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2193号原告：龙岩市永定区医院被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被告：甘泉洲原告龙岩市永定区医院与被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精公司”)、甘泉洲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岩市永定区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昌、被告甘泉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宏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宏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泉洲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岩市永定区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宏精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医疗器械租赁款337,585.50元;2、判令被告宏精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67,517.10元;3、判令被告宏精公司赔偿原告因提供不合格医疗器械造成原告行政处罚损失337,585.50元;4、判令被告甘泉洲对被告宏精公司应负的上述第1、2、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因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向被告宏精公司租赁SIMENS欢悦CTDURA202球管,共向被告宏精公司支付租赁费337,585.5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支付对方合同总金额的20%作违约金。2019年4月12日,龙岩市永定区市场管理监督局作出永市场监管执罚字[2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向被告宏精公司等租赁和购买的上述球管无合格证明,并因此依法向原告作出罚款1,517,585.5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宏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无产品合格证明的球管租赁给原告,其应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宏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被告甘泉洲系其唯一股东,因此被告甘泉洲应当对被告宏精公司在本案中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宏精公司、甘泉洲辩称：原告与被告宏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且履行期间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被告宏精公司将球管的产品合格证、注册证、标签(序列号)交给原告的科室主任胡绍曦验收，验收后予以收回。2016年9月6日租赁合同结束后，被告宏精公司从原告处收回涉案合同项下球管。行政部门在作出处罚之前通知原告可以举行听证，但原告放弃了该项权利。行政部门在没有看到实体球管的情况下作出处罚也缺乏依据，原告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就直接支付了罚款，不排除共同损害被告利益的情况存在。原告诉请的违约金金额是错误的。被告甘泉洲是职务行为，且被告宏精公司每年都进行审计，出资人与公司财务独立，被告甘泉洲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提交的《SIEMENS欢悦CTDURA202球管租赁合同》、球管租赁费用结算单、发票、付款凭证、被告宏精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关于《龙岩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协查西门子CT机和“SIEMENS欢悦CTDURA202球管”有关情况的函》答复、关于协查西门子CT机和“SIEMENS欢悦CTDRUA202球管”有关情况的复函，被告宏精公司提交的胡绍曦询问(调查)笔录、减轻处罚的陈述报告，被告甘泉洲提交的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永市场监管执罚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罚款收据、业务凭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被告宏精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2014年6月18日)、审计报告(2015-2018年度)、服务报告、介绍信、商函，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涉嫌走私球管销售流向的线索移送函、福州市长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通报涉嫌走私球管销售流向的报告、销售流向名单、甘泉洲询问(调查)笔录、情况说明，被告有异议，且涉及长乐市第二医院，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4、原告提交的甘泉洲讯问笔录、(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有异议，且证据形成于原告与被告宏精公司发生租赁关系之前，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5、被告提交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原告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6、被告提交的长乐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系复印件，原告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宏精公司(乙方)签订《SIEMENS欢悦CTDURA202球管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给甲方SIEMENS欢悦CTDURA202球管壹只，所租赁的球管的所有权仍归乙方所有。甲方按1.5元秒次向乙方支付租赁费用(按季度结算)，同时甲方应保证平均3000秒次/月的基本保曝光次数,若曝光次数未满基本保曝光次数,则按基本保曝光次数计算。曝光计数以SIEMENSCT的Service软件内的曝光计数为准。若在租赁期间，如果球管出现故障,且未属于合同第4条所描述的情况，则乙方应继续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向甲方提供球管供甲方使用,原故障的球管的租赁费用按：原故障的球管曝光次数x租赁单价结算,新安装的球管租赁费用继续按本合同条款执行。甲乙双方任一方违约,必须支付对方合同总金额的20%作违约金。2015年12月29日，原告工作人员胡绍曦在被告的服务报告上签字确认。该服务报告中记载的作业情况为“进入维修软件报错……(所有球管证件、资料客户已验视合格)……机器工作正常”。自2015年12月28日起，被告宏精公司将第一只球管出租给原告，2016年8月8日，被告宏精公司收回第一只球管并又出租给原告第二只球管。直至2016年9月6日，被告宏精公司从原告处收回第二只球管，并与原告签订《合同书》，约定被告宏精公司以1万元购置原告报废西门子CT。经双方结算，租赁期间共产生租赁费337,585.50元，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完毕。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是针对上述第一只球管进行补签，第二只球管的租赁事宜沿用该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宏精公司陈述其向原告收回的两个球管及CT机都早已拆解用作他用或报废处理。2018年10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龙岩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复函，称：经西门子医疗系统有限公司确认，2012年至2016年期间其未向宏精公司出售过西门子CT配套的DRUA202球管，没有授权宏精公司提供西门子CT设备维保服务和相关配件，未授权宏精公司回收永定县医院报废的西门子CT机；来函所述型号的球管产品是合法注册的产品，但无法判断永定县医院向宏精公司采购的球管是否合法。2019年1月17日，龙岩市永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胡绍曦制作询问调查笔录，胡绍曦在该份笔录中称其在1996年至2016年期间担任原告放射科CT室的负责人，2015年原告向被告宏精公司租赁的球管是被告宏精公司进行更换，被告宏精公司未提供球管医疗器械注册证、产品合格证等材料。2019年3月17日，原告前往被告宏精公司了解CT球管有关事宜。2019年3月18日，被告宏精公司向原告出具商函，称“了解到贵医院需要调阅我公司在2012年、2013年、2014年期间销售及2015年和2016年租赁给贵医院的球管资料(产品注册证合格证等)，目前我公司只收到贵医院销售合同及费用结算凭证若干，未看到需要调取球管的序列号信息或球管的相关照片，导致我公司客观不能调取相应的档案信息，请贵医院或相关监管单位完善相应信息，以便我公司及时提供并调取”。2019年4月12日，龙岩市永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出具永市场监管执罚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内容为“2018年5月14日,龙岩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依据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涉嫌走私球管销售流向的线索移送函对龙岩市永定区医院进行核查,现场检查未发现有涉案的西门子CT设备和球管组件,上述医疗器械已被当事人作报废处理和回收……2018年12月14日,龙岩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我局移交了关于查办龙岩市永定区医院涉嫌使用无合格证明文件的医疗器械案件的通知(岩食药监[2018]213号)及案件相关材料,我局即对龙岩市永定区医院涉嫌使用无合格证明文件的医疗器械案进行立案调查……当事人购买和租赁无合格证明文件球管组件的情况如下：1、2012年7月至9月,当事人租赁使用上海奋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球管组件次数4.8万秒次,租赁价1.5元每秒次,租赁使用金额7.2万元，同年9月17日当事人以38.8万元的价格与上海奋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合同继续使用该球管；2、2013年8月30日当事人与上海奋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第二个球管组件CT维修合同(实为购买合同),购买金额36万元；3、2014年5月26日当事人与上海澳姆锐影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第三个欢悦CT球管购买协议书,购买金额36万元；4、当事人于2015年12月27日向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租赁球管组件一个并签订了租赁合同(附有该医院球管租赁费用一份),租赁金额317,427元；5、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当事人租用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的球管组件一个,租赁费用20,158.50元。综上,当事人购进和租赁的无合格证明文件球管组件的货值金额为1,517,585.50元……本局认为：……2、至案件调查终结尚无证据证明当事人所购进使用的CT设备和球管组件的安全指标和性能指标不合格及有主观故意情节,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未达到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但当事人作为大型公立医院,应本着为患者负责的态度严格执行各项管理制度,确保所使用的医疗器械合格合法,当事人使用涉案的无合格证明文件的球管组件持续时间较长,且一直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应依法对其违法行为作行政处罚。……综上,当事人购进和租赁无合格证明的球管组件的违法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0号)第四十条“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责令当事人改正。依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0号)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没收违法生产、经营或者使用的医疗器械;违法生产、经营或者使用的医疗器械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并处2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5倍以上10倍以下罚款……：(三)经营、使用无合格证明文件、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或者使用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的;”规定,本局决定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作处罚款1,517,585.50元,上缴国库。”2019年4月23日，原告向永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缴纳罚款1,517,585.50元。被告宏精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成立。2018年5月1日，被告宏精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甘泉洲、甘霖变更为甘泉洲。2015年，被告宏精公司委托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的财务报表等分别进行了审计、审核，2015年度《审计报告》确认，被告宏精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被告宏精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5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2016年-2018年间，被告宏精公司委托上海灏银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的财务报表等进行了审计，2016年、2017年、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确认，被告宏精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被告宏精公司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6年、2017年、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宏精公司向原告出租西门子品牌球管，故被告宏精公司作为医疗器械经营企业应向原告提供合格合法的西门子品牌球管，虽然被告提供了服务报告，但仅能证明被告将2015年12月租赁的球管证件资料交由原告验视，但未显示球管证件的具体明细，也不能证明证件的真伪。对于被告宏精公司后续提供的球管，未见证据显示被告宏精公司向原告提供了依法注册及合格证明等文件。被告宏精公司作为医疗器械经营企业应对其医疗器械建立进货、销售、租赁等记录档案以便查验。在涉案行政处罚作出之前，原告曾要求被告宏精公司提供球管合格证明文件，但被告宏精公司以原告未提供球管序列号为由拒绝提供。且在本次诉讼过程中，被告宏精公司也一直未能提供租赁球管的任何合格证明文件。故被告宏精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原告作为医院，应本着为患者负责的态度严格执行各项管理制度，确保所使用的医疗器械合格合法。但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在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9月6日的租赁期间内未曾要求被告宏精公司提供球管的合格证明文件，未依法履行查验义务,且租赁使用无合格证明文件的球管时间持续较长。而龙岩市永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进行处罚的依据是《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0号)第四十条“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针对的是原告使用无合格证明球管组件的违法行为。原告在未查验其所租赁球管合格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即将球管投入使用，应认定原告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就扩大的损失原告无权要求赔偿。现原告因使用涉案球管受处罚而缴纳的罚款对应金额为337,585.50元，而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原告实际受到的损失，考虑到被告宏精公司违约行为与行政处罚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过错以及原告受到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被告宏精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基于此，本院对原告的违约金主张不再支持。原告与被告宏精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宏精公司返还租赁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甘泉洲是否应对被告宏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宏精公司提供了2015年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被告宏精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规定，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被告宏精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的事实。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未提出能反映被告宏精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的具体异议，不足以否定被告的举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甘泉洲对被告宏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岩市永定区医院损失150,000元；二、驳回原告龙岩市永定区医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226元，由原告龙岩市永定区医院负担7,926元、被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哲审 判 员 潘 玅人民陪审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吴鑫圆书 记 员 赵殷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