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初1614号原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州综合投资区长兴路。法定代表人：于茂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沛，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明路金苑小区20号楼3层4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顺河路27号天弘大厦3层307号。法定代表人：王艾亭，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王艾亭，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王艳娜，女，198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告：王雁冰，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杰，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言浩，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防腐公司）与被告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山公司）、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方防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沛、王术军，被告太行山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杰、赵言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防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行山公司支付四方防腐公司为其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辉县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辉县支行）代偿的30328212元债务及利息23190892.91元（按年利率24%暂算至2019年7月5日，实际应当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对太行山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分别向四方防腐公司承担其担保比例的清偿责任；3.判令侠光文化公司赔偿四方防腐公司损失共计11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太行山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承担。诉讼过程中，四方防腐公司对其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按照债务总额的4/19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撤回其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09年6月4日，太行山公司向农发行辉县支行借款4000万元。2009年4月16日，农发行辉县支行和四方防腐公司就太行山公司主借款合同项下的3000万元借款签订了保证合同。2009年5月27日，农发行辉县支行和侠光文化公司就太行山公司主借款合同项下的4000万元借款签订了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2015年5月18日，农发行辉县支行分别与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就太行山公司主借款合同项下的4000万元借款签订了保证合同。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太行山公司陆续向农发行辉县支行归还借款500万元，尚有3500万元本金未归还，农发行辉县支行遂将四方防腐公司、太行山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诉至法院，并申请查封了四方防腐公司的银行账户。二、上述案件经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行山公司向农发行辉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其余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判决生效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六次从四方防腐公司账户共计划扣30328212元，并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通知书，四方防腐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判决书中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三、四方防腐公司账户被查封期间，侠光文化公司和四方防腐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协议书，侠光文化公司愿意主动承担四方防腐公司账户被查封期间的管理费损失150万元和工程利润损失1000万元。综上所述，四方防腐公司代偿上述债务后，依法取得追偿权，太行山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应分别根据法律及相关合同文书的约定，对四方防腐公司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太行山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共同答辩称，一、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四方防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太行山公司追偿，其无需再经过诉讼，应当依法驳回四方防腐公司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书主文已经判明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担保人追偿，该追偿权是否必须另行诉讼问题请示的答复》中明确指出，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案件，担保人无须另行诉讼，可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中，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已经明确判令四方防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太行山公司的付款义务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方防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太行山公司追偿。因此，对于四方防腐公司的追偿权，已经经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四方防腐公司无须经过诉讼可直接申请执行。现对于四方防腐公司的起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四方防腐公司的担保责任为3000万元，其仅有权在3000万元范围内进行追偿，其超出3000万元的主张及利息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生效判决已经判令四方防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以及追偿的范围是在3000万元以内，其行使追偿权的数额也应当是在3000万元以内。2.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追偿权是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履行保证债务后有权进行追偿。本案中，应当以法院确定四方防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即2018年4月23日为四方防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时间。3.应当以四方防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时间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利息损失，四方防腐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三、涉案两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或未成立的协议，并且其内容明显不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6月4日，太行山公司（借款人）与农发行辉县支行（贷款人）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第四条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72个月，自2009年6月4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提款时借款凭证上记载的日期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94%。自实际提款之日起按半年调整，分段计息。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执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逾期或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适用借款时，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罚息利率规定并应当适用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时，贷款人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按照调整后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罚息，无需另行通知借款人。2009年4月16日，四方防腐公司（保证人）与农发行辉县支行（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太行山公司与债权人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编号372032009041400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的实现，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债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合同项下约定的业务种类为农业生态环境，本金数额为3000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80个月，自2009年6月4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如主合同实际履行债务的期限与本条约定不一致的，依主合同约定。本合同采用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代理费等。本合同项下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若发生法律、法规或者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债权人提前收回主债权的，保证期间为自债权人向债务人或保证人发出通知指明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次日起两年。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的保证期间为贴现票据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15年6月24日，农发行辉县支行以太行山公司、四方防腐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为被告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太行山公司归还借款3500万元及利息107155.57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21日，另从2015年5月22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等以及农发行辉县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判令四方防腐公司对上述借款中的3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等和农发行辉县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判令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对太行山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农发行辉县支行对抵押物即四方防腐公司名下位于辉县市××房产（××县市房权证三郊口乡字2008500003-××号）和土地（辉国用2008第2600013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太行山公司、四方防腐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5年11月1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太行山公司、四方防腐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分别与农发行辉县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抵押贷款补充协议、自然人保证合同均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遂判令：一、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辉县市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截止2015年5月21日利息为107155.57元，此后以3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追偿；三、若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未按上述判决第一项履行付款义务，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辉县市支行可与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协议，以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所有的18处房产和土地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上述判决第一项范围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继续清偿。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追偿；四、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2016年9月21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司法扣划方式从四方防腐公司账户扣划21747000元；2016年12月13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司法扣划方式从四方防腐公司账户扣划2370000元；2017年3月10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司法扣划方式从四方防腐公司账户扣划2350000元；2017年7月6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司法扣划方式从四方防腐公司账户扣划700000元；2017年7月6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司法扣划方式从四方防腐公司账户扣划2860000元；2017年7月19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司法扣划方式从四方防腐公司账户扣划301212元，上述款项共计30328212元。2018年4月23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7执265号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关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辉县市支行申请执行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借款担保一案。执行中，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辉县市支行与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协商一致意见，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承担偿还本金3000万元及执行费105876元和案件诉讼费、保全费222336元，合计偿还本案执行款30328212元。现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2018年7月3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7执2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关于四方防腐公司能否以起诉方式行使追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根据四方防腐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银行回单、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四方防腐公司已经履行了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所载明的连带保证责任，对此太行山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及王雁冰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四方防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就其代偿款项向债务人太行山公司追偿，或者要求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由于（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四方防腐公司对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享有追偿权，故四方防腐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关于四方防腐公司可以向太行山公司追偿的金额问题。根据四方防腐公司与农发行辉县支行所签《保证合同》的约定，其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代理费等。现四方防腐公司已实际代替太行山公司偿还农发行辉县支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执行费105876元、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222336元，共计30328212元，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方防腐公司有权就该30328212元代偿款向太行山公司行使追偿权。此外，由于太行山公司未及时向四方防腐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实际上对四方防腐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四方防腐公司有权向太行山公司主张该期间的利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以司法扣划的数额为基数，从每次扣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太行山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提出的四方防腐公司仅有权在3000万元范围内行使追偿权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四方防腐公司可以向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追偿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各担保人仅在与债权人农发行辉县支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中约定了担保限额，但各担保人内部之间并未约定比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四方防腐公司向太行山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应由各保证人即四方防腐公司、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平均分担，即四方防腐公司只能就其未获清偿部分要求侠光文化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各承担五分之一的责任。对于四方防腐公司过高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代偿款本金3032821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以司法扣划的数额为基数，从扣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如被告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代偿款本息，对不能偿还的部分，由被告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各承担五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896元，由河南太行山有机生态产业有限公司、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王艾亭、王艳娜、王雁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