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某，住甘肃省甘谷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住甘肃省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甘肃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52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彩礼120000元、见面礼10000元、磕头钱8000元、衣服钱6000元，合计144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的一半20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误将干礼认定为100000元，实际干礼为120000元。一审法院所谓的“干礼”即上诉人在一审上诉状中提出的“彩礼”，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实际以120000元订立婚约。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张某经媒人张某1介绍认识，于2015年4月4日按照农村习俗，以干礼120000万元订立婚约，上诉人先后分两次付给被上诉人彩礼金120000元，订婚当天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00000元，2015年中秋节当天又给被上诉人补交了20000元彩礼，有张某1，景某为证。2015年给被上诉人的其他较大额支出有：见面礼10000元、礼品钱1650元、磕头钱8000元、衣服钱6000元，因置办婚礼开支酒席钱8900元、婚纱照4000元、订婚厨师开支1200元，以上小计159750元。现根据法院判决书“较大数额支出，原则上应当返还”上诉人仅提出被上诉人返还彩礼金120000元、见面礼10000元、磕头钱8000元、衣服钱6000元，合计144000元。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共同债务没有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共同债务204000元。自与上诉人举办婚礼后，被上诉人总是无事生事、小事大闹，没有表现出要与上诉人和睦过日子的迹象。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去办理结婚登记，被上诉人总以各种借口拖延，相反，上诉人为能够赚取生活费，偿还因迎娶被上诉人所欠巨额债务，长期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中，多少次都因身负巨债彻夜难眠，一边是急需照顾的家人一边是急需偿还的债务，被迫开车拉活带人赚取运费，2016年3月6日上诉人驾驶机动车拉人赚取运费时发生了交通事故，虽然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是上诉人的责任，但上诉人是为了挣取送客费用，用于和被上诉人的共同生活费用和偿还为迎娶被上诉人所欠的债务，这次事故使上诉人负债408000元，有借据为证，赔付事故方死亡赔偿金390000元，赔付另一事故方住院医疗费用23000元。上诉人为赚取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及偿还因迎娶被上诉人所欠债务，仓促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债务被上诉人应依法共同承担，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此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同居期间共同债务204000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一审法院仅以《婚姻法解释二》第一项做出判决，上诉人基本情况更加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体察上诉人现阶段基本情况，以最高法的《婚姻法解释二》第一项做出判决，没有与上诉人的实际情况相符合，上诉人既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一项规定，又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项“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体恤上诉人现阶段生活的实际情况，仅以返还部分彩礼做出判决，上诉人实难理解。上诉人为与被上诉人达成结婚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举办婚礼之前四处借债，给付被上诉人巨额资金，致使上诉人现阶段生活异常困难，有村委会证明为据，自与被上诉举办婚礼后，上诉人为还清债务各种挣钱的门路都努力争取，为挣得150元的运费而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赔偿使上诉人现阶段生活非常困难，现一纸判决书更使上诉人对生活失去了希望。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给付是附条件赠与，既然是附条件赠与，条件没成立，赠与自然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之所以给付被上诉人彩礼钱、见面礼、磕头钱、衣服钱，目的是能够与被上诉人依法登记结婚，一切除彩礼之外的给付都是建立在能够登记结婚的目的之上的附条件赠与，附条件为被上诉人同意与上诉人登记结婚，事实是被上诉人不同意与上诉人结婚，既然所附条件不成立，自然赠与也失去了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上诉人给付的彩礼钱、见面礼、磕头钱、衣服钱等大额支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给付是附条件赠与，因上诉人的赠与而被上诉人没有返还的义务，上诉人认为，“所附条件不成立，自然赠与行为也没有法律效力，结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项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上诉人彩礼钱、见面礼、磕头钱、衣服钱等大额支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实事不清，法律依据不全面，没有考量上诉人的基本情况，判决没有达到与事实相一致，上诉人对判决结果难以接受。现根据《婚姻法解释二》、《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依法请求被上诉人一次性返还彩礼金120000元、见面礼10000元、磕头钱8000元、衣服钱6000元，承担共同债务204000元，共计348000元。张某辩称，1.被上诉人只收到上诉人各种费用及彩礼100000元；2.上诉人所称的交通事故系其无证驾驶机动车送自己的亲戚朋友时造成的，为此，被上诉人还借款20000元，上诉人所说的赔偿数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其无证驾驶造成一人死亡，构成刑事责任，应属刑事管辖的范畴；3.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上诉方曾有重大过错，经常殴打、辱骂被上诉人，且不给被上诉人正常的生活费用，致使被上诉人无法与其共同生活。双方虽同居几年，但被上诉人的户口一直在娘家，其养老保险及新农合的各项费用也是由其娘家在承担，上诉人根本不供养被上诉人；4.被上诉人家中在举办双方订婚仪式时花费30000多元，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的实际，认为当初拿了多少钱现在返还多少钱，但上诉人现仍有许多不合理的要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返还原告陪嫁物品（电视、被子六床、被套两条、床单两条、枕巾两个、枕套两个、皮箱一个）；2.原告依法返还被告的订婚彩礼1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与被告高某经媒人张某1介绍认识。2015年4月4日按照农村习俗，以干礼10万元订立婚约。为缔结婚约，被告还先后给付原告见面礼、衣服钱、磕头钱及礼品等。2015年9月21日原、被告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同居期间原告与被告家人常因琐事产生矛盾。2016年3月6日，被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为筹集赔偿款向他人借债，其中借原告父亲2万元。2017年6月12日原告回到娘家生活至今。2019年4月，原告张某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彩礼范围的认定；原告是否应当返还彩礼及相关利息。关于彩礼的范围。彩礼一般是指基于婚约，按照当地习俗给付对方数额较大的财物。其目的是为了特定男女双方缔结婚姻，它以婚约为前提，以当地风俗为基础，以财物的价值较大为必要。双方往来中主动给予对方的衣物或小额礼品等不能认定为彩礼，而应当认定为赠予。因此，本案的彩礼应为干礼。庭审中，被告对干礼的数额提出抗辩意见，认为分两次送去1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案彩礼应认定为10万元。关于原告是否应当返还彩礼及利息的问题。婚姻法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婚姻法解释（二）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原告张某与被告高某订立婚约后，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当地农村已认定双方为夫妻关系。被告为缔结婚约，给付原告彩礼10万元，与当地农民年人均收入相比，属较大数额的支出，原则上应当返还。原告自愿返还被告彩礼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主张33547.5元利息的抗辩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原告张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高某彩礼10万元；2.原告的陪嫁物品：电视1台、被子6床、被套2条、床单2条、枕巾2个、枕套2个、皮箱1个等由被告高某归还。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组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二家坪村民委员会《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一方家庭困难，交通事故致使其更加困难。第二组证据《借条》复印件4张，拟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4月10借景某160000元；2015年5月20日借王某50000元；2015年5月19日借孟某30000元；2016年3月19日借梁某20000元。第三组证据高某负债记账清单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其借无息贷款50000元、借张某10000元、借王某20000元、借很某10000元、借某20000元、借贾某20000元、借红某​6000元、借王某刚30000元，共计166000元。被上诉人张某质证称，第一组证据村委会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其上所记载的交通事故时间是2016年3月6日，与事故实际发生的时间不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第二、三组证据都是复印件，且无法证明借款用途，有的没有记明时间，有的是2015年的，故对其真实性及用途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均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原则，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某提交二组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照片原件两张，拟证明双方同居期间上诉人高某殴打张某致其受伤；第二组证据：照片原件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出嫁时其娘家缝在被子里的财物都被上诉人高某拿走了。上诉人高某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照片内容看不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张某陪嫁的被子不是照片里的被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两组证据均属孤证，不能直接反映案件事实，证明力不足，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应返还的彩礼范围应如何确定？2.双方之间有无共同债权债务，应如何承担？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干礼”为120000元，其他大额支出的还包括“见面礼”、礼品钱、“磕头钱”、衣服钱、因置办婚礼支出的酒席钱、婚纱照费用、订婚厨师开支等总计15975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其支付的“干礼”为100000元，并判决返还该100000元的“干礼”，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辩称，其收到的彩礼按当地习俗为100000元“一杆子到底”，故除100000元的“干礼”，其余部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请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支出虽符合当地民俗习惯，但因该类行为系双方内部自愿行为，外部无法察知，且时间久远，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困难极大，在案件具体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依法应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能体现公平的法律原则。在本案中，即使依照上诉人高某的主张，其总支出为159750元，但其为置办婚礼支出的酒席钱、婚纱照费用、订婚厨师开支等为必要花销而非为被上诉人所有，礼品钱又属双方为增进感情的赠与，以上均不属于应返还的彩礼部分。考虑到双方从举办婚礼仪式至今已达四年之久，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动提出返还彩礼，一审法院将双方认可的100000元“干礼”认定为应返还的彩礼，判处合理、得当，且保护了善良风俗，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因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负债408000元，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上诉人开车载客为赚取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及偿还因迎娶被上诉人所欠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20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负债进行了举证，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借条》复印件4张均系复印件，其中两张借条时间显示是在2015年9月21日双方举行婚礼并同居之前，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且债务人并未出庭对借款情况予以说明，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上诉人高某的负债记账清单，系高某的个人行为，不具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辅证，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两组证据均不能反映高某的真实负债情况。至于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因上诉人为赚取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上诉人并未举出证据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亦辩称上诉人高某驾车载人是为了接送自己的亲戚朋友，故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独海霞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