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528、8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黄峰，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萌，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苏州市唱享恬乡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吴中东路****。法定代表人：黄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峰、苏州市唱享恬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唱享恬乡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000、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两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因唱享恬乡公司拒绝支付工资，黄峰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提起离职，黄泳要求黄峰在离职前完成工作全部交接和扫尾工作。黄峰于2018年12月3日与黄泳完成工作交接并完成扫尾工作后正式离职。这表明黄泳明确知道黄峰已向其提出离职申请的。故唱享恬乡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一审法院因唱享恬乡公司提供了合同电子备案，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合同，而未支持黄峰的二倍工资的诉请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诉请。唱享恬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唱享恬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9月27日以来，黄峰既未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又无正当理由擅自离岗，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且该行为已被其直属领导确认。黄峰明知相关的报销制度、流程却依然擅自自行制作大量有悖常理的《报销单》，公司直属领导签字后告知黄峰该些《报销单》还需要财务审核，如果不合规将不予报销。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诉请。黄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唱享恬乡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合计41486.81元、经济补偿金25250元、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合计74035元、垫付费用10495元。唱享恬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唱享恬乡公司不必支付黄峰自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合计11255.45元、垫付费用104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峰于2015年6月1日入职唱享恬乡公司，担任销售工作，唱享恬乡公司与黄峰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第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工资5000元，自2016年12月涨为每月6000元。唱享恬乡公司自黄峰入职起为黄峰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18年12月。唱享恬乡公司通过银行向黄峰转账支付工资至2018年4月份。后，黄峰向吴中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称在前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其仍在唱享恬乡公司工作，但唱享恬乡公司未与其签订新的劳动合同。2018年5月之后唱享恬乡公司拖欠其工资，其于2018年12月3日与唱享恬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还为唱享恬乡公司垫付交通费、电话费等合计10495元。故请求吴中区劳动仲裁委裁决：唱享恬乡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41486.81元、经济补偿金25250元、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的双倍工资差额74035元、垫付费用10495元。仲裁过程中，唱享恬乡公司称黄峰合同到期后续签有书面劳动合同，目前找不到了，但是缴纳社保时有合同备案登记。其公司有严格的报销流程，对相应的表单有一个规范的制定，每一份报销均由出纳、会计、经办人、总经理等一一签字。唱享恬乡公司还称黄峰自2018年9月27日起没有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无正当理由擅自离岗多达两个多月。2019年2月12日，吴中区劳动仲裁委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9]第2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唱享恬乡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峰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41485.81元、垫付费用10495元，对黄峰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峰、唱享恬乡公司均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银行明细、社保缴纳证明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黄峰认为其为唱享恬乡公司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10495元，2018年10月其因唱享恬乡公司拒绝支付工资口头向唱享恬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提出离职，2018年11月份进行交接和扫尾工作，2018年12月3日正式离职。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黄峰提供了：1、发票及由唱享恬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在“总经理”处签字确认的支付凭单。支付凭单载明的支付情况分别为：“2015.9年2016.1交通费”6425元、2015年11月招待费1370元、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电话费2700元。2、黄峰与唱享恬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黄峰以此证明其与黄泳之间在2018年11月24日还有工作交流，可以印证其在唱享恬乡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经质证，唱享恬乡公司认为：1、对发票、支付凭单不予认可，支付凭单中的黄泳签名真实，但上述报销费用不符合公司管理规定，其不同意支付。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黄峰与其法定代表人黄泳之间是对黄峰的工作进行交接，不涉及工作安排，与黄峰所述的继续工作不一致，不能证明黄峰的证明目的。另，唱享恬乡公司表示黄泳系提前在上述材料上签字，但是黄峰应补足相应手续。唱享恬乡公司认为其对报销有严格的流程，黄峰所提供的支付凭单不符合相关流程，黄峰系自动离职，2018年9月27日后即未来上班。其打黄峰电话，黄峰未予接听。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唱享恬乡公司提供了：1、管理程序书，证明其对报销及加薪有严格的流程；2、支付凭单，该凭单除总经理处由黄泳签字外，还有出纳、会计、财务经理签字。唱享恬乡公司以此证明其严格执行管理程序书并按此要求报销黄峰的相关费用。3、微信聊天记录，唱享恬乡公司表示上述微信系其法定代表人黄泳于2019年1月8日与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交流，在微信中双方表示黄峰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4、唱享恬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出具的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27日后，黄峰在没有向其履行请假手续或其他正常理由离岗，其与黄峰联系未果。黄峰所提交的2018年10月、11月与其的聊天记录仅为工作交接，不涉及工作安排。黄峰提交的报销单，其签字后明确告知单据需要财务复核，不符合规定将不予报销。5、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长桥派出所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12月4日，万芸希（唱享恬乡公司会计）至吴中分局长桥派出所报警称其员工黄峰在2016年至2018年10月非法占有公司52125.74元，现已归还49199.74元，还有2926元未还（最后一笔归还金额为959元，归还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拟证明黄峰在提供劳动期间存在非法占有其财产的故意。经质证，黄峰认为：1、对管理程序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不知道该管理程序书的存在，对其不发生约束力；2、对支付凭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由会计、财务经理签字后由总经理签字报销，但本案中所主张的报销费用系之前产生的未报销部分，只需要有黄泳签字即可，之前其只由黄泳签名后交给财务，财务内部走流程，具体签什么字其不清楚；3、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4、说明系由唱享恬乡公司法人黄泳出具，对其所述意见均不予认可，且工作交接也应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不能证明其与唱享恬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9月27日已解除。5、对该说明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并没有认可侵占行为，该说明还可以证明唱享恬乡公司在2018年12月4日还认为其为员工，在2018年10月在职期间还有侵占行为，上述内容与唱享恬乡公司主张其工作至2018年9月份自相矛盾。唱享恬乡公司还提供明细1份，并表示黄峰：1、2018年5月应发工资6000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为5345.46元；2、2018年6月应发工资6200元（增加200元夜班补贴），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为5525.46元；3、2018年7月应发工资为8000元（增加2000元夜班补贴），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为7145.46元；4、2018年8月应发工资为8000元（增加2000元夜班补贴），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为7145.46元；5、2018年9月应发工资为6319.54元（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9月27日，最后夜班津贴日2018年9月11日），扣除10、11、12月代缴公司和个人的社保3875.89元、公积金1701元，还应发放742.65元。唱享恬乡公司据此认为其还应发放黄峰工资25904.49元。就此，黄峰认为上述5至8月工资发放金额属实，2018年9月工资为6400元，应扣除社保323.15元、公积金243元及个税后实际发放5633.05元，唱享恬乡公司还应发放其2018年10月工资5345.46元、11月工资5345.46元，故唱享恬乡公司还应支付其41485.81元。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峰的离职原因，黄峰表示其未向唱享恬乡公司递交书面的离职申请或辞职报告。根据唱享恬乡公司提供的社会保险备案登记显示，其为黄峰于2017年5月15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12日做了合同备案与参保登记，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12月28日办理合同解除与参保中断，合同结束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唱享恬乡公司还表示在其与郑一鸣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郑一鸣的银行明细显示2018年7月24日“*峰”向郑一鸣转入属于其的货款4087元，存在侵占公司货款的情况，可以说明黄峰在劳动关系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其报警后因金额不到，未能立案。为查清相关案情，故其暂停发放黄峰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峰主张的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黄峰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与唱享恬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之间在2018年10月、11月均有微信交流，并不存在唱享恬乡公司无法联系黄峰的情况，二人之间在2018年11月24日还在就工作问题进行交谈，根据社会保险备案登记显示，唱享恬乡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方为黄峰办理合同解除与参保中断手续，合同结束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唱享恬乡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黄泳出具的说明及黄泳与其工作人员在2019年1月8日微信交流中的确认证明黄峰自2018年9月27日即自动离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唱享恬乡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唱享恬乡公司应支付黄峰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为41485.81元。关于黄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5250元，现黄峰、唱享恬乡公司对黄峰的具体离职原因意见不一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以致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无法查清，黄峰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黄峰主张的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74035元。唱享恬乡公司虽未能提供其与黄峰在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劳动合同到期后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唱享恬乡公司认为系因其未保留合同所致，因唱享恬乡公司为黄峰缴纳了社会保险，还在2017年做过合同备案，实际并未对黄峰在劳动关系中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故一审法院对于黄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峰主张的垫付费用10495元，有唱享恬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签字确认的支付凭单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唱享恬乡公司以该费用未依照管理程序书经相应报销流程为由拒绝支付，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黄峰相应程序，也未就其法定代表人径行签字的缘由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唱享恬乡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唱享恬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峰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41485.81元、垫付费用人民币10495元；二、驳回唱享恬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案案件受理费收取共计人民币20元，由唱享恬乡公司负担人民币10元，由黄峰负担人民币1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关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虽唱享恬乡公司主张黄峰工作至2018年9月26日，但根据黄峰与唱享恬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的微信聊天记录，黄峰直至2018年11月24日还就工作事宜与黄泳进行沟通，且社会保险备案登记显示，黄峰合同解除与参保中断也系于2018年12月28日办理，合同结束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故唱享恬乡公司主张黄峰自2018年9月27日起自动离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黄峰要求唱享恬乡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核算后认定唱享恬乡公司应支付黄峰该期间工资金额为41485.8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黄峰主张其以唱享恬乡公司未支付工资为由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口头提出离职，但唱享恬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黄峰未能就其提出离职时已向公司告知离职原因进行任何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黄峰要求唱享恬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唱享恬乡公司主张第一期劳动合同到期后其与黄峰续签了劳动合同，但由于保管问题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原件。由于唱享恬乡公司于2017年进行了劳动合同备案登记，且为黄峰正常缴纳社会保险，故本院采信唱享恬乡公司的主张，并认定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峰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费用。根据黄峰提供的唱享恬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签字确认的支付凭单，足以认定唱享恬乡公司结欠黄峰垫付费用10495元的事实。虽唱享恬乡公司主张该凭单不符合报销流程，但其未能就已向黄峰告知报销流程进行举证，亦未能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签字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峰、唱享恬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黄峰、苏州市唱享恬乡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