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惠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于宁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昊基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颖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诉人上海新惠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惠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昊基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基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8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惠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支付昊基公司员工张某某2018年6月1日至同年6月24日期间工资人民币18,390.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1.昊基公司派遣员工张某某在新惠能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大量发票没有入账等违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新惠能公司不同意支付其2018年6月1日至24日工资；2.新惠能公司与昊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明确约定以书面形式通知退回，本案中新惠能公司并未将张某某退回，仍在调查其违规事实。昊基公司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径行解除了与张某某的劳动关系，以致被法院判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违法解除的过错在昊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支付责任亦不应由新惠能公司承担。综上，要求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昊基公司辩称，1.张某某在新惠能公司工作至2018年6月24日，新惠能公司理应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新惠能公司所称损失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应一并处理；2.昊基公司提供了微信记录、录音，证明系新惠能公司要求昊基公司停缴张某某社保，且拒绝张某某进入工作场所，上述行为就是新惠能公司退回张某某的意思表示，相当于书面退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新惠能公司退回张某某引起诉讼的相关费用，均应由新惠能公司承担，故新惠能公司应承担张某某2018年6月1日至24日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昊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新惠能公司支付员工张某某2018年6月份工资18,390.80元；2、要求新惠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张某某)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3、要求新惠能公司退回张某某的补偿金25,000元；4、要求新惠能公司支付公证保全费2,030元、诉讼费5元；5、要求新惠能公司支付强制执行费925.86元。一审审理中，昊基公司撤回要求新惠能公司退回张某某的补偿金25,000元、支付诉讼费5元的诉讼请求。昊基公司为支持其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新惠能公司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劳务合同及附件劳务派遣协议等，旨在证明昊基公司、新惠能公司于2017年5月签订期限为24个月的劳务派遣协议，由昊基公司向新惠能公司派遣劳务人员，由新惠能公司承担劳务人员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费及其他福利待遇。同时约定，因乙方(新惠能公司)使用、退回甲方(昊基公司)员工，或因乙方与甲方员工发生争议，而引起甲方与甲方员工发生劳动争议仲裁或诉讼，或被行政处罚的，乙方应协助甲方参加仲裁、诉讼、行政复议。若甲方因前述仲裁或诉讼或行政处罚导致需支付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罚款、赔偿、仲裁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均应由乙方承担，但争议或处罚系甲方过错造成的除外。管理费每月200元。新惠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派遣员工退回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昊基公司，没有书面退工通知，昊基公司不当解除员工的劳动合同，昊基公司应承担责任。2、77232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昊基公司派遣至新惠能公司的员工张某某，因新惠能公司退回张某某引发纠纷，被判赔偿张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支付2018年6月工资，鉴于新惠能公司不同意司法鉴定，证明新惠能公司要求张某某不要来上班。新惠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法院认为昊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方式不当，也没有判决新惠能公司承担责任，且昊基公司没有提起上诉。3、张某某劳动合同，旨在证明昊基公司派遣张某某至新惠能公司工作。新惠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新惠能公司是直接的用工单位。4、公证费发票、通知函及快递单复印件，旨在证明昊基公司与张某某仲裁、诉讼产生的费用，新惠能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费用。新惠能公司对通知函及快递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5、公证书，旨在证明新惠能公司工作人员黄凌燕微信通知昊基公司客服沈洋不交张某某2018年7月份社会保险费，表明新惠能公司减员，不发放张某某工资。黄凌燕说张某某一直旷工社保不缴纳，证明新惠能公司通知昊基公司将张某某合同解除，法院认定昊基公司将张某某社保关系转出，为此，判决昊基公司支付张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新惠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通知不缴社保不代表以书面形式将张某某退回昊基公司。6、电脑截屏(2018.1-6)，旨在证明派遣员工工资是新惠能公司通过昊基公司发放，2018年6月起新惠能公司没有将张某某的工资支付给昊基公司。新惠能公司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昊基公司当庭演示，新惠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7、录音及文字记录(2018.6.25)，旨在证明新惠能公司员工于宁瑞、华涵(公司监事)与张某某发生争执，新惠能公司拒绝张某某进入工作场所，表明将张某某退回。新惠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因时间久了听不清。新惠能公司未申请录音真伪的司法鉴定。8、付款凭证，旨在证明昊基公司支付张某某工资和赔偿金。新惠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9、劳动合同书、录用通知书，旨在证明公司客服沈洋配合公证，张某某工资25,000元。新惠能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0、仲裁申请书、裁决书、起诉状、传票、劳动合同、名片、快递、微信聊天记录(潘剑与昊基公司、上海国惠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间)，旨在证明黄凌燕代表新惠能公司管理人事，有权通知昊基公司发放工资等。新惠能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并表示与本案无关。新惠能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昊基公司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5426号裁决书，旨在证明昊基公司不当解除了与张某某的劳动关系，因此，昊基公司应承担不当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昊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昊基公司是按照新惠能公司的要求解除张某某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结合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1日，昊基公司、新惠能公司签订派遣期限一般不应少于2年的劳务合同，约定乙方(新惠能公司)有权决定甲方(昊基公司)员工的派遣期限，派遣期限一般不应少于2年，派遣期满乙方可以退回甲方员工，但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款项后，应及时向甲方员工支付工资，办理代扣代缴社保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同时约定，因乙方使用、退回甲方员工，或因乙方与甲方员工发生争议，而引起甲方与甲方员工发生劳动争议仲裁或诉讼，或被行政处罚的，乙方应协助甲方参加仲裁、诉讼、行政复议。若甲方因前述仲裁或诉讼或行政处罚导致需支付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罚款、赔偿、仲裁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均应由乙方承担，但争议或处罚系甲方过错造成的除外。除本合同10.1(员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约定的情形以及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甲方解除甲方员工劳动合同时无需支付补偿的情形外，乙方将甲方员工退回甲方的，均应向甲方支付退回补偿。2017年7月20日，昊基公司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期限自2017年7月7日至2020年7月6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昊基公司安排张某某至新惠能公司从事财务经理岗位工作，张某某月工资2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5,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5,000元。张某某在新惠能公司上班至2018年6月24日，新惠能公司未支付张某某2018年6月1至24日工资。2018年7月24日，张某某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昊基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6月24日间工资19,54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要求新惠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会作出裁决，昊基公司支付张某某2018年6月1日至6月24日间工资18,390.80元，新惠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昊基公司支付张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新惠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昊基公司、新惠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9日，该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77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昊基公司应支付张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2018年6月1日至6月24日间工资18,390.80元，新惠能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2018年6月25日录音中新惠能公司明确要求张某某离开公司，并不存在张某某自动离职之方式；昊基公司于2018年8月6日为张某某办理了终止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的退工手续，实际已解除与张某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昊基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申请公证的该公司工作人员沈洋与新惠能公司工作人员黄凌燕微信往来显示，黄凌燕：问一下新惠能是你们这边操作的吗？沈洋：是的。黄凌燕：你们是要等我们这边打钱后才发放的是吗？沈洋(7月25日)：是的。7月社保还交吗？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最好今天能确认一下(社保减员最后一天)。黄凌燕：张某某7月份一直旷工没上过班，社保不交。同日，昊基公司支付公证费2,03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3月25日，昊基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支付张某某执行案69,316.66元，其中包括张某某2018年6月1日至同年6月24日间工资18,390.80元、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50,000元、强制执行费925.8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昊基公司要求新惠能公司支付员工张某某2018年6月1至24日工资18,390.8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一节，昊基公司、新惠能公司所签劳务合同约定，昊基公司将张某某派遣至新惠能公司工作，昊基公司支付派遣劳务人员工资及福利津贴等，劳务人员的工资、福利津贴及社会保险费由新惠能公司承担，即该部分费用由新惠能公司支付给昊基公司。同时约定，因新惠能公司使用、退回昊基公司员工，或因新惠能公司与昊基公司员工发生争议，而引起昊基公司与员工发生劳动争议仲裁或诉讼等的，若昊基公司因前述仲裁或诉讼等导致需支付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罚款、赔偿、仲裁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均应由新惠能公司承担。上述约定表明新惠能公司应承担支付张某某工资、因与张某某发生劳动争议而承担相应赔付款的责任；其次，2018年6月1至24日，张某某为新惠能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新惠能公司未支付张某某工资，显属无理，应予支付。同时，昊基公司员工张某某于2017年7月被派遣至新惠能公司工作期间，约定派遣期限不少于两年，但新惠能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要求张某某离开公司，致使张某某自该日起，未能至新惠能公司上班，新惠能公司未将退回张某某的事由告知昊基公司，且张某某系享受高薪的高级财务专业人员，昊基公司亦无法及时安排其工作。张某某为此于同年7月24日申请仲裁，要求昊基公司、新惠能公司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为此，昊基公司于2018年8月6日为其办理了7月26日终止合同的退工手续，相关法院据此判决昊基公司支付张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由此表明，昊基公司因新惠能公司违法将张某某退回致使需支付张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赔偿款项按约应由新惠能公司承担，故昊基公司要求新惠能公司支付张某某2018年6月1至24日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昊基公司要求新惠能公司支付公证费、强制执行费一节，首先，昊基公司、新惠能公司约定，因新惠能公司将昊基公司员工退回，致使昊基公司与员工发生争议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新惠能公司承担。由此表明，因新惠能公司退回张某某，致使昊基公司与张某某发生劳动争议，相应赔偿费用才由新惠能公司承担；其次，昊基公司为证明因新惠能公司拒绝张某某上班，才为张某某办理退工手续，致使张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责任应由新惠能公司承担。但昊基公司申请公证产生公证费，不是新惠能公司退回张某某所致，因此，该费用应由昊基公司自行承担。昊基公司、新惠能公司与张某某劳动争议一案经判决生效后，由于昊基公司没有按判决及时支付员工张某某相关费用，因此产生执行费，应由昊基公司承担。故昊基公司要求新惠能公司公司支付公证费、强制执行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上海新惠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昊基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员工张某某2018年6月1日至同年6月24日间工资18,390.8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合计68,390.80元；二、驳回昊基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新惠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公证保全费2,03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昊基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新惠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因员工张某某执行案强制执行费925.86元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务派遣用工是由劳务派遣公司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将其派遣至实际用工单位，在实际用工单位的指挥监督下提供劳务的一种劳动形态。劳务派遣用工涉及三方当事人，为避免派遣公司与两家公司之间互相推诿，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国家法律法规对劳务派遣用工中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做了专门规定。而派遣公司与用工单位之间权利义务可以通过签订合同予以明确。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用工单位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的情形包括劳动者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或用工单位因客观情况变化或裁员导致派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派遣协议期限届满等情形的。而在退回派遣员工时，派遣单位亦应当明确退回的具体原因，以便劳务派遣公司确定对该员工再行派遣还是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新惠能公司与昊基公司系两个平等主体，双方签有劳务合同。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于劳务派遣单位解除劳动者合同经仲裁或诉讼判令派遣公司需支付劳动者相应赔偿款的，用工单位需承担支付义务，除非派遣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新惠能公司认为其未书面退回张某某，系昊基公司自行解除劳动关系，违法解除的过错在昊基公司，故不同意承担上述赔偿款的支付义务。昊基公司则认为新惠能公司已明确表示张某某违纪，并要求昊基公司停缴社保，且拒绝张某某进公司，其系以实际行动退回，而相应的微信记录亦是书面形式的一种。对此，本院认为，新惠能公司虽未书面直接退回张某某，但根据经公证的微信记录，新惠能公司明确要求昊基公司停缴张某某2018年7月社保；已生效的(2018)沪0115民初77232号民事判决书认可的谈话录音，亦证实新惠能公司要求张某某离开公司，可见新惠能公司以违纪为由退回张某某的意思表示明确。该意思表示已到达昊基公司。在此期间新惠能公司亦从未向昊基公司表示只是暂停张某某工作而非退回，故昊基公司基于新惠能公司的上述退回行为，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张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常理。在该解雇过程中，昊基公司并无主观上的过错。此后，昊基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要求新惠能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法有据。新惠能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本院难以认可。关于2018年6月1日至24日工资，新惠能公司认为张某某在职期间的违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故不同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追偿财物损失和支付工资待遇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某某在2018年6月1日至24日正常出勤，新惠能公司理应支付其相应工资，若新惠能公司认为张某某给公司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新惠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惠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冰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