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3577号原告：陈者林，男，1958年9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陈芳，女，1983年7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美，系陈芳母亲，195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八村****。被告：刘家响，男，195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住江苏省淮安市iv>被告：王某某，女，1963年3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住上海市浦东新区iv>被告：上海市国信公证处，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沈尧，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昌，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者林、陈芳与被告刘家响、王某某、上海市国信公证处(下称国信公证处)、龚全胜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1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诉讼中，原告撤回对龚全胜的起诉，本院准许后，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者林、陈芳及陈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美、被告国信公证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家响、王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人民币(下同)343万元(含房屋损失290万、房屋中物品损失3万元、租房损失40万元、维权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1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国信公证处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父女关系。上海市浦东新区下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下称涉案房屋)登记在陈者林名下，陈芳系共有人。2011年9月6日，陈者林在刘家响、王某某带领下，来到国信公证处位于上海市黄浦区五里桥路XXX号XXX楼租赁房内违规设立的办公点。在没有公证员在场，陈者林也不知道公证事项的情况下，刘家响代表公证员在公证的委托书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书、未经实际谈话的询问笔录签名，并让陈者林也签了名。国信公证处法定代表人黄晓在未核实陈者林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了全权委托他人办理房地产法律手续的委托书的虚假公证书，该公证书被刘家响等人用于办理房产过户，将陈者林名下的涉案房屋变卖，并已过户到他人名下，导致二原告失去住房，居无定所，长期在外租房，经济上及精神上遭受极大损失。黄晓和龚全胜出具虚假公证文书谋取利益，已触犯刑法。国信公证处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家响、王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国信公证处辩称，陈芳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陈者林，陈芳不是共有产权人。原告要求赔偿损失34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者林与刘家响在2011年9月6日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协议，约定陈者林向刘家响借款60万元，以涉案房屋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责任法》)，侵害他人财产的，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根据(2018)沪0115刑初1592号刑事判决中记载，经上海市价格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评估的房屋价值为104.19万元。因此，原告的损失，应为上述金额扣除60万元借款为44.19万元。租房40万元不认可，原告方有其他住房居住，不需要租赁房屋，而且也未提供租金的支付凭证。房屋内的损失也无相应证据，不认可。误工及交通费损失10万元，无相关单位出具证明，也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不认可。原告的上述损失也不是国信公证处造成的，是原告陈者林、被告刘家响等混合过错造成的，国信公证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二原告系父女关系。涉案房屋于1997年经住房调配由陈者林承租，家庭主要成员记载为陈芳。2011年8月31日核准登记产权人为陈者林。所有权来源为房改售房。2011年9月6日，陈者林、刘家响到国信公证处设在上海市五里桥路XXX号XXX室的办公地点，要求代书抵押借款合同和委托书并公证，陈者林自述，为做生意调剂资金，因银行贷款周期太长，自愿以上述房产作抵押，向刘家响借款60万元，并委托案外人王某某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公证、登记手续，代为收取借款、归还借款，代为办理上门看房、签订协议、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公证、过户等事项。为此，国信公证处制作了询问笔录，代书了抵押借款协议书和委托书，并于2011年9月26日出具了(2011)沪国证经字第205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和(2011)沪国证字第2308号委托书公证书。2012年4月7日，涉案房产权利人变更为刘家响。2013年8月29日，涉案房产权利人变更为刘晓兵、陈方。2015年2月3日，被告出具(2015)沪国证决字第00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撤销了上述两份公证书。2015年5月12日，二原告向本院起诉国信公证处，要求国信公证处赔偿各项损失3,735,950元。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认为二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国信公证处明知原告陈者林提供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现要求国信公证处单独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公证机关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文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所谓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多个行为人基于各自不同的发生原因而产生数个责任，造成直接损害的直接责任人按照第一顺序承担全部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在第一顺序的责任人赔偿不足的情况下，在能够防止或减少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且可以向第一顺序的直接责任人请求追偿的侵权责任形态。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涉案房屋产权先是变更为由案外人刘家响拥有，后又变更为刘晓兵、陈方。现原告绕开直接责任人，直接向国信公证处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二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1月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又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1月1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民申25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者林、陈芳的再审申请。2018年4月2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晓、龚全胜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7月2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5刑初1592号刑事判决，其中查明：2011年9月，委托人陈者林在刘家响、王某某的带领下至上述办证点，在不具有阅读能力、不清楚公证事项的情况下，在委托书、询问笔录等文件上签字，由被告人龚全胜将上述材料提交被告人黄晓。被告人黄晓在上海市国信公证处，未对陈者林真实意愿及申请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核，出具了见证陈者林签署全权委托他人办理房地产法律手续委托书的虚假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后被刘家响等人用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将陈者林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下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人民币90万元价格变卖，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处房屋价值人民币104万余元(104.19万元)。上述公证书已于2015年2月被上海市国信公证处撤销。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晓作为承担法律服务职责的中介组织人员，伙同被告人龚全胜，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黄晓、龚全胜均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不宜认定为指控犯罪的意见，经查实，本案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黄晓作为一名公证人员，具有专业资质和相关专业知识，主观上应当明知出具房屋委托公证文书的法律后果和相关风险，在没有与公证委托人见过面，没有明确告知权利义务与法律后果，没有核实委托人的真实意愿表示并制作谈话笔录的情况下，仅凭龚全胜移交的书面材料即出具公证文书，后公证文书流失到他人手中，最终导致两名委托人的涉案房产被处置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被告人主观上对于可能造成上述损害结果持有放任故意，客观上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符合刑法规定的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认定构成犯罪，故对于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黄晓、龚全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晓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龚全胜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黄晓、龚全胜提起上诉，2018年11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刑终149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基本信息、住房调配单、房地产登记薄、公证书、相关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陈芳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国信公证处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陈芳为涉案房屋同住人，系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国信公证处认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陈者林，陈芳在本市另有住房，且在2011年7月职工家庭购买共有住房协议书中已放弃涉案房屋产权。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1997年承租，承租人为陈者林，当时登记的同住人为陈芳。2011年该房屋购买时登记产权人为陈者林，房屋的同住人也应为共有产权人。即使陈芳放弃了房屋的产权，但在本案中，陈者林认可陈芳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二原告共同主张赔偿损失于法不悖，应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国信公证处的黄晓和龚全胜出具虚假公证文书谋取利益，造成原告的房屋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国信公证处认为，原告的损失不是国信公证处造成的，是原告陈者林、被告刘家响等混合过错造成的，国信公证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黄晓作为一名公证人员，具有专业资质和相关专业知识，主观上应当明知出具房屋委托公证文书的法律后果和相关风险，在没有与公证委托人见过面，没有明确告知权利义务与法律后果，没有核实委托人的真实意愿表示并制作谈话笔录的情况下，仅凭龚全胜移交的书面材料即出具公证文书，后公证文书流失到他人手中，最终导致两名委托人的涉案房产被处置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被告人主观上对于可能造成上述损害结果持有放任故意，客观上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符合刑法规定的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认定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发时，黄晓系国信公证处的法定代表人，龚全胜在刑事判决中认定为国信公证处公证员助理。黄晓作为承担法律服务职责的中介组织人员，伙同龚全胜，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均已构成犯罪，应视为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涉案房屋由刘家响、王某某共同操作，转卖他人，造成原告的损失，刘家响、王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国信公证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认为，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当时市场价104万余元是对黄晓量刑使用，与原告要求赔偿无关，应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值计算，且原告十年在外租房，维护自身权益，遭受了大量损失。国信公证处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且原告另有住房，不存在租房损失，原告通过抵押借款的60万元也应扣除。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现有法律已经对侵权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起算点作出了选择。涉案房屋在被转卖时，根据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房屋价值104.19万元。但原告因失去房屋长期租房，自2012年至今必然会产生较大的支出。即使原告方另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但涉案房屋如不被转卖，原告也可将该房屋出租取得收益，由此所造成的损失也应纳入赔偿范围。本院参照同地段房型房屋租金市场价格，结合涉案房屋被转卖的期间，酌情支持40万元。房屋中的物品损失，原告主张3万元，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长期维权付出大量精力，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本院酌情支持10万元。综上，本院合计支持原告损失157.19万元。关于原告与刘家响借款合同约定的60万元，国信公证处认为应予以扣除。原告认为不应扣除，且实际只拿到21万余元。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被告刘家响、王某某合计应赔偿原告损失157.19万元，国信公证处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家响、王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者林、陈芳损失1,571,900元；二、被告上海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者林、陈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240元，由原告陈者林、陈芳负担10,000元，被告刘家响、王某某、上海市国信公证处负担24,240元。被告刘家响、王某某、上海市国信公证处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公告费690元，由被告刘家响、王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宝勇审 判 员  张雁虹人民陪审员  杨孝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 助理  周 惠书 记 员  刘静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