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诉 讼 判 决 书 （2019）吉0723刑初7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刘力军，男，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吉林省乾安县人，农民，住乾安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2月12日被逮捕，于同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辛广军，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乾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乾检刑诉〔2018〕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力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乾安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18年11月26日做出（2018）吉0723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被告人刘力军不服，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以（2019）吉07刑终27号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挺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指派检察员战刚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刘力军及辩护人辛广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力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明知自己承包的60公顷盐碱地中有321.5亩已被国家确定为天然牧草地后，未经批准，于2016年至2017年连续两年种植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力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批准改变土地用途，在明知是草原的321.5亩土地上连续两年种植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鉴于被告人刘力军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乾安县人民检察院诉称，被告人刘力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明知自己承包的60公顷盐碱地中有321.5亩已被国家确定为天然牧草地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于2016年、2017年连续两年种植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根据乾安县草原管理站出具的草原植被遭到破坏对环境的影响报告，刘力军非法开垦草原321.5亩，致使草原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被破坏的草原至今未得到恢复。刘力军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请求判令刘力军立即停止侵害草原的行为，并在一个种植周期内自行恢复草原植被321.5亩。 被告人刘力军辩解，我对起诉书指控有异议，1999年我和翔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当时地上没有草，根本不是草原。1999年村长常大发、书记徐某1找我说有开垦盐碱地的任务，让种水稻，说村里啥也不要，还和我签合同，所得都给我，我就同意了。合同内容是植树造林，保持盐碱不流失。我一直种水稻，栽树，最近几年旱了，我就改成旱田了。以前草原管理站也没说过那块是草原。我同意恢复草原植被，我今年就没有耕种。 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自1999年始被告人与翔字村委会签订60公顷盐碱地合同，用于开发水田、植树造林，防止水土流失。被告人按照合同进行治理盐碱、植树、开发水田，后改为旱田。期间，农业、土地、草原等相关部门从未提出异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责令整改通知书没有涉及二调后在被告人承包的农用地中有321亩天然牧草地被破坏这一情形，决定书因适用法律错误被判决撤销，认定被告人明知没有证据支持。2、被告人在客观上没有实施改变土地用途。3、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导致农用地被破坏。综上，指控刘力军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应宣告刘力军无罪。检察院违反公益诉讼法定程序，被告人的行为，并非破坏生态环境资源。本案公益诉讼程序违法，认定被告人开垦草原和恢复草原植被，无证据支持，于法无据，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28日，乾安县乾安镇翔字村村民委员会以治理盐碱和开发水田、植树造林为由，将该村北甸子60垧地承包给被告人刘力军。期限从1999年至2027年。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被告刘力军承包后未履行任何审批收手续陆续将承包的甸子开发成水田和栽种林木。后又将水田改为旱田。2016年5月16日，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根据举报发现，依据国务院2009年开展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基本数据，被告人刘力军承包的60垧地中有321.5亩为天然牧草地。并于2016年7月14日，对刘力军私自开垦草原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刘力军不服，向乾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12月10日，乾安县人民法院做出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对刘力军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刘力军继续耕种农作物及经济作物。2017年3月27日，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被告再次向刘力军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被告刘力军仍继续耕种农作物及经济作物。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力军无前科劣迹。 2.地市常住人口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人刘力军于1961年11月25日出生，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 3.乾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2月5日民警在乾安县翔字村将被告人刘力军传唤至公安局接受讯问。 4.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3月27日，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对翔字村刘力军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恢复草原植被，在送达法律文书时执法人员到其家中没人，又电话联系了刘力军本人，其态度非常蛮横说不接收告知书，你们愿意送就送哪里，在当事人不配合的情况下，采用了挂号邮寄的方式将告知书送到当事人手中。 5.行政判决书，证明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0日判决撤销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作出乾农牧草监罚（2016）5号的行政处罚决定。 6.乾安县草原监理中心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力军所开垦耕种的土地，根据国土“二调”地类图斑显示为草原。 7.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2017年3月27日，责令刘力军于2017年4月27日前终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草原植被。 8.合同书，证明1999年2月翔字村村书记徐某1代表翔字村与刘力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为：翔字村将北甸子面积60垧地承包给刘力军治理盐碱和开发水稻、植树造林，保持水土不流失，从1999年2月至2027年底。 9.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案件调查报告，证明2017年3月，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接到翔字村村民反映，该村村民刘力军在承包村里草原时将草原开垦成耕地种植经济作物。该局执法人员对现场进行勘验调查，经初步调查刘力军确实在光字村家北自己所承包的草原上开垦草原的违法行为，经测量和国土“二调”地类图斑比对，刘力军所开垦是草原，面积为325亩。同年3月27日对刘力军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并限期恢复草原植被，刘力军没有按照要求改正自己的错误，继续开垦草原种植经济作物。刘力军开垦草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违反草原法等土地管理法规定，改变草原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草原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10.案件移送函，证明2017年12月13日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向乾安县公安局移交案件。 11.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2017年12月14日，乾安县草原监理中心对刘力军所开垦的草原进行现场勘验，刘力军开垦草原种植了玉米、水稻、葵花、绿豆，所有在场人员对此现场勘验无异议。 12.照片12张，证明2017年6月15日拍摄的刘力军在草原上种植的农作物情况。 13.地类图斑、地测量图、界址点坐标表，证明乾安县国土资源局确定的刘力军所承包的土地为天然牧草地。 14.乾安县国土资源局地籍科出具地类认定证明，证明根据草原管理中心提供的坐标点，查“二调”数据库，坐标点范围内面积为216528.74平方米，地类为天然牧草地和旱地。其中旱地面积为2187.73平方米，天然牧草地面积为214341.01平方米。 15.乾安县草原管理站情况说明，证明关于翔字村刘力军承包的地块，1999年没有在草原主管部门登记备案过。1999年此地块确定不了地类。2009年国土二调数据公布后，国土一调数据已停止使用。2009年以后以国土二调数据为准。根据国土二调数据地类图斑显示，刘力军开垦的地块是草原。 16.关于第二次土地调查确认地类情况的说明，证明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是土地利用现状调查，土地地类是根据国家《土地利用现状分类》（GB/2010-2007）和2007年航拍底图进行确认，并依据该成果建立起数据库。我们对相关纸质资料进行了查找，有2007年航拍底图。 17.证人徐某1证言，我是1997年至2005年任翔字村支部书记，刘力军和我是一个村的。刘力军在我村承包过草原，面积60垧，位置在光字村西北侧，有合同。合同是跟我们村的村长常大发签的，合同内容是允许他在草原上种植树木，开发稻田不让水土流失。当时承包没有费用，因为那个草原比较混乱，光字村、果字村、翔字村的都在那块草原上放牧，没人管理，让他管理，当时草原上也没有多少草，全是盐碱地。允许刘力军开发稻田、种树没有经过草原主管部门审批，不允许他种旱田。刘力军承包的这片地性质是草原。 18.证人徐某2证言，我是2010年任职翔字村党支部书记的。刘力军是我们村村长。刘力军在我们村里承包过草原，九几年承包的，有合同。合同内容是允许在草原上的盐碱地里开发稻田，因为这个合同不是我任期内签的，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刘力军承包了60垧草原，草原里的旱地我听说是刘力军开垦的，没经过村里同意，他承包的地性质是草原，我不清楚是否有台账。 19.证人崔某证言，大约10多年前刘力军开垦的草原，在光字村西北，面积大约60垧，我是听说他开垦的。刘力军开垦之后种的稻田，但是效果不理想，他就种旱田了。他开垦草原的时候村长是常大发，书记是徐某1。常大发已经死了，徐某1还在村里居住。 20.证人李某证言，我是乾安县草原管理站工作人员。刘力军是翔字村村长，翔字村北侧的草原是他承包的，刘力军将草原都变成根底了，因为他破坏草原，2017年4月份，我们给刘力军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书。整改通知书不是当面送达的，当时我们去刘力军家，他不在家，我多次给他打电话，他拒不接受整改通知书，我们通过邮寄的方式给他邮寄的整改通知书。 21.证人朱某证言，我是乾安县草原管理站工作人员。整改通知书不是当面给刘力军下达的，是通过邮寄的方式给刘力军邮寄的。 22.被告人刘力军供述，我是在1999年承包翔字村的盐碱地，承包到2027年，承包了60垧盐碱地。在翔字村北侧。我从1999年开始陆续将这些盐碱地开发成耕地的。1999年签订承包合同的时候，约定我承包盐碱地的四至，承包期间可以开发盐碱地种稻田和种树。乾安县草原管理站对我在盐碱地变更为耕地的行为进行过处罚，我起诉到乾安法院，法院把草原管理站的处罚撤销了。2017年乾安县农业和畜牧业局没有给我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我没有接到过责令整改通知书。 在检察机关供述，我不知道我哪犯罪了，但国家认为我有罪我就认罪，我也没什么辩解。我承包盐碱地时跟村里签的合同，后来还有法院撤销草原管理站对我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判决。我承包时这块地是盐碱地，我始终不知道是牧草地。在2016年6月，乾安县草原监理中心给我下过处罚通知单，但我接到通知单时，地已经种完了，所以我就没有毁，没有恢复植被。 我在天然牧草地上种农作物没经过审批。2017年我在这块地上又种了玉米、大豆、绿豆、葵花等，草原管理站没再阻止我。我不懂法，我愿意接受处罚。 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将案件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补充的证据有： 1.1982年《乾安县草原利用现状图》，证明涉案土地当时为草原。 2.乾安县公安局制作的证人孙某（乾安镇农经站站长）的询问笔录。证明农村土地确权时，不负责确定地类。确权的都是村民个人承包地，都是根据村上的土地台账。 3.乾安县公安局制作的证人徐某3（乾安县国土局地籍科科长）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农村土地确权后地类没发生变化，还是以国土二调为准。 本院认为，1.证据表明，案涉土地历史上是草原。在被告人刘力军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称之为北甸子。被告刘力军及其辩护人辩称所承包的是盐碱地。在国务院2009年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基本数据记载中为天然牧草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所称“草原”，是指天然草原和人工草地，天然草原包括草地、草山和草坡，人工草地包括改良草地和退耕还草地。盐碱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属于严重退化、沙化、盐碱化、石漠化、水土流失的草原。2.被告刘力军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力军自1999年始与翔字村委会签订60公顷盐碱地合同，用于开发水田、植树造林，防止水土流失。被告人按照合同进行治理盐碱、植树、开发水田，后改为旱田。期间，农业、土地、草原等相关部门从未提出异议。但被告刘力军未履行任何审批收手续实施了植树、开发水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禁止在荒漠、半荒漠和严重退化、沙化、盐碱化、石漠化、水土流失的草原以及生态脆弱区的草原上采挖植物和从事破坏草原植被的其他活动的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草原法等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草原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定罪处罚。3.被告刘力军及其辩护人辩称，2016年之前被告刘力军并不知道承包的60垧地中有321.5亩被2009年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确定为天然牧草地。但在执法机构于2016、2017连续两次对其行为进行处罚和制止情形下，仍不停止种植农作物和经济作物行为。4.被告刘力军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在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时未履行诉前公告程序，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诉讼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综上所述，被告人刘力军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较大，开垦草原种植粮食作物、经济作物、林木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刘力军犯罪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程序合法，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力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力军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及事实根据，本院不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力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缴纳） 二、被告人刘力军立即停止侵害草原的行为，并在一个种植周期内自行恢复草原植被321.5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程贵民人民陪审员朱英人民陪审员袁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岳       东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