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伟涛，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成，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仕权，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广东润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俊松，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丹，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伟涛因与被上诉人孙仕权及被上诉人方俊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仕权一审诉讼请求：1、方俊松、卓伟涛立即向孙仕权支付货款人民币12799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279900元为本金，调整为按每日0.1%的标准，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至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0日为人民币1547400元）；2、方俊松、卓伟涛立即向孙仕权支付质保金人民币1401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质保金140100元为本金，调整为按每日0.1%的标准，从2016年2月7日起计至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0日为人民币119646元）；3、方俊松、卓伟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如下：一、方俊松、卓伟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仕权支付货款12799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279900元为本金，按每日0.1%的标准，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方俊松、卓伟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仕权支付质保金1401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质保金140100元为本金，按每日0.1%的标准，从2016年2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496元（已由孙仕权预交），由方俊松、卓伟涛负担。上诉人卓伟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卓伟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仕权支付货款12799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内容，改判卓伟涛无须向孙仕权支付前述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卓伟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仕权支付质保金1401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内容，改判卓伟涛无须向孙仕权支付前述质保金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仕权、方俊松负担。具体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孙仕权二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具体答辩意见详见二审调查询问笔录。被上诉人方俊松答辩称：本案与方俊松无关，方俊松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卓伟涛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滇南翠怡酒店A、D区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用于证明方俊松为翠怡酒店**项目承包人派驻项目的总负责人，卓伟涛仅为总工，方俊松在一审答辩中关于其系项目经理及受卓伟涛委托的说法为虚假陈述。证据二、开远翠怡酒店项目部卓伟涛对帐单等表格。系方俊松的公司财务林彦华（系方俊松妻子的妹妹，也系向孙仕权支付货款之人）向卓伟涛出具的对帐单，主要明细为班组及工人人工费及相关的代付费用，印证卓伟涛总工的身份，也印证方俊松称其系项目经理属于虚假陈述。证据三、银行卡明细帐。用于证明工程施工期间方俊松通过林彦华向卓伟涛支付工资费用，卓伟涛再向各班组及工人发放人工费。证据四、项目部人员工资支付记录表。用于证明卓伟涛收到林彦华支付款项后及时向项目人员发放人工费，自己仅剩约一万多元费用。证据五、石材施工合同。用于证明在签订涉案石材施工合同前的2014年4月14日孙仕权所在的东莞市鸿兴实业有限公司与方俊松指定的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签订了同样标的的石材施工合同，该合同明确需方为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卓伟涛在签署人处签名并备注代签，故合同需方应系该公司或者方俊松，与卓伟涛无关，且合同附件中的供货计划表显示孙仕权签订确认，证明孙仕权对购买石材是完全知情的，其称并不知晓石材购买情况属于虚假陈述。证据六、东莞市鸿兴实业有限公司信用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孙仕权，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石材及石材加工。证据七、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信用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纪奕迅，与证据一合同中第3.2.2条“承包人派驻项目的总负责人为方俊松……，项目副经理纪奕迅。”一致，进一步证明石材的需方应当是与该劳务公司有间接关联的方俊松，系其以下属及项目副经理纪奕迅名下的劳务公司作为合同签订方。证据八、案件信息查询。用于证明2018年6月19日东莞市鸿兴实业有限公司曾经起诉方俊松等人，证明方俊松与孙仕权有过多次合作的基础，而卓伟涛与孙仕权并无合作基础。证据九、录音摘要（含光碟）。用于证明卓伟涛曾与一审前协调双方和解，方俊松及其妻子承诺不会牵连到卓伟涛，双方仅仅因为些许律师费差异没有谈成，但是双方之间从来没有提及过要求卓伟涛承担任何债务。孙仕权自始至终都知晓合同相对方为方俊松，其在录音中始终称其是找方俊松签订合同，并且两人因为有过多次合作经历，也是方俊松主动找来合作的，并非卓伟涛去联系的。孙仕权因诉讼策略需要而起诉卓伟涛，但事实上其也知晓卓伟涛系被方俊松拖下水，孙仕权在合同签订过后只向方俊松主张过权利，从来没有向卓伟涛主张过权利，而孙仕权收到的货款也是由方俊松指定其妻子的妹妹林彦华转帐，与卓伟涛无关。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应当根据证据五中的石材买卖合同进一步确定，在该合同中双方均以公司名义签订，也与实际履行中开票付款等内容吻合，故孙仕权可能并非合同供方，真实供方可能是其所在的东莞市鸿兴实业有限公司，需方应当是方俊松。卓伟涛代方俊松签订合同的行为虽有瑕疵，但符合工地现场的实际状况，且孙仕权亦见证方俊松让卓伟涛代签合同的事实，故卓伟涛仅仅是代理行为，相关后果应当由方俊松承担。被上诉人孙仕权质证称：证据一，三性不予认可，其并非该合同中的任何一方主体，不清楚该合同的实际情况；证据二、三、四，三性不予认可，该三组证据系卓伟涛单方制作，并不能证明卓伟涛与方俊松间系雇佣关系，结合林彦华经常向卓伟涛账户汇入大笔金额反而可以证明二者为合伙关系。首先，卓伟涛自认其系项目总工，但其月薪15万元已超过一般项目总工的工资水平。其次在工程项目，一般由项目经理全面负责工地施工与管理，总工负责为整个工地提供技术指导与支持，结合卓伟涛提交的证据一可知该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为何胜国、项目副经理为纪奕迅，在这种情况下，由总工负责日常管理及工班工资的发放明显不合理。若卓伟涛与方俊松并非合伙关系，难以解释其工资明显高于一般项目总工，且日常工作为何会超出项目总工的一般工作范围，并兼顾明显属于项目经理工作内容的事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不能证明卓伟涛的主张。首先该合同需方为“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经向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无该公司，其次该合同并未加盖需方公章，故而尚未生效。最后，该份以公司为主体签订的《石材工程合同》的形成时间早于以个人为主体签订的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卓伟涛原计划挂靠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开展工程，但因无法与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达成一致，无法取得其计划挂靠的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盖章，最后才以个人名义签署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应是以个人为主体签订的《石材工程合同》；证据六、七、八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卓伟涛的主张。本案中无云南金孔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任何盖章或确认，与云南金孔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九，三性不予认可，据孙仕权回忆双方没发生过卓伟涛提交的录音和对话。方俊松对上诉人卓伟涛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称，证据一证明方俊松代表公司作为项目负责人，一审虽然陈述为项目经理，但其实质是一样的，并不存在虚假陈述。证据二，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因为公司的财务是方俊松的亲属就认定为方俊松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更不应该认为方俊松是虚假陈述。另，林彦华是方俊松的妻子的妹妹，卓伟涛与方俊松是合作关系，共同参与该项目。卓伟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方俊松与卓伟涛是分包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三《银行卡明细账》显示林彦华、方俊松有多笔汇款记录，与本案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孙仕权认可证据五2014年4月14日《石材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本院对其他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孙仕权确认2014年4月14日石材施工合同中“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系被上诉人方俊松挂靠的单位。被上诉人方俊松确认其系翠怡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上诉人卓伟涛负责项目的石材装修部分。本院二审认定，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各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孙仕权已按施工合同履行供货义务及尚欠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卓伟涛应否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卓伟涛主张其由方俊松聘请担任驻涉案项目现场的总工，负责施工管理，系方俊松委托其代签涉案2014年4月17日《石材施工合同》，其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无须对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4月14日《石材施工合同》经由卓伟涛、孙仕权签字，卓伟涛在需方处签署“卓伟涛代”，该份合同虽未履行，但内容与2014年4月17日《石材施工合同》内容一致，且孙仕权确认2014年4月14日合同所涉昆明市金孔雀劳务公司系方俊松挂靠单位。《开远翠怡酒店结算总表》显示系卓伟涛签字结算，但在甲方签字处显示“卓伟涛代”，孙仕权在签署结算总表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孙仕权对卓伟涛系代理方俊松签字的行为知情。方俊松一审时称涉案工程是分包给卓伟涛，其系项目经理，二审时称其与卓伟涛系合作关系、分包关系，共同参与该项目，因其均未就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且未对前后陈述不一作出合理解释，对其相关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卓伟涛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方俊松及林彦华多次向卓伟涛有汇款，卓伟涛主张其受雇于方俊松，此系包含了各班组工人工资的工资费用，方俊松对此不予认可，但未就相关汇款用途作出合理解释，且方俊松确认其系翠怡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卓伟涛负责项目的石材装修部分，故卓伟涛主张受雇于方俊松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卓伟涛系代方俊松签订涉案合同，其无须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卓伟涛代理方俊松签订涉案合同，合同义务应由方俊松承担，方俊松应就涉案货款向孙仕权承担支付义务，其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支付孙仕权货款、质保金及违约金。综上，上诉人卓伟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方俊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孙仕权支付货款人民币12799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人民币1279900元为本金，按每日0.1%的标准，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方俊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孙仕权支付质保金人民币1401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质保金人民币140100元为本金，按每日0.1%的标准，从2016年2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孙仕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96元，由被上诉人方俊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80元，由被上诉人孙仕权负担。被上诉人孙仕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卓伟涛诉讼费17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夏    静审判员 徐  雪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谭星 （ 兼）书记员 徐楚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