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华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均科，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强，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武平，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岚，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财友，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代理人：毕丽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海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国强、张丽萍、原审被告蒋财友等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东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陈国强、张丽萍作为死者陈某九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某九、蒋财友、海华公司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关于陈某九和蒋财友的责任划分问题。一方面，陈某九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理由如下：一、根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机动车维修经营依据维修车型种类、服务能力和经营项目实行分类许可。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从事汽车维修经营业务或者其他机动车维修经营业务的，应当符合：“……(二)所配备的计量设备应当符合国家有关技术标准要求，并经法定检定机构检定合格。从事汽车维修经营业务的设备、设施的具体要求按照国家标准《汽车维修业开业条件》(GB／T16739)相关条款的规定执行；从事其他机动车维修经营业务的设备、设施的具体要求，参照国家标准《汽车维修业开业条件》(GB／T16739)执行，但所配备设施、设备应与其维修车型相适应。(三)有必要的技术人员：1．从事一类和二类维修业务的应当各配备至少1名技术负责人员和质量检验人员。2．从事一类和二类维修业务的应当各配备至少1名从事机修、电器、钣金、涂漆的维修技术人员；从事机修、电器、钣金、涂漆的维修技术人员应当熟悉所从事工种的维修技术和操作规范，并了解汽车或者其他机动车维修及相关政策法规。……3．从事三类维修业务的，按照其经营项目分别配备相应的机修、电器、钣金、涂漆的维修技术人员；从事发动机维修、车身维修、电气系统维修、自动变速器维修的，还应当配备技术负责人员和质量检验人员。”等条件。显然，陈某九名下的明兴汽车维修店已经被注销而不具备相应的法律规定的条件，如在人员配置、设施设备上，均是其按照之前的固有经验从事汽车维修工作，其完全没有根据现有该行业的标准和法律规定从事汽车维修工作，在涉案事故中存在重大的潜在危险。二、蒋财友是按照陈某九的安排，为方便修理而未拉起货车手刹并挂前进档。本案中，车辆维修的部位即为刹车，也即陈某九的安排本身也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三、导致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蒋财友应陈某九的要求而上车抬高车尾箱以便于陈某九维修，陈某九在蒋财友上车时并没有从车底出来，也没有放置其他的固定车辆滑动的装置，其也清楚车辆处于未拉起手刹并挂前进档的状态。另一方面，关于蒋财友的过错问题。蒋财友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大货车驾驶并具有一定经验的司机，在配合陈某九维修上车抬高车尾箱时存在启动货车却忘记未拉手刹的事实，且在车辆启动后踩踏正在维修的刹车，尽管上述部分行为是受陈某九指令而做出，但其知道也应当知道按照上述指令操作会导致车辆突然向前，从而很可能发生危险，但其忽视了上述注意义务而操作车辆，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各原因力的大小，从公平角度上确定陈某九、蒋财友按照40％、60％确定事故责任比例。关于蒋财友和海华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蒋财友是海华公司的员工，事故当天是根据海华公司的安排而去明兴汽车维修店维修刹车，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职务行为具有一定的连续性和不可分性，鉴于本案中明兴汽车维修店仅有陈某九一人维修，该维修店系由海华公司选定，故蒋财友按照陈某九的吩咐予以配合维修，仍然属于履行其职务行为，海华公司称蒋财友在维修过程中按照陈某九的要求而操作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雇主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鉴于本案中蒋财友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蒋财友应当与海华公司对陈某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海华公司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蒋财友追偿。同时，鉴于明兴汽车维修店系由海华公司选定，而明兴汽车维修店本身存在较大的危险因素，故海华公司应当对蒋财友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陈国强、张丽萍的损失，结合《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对其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为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陈国强、张丽萍主张29672．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规定，陈某九为城镇居民且事发时不足60周岁，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计算，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3.交通费，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一定交通费属于合理的开支，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8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事故导致陈某九死亡，陈国强、张丽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但数额过高，结合陈某九自身的过错，本院酌情支持60000元，不再按责任分配。上述共计694330．5元，由蒋财友承担440598．3元[(694330．5元一60000元)x60％+60000元]，海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海华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应当赔偿340598．3元，剩余部分由陈国强、张丽萍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蒋财友、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340598．3元给陈国强、张丽萍；二、驳回陈国强、张丽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636元，由陈国强、张丽萍负担4254715，由蒋财友、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382元。判后，海华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蒋财友赔偿340598.3元给陈国强、张丽萍，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理由是：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楚，我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我司派蒋财友去修车，并未派他去明兴汽车维修店去修，且给其的指示是修好车，而并非伤害人。根据蒋财友的供述显示：1、他是广州市海大饲料厂的货车司机，并非我司司机；2、是蒋财友自己开车去受害人的维修店修车，并非我司派遣；3、是受受害人的指令操作失误致使其伤亡。由此可见，蒋财友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蒋财友因为自己的过错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因此我司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我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一般的交通事故赔偿，对于责任划分也是各自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有失民法的公平原则，等于将赔偿责任全部推给我司。蒋财友在受刑责，且无经济能力，如何追偿。因此即使赔偿，也应各自按照比例承担相应责任。陈国强、张丽萍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蒋财友述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查明，一审时，陈国强、张丽萍提交：1、海华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蒋财友是其司的新聘司机；2、收条，显示海华公司员工蒋财友因对车辆操作不当，导致陈某九身亡，海华公司预付陈某九的死亡赔偿金10万元；3、蒋财友的讯问笔录，其供述公司的车辆出问题都是在大钟机械厂边的汽车维修店维修，车辆主管也已经和光头佬（汽车维修店的老板）联系好了五一假期去修车。海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确认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不能证明我司需要承担责任；对证据2，是我方为了减轻对蒋财友的处罚而支付的，但法院并未对其作减轻从轻处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陈某九是存在过错的，也不是蒋财友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发生的，我司无需承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蒋财友与海华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蒋财友作为海华公司的员工，根据公司安排去明兴维修店维修刹车，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海华公司选定的明兴维修店并未具备相应的维修条件，仅有陈某九一人维修，故蒋财友按照陈某友的吩咐配合维修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蒋财友应当与海华公司对陈某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海华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蒋财友追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海华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蒋财友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等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的认定，因各方均未对损失的项目及数额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毛婷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