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81民初1855号 原告：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沙滩镇二村六组。 实际控制人：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凉风乡五村六社。 法定代表人粟寿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华，四川省宣汉县上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周道，男，195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宣汉县，系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红岭寺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李春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宣汉县，系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职工。 原告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以下简称老渡口煤厂）与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以下简称万新煤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9月26日、11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老渡口煤厂实际控制人的法定代表人栗寿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华、黄周道、被告万新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老渡口煤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2014年5月25日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欠条”及2015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有效；2、被告支付原告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并从2014年5月25日起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为止；3、案件受理费被告全部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依法设立、独立生产经营的合法煤炭企业。为响应国家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政策，按照万源市人民政府煤矿关闭“民主协商、自愿申报、特别奖励、企业互助、政府奖补”的原则，与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关闭煤矿、被告予以互利。原告于2014年5月向万源市人民政府自愿申请关闭，并于2014年5月25日与万源市人民政府签订了“万源市2014年度（第三批）煤矿关闭协议”，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欠条”。“承诺书”载明“老渡口煤矿”：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按照万源市2014年（第三批）煤矿关闭名单确定办法，经过民主协商，你矿自愿申请纳入万源市2014年（第三批）进行关闭。为支持煤矿积极稳妥关闭，我矿郑重承诺：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你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到期未支付的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自愿接受相关部门的任何处罚”，“欠条”载明“老渡口煤矿：根据2014年5月25日万源市煤矿关闭重组会议及实施方案，经测算，我矿应支付你矿人民币285700元。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你矿，逾期未支付，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自愿接受相关部门的任何处罚”。后由于被告没有按照“承诺书”、“欠条”约定时间付款，原告向被告催收中双方于2015年4月3日签订了“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煤矿关闭互助资金50%；被告在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原告煤矿关闭互助资金50%。但被告仍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欠条”虽名为承诺书、欠条，但实质是原、被告协商后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其性质为民事合同，且系自愿达成，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应得到实际、全面、适时履行。但被告未按照“承诺书”、“欠条”及“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约定履行，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万新煤矿口头辩称，本案原告的起诉不是原告老渡口煤厂的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主体不适格。因为：原告的营业执照已于2007年10月18日被吊销，企业已列入严重违信名单，谭伦军、谭伦明无法联系，证明本案实际控制人没有权利代表老渡口煤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代理人不是老渡口煤厂的法定代表人及职工，粟寿宏不是实际控制人。本案是虚假诉讼。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证情况如下：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被告营业执照、企业登记工商档案材料复印件。主要证明原、被告的基本信息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主要证明原告老渡口煤厂已转让给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成为老渡口煤厂的实际控制人； 3、万源市人民政府万府发（2014）22号文件、原告老渡口煤厂与万源市人民政府签订关闭协议复印件。主要证明原告老渡口煤厂与万源市人民政府通过协商达成了关闭协议，对老渡口煤厂关闭补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4、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主要证明原告老渡口煤厂与被告达成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约定被告向老渡口煤厂支付关闭互助资金285700.00元及分期支付； 5、承诺书、欠条复印件。主要证明被告承诺限期向原告支付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00元及利息； 6、老渡口煤厂关闭炸封照片及验收表复印件。主要证明老渡口煤厂确已被关闭。 被告万新煤矿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的营业执照是失效的，也没有更换的营业执照。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也证明该公司冒用原告名义提起诉讼。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是原告老渡口煤厂的真实意思。工商登记情况没有异议。2号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判决内容是谭论军向山水公司支付款项，并没有判定山水公司是老渡口煤厂的实际控股人。3号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对4、5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6号证据真实性不认可。 被告万新煤矿为支持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资料复印件。主要证明2019年6月万源工商局因联系不上煤厂，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证明谭伦军、谭伦明是无法联系的，本案诉讼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虚假诉讼； 2、被告利润表。主要证明被告经营亏损。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1－6号证据和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2号证据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老渡口煤厂是依法设立、独立生产经营的合法煤炭企业。2011年11月20日，原告老渡口煤厂合伙人谭伦军、谭伦明将老渡口煤厂采矿权及所有设备设施、房屋等财产转让给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原达州市山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山水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11月22日向谭伦军转账支付200万元、900万元及350万元。2011年11月26日，谭伦军移交了老渡口煤厂资产、相关证照、公章、资料。山水公司接收该煤厂后进行了技改。但双方未办理批准、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4月25日，山水公司以老渡口煤厂未按扩建工程设计方案施工，不予验收、井口位置改变等为由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谭伦军、谭伦明签订的《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 2014年5月25日，为响应国家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政策，按照万源市人民政府煤矿关闭“民主协商、自愿申报、特别奖励、企业互助、政府奖补”的原则，山水公司以原告老渡口煤厂之名与被告万新煤矿协商一致达成了煤矿关闭互助协议，被告万新煤矿给原告老渡口煤厂分别出具了承诺书和欠条，承诺书主要内容：“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按照万源市2014年（第三批）煤矿关闭名单确定办法，经过民主协商，你矿自愿申请纳入万源市2014年（第三批）进行关闭。为支持煤矿积极稳妥关闭，我矿郑重承诺：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你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到期未支付的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自愿接受相关部门的任何处罚”。欠条主要内容：“老渡口煤矿：根据2014年5月25日万源市煤矿关闭重组会议及实施方案，经测算，我矿应支付你矿人民币285700元。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你矿，逾期未支付，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自愿接受相关部门的任何处罚”。2014年5月25日，山水公司以原告老渡口煤厂为乙方与甲方万源市人民政府签订了“万源市2014年度（第三批）煤矿关闭协议”，约定原告老渡口煤厂自愿关闭，政府对其给予关闭奖补政策，承担企业互助补偿金290万元及奖金50万元。2014年6月2日，万源市人民政府以万府发（2014）22号文件决定关闭原告老渡口煤厂。2015年4月2日，山水公司以原告老渡口煤厂作为甲方与被告万新煤矿签订了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被告）应向甲方（原告）支付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00元。第一笔支付款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50%，第二笔支付款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50%；第二条，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视为乙方达到万源市安办“万安办（2015）9号文件中规定的“煤矿必须将原关闭矿企业互助资金支付到位（或与关闭矿达成限期支付的书面协议）”复产（复工）验收条件，甲方不得无理干涉乙方正常复产（复工）；第三条，若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和支付金额支付兑现甲方关闭互助资金，甲方有权申请万源市安监局向乙方下达停产（停工）指令，直至乙方履行协议支付兑现甲方关闭互助资金为止，乙方对此不得有任何异议；第四条（略）、第五条（略）。2014年9月29日，原告老渡口煤厂被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关闭并吊销营业执照。至今，被告万新煤矿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关闭互助资金285700.00元。山水公司获得了政府支付老渡口煤厂关闭奖补资金800万元、企业互助资金600万元。 同时查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山水公司诉谭伦军、谭伦明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4）达中民初第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山水公司与谭伦军、谭伦明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有效并生效。合同签订后，谭伦军、谭伦明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延续证照登记的义务，山水公司亦支付了绝大部分转让款，并着手对煤厂进行技改，后又向政府申请关闭煤厂，政府确定补助资金的补偿对象以及签署相关补偿协议均是山水公司的授权人龙强，因此，山水公司行使了受让煤厂的全部权利，已实现了合同的主要目的，山水公司再行请求解除合同无实质意义，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山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山水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1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在未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前尚未生效。基于山水公司已主动申请关闭老渡口煤厂，并领取了部分政府奖补资金，致使老渡口煤厂工商过户和采矿权变更登记等手续亦无履行必要，故谭伦军、谭伦明请求山水公司支付下欠的转让款618万元条件成就，本院予以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原告老渡口煤厂与被告万新煤矿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等有关政策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万新煤矿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给付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的行为，实属违背诚实信用法律原则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老渡口煤厂要求被告万新煤矿支付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及逾期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老渡口煤厂至今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依法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自2011年11月20日原告老渡口煤厂采矿权及所有设备设施、房屋等财产转让给山水公司后，山水公司接收了该煤厂全部财产、证照并投资技改，同时主动向政府申请关闭该煤厂，分别与政府及被告签订煤矿关闭及补偿协议，因此，山水公司行使了受让煤厂的全部权利并承担了相应的义务，从而成为老渡口煤厂的实际控制人、权利义务承接者。即山水公司已合法成为原告老渡口煤厂的实际经营者及财产所有权人，依法对老渡口煤厂所享有的包括本案涉及的煤矿关闭补偿、互助资金享有所有权，其以老渡口煤厂之名进行本案诉讼的行为合法。据此，被告反驳主张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山水公司虚假诉讼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山水公司以原告老渡口煤厂之名与被告万新煤矿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因第二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视为被告达到了万源市安办“万安办（2015）9号文件中规定的“煤矿必须将原关闭矿企业互助资金支付到位”的验收条件，故该付款期限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实质意义上的付款期限的约定。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若被告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和支付金额支付兑现甲方关闭互助资金，原告有权申请万源市安监局向被告下达停产（停工）指令，直至被告履行协议支付兑现原告关闭互助资金为止。不难看出，以上第二条、第三条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自相矛盾，应属于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依法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被告反驳主张原告的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的证据，故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起点时间为其向本院起诉之日。 综上所述，原告老渡口煤厂的诉请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与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有效。 二、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00元，并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285700.00元为基数，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该欠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86.00元，减半收取2793.00元，由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何智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瑞宁 书 记 员 丁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