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终8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爱，女，198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沈阳市沈河区盛京路25号。法定代表人：林宇航，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铁凝，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爱因诉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河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4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1月1日，张爱与沈阳市东陵区新立堡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新立堡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将1142.1平方米土地租赁给张爱，租赁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5年11月5日，新立堡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出具《经营场地使用证明》，证明案涉房屋归个人所有，土地归集体所有，可用于经营冷藏加工经营服务业。2015年11月，张爱取得沈阳市沈河区博爱冷冻冷藏仓储库的营业执照。2018年3月2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发布《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整治违法建筑的通告》，决定自通告发布之日起整治各类违法建筑，城市和乡村已建的违法建筑，违法建筑实施单位或个人必须在15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相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2018年4月，沈河区政府依据上述通告将张爱厂房强制拆除。张爱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中的农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除外。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临时使用的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张爱投资建设厂房用于经营停车场的行为已经改变了农用地的性质，属于违法占用农用地从事非农建设的行为。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张爱所建房屋具有永久使用的特征，属于在其承包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职权依据，且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该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违法行为对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但本案中，如前述，张爱对其主张赔偿的厂房不具合法权益，故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河区政府于2018年4月对张爱位于三新农艺家园52号沈阳市沈河区博爱冷冻冷藏仓储库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张爱的赔偿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沈河区政府承担。张爱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张爱投资建设的冷冻冷藏仓储库的行为改变了农用地的性质，属于违法占用农用地从事非农建设的行为是不清楚的。张爱建冷藏仓储库未改变其土地性质，冷藏仓库属于农业附属设施,其用于仓储农产品等低温储藏。张爱所建冷冻冷藏仓库的冷冻制冷设备等均为张爱所有的合法财产，安置在冷冻冷藏库主体结构之上，均可拆卸分离，属于动产。沈河区政府在强拆前并未对其进行封存登记提存等措施，而是在强拆时动用大型机械设备直接破坏，沈河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使张爱财产灭失，对张爱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而一审法院直接将此行为忽略，裁判中并未提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在对沈河区政府强拆张爱合法财产的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的职责就是查清事实，用合法而正确的判决维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判决中出现笔误。一审法院判决第5页，本院认为部分中“原告投资建设厂房用于经营停车场的行为己经改变了农用地性质”，经营停车场系笔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1、撤销（2018)辽01行初457号行政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爱原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河区政府承担。沈河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张爱承包的土地为农用地，张爱自行在农用地上改变土地性质的建筑确系违章建筑，违章建筑并非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其违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张爱请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张爱若主张赔偿，亦应由其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赔偿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张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沈河区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2、请求法院判令沈河区政府赔偿张爱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1102825元的直接损失。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张爱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赔偿。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本院已另行作出（2019）辽行终820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对该行为的违法确认，本裁定中不再赘述。关于张爱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人获得赔偿的前提是，其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的损害。本案中，沈河区政府对张爱案涉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判决确认为违法，故对其违法行为给张爱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张爱被强制拆除建筑物是否存在合法权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爱应对其主张的案涉建筑物存在合法权益承担举证责任。而沈河区政府辩称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亦应承担其对该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对争议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认定，参照同一区域的相同情况，基于信赖保护及公平原则，依法作出裁判。再则，就本案来讲，即便经审理后认定案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不符合应予赔偿的法律规定，但经过合法、适当的方式拆除后仍可利用、可回收的建筑材料亦应属于张爱的合法权益。对于违法强拆造成的可回收的建筑材料的损失，沈河区政府亦应依法予以赔偿。同时，案涉建筑用途是冷冻冷藏仓储库并取得营业执照，张爱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其中存在着相关设备及基于承包合同而取得的机电井，对此部分损失是否存在及应否赔偿，一审法院亦未予以核实。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争议事实进行依法认定，对当事人的主张未予核实、考量的情况下迳行认定案涉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权益不予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45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爱的赔偿请求”；二、对本案损失赔偿部分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吴廷飞审判员  康宪雷审判员  武 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鑫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