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军，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航，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民，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冉，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利，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学雷，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峰，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荣军因与被上诉人薛建民及原审第三人王学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荣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薛建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荣军在2016年借给薛建民的30万元用于偿还了孙俊名下的贷款，而王学雷借用的钱是另一笔2015年的贷款，孙俊名下的2015年的贷款是非法用途的贷款。薛建民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其主张仅是“介绍人”的理由不成立。薛建民在本案借贷关系中受益，且杨荣军一开始不知道薛建民与王学雷之间的关系，只是在借款无法收回时向薛建民催要才知道的。薛建民告知杨荣军其将30万元借款给王学雷使用，并非是披露行为，而是推卸责任，并且王学雷也不认可曾委托薛建民借款，薛建民和王学雷之间不存在委托借款的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学雷没有委托薛建民向杨荣军借款，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杨荣军向王学雷主张偿还30万元，并非认定王学雷是还款义务人，而仅是想弥补自己的损失，及时收回借款。王学雷打下还款协议和收款收据的行为改变不了杨荣军与薛建民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薛建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3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王学雷，薛建民并未在该笔借款中享有利益，薛建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通过一审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结合2016年11月1日、2018年6月5日两份借条均证实，证人邱某与薛建民、王学雷共同商议偿还贷款问题，并当场给杨荣军电话沟通且杨荣军已知王学雷为实际用款人。杨荣军一审时提交的薛建民和邱某签署的证明，也进一步证明实际用款人王学雷已与杨荣军达成了还款计划，由王学雷直接向杨荣军还款，杨荣军也同意由王学雷还款。薛建民在本案借贷关系中未经手、使用该笔借款，未享受任何利益，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通过借条及还款协议证明，王学雷自愿偿还该笔借款，杨荣军也认可由王学雷进行偿还，薛建民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杨荣军明知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王学雷，并向王学雷主张权利，王学雷出具了还款计划，表明王学雷自愿独立承担债务，而不由薛建民承担债务。杨荣军和王学雷达成还款计划的行为是用积极作为的方式表达了不需要薛建民承担原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也应认定构成免责的债务承担，即薛建民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杨荣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按照撤回上诉处理。杨荣军是2019年7月8日领取的一审判决书，其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诉费及提交上诉状时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日期均为2019年7月24日，超过了提起上诉的期限。四、杨荣军与王学雷形成的2016年11月1日和2018年6月5日的两份借条，形式上属于债务转移，薛建民虽未在债务转移协议上签字，但其并未反对该还款计划，视为同意债务转移。债权人同意转移、达成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债务人认可该债务转移行为，符合债务转移的全部要件，因此，王学雷应承担还款责任。 王学雷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王学雷是受胁迫写的借条，该借条是无效的，并且一审时提交的借条是复印件，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王学雷从未收取过杨荣军的30万元借款，也未以孙俊的名义贷过款。杨荣军与薛建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和转账记录为证，应予认定。由于孙俊申请的30万元贷款是用于购买第三方泰安市泉溪商贸有限公司的物品，所以中国银行按照规定将贷款打入第三方泰安市泉溪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并非是因为孙俊和泰安市泉溪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不同种类的诉讼标的合并审理，也未取得当事人的同意，系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杨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建民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7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是38633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薛建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荣军与薛建民系同学关系。2016年6月23日，薛建民向杨荣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荣军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期限一个月（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23日）。”当日，杨荣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薛建民指定的邱某账户转款300000元，邱某随即将款项存入自己中国银行账户内，用于偿还案外人孙俊在中国银行东岳支行的贷款300000元。2016年11月1日杨荣军与王学雷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杨荣军，乙方：王学雷，为加快乙方营业厅资金运转，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资金出借协议：1、甲方将自己自有闲置资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出借给乙方运营泉溪下设4个营业厅做流动资金使用；2、乙方保证此资金仅用于运营营业厅使用；3、乙方每月按照约定支付甲方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作为所借资金的利息支付给甲方，除此利息外甲方保证不再向乙方主张其他以外的任何费用等等。同日，王学雷向杨荣军出具50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8年6月5日，王学雷向杨荣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荣军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2018年8月16日归还贰拾万元整，2018年10月12日归还剩余款叁拾伍万元整”。在该借条底部，王学雷书写如下备注内容“1、2016年2月1日借杨荣军现金贰拾万元整，2、2016年6月23日借杨荣军现金叁拾万元整，此款转账到邱某账户（62×××73），本人王学雷用于偿还中行孙俊贷款”，同时载明了王学雷的身份证号码。杨荣军、薛建民均认可上述借条中的款项王学雷已经偿还200000元。杨荣军对上述借款协议、收条及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是在薛建民没有及时清偿借款并说明实际借款人是王学雷后，要求王学雷书写了借款协议、欠条及还款计划，该借款协议中的500000元包含本案的300000元，当时只是为了保证欠款及时清偿，但跟王学雷的协议不是实际存在的，没有实际还款。薛建民称借款到期后，杨荣军向薛建民催要借款，薛建民告知杨荣军款项并非自己使用，而是由王学雷使用，杨荣军遂找王学雷索要款项，由王学雷出具的借款协议和收条，后来王学雷又在该借款协议基础上出具的2018年6月5日的借条，借款协议和借条均包含本案的300000元。王学雷则称借款协议及收条均为复印件，系杨荣军对王学雷进行非法拘禁情况下出具的，且系杨荣军与王学雷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该借款协议中的500000元不包含本案的300000元，在王学雷报案后借条已经作废。杨荣军、薛建民称2018年6月5日的借条在杨荣军手中，王学雷则称该借条在公安机关。后王学雷向公安机关举报杨荣军涉嫌诈骗犯罪，公安机关调查后决定不予立案，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及泰安市公安局均复议、复核后维持原决定。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薛建民及邱某在杨荣军要求下于2019年1月底出具说明一份，载明“50万借款协议形成过程如下：一、2016年2月在王学雷办公室（梦想谷二楼）王学雷借杨荣军20万用于公司经营，薛建民为中间人，并约定了月利息为2%。当时三人均在现场。二、2016年6月，杨荣军按照薛建民的指示将30万转入邱某账户（账号：62×××73），对该款项的用途，薛建民陈述这个钱邱某还贷了（孙俊30万信用贷款，由邱某担保，因借款人被判刑贷款逾期造成邱某面临银行起诉），再后来陈述孙俊贷款是由王学雷实际使用，故承诺由王学雷偿还杨荣军这30万。综上，两笔共计50万，王学雷于2016年11月与杨荣军签订了50万的借款协议，并约定了月利息为2%”。杨荣军称该说明能够证实借款形成过程及款项打入邱某账户的原因，薛建民称该说明是杨荣军、薛建民及邱某达成一致意见后出具的，能够证明杨荣军认可涉案30万元系用于替王学雷偿还中国银行贷款及王学雷是实际用款人的事实，薛建民仅是一名介绍人，在整个借款过程中未参与还款即享有经营收益。王学雷则对该说明有异议，称该说明并非协议书，且当中陈述50万元借款与案外人孙俊在中国银行的30万元贷款不具有关联性，邱某作为孙俊贷款的担保人与本案无关，系薛建民与邱某之间恶意串通形成的。杨荣军称起初薛建民借款时不知道实际用款人是王学雷，薛建民没有还款才知道，因为王学雷没有给薛建民钱，薛建民也没法偿还杨荣军。薛建民则称借款前守着邱某、王学雷给杨荣军打的电话，告诉款项是给王学雷偿还以孙俊名义贷的款。为此薛建民申请证人邱某出庭作证，邱某称贷款是王学雷用的钱，找的自己和孙俊帮忙，在贷款偿还不上时与王学雷、薛建民一起商量还贷款的事，薛建民当时给杨荣军打过电话，但当时说的什么记不清了，后来王学雷在2018年6月5日向杨荣军出具借条时自己在场，同时让王学雷出具的还款计划，当时没有强迫威胁王学雷的情况。王学雷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不能证实50万元与孙俊贷款的30万元具有关联性，系薛建民与邱某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另查明，2015年1月8日，案外人孙俊向薛建民所在的中国银行泰安东岳支行申请个人信用循环贷款，贷款金额为300000元，担保人为金晶及邱某，借款用途为整修，借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实际于2015年1月26日转入合同约定的泰安市泉溪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账附言为：孙俊装修贷款。杨荣军称孙俊的贷款手续与本案没有关系，薛建民向杨荣军借款只是为了弥补孙俊贷款无法清偿，是借款用途问题。薛建民则称款项直接汇入王学雷的泰安市泉溪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中，王学雷是实际用款人，正因为该笔贷款事后的逾期，才导致本案借款的产生，而且孙俊与公司不存在真正的装修业务关系。王学雷则称孙俊贷款用途为装修，款项支付至公司账户是交易和买卖行为，并非民间借贷行为，且公司股东最早为王学雷及薛建民的岳母马翠云，马翠云是替薛建民代持公司26%股份，公章及装修协议由薛建民掌握，泰安市泉溪商贸有限公司收到30万元后将其中的20万元给了薛建民，另外一部分转给联通公司。薛建民认可马翠云系其岳母，但称公司与自己无关，也没有收到20万元。根据杨荣军提交证据及查询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明，泰安市泉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学雷，股东发起人为王学雷（持股74%）和马翠云（持股26%），2016年2月29日股东变更为王学雷持股100%，现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薛建民提交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下载的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252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主张杨荣军明知自己是借名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杨荣军则称该判决书只是地方处理案件的案例，不能作为证据提交。王学雷称中国是大陆法系国家，不适用判例法。案件审理过程中，薛建民申请追加王学雷为第三人，并要求王学雷承担还款责任，驳回杨荣军要求薛建民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杨荣军则明确表示本案中不要求王学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学雷是否是涉案款项的实际用款人；2、薛建民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学雷是否是涉案款项的实际用款人的问题。薛建民提交的王学雷于2018年6月5日出具的借条内容，明确载明涉案款项中300000元的构成为“本人王学雷用于偿还中行孙俊贷款”，结合薛建民和证人邱某于2019年1月底向杨荣军出具的情况说明、邱某的证人证言、杨荣军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薛建民提交的中国银行贷款还款回单及贷款还款（已结清）凭证，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系薛建民从原告处借出后用于偿还王学雷以孙俊名义从中国银行东岳支行的贷款300000元。关于王学雷辩称案外人孙俊名下贷款系正常的交易和买卖行为，与自己和本案借款无关的理由，明显与其2018年6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记载内容不符，且与薛建民陈述及证人邱某的证言内容截然相反，王学雷一方面陈述30万元贷款系用于孙俊装修，一方面陈述将30万元中的20万元交付给薛建民，10万元支付给联通公司，显然其陈述内容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另外，证人邱某全程参与案外人孙俊名义的贷款担保、贷款偿还及王学雷出具借条等事宜，其证人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王学雷虽主张薛建民与证人邱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学雷的上述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学雷辩称泰安市泉溪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薛建民，贷款中的20万元给了薛建民，但薛建民予以否认，王学雷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王学雷的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学雷辩称2018年6月5日的借条是在杨荣军非法拘禁下出具的，但杨荣军及证人邱某均予以否认，王学雷向公安机关报警后也未查实该情况，故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薛建民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根据薛建民陈述及证人邱某证言，可以证实借款前邱某、王学雷及薛建民一起商量还款事宜，最终由薛建民向杨荣军借款，结合王学雷系实际用款人，借款当天由薛建民出具借条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学雷与薛建民之间系借名借款的委托关系。薛建民虽辩称借款时已经明确告知杨荣军款项系用于替王学雷偿还以孙俊名义贷的款，杨荣军对此予以否认，但借款时是否告知杨荣军并不影响薛建民与王学雷之间委托关系的成立。杨荣军自认薛建民告知其无法偿还借款的原因是实际用款人王学雷偿还不了借款，应视为薛建民作为受托人对因委托人即王学雷的原因导致不履行义务的情况向杨荣军进行了披露，杨荣军知晓后在2016年11月与王学雷签订借款协议，又于2018年6月让王学雷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的行为，可见杨荣军一直向王学雷主张权利，足以认定杨荣军已经选择王学雷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杨荣军选定相对人后不得再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现杨荣军起诉薛建民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杨荣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建民申请追加实际用款人王学雷作为本案第三人，但杨荣军庭审中明确不要求王学雷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杨荣军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债权凭证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荣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9.75元，保全费2270元，由杨荣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王学雷申请本院调取“王学雷2018年10月12日在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刑警大队卷宗（笔录）”并申请相应的调查令，因王学雷报警的刑事案件经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调查，已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且该决定经过复议、复核程序予以维持，故王学雷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荣军于2016年6月23日向案外人邱某的账户转款30万元，对该笔转账记录，由薛建民和王学雷分别出具了借条，因王学雷是由一审法院根据薛建民的申请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的，杨荣军在一审时并未对王学雷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薛建民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薛建民对于其向杨荣军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条也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借条中明确记载借款人为薛建民，杨荣军按照薛建民的指示将款项打入案外人邱某的账户，因此，杨荣军与薛建民之间的民间借贷成立并生效。至于款项如何使用，系薛建民与王学雷及其他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杨荣军、薛建民之间的民间借贷无关。一审判决认为王学雷与薛建民之间系借名借款的委托关系，但其作出该项认定的证据仅是薛建民的陈述及证人邱某的证言，而王学雷并不认可其曾委托薛建民向杨荣军借款，故对于一审判决中关于薛建民与王学雷之间系委托关系的认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其次，对于王学雷向杨荣军出具借条的行为如何定性，是关系到薛建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关键问题。在薛建民向杨荣军出具借条之后，王学雷于2018年6月5日向杨荣军又出具了一份55万元的借条，在该份借条的备注中，明确记载了该份借条的55万元款项中包含本案的30万元借款。对于该份借条的真实性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借条原件，只是由薛建民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借条复印件，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学雷曾书写过该份借条，故本院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学雷主张该份借条是其受胁迫所书写的、是无效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但因薛建民在王学雷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回自己出具的借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杨荣军要求过要收回自己出具的借条，王学雷出具的借条中也未记载薛建民出具的借条已作废等内容，因此，王学雷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不具备债务转移的形式要件和意思表示，不能因此免除薛建民的还款责任。但因杨荣军一审时并未向王学雷主张权利，故本案30万元借款应由薛建民予以偿还。薛建民偿还本案借款后，可依据其与王学雷之间的实际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再次，对于涉案30万元款项的偿还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应视为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对于借款利息，虽然薛建民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在一审庭审时，薛建民认可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率2分，故对杨荣军要求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9年4月10日起诉之日按照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荣军在起诉时将该时间段内的利息数额确定为38633元，将2019年4月11日之后的利息要求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未变更诉讼请求，应视为其自愿放弃了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对其主张的利息数额及计算方式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杨荣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 二、薛建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荣军借款本金30万元； 三、薛建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荣军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借款利息38633元； 四、薛建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荣军自2019年4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该部分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9.75元、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9.5元，均由薛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