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太商初字第00890号原告太仓联舶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邵永兴，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宣海东，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玉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锐，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太仓联舶货运有限公司（2014年6月1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太仓联舶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舶公司）与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银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晓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联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万宝、委托代理人宣海东，被告中天银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舶公司诉称：2013年1月22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砂石料定向协议》。定向协议约定，被告将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所需的砂石料均定向由原告供应，原告向被告交纳100万元定向金并具有搅拌站合作的优先权。定向协议签订的次日，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定向金100万元并陆续供应被告价值64425元的砂石料。定向协议履行期间原告得悉，因被告管理混乱，被告承揽的“太仓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无合法审批手续，故被告的施工资格成为无本之源，原、被告间的定向协议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定向金100万元。2、被告支付砂石料货款64425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中天银都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砂石料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定向金100万是顾桂民实施诈骗收取原告的，本案中的砂石料定向协议也是顾桂民实施合同诈骗采取的一种手段而成立的，其依法应为无效。同时被告也从未收到占用、使用本案中的定向金100万元，也没有收到砂石料定向协议中指的64425元砂石料货物。本案中的款项及货物系顾桂民的犯罪赃款及实施犯罪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相应的损失，与本案被告无关。我们不是原告的相对方，如果合同被认为是经过我们授权签订的，由于顾桂民实施犯罪行为，应该由顾桂民承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或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2日，“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浏河船厂项目部”作为甲方，原告联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砂石料定向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将在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所需的黄沙、石子、道渣，包括现场搅拌站的用料约定均定向由乙方组织供应；甲方未经乙方允许，不得将砂石料、道渣（含搅拌站用量）签订给其他供应商，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签订本定向协议，需缴纳定向金100万元，并具有搅拌站合作的优先权；甲方应于本项目工程款到账之日三日内退还人民币100万元定向金。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签章处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甲方代表签字处签有“顾桂民”字样。次日，原告分两次各向被告在太仓浏河建行开立的账户中转账支付了50万元，共计100万元，原告并取得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顾桂民印”字样印章、金额均为50万元的收据两份，其中注明该款为合同履约金，开票人为宗正。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该项目供应了部分砂石料，合计价值64425元。2013年3月22日，徐小林代表被告，在原告编制的砂石材料明细单上签署如下意见：“情况属实，徐小林，小票已全收”，另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张军于同日在该明细单上亦签收确认。2013年4月3日，潘春华对此予以签字确认。因浏河造船厂项目系顾桂民虚构，2013年3月6日，太仓市公安局决定对太仓中天银都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7日就此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认为：“2011年10月，被告人顾桂民虚构江苏扬子浏河造船有限公司在太仓有一个造船项目，介绍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该工程（后该工程更名为中航昌德浏河造船项目），尔后，在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顾桂民作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发包，签订合同，骗取合同履约金共计人民币742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桂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014年4月18日，本院就顾桂民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作出（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查明：“2011年10月，被告人顾桂民虚构江苏扬子浏河造船有限公司在太仓有一个造船项目，介绍中天银都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工程名称更名为中航昌德浏河造船项目。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顾桂民作为中天银都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以中天银都公司名义对外发包，签订合同，骗取合同履约金742万元”。具体为“……12、2013年1月，被告人顾桂民采取上述手段，与被害单位太仓联舶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骗取合同履约金100万元。……”该部分事实，系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未到庭证人……陈定良、宗正……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张万宝提供的收款收据、交易单、收条、沙石料定向协议、合作建立和经营临时码头协议、处理意见、工程预（结）算书、清单；……陈定良提供的聘书、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太仓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事件的处理意见、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宗正提供的中天银都合同签字盖章登记表及所附单据；……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命书；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会议记录、工资发放表、员工资质证书；一期临时设施施工图、临设工程结算书；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顾桂民出具的任命书、承诺书、证明；开工奠基要求、内部联合施工协议书、缴纳保证金通知书、开工通知书等材料；江苏扬子浏河造船有限公司与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七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银行帐户清单及汇总；……”等证据证实。本院遂判决：顾桂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本市公安机关冻结中天银都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涉案赃款人民币1199000元，依法扣划至本院，分别发还各被害人；本市公安机关暂停交易的顾桂民用涉案赃款购置的靖江市新天地滨江花园10幢204室房屋，依法评估拍卖、变卖后，分别发还各被害人；责令顾桂民继续退出剩余赃款，分别发还各被害人。（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另查明：该案侦查期间，太仓市公安局于2013年3月18日对被告聘用的技术负责人陈定良进行了询问，陈定良陈述：我在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担任总工程师。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由我们中天银都公司总承包，我们公司和顾桂民早就认识，顾桂民承建过扬子集团江阴造船厂的项目，后顾桂民向我们公司提出扬子集团在太仓还有一个造船厂的项目。当时我们向顾桂民要这个项目的相关资料，但是顾桂民说没有，审批手续可以后补，当时江阴造船厂也是什么手续都没有的。我们公司查看了江阴造船厂项目，的确是顾桂民所说的情况，就相信了。后来我们公司与扬子集团就太仓造船厂项目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然后任命顾桂民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到2012年底的时候，顾桂民告诉我们公司甲方扬子集团换成昌德公司，我们公司也只是知道这么个情况，又任命顾桂民为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的总负责人。这个项目需要招具体施工的公司，就有四个施工公司来投标，当时还是我去考核的，最后确定由潘青华带领的施工队具体负责现场施工。之后因为甲方昌德公司的各项审批手续都没有，我一直催顾桂民赶紧把手续拿过来，顾桂民说手续没有，政府肯定会开绿灯。昌德太仓浏河造船厂项目是顾桂民联系过来的，顾桂民是该项目的总负责人。最终由我们公司跟浏河造船厂项目部结算，顾桂民和项目部支付我们公司管理费。我们公司在太仓浏河建行设立了一个银行账户，我们公司就是负责资金的监管，到时候甲方打工程款过来要汇入我们公司设立在浏河项目部的账户中，然后再使用。我公司委派宗正监管资金的使用；浏河造船厂的验收质量把关是由我们公司负责，我们已经派了一个工程师过去，其他施工就由潘青华负责。公司在浏河项目部有一枚印章，是公司报备的，只要这个公章盖章的文书，公司肯定负责。被告方林钦云于2013年4月12日向各分包单位和个人发出《关于太仓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事件的处理意见》，内容为：“经总公司研究决定，就太仓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事件，公司作如下处理：1、公司对本项目所签订的合同，凡加盖公司印章的，公司均予以认可。2、对打入公司浏河建行账户的保证（履约）金，以及包括公司开出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票据，经太仓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确认，公司均予以认可。3、现场所发生的工程量和人工费，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经项目部确认并报公司核实，公司应在15日内予以确认，逾期视为公司认可并无条件支付全部款项。4、对已签订合同的、未按照进场通知书安排进场的单位或个人，所签订的合同必须以合同内容符合条件的项目部予以确定。造成损失或补贴的，该单位或个人应提供凭证，公司自本日起15日内进行确认，逾期视为公司认可并无条件支付全部款项。5、合同保证（履约）金、人工费及工程款应于本案由司法部门结案后，法院将公司账户解冻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全额支付（公司同意人工费优先支付）。6、公司如不按以上五条意见进行处理，公司赔偿各单位或个人损失的双倍。如公司不按时赔偿，抄送单位或个人可以直接向太仓市人民法院起诉、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执行庭直接申请执行。7、本处理意见共2页，共印15份，公司存1份，各抄送单位或个人各1份，报送单位各1份。”该处理意见中所列抄送单位包含原告，同时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并由林钦云签字；该处理意见同时报送太仓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太仓市公安局璜泾派出所、太仓市人民法院，并作为（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的定案依据经过了庭审质证认证。审理中，对于此份处理意见，被告表示该处理意见是林钦云本人签字，但上面的公章并非公司的章。再查明，林钦云系被告中天银都公司股东，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太仓浏河建行开立的账户明细中显示该账户曾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潘青华的身份，原告提供了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任命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根据苏南地区总经理顾桂民提名，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潘青华为中天银都公司浏河项目现场负责人。”被告则认为，其从未出具过任命书。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砂石料定向协议》、收款收据、网银记录及账户明细、砂石材料明细单、《关于太仓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事件的处理意见》，被告提供的本院（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该刑事案件案卷材料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联舶公司提供的《砂石料定向协议》中，甲方为被告中天银都公司，并加盖有“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且由顾桂民作为被告中天银都公司的代表签字。虽然被告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并进而否认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但根据公安机关对陈定良的询问、被告公司林钦云出具的处理意见及本院（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被告作为施工企业，对于顾桂民虚构浏河造船厂项目的情况疏于审查，在没有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轻信顾桂民的陈述，授权顾桂民作为被告的工程负责人、潘青华作为被告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以被告名义对外分包工程，致使原告被骗取履约保证金，并在组织施工过程中产生损失。由于被告就该工程项目任命负责人、委派管理人员、开设银行账户、启用项目部印章，原告在签订协议、合同时及履行过程中，已经有充分理由相信相对方是被告。林钦云作为被告公司股东，在事发后也以被告名义出具了处理意见，同样使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相对方是被告。至于加盖的被告相关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虽然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但是签订该协议已被认定系顾桂民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诈骗目的的手段，故该协议应归于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顾桂民以被告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并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虽构成犯罪，但被告对顾桂民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对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被告应承担返还责任。对于原告已经交付的砂石料，已经由徐小林、张军、潘青华代表被告对价款作出确认为64425元，根据该确认结果及被告作出的处理意见，也应由被告履行偿付义务。本院（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后，顾桂民现并未实际履行其退赃义务，原告现仍未获清偿，故对顾桂民相关责任的刑事处理，不影响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抗辩相应责任应由顾桂民个人承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向原告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后，可另行向顾桂民主张权利。如被告履行前，顾桂民已实际退赃，被告可在应给付的金额中予以相应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太仓联舶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二、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太仓联舶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砂石料货款损失644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80元，减半收取7190元，由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审判员  陈晓凯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 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