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华，女，192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岳阳路170弄1号303室。法定代理人白小玲（系顾华女儿），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1088弄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小玲，女，195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1088弄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江松，男，195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3918号3号楼301室。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闵健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雪松，女，1952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惠钱路一弄五号总装干休所5-2室。委托代理人王晓惠（系白雪松丈夫），汉族，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白林松，女，196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4号楼402室。原审第三人白小松，男，195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番愚路1199弄6号B座2202室。上诉人顾华、白小玲、白江松因其他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1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江松、上诉人白小玲暨上诉人顾华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闵健麟，被上诉人白雪松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惠，原审第三人白小松、白林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死者白传统系顾华丈夫，白小玲、白江松、白雪松、白林松、白小松系白传统、顾华所育子女。白传统生前系国防科工委后勤部华东办事处主任，于1999年6月7日死亡，当月其骨灰安放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存放证由顾华、白小玲、白江松保管。同月经家庭会议商议，在无锡市华侨公墓为白传统订购了墓地，后因墓地出资、家庭房产处理等家庭矛盾以及顾华本人希望身后骨灰安葬在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的意愿，经顾华委托，由白林松（应为白江松）办理了墓地退购手续，但白雪松获悉后又将该墓地购回，后又于2004年5月退订了该墓地。2014年5月，白雪松在前述无锡市华侨公墓再次为白传统购买了墓地，同年9月21日，白雪松及白小松在未告知顾华、白小玲、白江松的情况下，将由白雪松擅自从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取走的白传统骨灰落葬于无锡市华侨公墓所购墓地。同年10月11日，白小玲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祭扫时发现了白雪松在骨灰存放格内留下的书函，其上载明“龙华烈士陵园管理部门：我是白传统大女儿白雪松。为实现我父亲入土为安的愿望，他的骨灰盒（1号厅15柜10号）我已取走。因家庭部分成员对实现我父亲入土为安的愿望意见不一致，我未能按龙华烈士陵园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实属事出有因。择日我即来补办父亲骨灰领取手续。在此期间产生的与我父亲骨灰有关的法律问题由我本人承担与龙华烈士陵园管理部门和其他人员无关，在此声明”。2014年10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上海离职干部休养所向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发出《关于追回白传统同志骨灰事宜》的函，认为离休干部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妥善保管好他们的骨灰是双方共同的责任；白雪松取走白传统骨灰未经组织同意及亲生母亲顾华同志许可，为此要求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想方设法将白传统骨灰追回，以告慰死者与家人。现因白雪松不同意将白传统骨灰归还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为此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认为白雪松违反白传统生前单位及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的规定擅自转移白传统骨灰，其目的是希望顾华按照其要求分配其名下房产。白雪松的行为妨害了顾华、白小玲、白江松对白传统正常的祭祀和瞻仰，严重伤害了顾华、白小玲、白江松的情感。基于上述事由，故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白雪松将白传统骨灰返还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判令白雪松以书面形式向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赔礼道歉；判令白雪松赔偿顾华、白小玲、白江松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000元。（以下币种相同）原审另查明，目前白传统骨灰落葬之墓地，其墓碑上未题顾华及白小玲、白江松家庭立碑字样。庭审中，白雪松及白小松表示，如果顾华希望去世后与白传统合葬于无锡市华侨公墓，则应由白小玲和白江松出资购买墓地。原审法院认为，白传统死亡后，因顾华、白小玲、白江松、白雪松及白林松、白小松之间就其最终安葬方式存在争议，故其骨灰一直存放于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如若顾华、白小玲、白江松、白雪松及白林松、白小松协商一致不再移至它处，则此即属于白传统最终的安葬方式。白雪松在事先未与顾华、白小玲、白江松协商一致且亦未进行告知的情况下，违反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的相关规定，擅自取走白传统骨灰移葬至它处，其行为显然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侵害了顾华、白小玲、白江松所享有的对白传统骨灰的保管、安葬权利及对白传统的祭祀权益，故白雪松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现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要求白雪松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元，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顾华、白小玲、白江松亦要求判令白雪松将白传统骨灰返还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但由于其将白传统骨灰取走后已落葬于无锡市华侨公墓且白雪松及白林松、白小松均不同意再返回，故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该项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应予支持，实则已属于白传统骨灰最终落葬方式的争议。对于该争议，法院认为，自然人生前对其身体享有支配权，同时对其死亡后遗体、遗骨的保管、安葬等事宜享有决定权。但如若自然人生前对其死亡后的骨灰保管、安葬事宜无明确意思表示，且近亲属之间有争议时，则应区分争议内容予以相应处理。有关死者骨灰保管方面的争议，由于一般情况下骨灰保管具有临时性的特点，最终按照习俗仍会予以落葬，故可侧重考虑亲情因素，根据血缘关系、生活关系的亲疏远近确认保管人，死者安葬事宜仍应进一步协商处理。而有关死者骨灰最终落葬方式的争议，则应最大限度地从死者利益出发予以考量。本案中，首先，根据白传统生前的遗嘱、随笔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对最终安葬方式有明确直接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白传统生前因出于对无锡总装干休所的感情，确曾有过去世后安葬在“干休所后山”的明确意愿。在白传统去世后的后事处理阶段，虽然当时顾华已希望能够去世后葬在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但家庭会议仍根据白雪松的提议决定在无锡为白传统购买墓地，由此表明将白传统安葬在无锡符合其本人意愿，至少是并不违背其本人意愿。再次，顾华、白小玲、白江松主张白传统亲笔中记载了要与顾华“永想从”、“相会在酒泉”及白传统对白雪松在某些家庭事务上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但就前者而言，结合上下文意，更多的是感情地抒发，并非表示要随顾华的意愿安葬，而后者也仅是就事论事的情感表达，并未表示就其后事的处理排除白雪松的参与。最后，不可回避的是虽然白雪松实施了违法行为造成白传统骨灰落葬无锡的即成事实，但毕竟“入土为安”是中国人的传统情感。故综合本案纠纷情况，法院认为将白传统骨灰安葬于无锡华侨公墓作为其最终落葬方式而不重新移回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不违背白传统本人意愿、符合其人格利益及社会善良风俗。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诉请白雪松承担返回白传统骨灰的侵权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如若本案当事人就白传统墓地的立碑人署名问题以及顾华在无锡购买墓地的出资问题不能协商一致，顾华、白小玲、白江松则可另案提起诉讼。白林松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要求白雪松将白传统骨灰返还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的诉讼请求；二、白雪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顾华、白小玲、白江松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事先经法院审核）；三、白雪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顾华、白小玲、白江松精神损失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计65元，由白雪松负担。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白雪松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顾华、白小玲、白江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认为既然原审法院明确骨灰的保管应该由血缘关系及生活关系的远近来确定，顾华作为与白传统生活关系最近的人，故顾华应该被确定为白传统骨灰的保管人，由顾华决定如何保管白传统的骨灰。然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死者白传统身前希望故世后埋葬在无锡属事实认定错误。另外，白传统骨灰已经存放在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延续了十五年，如果家属不取走可以一直存放，故不存在原审认定骨灰在龙华烈士陵园属临时性存放的问题。故二审法院应该支持顾华、白小玲、白江松主张将白传统骨灰返还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雪松则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白小松则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白林松则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如原审法院所述，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请求判令白雪松将白传统的骨灰返还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但由于白雪松将白传统骨灰取走后已落葬于无锡市华侨公墓且白雪松及白林松、白小松均不同意再返回的情况下，本案争议实则属于白传统骨灰最终落葬方式的争议。就此，原审法院从死者身前就其身后的安葬等事宜有无明确意思表示，在白传统去世后根据白雪松的提议决定在无锡为白传统购买墓地的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白传统身前就其身后事的处理排除白雪松参与的情况，结合白传统骨灰已经落葬无锡的事实及中国人“入土为安”的传统习俗，对顾华、白小玲、白江松诉请白雪松承担返回白传统骨灰的侵权责任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同时，原审法院考虑到白雪松在未征得顾华、白小玲、白江松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取走白传统骨灰并移葬它处，侵害了上诉人所享有的对白传统骨灰的保管、安葬权利及对白传统的祭奠利益，故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已经考虑到了本案的具体情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元，由上诉人顾华、白小玲、白江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海波审 判 员  洪可喜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程剑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