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8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盛世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齐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盛世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盛世典当有限责任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就本案而言，齐某与高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高某作为盛世典当公司的债权人，其能否申请执行查封齐某的房产，关键在于齐某对盛世典当公司负有的债务是否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以“因抵顶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在抵顶过程中没有对该不动产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所以，二被告之间进行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否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不能作为当事人之间进行“以房抵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唯一依据。《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作为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齐某以临河区西部建材城3区1街2-10号门店一次性抵偿欠盛世典当公司的100万元本利是双方协商后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合同法》第52条无效的情形。该抵偿行为合法有效。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是当事人取得物权权利的依据，不是当事人以房抵债交易行为是否有效的依据。法律并没有规定必须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以房抵债行为才是有效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2016年5月22日，齐某将临河区西部建材城3区1街2-10号门店的房票手续已在国泰公司变更至了盛世典当公司名下，齐某一次性抵偿欠盛世典当公司的100万元本利的义务已履行完毕，齐某与盛世典当公司之间已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盛世典当公司是认可的。三、到目前为止，因国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西部建材城整体不具备向政府主管部门进行不动产登记的条件，齐某用于抵债的××区店也不存在物权变动的前提条件和基础，盛世典当公司对抵债的门店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清楚的，也是认可的。依据《物权法》的规定，齐某在未进行产权登记前，对抵债的门店享有合法的债权请求权和物权期待权。齐某的“以房抵债”，本质上是债权转让，将自己对国泰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转让给了盛世典当公司，以抵偿自己对盛世典当公司的债务。该种转让和抵偿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四、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以房抵债行为具有社会普遍性，一审判决否定该种行为的合法效力，将扰乱正常的商事交易秩序。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建成甚至入驻但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商品房有很多，以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而仅仅变更、房票或网签合同进行交易或抵债的民事法律行为每天都在大量发生，这些交易行为促进了物资的流通和社会经济的发展。如按一审判决的理由，这些交易都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如此的话，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商品房将完全不能进行任何交易，社会秩序将产生极大的混乱。退一步讲，即使具备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条件的房屋，经当事人协商一致不办理变更登记的，法律也没有规定该以房抵行为无效。而判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应以法律的规定为依据，不能进行主观创设。五、齐某作为次债务人，对人民法院因高某申请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的盛世典当公司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终止执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人民法院因高某申请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盛世典当公司对齐某的到期债权而引起的。作为盛世典当公司曾经的债务人，齐某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用以房抵债的形式一次性偿还了欠盛世典当公司的欠款本利，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盛世典当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在齐某对人民法院的查封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解除查封，终止对齐某合法财产的非法执行。六、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在（2019)内0825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中已完全认可齐某的抵债行为。对于欠盛世典当的公司的同一笔债务，法院没有理由要求债务人清偿两次。2016年5月22日，齐某××区店的房票手续时，按盛世典当公司的指示，将房票手续变更在了其债权人王东名下。2018年8月15日，王东将从盛世典当公司用资产置换来的××区店，和自己原有的另外两套门店再次到国泰公司置换了该公司开发的朗润园住宅六套、车库七间。在高某申请执行盛世典当公司借款合同同一案件中，乌拉特后旗法院认为“盛世典当公司从崔吉祥处抵回的××区店是替齐某偿还欠盛世典当公司借款的”，并将王东以包括该门店在内的三套门店置换来的朗润园住宅和车库仍作为盛世典当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执行查封。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既然认为齐某以临河区西部建材城3区1街2-10号门店抵偿了欠盛世典当公司借款，就不应当再继续无依据的查封齐某的其他个人资产。在债权债务已终结的情况下，法院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债务人就同一个债务清偿两次。后旗法院的查封行为侵害了齐某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齐某经国泰公司变更了房票手续，完成了以房抵债行为的情况下，仅以“因抵顶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在抵顶过程中没有对该不动产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所以，二被告之间进行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为盼！高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两点，一是“一审被告盛世典当公司对上诉人不存在到期债权”；二是上诉人用“以房抵债”方式偿还了债务。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一、盛世典当公司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临河区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盛世典当公司对齐某享有到100万元到期债权且不包括利息。这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第二款）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款）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只摘取了该条中对其有利的第一款和第二款，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根本不适用第一款和第二款，应适用第三款。因为：盛世典当公司与齐某存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已进行执行程序，而且在该案执行程序中，临河区法院在另案中（高某申请执行盛世典当公司案件）作出了裁定，裁定查封了盛世典当公司对齐某享有的债权。至于上诉人认为已偿还，是下一步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在适用法律方面，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根据该条款应当认定盛世典当公司对上诉人存在到期债权。二、关于上诉人与盛世典当行所谓“以房抵债”偿还债务问题：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不足已证明已清偿全部债务。仅凭两张所谓房票，几份证明根本不足以确认物权的转让，涉及到物权，最基本的证据应当是物权登记部门的登记凭证，《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本案中，所谓房产没有任何物权凭证。所以，“以房抵债”连房是否合法存在、是否被法律认可都不能证明，何来的抵债。抵顶房屋没有在住建委登记备案，上诉人也承认没有去房权交易中心办理过过户手续，所谓的以“收款收据”为形式转移物权的交易行为明显不合法，《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未进行登记备案的房屋不允许转让。”如果法院认定本案中以物抵债成立，相当于将一个违法行为合法化。2、所谓抵顶房屋价值无任何记载，是否与实际债权相符，没有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没有提供抵顶协议，甚至连口头抵顶金额等重要信息均没有表述，那么房屋抵顶价值是否与实际债权所对应，有无长退短补情形均不得而知，明显以物抵债是双方恶意串通的陈述。3、盛世典当公司认可上诉人已清偿债务，不能作为清偿的依据。盛世典当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实质上属于执行和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的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盛世典当公司与上诉人案件的执行阶段，如果双方私下达成执行和解，那么必须向执行法院备案或由法院制作执行笔录，以便法院进行审查，否则属于无效行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已有相关判例，庭后我们提交相关判例以供法庭参考。本案中，双方的以物抵债无论是书面还是口头均未告知执行法官，所以，如果存在以物抵债协议也是无效的。4、盛世典当公司与上诉人执行案件中，法院于2015年底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一轮拍卖，结果流拍，而且法院冻结了上诉人夫妻二人的工资，双方关系很僵。在这种情形下（1）上诉人用没有备案且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房屋抵顶借款，该抵顶房屋根本无法变现，且双方未就抵顶房屋作价；（2）法院已经查封齐某的优质资产和工资，变现不存在任何问题；（3）没有告知执行法官。从以上3点看，抵顶不符合常理，所以，被上诉人坚信盛世典当公司与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综上，盛世典当公司与齐某以房抵债的行为根本不存在。三、齐某于2016年6月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认可其对被上诉人可直接履行义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准许继续查封并拍卖被告齐某、武凯所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屋（产权证号：F04166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针对被告盛世典当公司与被告齐某之间是否还存在到期债权（即二被告以房抵债行为是否有效），被告齐某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崔吉祥、盛世典当公司、王东分别出具的证明各1份；2、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账收款收据2份（客户崔吉祥、交款人崔吉祥；客户王东、交款人齐某）；3、崔吉祥和嘉德房地产公司共同给齐某出具的借条及收款收据等。举证意图：齐某对崔吉祥享有144万元的债权，2016年5月20日，齐建明用崔吉祥名下的××区店偿还了自己欠盛世典当公司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且已全部清偿，盛世典当公司与齐某之间已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高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崔吉祥与齐某的借款缺乏转款手续、用房产抵顶欠款时只对房票手续进行了转换，没有进行产权变更登记，而且也没有抵顶房屋价值与实际债权是否相符的相关依据以及应该备案的《和解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所以不产生以房抵债、债权债务消灭的效力。被告盛世典当公司与被告齐某的意见一致。二、原告高某就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临河区法院作出的（2016）内0802执1025号、1025-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送达回证，以及（2016）内0802执102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其送达回执等，2、盛世典当公司中止执行申请书、结案说明及临河区法院（2015）临执字第1367号执行案件结案表；3、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账收款收据1份（客户王东，退房两套；交款人李晶）。举证意图：1、临河区法院在执行（2015）临民初字第8350号《民事判决书》时，依照（2014）临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书》，先后做出了（2016）内0802执1025-2号、102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内0802执102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并依法进行了送达，齐某收到文书后没有提出异议，也未向执行法官报告涉案债权债务和解处理的任何意（动）向和材料，现在以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为由进行抗辩，情理不通且有互相串通的嫌疑。被告盛世典当公司与被告齐某均坚持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对原告提交的2--13号证据的举证意图均不认可。对被告齐某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齐某以其债务人崔吉祥名下的××区店相互抵顶偿还欠被告盛世典当公司的100万元债务及欠款利息，从崔吉祥抵顶到齐某、齐某抵顶到盛世典当公司，以及最后盛世典当公司又抵顶给王东，整个抵账环节是通过国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收款收据的形式，将该门店由崔吉祥直接变更在了王东名下，虽有相互之间同意顶账的证明材料及收据，但缺乏不动产变更登记等关键证据相互印证，所以，被告齐某以现有证据印证自己的主张尚有欠缺，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因此，对被告齐建明提交的证据及举证意图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齐某通过“以房抵债”的行为，用从崔吉祥处顶回的××区店抵顶欠被告盛世典当公司的债务，虽经国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了房票手续，但是，因抵顶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在抵顶过程中没有对该不动产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所以，二被告之间进行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齐某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即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屋（产权证号：F041660）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的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综上所述，原告高某的请求和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准许对被告齐某及武凯所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屋（产权证号：F041660）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齐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齐某用从崔吉祥处抵顶回的××区店抵顶欠盛世典当公司的债务，虽经国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了房票手续，但是，因抵顶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在抵顶过程中没有对该不动产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故该“以房抵债”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的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上诉人齐某在与盛世典当公司案件的执行阶段中，双方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从崔吉祥处抵顶回的××区店抵顶欠盛世典当公司的债务。没有向执行法院备案或法院制作执行笔录，该“以房抵债”行为亦属无效行为。被上诉人高某作为盛世典当公司的债权人，其有权申请执行查封齐某的房产。因此，上诉人齐某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即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屋（产权证号：F041660）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毛爱萍审判员 付桂梅二○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马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