医师进行监督管理，属于卫生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杨茂培等5人申请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对坛洛镇卫生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违法行为及李海霞未获处方权即予违规行医、超越执业范围行医的违法行为予以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为辖区卫生行政部门，负有对该申请事项进行监督查处的法定职责。原西乡塘区卫生局收到原告的查处申请后，对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处理，属于依法履行卫生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其作出的《答复》，内容包括对申请事项的调查及处理情况，故属于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规定，原告对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被告认为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属于解释性的信访答复，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对《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杨茂培等5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问题。《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杨茂培等5人作为死者黄琼英的家属，认为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在为黄琼英诊疗过程中存在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未获处方权即予违规行医、超越执业范围行医的违法行为，为维护黄琼英的合法权益而向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该局予以查处，其与该局针对举报事项作出的《答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对《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告认为原告不是其行政管理相对人，无权对其提起行政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坛洛镇卫生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同提起诉讼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原告杨茂培等5人申请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对坛洛镇卫生院及该院李海霞医生的违法行为予以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被告对该申请事项作出的处理决定与坛洛镇卫生院具有利害关系，本院据此通知坛洛镇卫生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合法有据。坛洛镇卫生院认为行政诉讼的被告仅为行政单位，将其列为第三人属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坛洛镇卫生院作为医疗机构，在使用工作人员过程中除应遵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劳动保障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之外，还应遵守医疗机构管理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坛洛镇卫生院认为其与李海霞之间的关系仅属《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本案亦非坛洛镇卫生院与李海霞之间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坛洛镇卫生院关于其与李海霞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应由劳动行政部门或劳动仲裁机构管辖，而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调整范畴的观点，不适用本案，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据此，被告应对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承担举证责任。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在《答复》中认定，李海霞2007年毕业于昆明医学院，2008年受聘于坛洛镇卫生院，因本人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故目前仍为见习医师在坛洛镇卫生院执业，李海霞所有执业活动均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执业行为合法合规。然，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李海霞的医学院校毕业证书，仅提供了黄琼英的住院病历、李海霞与坛洛镇卫生院2012年、2013年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答复》三份证据，难以证明李海霞的医学专业毕业生身份以及其自2008年以来的所有执业活动均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执业行为合法合规的事实。故原西乡塘区卫生局的上述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第四款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对卫生技术人员的定义、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及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罚则均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在收到原告杨茂培等5人关于坛洛镇卫生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举报后，本应依据上述规定，围绕坛洛镇卫生院是否存在该违规行为、是否应受处罚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处理决定。然，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在作出的《答复》中，对此问题并未作出明确具体的认定及处理，仅查明“经询问李海霞，其本人亦承认目前因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仅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医疗活动，并未存在独立从事医疗活动行为。”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仅凭李海霞本人的陈述，即认定李海霞所有执业活动均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进而认定坛洛镇卫生院及李海霞的执业行为合法合规，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医师，包括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依据上述规定，可以在医疗机构中执业的仅限于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的执业医师或者执业助理医师，只有执业助理医师才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执业。卫政法发[2005]357号批复亦明确规定医学专业毕业生未取得医师资格的，仅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临床实习。而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在《答复》中，既认定李海霞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又认定李海霞以见习医师身份在坛洛镇卫生院执业。原西乡塘区卫生局在对李海霞究竟是以医生身份执业还是以医学专业毕业生身份从事临床实习的定性不清的情况下，适用卫政法发[2005]357号批复关于医学专业毕业生进行临床实习的规定，认定李海霞所有执业活动均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执业行为合法合规，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综上所述，原西乡塘区卫生局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南宁市西乡塘区卫生局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的《关于杨茂培等人申请查处坛洛第二卫生院的答复》； 二、由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法对原告杨茂培、杨吉、杨梅、杨桂枝、杨吉林的查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款汇：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古城支行南宁市竹溪分理处，帐号：01×××17。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田波 审判员  农瑛 审判员  滕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二十七条同提起诉讼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第三十二条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１、主要证据不足的； ２、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３、违反法定程序的； ４、超越职权的； ５、滥用职权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 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医师，包括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 第四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 第十四条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 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 第三十条第一款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 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 第二十八条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 第四十八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 第八十八条第四款条例及本细则中下列用语的含义： 卫生技术人员：是指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取得卫生技术人员资格或者职称的人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