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大红门路1号。负责人李洪，院长。委托代理人徐宝同，上海源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静，上海源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申江企业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111号。法定代表人俞忠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年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夏宾馆，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38号。法定代表人李洁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徐家汇路601号。负责人王盛，行长。委托代理人叶德逊，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工作。委托代理人应蔚闻，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工作。上诉人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火箭研究院）、上海市申江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申江总公司）、上海华夏宾馆（以下简称华夏宾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卢湾支行）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火箭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徐宝同，上诉人申江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冬、年沙，上诉人华夏宾馆的委托代理人吴冬，上诉人农行卢湾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叶德逊、应蔚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原告火箭研究院以被告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怠于履行对上海众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的清算义务损害其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连带赔偿火箭研究院自2009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31，705元以及自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3月1日延迟支付租金的利息75，221元。被告申江总公司在原审辩称，火箭研究院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华夏宾馆在原审辩称，其同意申江总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农行卢湾支行在原审辩称，其未对众和公司进行清算的原因是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被逮捕以及公司财务账册均移交至检察院至今，且其仅承担清算责任，故不同意火箭研究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众和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华夏宾馆、申江总公司及案外人上海黄海企业发展公司，农行卢湾支行为众和公司实际控股人，众和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2011年9月，火箭研究院为与众和公司及案外人林作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众和公司、林作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上海市周家嘴路1220弄1－2号第二层房屋，将房屋恢复原状并交还火箭研究院；二、众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火箭研究院损失（按0.7元／平方米／日、建筑面积1，266.03平方米计，自2009年9月1日起算至上海市周家嘴路1220弄1－2号第二层房屋交还火箭研究院之日止）。2012年，案外人上海乐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嘉公司）因与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等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0）虹民二（商）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即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上海黄海企业发展公司、农行卢湾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对众和公司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财产向乐嘉公司清偿（2009）虹民三（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众和公司债务，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提起上诉。该院认定，农行卢湾支行系众和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解散后，由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限于上述责任人怠于清算而造成公司财产损失，或者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以及股东、董事、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等情形。乐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清算义务人存在恶意处置众和公司财产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因清算义务人的不作为而造成众和公司财产损失或者无法清算的结果，因此，乐嘉公司要求申江总公司等对众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众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始终未予清算，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清算义务，并以清算后的众和公司财产清偿对外债务。火箭研究院遂以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其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众和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火箭研究院于2011年底向杨浦法院提起诉讼调取众和公司营业执照时才得知众和公司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之事实。杨浦法院于2013年1月22日发布（2012）杨执字第4009号公告，责令众和公司、林作涛履行（2011）杨民四（民）初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在2013年2月1日前腾空上海市周家嘴路1220弄1－2号第二层房屋，将房屋恢复原状并交还火箭研究院，到期不履行的，依法强制执行。上海市周家嘴路1220弄1－2号第二层房屋所属上海南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众和新苑管理处于2014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上海市周家嘴路1220弄1－2号第二层房屋业主即火箭研究院通过杨浦法院强制执行于2013年3月1日收回，并从3月1日起支付物业管理费。2014年11月，农行卢湾支行向原审法院递交“关于无法取得上海众和置业有限公司账册移交证据材料的说明”，主要内容：其前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取证时被告知，因办案需要，众和公司的账册由刘晓庭直接送到检察院，因众和公司仅有的两个工作人员均涉案，交接时未办理书面手续，无法提供账册交接证明材料等。为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8日前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调查众和公司财务账册交接情况。经了解，2012年3月，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庭刑事案件案发，刘晓庭将公司部分账册交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按照流程需等上海二中院退卷后，再由其将账册交付给农行卢湾支行。原审中，火箭研究院表示，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且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他们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构成的要件，本案责任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火箭研究院享有的是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退一步讲，即使计算诉讼时效，也应从火箭研究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们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致无法清算之日开始计算。火箭研究院代理人在原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递交代理词中称，其于2012年12月在与杨浦法院执行庭沟通案件进展时才得知众和公司处于无法清算状态，因此本案仍处于诉讼时效内。原审法院认为，众和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华夏宾馆、申江总公司及案外人上海黄海企业发展公司，农行卢湾支行系众和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现火箭研究院选择向华夏宾馆、申江总公司及农行卢湾支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中，火箭研究院既主张按照侵权责任法追究责任，也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予以追责，对此原审法院分述如下：由于火箭研究院未举证证明申江总公司等恶意处置众和公司财产以及因申江总公司等怠于清算造成众和公司财产损失或无法清算的结果，故申江总公司等怠于清算的行为与火箭研究院债权损失之间不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构成要件，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火箭研究院主张在众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对众和公司进行清算，导致众和公司非法占用火箭研究院房产并产生房屋被占有后的损失，并主张该因果关系在本案予以使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仅属于（2011）杨民四（民）初字第4304号案件的审理范围，与本案因果关系的认定无关。对于本案是否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问题，根据该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现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未能举证证明众和公司的财产在其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全部合法灭失之事实，应按《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杨浦法院公告及上海南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众和新苑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认定火箭研究院于2013年3月1日收回上海市周家嘴路1220弄1－2号第二层房屋。因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而火箭研究院主张的损失截止日期为2013年3月1日，部分请求尚在执行申请期间内，故原审法院仅支持自原审法院收到火箭研究院起诉状之日即2014年8月28日起追溯两年，按（2011）杨民四（民）初字第4304号判定的损失计算标准计算的损失。故计算损失期间应为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2月28日计183天。火箭研究院要求按年利率4.13%赔偿上述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4月30日判决：一、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和农行卢湾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火箭研究院损失162，178元、利息损失3，38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火箭研究院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8元，由火箭研究院负担13，586元，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和农行卢湾支行共同负担2，212元。火箭研究院、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及农行卢湾支行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火箭研究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火箭研究院主张的债权最终确定的时间是2012年7月，同年8月13日向杨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2月与杨浦法院执行庭沟通时才得知众和公司已无法清算，故火箭研究院的诉请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针对火箭研究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共同辩称，不认可火箭研究院的上诉理由，并且对原审诉讼时效的认定也提起了上诉。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一定期间内就应该进行清算，因此火箭研究院认为其在2012年才知晓无法清算是不成立的。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共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火箭研究院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仍在诉讼时效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本案诉讼仍在诉讼时效内，因众和公司既未灭失，也非无法清算，原审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其对火箭研究院主张的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众和公司另一债权人乐嘉公司曾向上海二中院起诉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及农行卢湾支行，上海二中院认定众和公司股东承担清算义务而非赔偿责任，同案不同判，不仅有违司法公正，也将严重影响司法公信力。三、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自1997年将众和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农行卢湾支行后，已不再是众和公司股东，原审法院判决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对众和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火箭研究院辩称，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4月是火箭研究院在杨浦法院取得判决生效的时间，也是本案债权第一次确定发生的时间，故应以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未在法定期间内完成清算义务导致众和公司财产被侵吞和减少作为计算起点。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作为众和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提出众和公司财产并未减少、灭失，火箭研究院并不认可。上海二中院刑事判决确认众和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资产遭到严重侵吞，虽判决依法追缴后发还众和公司，但是否追缴，追缴多少，均未证明。农行卢湾支行同意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的上诉意见。农行卢湾支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火箭研究院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在火箭研究院未能证明农行卢湾支行怠于清算致使众和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导致火箭研究院损失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农行卢湾支行未对众和公司进行清算，不是其承担火箭研究院损失赔偿责任的充分必要条件。二、未对众和公司进行清算的责任不在农行卢湾支行。在参与乐嘉公司清算责任案诉讼前，农行卢湾支行并不知晓其是众和公司实际所有人；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及刑事案件，账册送交检察院，无法清算。三、乐嘉公司起诉众和公司一案中，上海二中院判决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承担清算责任。该案判决后，农行卢湾支行准备进行清算时，因公司账册移送检察机关而无法进行清算，现对同一原因引发的两个相同法律后果，判决不一，损害了司法公信力。针对农行卢湾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火箭研究院辩称：一、农行卢湾支行作为众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众和公司的经营、财务等有控制权，根据公平原则，从证据距离远近以及举证能力强弱来说，不能片面强调谁主张谁举证。二、农行卢湾支行认为其不是众和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说法不成立，其于2006年委派刘晓庭任众和公司总经理，即使股权改制是真实的，也是农行卢湾支行内部管理问题，其称在乐嘉公司一案中才知晓，但该判决在2012年，上海二中院刑事判决在2013年，期间这一年也没有进行清算，作为实际控制人，其可以自行或者通过法院进行清算，但其均未作为，故不同意农行卢湾支行的上诉请求。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对农行卢湾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表示无异议。二审期间，火箭研究院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杨浦法院（2011）杨民四（民）初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的最终生效日期；二、（2015）杨执恢字第74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火箭研究院针对（2011）杨民四（民）初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向杨浦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但经执行法官查询，众和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出具该裁定书。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火箭研究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证据二，该执行裁定书认为众和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刑事判决中明确违法财产应予追缴并发还原单位，故众和公司并非没有财产。本院意见是，证据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共同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周家嘴路1220弄1-2号、周家嘴路1208号、唐山路1039弄1-6号、康桥镇康士路2弄康桥花园）、上海二中院（2013）沪二中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众和公司名下有房产，刑事判决刘晓庭违法所得依法追缴后发还众和公司，众和公司的上述资产足以清偿火箭研究院，本案起诉条件不成就；二、委托处置说明，证明农行卢湾支行作为众和公司股东在行使股东权利，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不再是众和公司股东。火箭研究院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中周家嘴路、唐山路的房地产信息无异议，但并非新证据，且均为车库，是否可以独立买卖不清楚；证据一中康桥花园房地产信息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表明农行卢湾支行在众和公司被吊销前还委托处置不动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农行卢湾支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中被处置的资产是受长城资产公司委托处理的资产，并非众和公司的资产，且委托处置与众和公司是否由农行卢湾支行控制是两回事。本院意见是：证据一并不能证明车库的权利人现属于众和公司且可以转移产权，杨浦法院2015年12月29日的执行裁定中明确众和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证据一亦不能证明众和公司对康桥花园房产享有权利；上海二中院（2013）沪二中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明确刘晓庭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后发还被害单位，但没有证据证明已追缴违法所得的财产数额并且已发还被害单位即众和公司，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纳。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农行卢湾支行向本院提供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上海银复（1999）758号《关于浦东联合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改建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的批复》，证明其接受债权债务的事实和过程。经质证，火箭研究院认为因未看到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本院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众和公司系为开发房地产而由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黄海公司共同出资设立。1996年，众和公司的三股东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农信托）签订协议，约定将众和公司全部股权及开发项目地块以4，590万元价格转让给农信托，并由农信托委派刘晓庭担任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嗣后，上海浦东联合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浦联信）受让农信托原出资资本，1999年12月，浦联信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负责接收原浦联信债权债务，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又更名为农行卢湾支行。本院还查明，本院审理中，火箭研究院于2015年12月16日就（2011）杨民四（民）初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向杨浦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杨浦法院以未发现众和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于2015年12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综合四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相关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问题，现分述如下：一、火箭研究院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火箭研究院在原审以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众和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情况下仍然对其实施侵权行为，从而导致其对众和公司享有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他们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属于侵权之诉，且该清算赔偿责任本质上属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就本案而言，众和公司于2005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火箭研究院于2011年年底向杨浦法院起诉时提交了众和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故火箭研究院当时应已知道众和公司出现了解散事由且股东未依法进行清算的事实。火箭研究院向杨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10月，火箭研究院与案外人林作涛就法律文书确定的腾空房屋一节达成和解协议，杨浦法院在该案执行中未查到众和公司财产线索，没有执行到任何钱款，故此时火箭研究院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其追究公司股东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火箭研究院于2014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关于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火箭研究院、华夏宾馆、农行卢湾支行应否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间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作为众和公司股东，在众和公司于2005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违反了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现火箭研究院以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其遭受损失，并据此请求赔偿，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未履行清算义务并没有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者灭失，且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火箭研究院对众和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能实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关于其不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农行卢湾支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农信托于1999年起实际经营众和公司，后浦联信受让农信托出资资本，再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接收原浦联信的各项债权债务，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现更名为农行卢湾支行，故农行卢湾支行实际处于众和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地位。因此，众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能在法定时限内进行清算，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农行卢湾支行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存在过错，现火箭研究院主张其承担清算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农行卢湾支行关于其在参与乐嘉公司清算责任诉讼案之前并不知道其系众和公司实际控制人，故不应承担众和公司未及时进行清算的民事责任的辩解，系其与浦联信之间债权债务的内部承继事宜，农行卢湾支行以此抗辩其不应承担涉案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还上诉称，其于1997年已将众和公司股权转让给农行卢湾支行，故其已不是公司股东，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目前仍是众和公司股东，仍为众和公司法定的清算义务人，故农行卢湾支行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并不据此免除他们作为公司登记股东应承担的清算赔偿责任，故本院对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申江总公司、华夏宾馆及农行卢湾支行在本案中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应为火箭研究院在杨浦法院（2011）杨民四（民）初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应由众和公司支付其租金的损失，即2009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1，131，704元。原审认为火箭研究院的部分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火箭研究院关于租金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市申江企业总公司、上海华夏宾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经济损失人民币1，131，704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的其余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上海市申江企业总公司、上海华夏宾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98元，由上诉人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负担人民币798元，由上诉人上海市申江企业总公司、上海华夏宾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共同负担人民币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83.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申江企业总公司、上海华夏宾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军欢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审 判 员  朱国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徐晟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