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再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黎长明，男，1958年10月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董全保，男，1953年8月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沈小洪，男，1963年12月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全生，男，1954年12月1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长明与被上诉人董全保、原审原告沈小洪、原审原告张全生合伙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苏0481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董全宝不服该判决，向溧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苏048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苏0481民再15号民事判决。黎长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黎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被上诉人董全宝、原审原告沈小洪、原审原告张全生及上述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长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481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董全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再审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四个合伙人就砖瓦厂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并形成了依据一份。在结算时，黎长明领取承包金11万元、利润93440元和出借给砖瓦厂的借款27万元共计473440元(其实应收款不足73188.9元)，所以案涉机器的折旧补偿款167000元已在结算时分配完毕，其他合伙人对于这事实是知晓并同意的。2、上诉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供砖瓦厂账本及开支凭证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在合伙砖瓦厂的工作职务是会计，上诉人将砖瓦厂成立以来所有的开支凭证都原始记录在账本中。上诉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供了砖瓦厂账本2本及开支凭证，并列举了部分事项，其他合伙人质证时不予认可，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或进行对账，法庭应认定真实性。3、上诉人向砖瓦厂出借27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向砖瓦厂出借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于2013年8月出借3万元、2013年9月出借5万元、2014年2月出借19万元共计27万元。上述借款的时间、金额、用途均能在砖瓦厂的账本中记载，以及上诉人向法庭提供领取利息凭证（含董全保审批的利息单），这些证据能相互印证，得到上诉人向砖瓦厂出借27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董全保辩称，一、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直到上诉人在2017年7月13日黎长明作为原告起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有关李林生合伙债务分摊的纠纷诉讼中，经申请溧阳市人民法院调查才得知双方在散伙时取得了167000元的机器补偿款。上诉人在双方散伙时对该笔款项进行了隐瞒，并且侵占应该分给我方的补偿款。上诉人上诉中所称第一个事实与理由是不成立。二、上诉人所称有关合伙期间的债务问题，原审以及再审所调查的事实非常清楚，双方在散伙时已将双方的债务处理完毕,不存在合伙人欠上诉人的债务。综合以上两点，上诉人认为再审的原审调查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再审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沈小洪、张全生的述称意见与董全保的辩称意见一致。董全保、沈小洪、张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黎长明返还投资补偿款125250元（167000/4*3），赔偿利息损失60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与黎长明就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依据》一份，该《依据》针对四人的投资、利润、应收款、应付水费等事项进行了明确载明，《依据》结尾注明“以上结算已全部结清，请各位签字生效”，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黎长明在该份《依据》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溧阳市上兴镇沛民砖瓦厂系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黎长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合伙人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分担合伙期间的亏损，对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在终止合伙时，应当清算后按约分配处理。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与黎长明在就合伙经营的砖瓦厂进行结算时，书写了详细的《依据》且四合伙人均在该《依据》上签名确认，可以认定四合伙人对该结算结果予以认可，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亦当庭陈述《依据》是四合伙人就资产分配、债务承担等事宜协商一致后由董全保书写的；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与黎长明并未就合伙期间内的债权、债务问题进行重新结算，亦未形成其他补充协议；黎长明陈述案涉167000元的机器折旧补偿款在砖瓦厂的账本中有明确载明且该账本相关内容均有票据予以对应，但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对上述账本不予认可亦拒绝查看相应票据，而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均未能提供其他账本证实砖瓦厂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情况；关于黎长明陈述的167000元机器折旧款实为用来归还其出借给砖瓦厂的270000元借款，而该270000元借款在账本中亦有体现。综上，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黎长明对其合伙经营的砖瓦厂进行清算的依据是黎长明提交的两本账本，而包括机器折旧款、政府补贴在内的相关收入、支出项目已在该两本账本中得以体现，现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对黎长明提供的账本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其他相应凭证等证据以供双方进行重新清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依据》存在瑕疵乃至错误，故法院对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的诉讼请求。董全保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提起再审，改判支持董全保的诉讼请求。再审审理中除上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以下事实：（1）、2015年11月29日，董全保及沈小洪、张全生与黎长明就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依据”一份。该“依据”载明：一、2013年8月20日每人投资11万元承包金，结账在承包期内所产生利润93440元，合计每人分配203440元；二、考虑到外面应收款，每人暂时拿出5000元。如外面帐如数收回，每人5000元退还每个人，如收不回，到时商量，合计2万元。黎长明5000元，董全保5000元，沈小红10000元。三、、、、、。以上结算已全部结清，请各位签字生效”，签字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黎长明。对此董全保、沈小洪、张全生认为，该203440元仅包括补偿款59000元，不包括167000元。黎长明则认为包括167000元，即在散伙结算时双方口头同意砖瓦厂剩余资金和部分应收款作归还砖瓦厂欠黎长明270000元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黎长明提供的两本合伙账册（该账册由黎长明根据合伙分工负责记账，董全保负责开支审批签字）。该账册反映，收入“机器补贴一年”167000元，付出“承包人在承包期内本金包括利润813760元。”。“在提存田刚1万元董长没签字”结余187385.56元。对此，黎长明解释，上述813760元是指“依据”（散伙结算协议）中分配给四位合伙人每人203440元的金额，按照每人203440元分配后剩余187385.56元，当时签订“依据”时其余三位合伙人均同意将167000元作为归还砖瓦厂欠黎长明的27万元借款处理。董全保、沈小洪、张全生认为，黎长明在签订散伙结算协议时隐瞒了其拿到的补偿款167000元部分，且对黎长明主张的27万元借款存有异议，是22万元，在签订散伙结算协议前砖瓦厂借黎长明的款项已归还。故在签订协议时根本不可能提到用作归还借款的事情。（3）、2017年7月13日黎长明起诉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要求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承担其支付给李林生的属于合伙债务52795元中的39596.25元（52795/4*3）。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苏0481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11月29日被告董全保起草了散伙协议（依据）一份，该协议对合伙期间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结算。除张全生由黎长明代为签字外，其余三人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四人均拿到了分配的20.3440万元。该款项包括个人投资成本11万元、一部分利润、以及5.9万元分摊给四人的补偿款”。现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审理中董全保及沈小洪、张全生认为导致黎长明支付李林生的款项债务是由黎长明故意不向政府和村委汇报要求补偿造成，黎长明隐瞒了其从沛民村委取得砖瓦厂关停补偿款的事实，故向法庭申请调取上兴镇政府就砖瓦厂的关停向沛民村委支付补偿款的情况并认为其有权向被申请人追偿应得的补偿款。经法院向上兴镇财政所调查，其出具证明载明：“今有我镇支付沛民砖瓦厂关停补偿款81.20万元。其中：2015年10月支付20万元，11月支付30万元，2016年1月支付20万元，9月支付11.20万元。以上款项都汇给了溧阳市上兴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站沛民村账户。”黎长明在董全保、沈小洪、张全生提出有权向其追偿补偿款时并未提及167000元的机器折旧补偿款在散伙结算时已经双方口头协商包括167000元在内分配后的剩余款项用作砖瓦厂归还欠黎长明的借款一事。（4）、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散伙结算时双方约定黎长明应支付给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黎长明的分配款应在结算签字后当场结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涉及的167000元补偿款在散伙结算时是否已做分配处理。董全保及沈小洪、张全生认为，黎长明在结算时隐瞒了其收取167000元补偿款的事情，在散伙结算时未对该补偿款作出分配，故要求对该补偿款进行分配。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应分得125250元。董全保认为在签订“依据”时其余三位合伙人均口头同意将该补偿款及部分应收款作为砖瓦厂归还欠黎长明的借款处理。对此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均予以否认，黎长明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67000元在散伙结算时已做处理。故董全保依法享有对该167000元的分配权益为41750元。原判驳回董全保主张分配款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董全保的该项诉讼请求。沈小洪、张全生虽没有申请再审，但其主张和董全保的主张为同一法律文书所确认，如果以沈小洪、张全生没有申请再审为由仅对董全保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而对沈小洪、张全生的原审主张不作处理，将导致维持原判的结果，显然不符合纠错原则。故应撤销原判，对董全保的主张改判的同时，对张全生、沈小洪的原审请求也一并处理为妥。争议焦点二为董全保主张的利息请求如何确认。董全保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黎长明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散伙结算时双方约定黎长明应支付给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的分配款应在结算签字后当场结清。而散伙结算时间为2015年11月29日，据此应当认定黎长明支付本案款项也应为2015年11月29日，黎长明应当承担董全保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董全保主张黎长明承担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应撤销原判，改判黎长明支付董全保、沈小洪、张全生分配款各41750元计125250元，并承担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此，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二、黎长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全保、沈小洪、张全生分配款各41750元计125250元，并承担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董全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黎长明负担。案件受理费843元，由董全保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机器折旧补偿款167000元在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黎长明进行合伙清算时是否已做分配处理。首先，机器折旧补偿款的来源依据是黎长明与上兴镇沛民村委签订的《关于上沛第二砖瓦厂补偿情况协议书》，且该笔补偿款转账至黎长明的个人银行卡，没有证据证明除黎长明以外的其他合伙人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对该笔补偿款是知晓的；其次，黎长明提供了合伙期间的流水账证明机器补偿款167000元已经入账并进行分配，该账本与董全保提供的合伙期间的总产量、红砖销售总收入、总开支金额不一致，因黎长明提供的账本、董全保提供的报表均是由提供者自己制作，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再次，黎长明主张签订《依据》时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均口头同意将补偿款167000元及部分应收款作为砖瓦厂归还欠黎长明的27万元借款处理，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对此均不予认可，鉴于《依据》的性质系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黎长明散伙时的清算协议且分配款当场结清，如果当时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尚欠黎长明借款27万元，作为清算协议的起草人黎长明，不可能不在依据中列明借款及偿还方式，故黎长明的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综上，黎长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机器的折旧补偿款167000元在沈小洪、董全保、张全生、黎长明进行合伙清算时已做分配处理，黎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元，由黎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扬飞审判员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