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273、13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德和居民委员会国泰南路3号保利商贸中心1栋7层办公室706-71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510L6615。法定代表人：欧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鸣，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国江，男，汉族，1972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必朗，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明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国江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441、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被告关国江2018年6月及7月工资7564.08元；二、原告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被告关国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925.58元；三、原告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被告关国江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464.07元；四、原告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被告关国江2018年4月至6月的商务报销费用10205.38元；五、驳回原告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关国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粤0606民初3441号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9)粤0606民初3752号案受理费10元，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乐明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改判乐明居公司无需向关国江支付2018年6月及7月工资7564.08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项，改判乐明居公司无需向关国江支付经济补偿金65925.58元；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项，改判乐明居公司无需向关国江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464.07元；四、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乐明居公司无需向关国江支付2018年4月至6月的商务报销费用10205.38元；五、关国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国江2018年6月至7月工资冲抵乐明居公司备用金后没有余额，不应发放。根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关国江没有办理工作移交和离职手续的，乐明居公司有权缓发工资；关国江有备用金没有还清的，可以用关国江工资冲抵备用金。关国江尚欠乐明居公司34600元没有归还,乐明居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借支单、汇款凭证、记账凭证。因此乐明居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将关国江工资冲抵备用金，冲抵后没有余额可供发放。二、关国江连续旷工，有明显过错，乐明居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7月19日，乐明居公司粤西办事处客户遇到问题需要关国江配合处理，却无法联系关国江，之后直接向乐明居公司反映。乐明居公司人事经理肖敏英联经过多方努力，终于找到关国江。关国江先回复说近期都在医院照顾他妈妈，晚上没睡觉，白天要睡觉；之后又说是感冒在医院看病，不方便接听。自2018年7月20日后，关国江仍无法正常联系，导致粤西办事处业务流程无法继续进行。为了维持粤西办事处正常经营，乐明居公司免去了关国江粤西办事处经理职务。但是，并没有与关国江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关国江的工作岗位为商务营销，乐明居公司可以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关国江的工作岗位。因此，乐明居公司的调整并无不妥。自2018年7月20日后，关国江人开始旷工至今。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的约定，“即劳动者连续旷工5天或累计旷工10天的”，乐明居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此后，乐明居公司曾就解除劳动关系与关国江协商，并要求关国江归还备用金，被关国江拒绝配合。关国江无故不履行工作职责，拒绝进行工作移交，扰乱乐明居公司的正常经营工作程序，在客户方面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关国江过错明显，并不存在乐明居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乐明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5925.58元，没有依据。三、乐明居公司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根据乐明居公司与关国江《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关国江可以按自己工作需要灵活安排工作时间；春节放假延长时间或平时旅游活动统一作为年休假进行抵扣，不足部分，可以用事假抵扣。关国江的工作是商务营销，在工作时间上有很大的自由度。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关国江担任办事处负责人，可根据工作情况灵活安排个人休假。从2018年7月20日起，关国江自与公司失去联系，导致双方劳动关系无法存续。假如劳动关系继续存在，关国江完全具有享受10天年休假的可能性。原审认定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的天数为8天，属于计算错误。《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本条例目的在于维护职工休息休假的权利。关国江也承认，2018年7月21日后并没有为乐明居公司提供过劳务，自然也没有要求享受年休假的权利。四、乐明居公司不应支付商务报销费用10205.38元没有依据。乐明居公司与关国江签定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销售费用不是劳动报酬，由销售管理制度和《年度绩效考核协议》确定。关国江商务费用报销制度第二条“销售费用管理原则”第4条规定，实际报销金额以审批为准，而非员工填报的金额。由此可见，商务报销费用发放是附条件的，达成绩效目标才能发放。发放的程序，公司也有明确规定，要经过财务审核和领导审批。仅凭关国江单方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关国江将2018年4至6月报销凭证交付给了乐明居公司，并不属实。至于要求乐明居公司提供告知审核结果的证据，更是强人所难。原审法院无视乐明居公司内部规章制度，以关国江随意提供的金额要求乐明居公司支付报销款，非常不公平，非常不严谨，这将给乐明居公司的财务管理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关国江劳动争议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相反，关国江无故旷工，不服从公司管理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严重扰乱乐明居公司工作秩序。现乐明居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乐明居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乐明居公司的上诉，关国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乐明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乐明居公司应向关国江支付拖欠的2018年6月至7月工资。乐明居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发文免去了关国江粤西办事处经理职务，一直没有安排关国江新的工作。2018年6月及7月20日前这段时间关国江提供了劳动，但乐明居公司没有发放关国江工资。故，关国江在2018年11月申请劳动仲裁，乐明居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乐明居公司主张缓发工资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乐明居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驳回。二、关国江不存在连续旷工的情形，乐明居公司无故免去关国江经理职务、未按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条件、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其依法应向关国江支付经济补偿金。乐明居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无故发文免去了关国江粤西办事处经理职务，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乐明居公司没有再为关国江安排任何工作职务，也没有通知关国江上班，所以不存在关国江旷工的情形，而是乐明居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给关国江提供劳动条件，同时未足额发放2018年6月至7月工资。因此，关国江向乐明居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原审中，乐明居公司确认关国江于2004年9月8日入职伟雄集团旗下的广东松本电工电气有限公司，即其承认关国江的工作年限从2004年9月8日开始计算。乐明居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0日，其未安排关国江休2018年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其应向关国江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四、乐明居公司应向关国江支付商务报销费用10205.38元。根据原审法院采信的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2018年1月至6月商务费用发生明细表、顺丰快递单及关国江与陈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关国江收到了2018年1月至3月的商务报销费用，并已将2018年4月至6月的商务费用报销凭证交付给乐明居公司审核，乐明居公司有义务告知关国江审核结果。而乐明居公司没有对关国江提供的报销依据提出任何异议或明确表示不予报销，且这些费用都是实际发生并由关国江垫付的，因此乐明居公司理应向关国江支付2018年4月至6月的商务报销费用10205.38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乐明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乐明居公司、关国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乐明居公司是否需向关国江支付2018年6月至7月工资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乐明居公司表示对原审认定的2018年6月及7月工资总额无异议，但认为应从关国江向乐明居公司借支的备用金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如果劳动者离职时备用金未还清的，公司在通知劳动者后，以劳动者工资冲抵。但本案中，乐明居公司主张的34600元备用金中，出借主体为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借出的数额为27800元，乐明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乐明居公司承接了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乐明居公司承接了关国江在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龄。故对出借主体为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的备用金本院不予审查。另本案涉及到乐明居公司向关国江转账的金额仅为6800元，上述款项性质均为借款，借款原因也并非备用金，乐明居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冲抵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乐明居公司是否需向关国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本案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关国江于2018年7月20日起未再回乐明居公司上班，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错误。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关国江主张系乐明居公司2018年7月20日发文免去关国江粤西办事处经理职务，之后就没有给关国江任何工作安排。乐明居公司主张关国江自2018年7月20日起旷工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乐明居公司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乐明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的入职、离职、履职情况等负有管理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关国江离职的具体原因，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通过有效方式催告关国江返回公司上班等，且事实上，乐明居公司与关国江也一直就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进行协商，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是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乐明居公司应向关国江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乐明居公司应向关国江支付经济补偿金。另，乐明居公司虽主张2018年1月之前的工龄系其承继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不应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乐明居公司）确认乙方（关国江）入职日期为2004年9月8日。甲方承诺在伟雄集团下列各关联用人单位的工龄可以累计计算。”故，本院对乐明居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自2004年9月8日起计算关国江的工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乐明居公司确认对关国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无异议，故乐明居公司应向关国江支付经济补偿金65925.58元（4708.97元×14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乐明居公司是否需向关国江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乐明居公司确认对原审认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及天数无异议，但认为关国江在乐明居公司工作未满一年，不应向关国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乐明居公司）确认乙方（关国江）入职日期为2004年9月8日。甲方承诺在伟雄集团下列各关联用人单位的工龄可以累计计算。”即，关国江虽于2018年1月1日方与乐明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乐明居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实际已确认关国江的工龄累积计算。故，乐明居公司以关国江在其工作未满一年为由主张不应向关国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乐明居公司是否应向关国江支付2018年4月至6月商务报销费用的问题。首先，关国江的光大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的转账金额与其提交的2018年1月至3月商务费用发生明细表能相互印证，证明了关国江与乐明居公司之间存在商务费用报销的事实。乐明居公司虽主张关国江提交的2018年1月至3月商务费用发生明细表系由银行转账金额倒推得出，但乐明居公司未将其持有的关国江该三个月商务费用报销的单据作为证据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光大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关国江2018年1月至3月商务费用总额为8575.4元，而关国江主张的2018年4月至6月商务费用总额为10205.38元，相对比二者金额差距不大。第三，根据关国江提交的各类票据及其与陈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关国江确实存在为公司垫付水电费等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采信关国江提交的2018年4月至6月商务费用发生明细表并无不妥。结合关国江与陈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顺丰快递单可知，关国江确已将2018年4月至6月商务费用报销凭证邮寄给乐明居公司，但乐明居公司既未将报销凭证审核结果告知关国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关国江2018年4月至6月商务费用实际可报销金额。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乐明居公司应按照关国江提交的2018年4月至6月商务费用发生明细表总额10205.38元向其支付商务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晓攀书 记 员  罗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