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2664号原告：姚志海，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善南，浙江人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修东，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华，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兆华，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斌芳，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菊明，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原告姚志海与被告胡修东、石斌芳、孙菊明合同纠纷一案，由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向本院移送，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于2019年11月11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2020年2月3日因新冠肺炎疫情中止诉讼，2020年6月8日恢复诉讼并于当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姚志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善南,被告胡修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华，被告石斌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菊明经本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志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300万元；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原告每笔钱款实际交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30日，案外人苏州城投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苏州城市生活广场项目(苏地2011-G-32号地块土建安装工程)进行对外招投标，该工程由中国建筑一局有限公司中标(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三被告共同合伙从中建一局处承包该项目，其中被告胡修东负责现场业主监理对接及暖通设备安装，被告孙菊明负责外围及水电安装，被告石斌芳全面负责工程所有事务。2014年5月，被告胡修东在其职权范围内将苏地2011-G-32号地块土建安装工程中的暖通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为承建该工程原告从2014年5月至6月期间共计汇给被告胡修东300万元作为承包该暖通安装工程的定金。2014年7月19日，被告胡修东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方将苏地2011-G-32号地块土建安装工程中的暖通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向被告方缴纳定金300万元，该款按月利率1%计息给原告，直至安装工程进场。此后被告方未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返还，故原告向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报案，但象山县公安局以不属于刑事案件为由不予立案，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胡修东辩称，被告胡修东收到原告交付的300万元，双方签订《意向协议书》后由于被告胡修东未能取得暖通工程的项目，故也无法向原告分包该工程，被告胡修东同意归还原告300万元。但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原告与被告胡修东均无《意向协议书》项下暖通安装工程承揽、安装、分包的相关资质，故双方签订《意向协议书》应属无效，《意向协议书》中关于定金按月利率1%标准计息的约定亦属无效，该利息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即便需要由被告胡修东赔偿损失，鉴于原、被告对《意向协议书》无效均有过错，也应各半承担责任。被告胡修东认为利息赔偿标准应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应自《意向协议书》签订的次日开始计息。此外对原告主张三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胡修东没有异议，至于是否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石斌芳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石斌芳与原告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三被告之间也不存在共同合伙关系。本案的涉案工程是被告石斌芳一人从中建一局处承包，与被告胡修东、孙菊明无任何关系，被告胡修东在得知被告石斌芳承接涉案工程后表示以投资方式获取收益，故被告胡修东仅负责筹集部分资金，并不参与工程的管理和施工，其仅在工程完工后根据工程的盈利状况享受分红。原告与被告胡修东签订《意向协议书》时并不知道涉案工程具体承包人，原告在向被告胡修东催讨钱款未果时也是首先向公安局报案被告胡修东涉嫌诈骗，被告胡修东与原告签订《意向协议书》时，被告胡修东仅代表个人签订协议，并不能代表被告石斌芳、孙菊明，被告胡修东也不具有表现代理的权利外观，故原告只能向被告胡修东主张还款责任，而无权要求被告石斌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孙菊明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9日，原告姚志海(乙方)与被告胡修东(甲方，中建一局苏地2011-G-32号地块土建安装工程项目部项目代理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意向协议书》，《意向协议书》约定如下内容：一、工程名称：苏地2011-G-32号地块土建安装工程；二、承包范围：暖通安装工程；三、乙方给甲方胡修东代理人300万元作为该工程承包权定金，该款月利息按壹分厘计算按月付给乙方，待安装工程开工进场后，款不再计息，该款按乙方每次上交20%扣5%直止扣还完该款项。《意向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由被告胡修东签名，乙方由原告姚志海签名。2014年5月9日至同年6月17日期间，原告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胡修东转账共计300万元。之后由于被告胡修东未能取得暖通工程项目，原告就已支付的300万定金与其发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原告提交2018年8月2日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被告胡修东所作的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被告胡修东陈述如下内容：2013年9月30日，案外人苏州城投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苏州城市生活广场项目进行招标，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当时三被告与中建一局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联系由中建一局出面参与招投标，中标后将工程承包给三被告去做，被告石斌芳出面与中建一局签订协议。2014年初，三被告就商量过，暖通项目由被告胡修东来做；后来原告姚志海找被告胡修东，2014年5月被告胡修东就和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原告通过汇款方式给了300万元定金；2015年底，被告石斌芳告诉被告胡修东暖通工程不能给被告胡修东，2016年春节被告胡修东告诉原告姚志海不能做暖通项目，并承诺定金会还给原告；被告胡修东将暖通工程分包给原告姚志海的事情并未告诉过被告石斌芳，未告知原因是当时被告石斌芳答应暖通项目归被告胡修东，所以被告胡修东另分包给他人是与被告石斌芳无关的。原告另提交2018年9月12日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被告孙菊明所作的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被告孙菊明陈述如下内容：案外人苏州城投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建一局一公司签订总包合同，被告石斌芳出面和中建一局一公司签订承包分合同，三被告共同垫资系合伙关系，内部约定由被告胡修东负责暖通设备安装，被告孙菊明、石斌芳负责另一块项目；被告胡修东和他人签订暖通设备承包合同，收了300万元定金，被告胡修东在签订合同时告知过被告孙菊明、石斌芳，被告孙菊明、石斌芳都表示同意，定金收取后就到了公司的帐上；之后苏州城投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将暖通工程给他人施工，所以最后工程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对方就告被告胡修东诈骗，这个事情发生时被告胡修东就说过，但对方名字被告孙菊明不知道；因为合同履行事宜是被告胡修东负责，具体沟通过程被告孙菊明不清楚，工程做了一两年，被告胡修东就退出了，至于收到的定金和被告胡修东的垫资需要等结算后才能退还给被告胡修东。原告提供上述两份询问笔录以此证明三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胡修东将暖通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得到被告石斌芳、孙菊明确认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胡修东对上述两份询问笔录均无异议；被告石斌芳表示对两份询问笔录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胡修东在询问笔录中承认未将暖通工程分包给原告的事情告知被告石斌芳，且被告胡修东只是投资方仅享有工程收益的分配权，并不必然合伙承包涉案工程。2018年4月11日，被告石斌芳向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书》，内容为：苏州市城市生活广场项目由中国建筑一局总承包，具体由被告石斌芳出面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于该工程项目投资大，前期垫资困难大，故被告孙菊明、胡修东参股，具体被告石斌芳负责全面，被告孙菊明负责外围及水安装，被告胡修东负责现场业主监理对接及暖通设备安装，三位各有支配权，上述工程施工盈亏由被告石斌芳、孙菊明、胡修东按照内部约定享受和承担。审理中，原告承认其并无《意向协议书》项下暖通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告与被告胡修东之间签订《意向协议书》应属无效，但原告认为《意向协议书》无效不应影响《意向协议书》中关于300万元定金计息的条款效力。被告胡修东则认为《意向协议书》无效，则《意向协议书》中关于定金计息的条款亦属无效。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意向协议书》、银行业务回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被告胡修东、孙菊明询问笔录、被告石斌芳《情况说明书》，被告石斌芳提供《情况说明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孙菊明、石斌芳是否应与被告胡修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原告是否有权按《意向协议书》的约定以月利率1%标准主张定金利息损失。对于第1项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孙菊明、石斌芳对被告胡修东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成立应以三被告具有承担连带责任外观为前提，即原告与被告胡修东签订《意向协议书》时，被告胡修东应具有与被告孙菊明、石斌芳合伙的外观。根据原告提供的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所载内容可以确认被告胡修东对涉案的暖通工程具有独立的支配权，被告胡修东也是以自己名义将暖通工程分包给原告并签订《意向协议书》，原告给付300万元定金亦是向被告胡修东个人转账，故无论是从定金的收取还是《意向协议书》的签订，都是被告胡修东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完全属于被告胡修东个人行为。被告胡修东在与原告交易过程中没有利用或披露合伙外观，也并非以合伙管理人名义与原告签订《意向协议书》，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胡修东签订协议时是与三被告进行交易，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孙菊明、石斌芳对被告胡修东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供询问笔录所涉三被告系合伙关系的陈述，本院认为询问笔录发生在公安局询问过程中而非签订《意向协议书》时，原告主张被告孙菊明、石斌芳承担连带责任应以交易时即签订《意向协议书》时的意思表示为准，其以事后询问笔录为依据主张被告孙菊明、石斌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2项争议焦点，原告给被告胡修东300万元是作为涉案暖通工程承包权定金，故该300万元属于履约定金。根据法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现原告以定金计息的方式要求被告胡修东赔偿利息损失，不符合定金法律属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行向被告胡修东主张违约方的定金责任。被告胡修东辩称原告无《意向协议书》项下工程资质，原告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均确认《意向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被告胡修东应当将从原告处收取的300万元定金予以返还。至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因合同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不应按《意向协议书》中关于以定金的月利率1%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作为合同无效后的损失，鉴于原告与被告胡修东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现被告胡修东主张以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尚属合理，予以准许，该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意向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4年7月19日开始起算。考虑到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施，故2014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计算标准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被告孙菊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孙菊明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修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姚志海300万元定金；二、被告胡修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志海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姚志海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7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5,076元，由原告姚志海负担9,229元，被告胡修东负担35,8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贇人民陪审员 庄 莹人民陪审员 殷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陈海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