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大山，男，汉族，1989年8月7日出生，户籍地址新乡市，现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妍，女，汉族，1986年3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力，男，汉族，1979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系李妍丈夫。上诉人李妍与上诉人何大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1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何大山、李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大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李妍的诉讼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判决上诉人李妍返还上诉人何大山支付的货款300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何大山与李妍之间在闲鱼平台聊天内容属于“先期允诺”，不视为解除合同的约定是错误的。双方不仅在合同签订前于“闲鱼”平台约定解除合同的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4日及2017年10月14日，上诉人何大山与李妍丈夫王奕力的通话录音里，上诉人何大山多次表示要求退货，王奕力表示对机器不满意立马撤走没有必要，一年之后再退货，保证退。足以说明双方对解除合同已经达成一致。上诉人何大山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无法使用，双方一直就退货事宜进行协商，多次明确提出要求退货退款。故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在解除期间内行使了解除权。2017年10月14日，在上诉人何大山与王奕力的通话录音里，王奕力多次表示，一年后保证退货，因此行使权利的时间应当自2018年10月15日进行起算。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洗车设备存在问题，导致上诉人何大山不能继续经营，经过多次调试和修理后仍然不能正常使用，故而从根本上没有办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何大山继续向被上诉人李妍支付26000元明显不妥。因案涉设备自交付就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并返还上诉人已支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何大山的上诉意见，李妍已经花了5000元安装费，何大山称不能正常运行，我不认可，退款的原因不在设备上，我认为不应当退款。上诉人李妍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因内部伙伴原因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却以设备不能使用拒绝付款义务，上诉人李妍售出的设备价格从16万元的购买价格，仅使用一年，以8万元卖给上诉人何大山，是赔钱的价格，并承担了5000元的安装费，1000元的运送费，补偿了4000元的设备配件费用，但上诉人何大山却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因此，一审判决金额有失公平，难以弥补上诉人李妍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李妍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何大山辩称，我不认可上诉人李妍的说法，本案要求退款是因为设备存在问题，不能够正常使用造成的，同时也使上诉人何大山遭受了损失，因此应当解除合同，返还上诉人何大山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因设备问题给何大山造成的损失。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妍向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何大山付清设备的欠款46000；2、本案涉及的诉讼费用等其他费用由何大山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妍与何大山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买卖设备协议，按合同约定李妍将设备运送到何大山指定地点，并由李妍有偿聘请厂家技术员来现场进行设备调试，交付给何大山。合同总计款76000元，何大山于8月28日支付李妍3万元整，何大山表示由于银行卡限额，只能当天支付3万元，目前仍欠款46000元。李妍在之后催要货款时，何大山以各种理由推托（经营中，之前店铺老会员堵门；合作伙伴退出等原因，资金紧张，无力支付）。为了降低李妍损失，李妍希望过一段时间何大山有能力支付剩余货款。再后来，何大山无理要求李妍退货退款，李妍不能接受，何大山数次失信，未尽还款义务。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何大山辩称，何大山已按合同约定向李妍履行了付款义务，已经支付预付款30000元，因李妍向何大山提供的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经李妍多次维修、调试仍不能正常使用，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机器正常运行”状态，李妍违约在先，使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尚未到，李妍要求何大山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审反诉原告（原审被告）何大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何大山、李妍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买卖设备协议；2、判令李妍返还何大山支付的货款30000元及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妍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妍与何大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院已经立案受理。何大山与李妍签订买卖设备协议后，约定由李妍向何大山提供设备一台，设备交付后，经何大山多次调试、检修，至今不能正常运行、无法使用。经何大山多次与李妍沟通相关事宜，至今未果。原审反诉被告（原审原告）李妍辩称，一、何大山要求解除买卖设备协议、返还支付的货款30000元、承担诉讼费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合同中明确约定提出设备安装后保证正常运行，视为验收合格（第1条第3款），补充条款中也明确提出可承担安装零部件和土建部分4000元整（第6条），此条款补充的目的是因为设备部分零部件可能需要更换，与何大山商量的结果，何大山与厂家直接沟通进行零部件的更换，产生的费用由何大山支付厂家，李妍从合同余款中补贴给何大山。综上，李妍认为，李妍已经安排设备厂家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并正常运行，并根据何大山要求进行了问题的解决，为尽快收回余款，李妍与何大山也补充了条款，减少了4000元作为何大山因设备安装零部件和土建部分的支出；然而，因何大山与合伙人内部矛盾的发生，无理要求退设备，并在证据中截取部分不完整的内容，隐瞒部分事实。以上证据中何大山也表明设备运行正常，何大山自预付款就未履行合同义务，且以各种理由不支付合同余款是事实，何大山提交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何大山的反诉请求，依法保护李妍的本诉，以维护李妍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原审法院查明，何大山（买方）从李妍（卖方）处购买二手战斧洗车设备一台，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买卖设备协议，约定：一、本合同标的为二手的杭州水斧洗车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战斧洗车设备，单价为80000元。卖方所提供的设备安装后保证正常运行，视为达到验收标准；卖方负责设备运输，买方负责到货设备的卸车搬运工作；卖方负责设备的安装，买方负责安装前的基础施工，安装中的协助工作和安装后的保护工作。二、合同总价为80000元。四、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3日内，卖方支付卖方预付款40000元，设备安装完成测试运行正常后3日内支付余款40000元。五、交货时间：2017年8月25日；交货确认：卖方须在发货前向买方确认，得到买方的确认后方可发货，否则买方有权拒收；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的新乡市牧野区中国农业科学院农田灌溉研究所东侧100米处；卖方负责送货。六、其他补充：卖方可承担安装零件及土建部分肆仟元整。机器正常运行，9月15日前买方支付尾款46000元。何大山于2017年8月28日支付李妍30000元。剩余款项何大山未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何大山申请对“战斧洗车设备”是否符合涉案买卖设备协议约定和厂家技术标准、对涉案“战斧洗车设备”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4月18日申请撤回上述两项鉴定申请。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双方通过“闲鱼”网络平台磋商买卖事宜，2017年8月16日，李妍称：“拍下后，在设备调试正常期间，如果你退货需要承担来回运输费、安装费、改装费、工人食宿费、交通费10000元”。又查明，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1月19日期间，双方多次电话沟通退货，但未达成共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系合同效力即是否存在应当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93条、第94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约定解除需当事人协商一致，法定解除需满足一定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李妍与何大山经过前期磋商，后达成书面买卖合同，李妍将一台自动洗车设备出卖给何大山并已经交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反诉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关于2017年8月16日的李妍通过“闲鱼”网络平台与何大山的聊天内容是否属于解除合同的约定问题，本院认为此次沟通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之前，该内容不包含在后期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属于磋商过程中的“先期允诺”，不能视为解除合同的约定。即使属于约定解除的要件，根据合同法第95条的规定，何大山一年多长期不行使解除权，权利也已消灭。何大山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能够满足应当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因此，何大山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是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双方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1月19日期间的多次通话录音可知，李妍交付的全自动洗车设备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比如喷嘴不灵敏、坦克链故障等，何大山不能继续经营与此也有一定的关系，因此，本院酌定扣减20000元合同款。何大山已支付30000元，还应再支付26000元。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大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妍设备款26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何大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何大山负担450元，李妍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何大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何大山与上诉人李妍签订买卖合同前，双方通过“闲鱼”网络平台磋商相关事宜，2017年8月16日，李妍称：“拍下后，在设备调试正常期间，如果你退货需要承担来回运输费、安装费、改装费、工人食宿费、交通费10000元”。洗车设备安装后，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何大山与王奕力（系李妍丈夫）多次电话沟通，协商解除合同及退款事宜，王奕力于2017年9月14日电话通话中向何大山承诺一年后可以退货。2017年9月26日，双方电话协商维修及退货事宜，王奕力承诺继续修理设备。2017年10月14日，双方再次协商退货事宜，王奕力承诺两个月协助何大山退货。2017年11月19日，李妍在电话通话中同意退货，并约定由何大山联系厂家负责拆卸设备。后李妍不同意何大山退货，并称没有同意退货。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有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在本案中，上诉人李妍出卖给上诉人何大山的战斧洗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签订合同前通过“闲鱼”网络平台进行了先期约定，并且在该设备出现问题电话沟通后，李妍与王奕力（系李妍丈夫）均向何大山承诺退货或协助退货，有相关通话录音为证，该承诺应视为李妍与王奕力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卖方所提供设备安装后保证正常运行，视为达到验收标准，从双方的通话录音及证人孙某、马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该洗车设备从安装后一直未能正常运行，故李妍并未完成双方间约定的保证设备正常运行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在李妍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保证设备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何大山购买设备用于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何大山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故对李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何大山一年多不行使解除权，解除权消灭，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案涉合同并不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也不属于行使撤销权的情况，故不应当适用合同撤销权及其消灭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同解除后，李妍返还何大山支付的30000元货款，何大山将洗车设备返还李妍，对何大山要求李妍承担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设备安装过程中的运输费、安装费、改装费、工人食宿费、交通费等10000元，根据双方之前的协商内容，由上诉人何大山承担，该笔款项在李妍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何大山与李妍签订的《买卖设备协议》；三、何大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洗车设备返还给李妍，李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何大山20000元（在已支付货款中扣除运输费、安装费、改装费、工人食宿费、交通费10000元）；四、驳回李妍、何大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李妍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李妍负担200元，由何大山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李妍负担1000元，由何大山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崔海成审?判?员刘强平审?判?员王大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