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607、5609、5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海波。（5607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祥甲。（5609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松坡。（5618号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拥军，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亮，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5607、5609、5618号案）法定代表人：蔡应任，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5607、5609、5618号案）法定代表人：蔡应任，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刚，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宁，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达精密公司）、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达实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385、23389、23438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三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海波一审起诉请求：任达精密公司与任达实业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103.87元、律师费5000元。上诉人肖祥甲一审起诉请求：任达精密公司与任达实业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425.7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47.22元、律师费5000元。上诉人丁松坡一审起诉请求：任达精密公司与任达实业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92.92元、律师费5000元原审判决：一、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祥甲未休年休假工资2,547.22元、律师费167.64元。二、驳回肖祥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蓝海波、丁松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予以免收。上诉人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385、23389、23438号民事判决，改判判令上诉人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任达精密公司与任达实业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任达精密公司、任达实业公司辩称：一、任达精密公司从来没有作出单方解除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作出“任达精密公司的相关设备已转让，要求全体员工填写离职申请表，与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无权使用机器”的意思表示。事实上，任达精密公司一致都明确表示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的工作岗位、地点及福利待遇按照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机器设备可以继续使用。这些，任达精密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任达精密公司在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没有返岗上班时，多次发公告通知其上班，保证工作岗位、地点及福利待不变。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以工作岗位已不存在、劳动合同条款重大变更为由，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故其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的上诉请求毫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的上诉诉求。另外，上诉人肖祥甲仲裁裁决的年休假工资2547.22元及律师费165.89元，共计2713.11元，任达精密公司已支付完毕。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上诉人肖祥甲上诉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47.22元，一审已得到全部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任达精密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主张，2018年7月27日任达精密公司召开员工大会宣布公司设备已转让，要求员工填写离职申请表，与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无权使用机器。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资料，录音中说话人自称为“陈某”，其称“这些设备就是我私人财产了”、“没有签合同的，今天晚上包括28、29、30、31放四天假，1号我会把没有签订合同的名单提给公司，公司会委派你到我这里上班……”。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称，录音系2018年7月27日下午任达精密公司华为生产线负责人“陈某”召集员工开会时的录音。任达精密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即便是“陈某”的言论，也不能代表任达精密公司的意见，“陈某”已于2018年7月23日与任达精密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对此，任达精密公司提交了“陈某”的离职申请表（申请日期：2018年7月10日，拟离职日期：2018年7月23日）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日期：2018年7月20日，任达精密公司同意“陈某”离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23日终止）。2018年7月27日之后，包括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在内的多名员工集体向劳动行政部门反映情况。在劳动行政部门介入后，“深圳任达集团人力资源管控中心”于2018年7月31日发布《致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员工的公告》，内容为全体员工2018年8月1日起正常上班，由任达精密公司继续履行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8月1日，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未返岗上班，任达精密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全体员工发布了《致任达精密全体员工的公告》，其内容为：在本次公司经营模式改革过程中，个别部门管理人员未正确传达公司高层意思，未与员工友好沟通，公司对全体员工深表歉意；凡在2018年8月1日前提交《离职申请单》拟加入新公司的员工，以自愿为则，可于2018年8月6日至8月10日前取回《离职申请单》，其与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尚未加盖公司公章，未生效，继续履行与任达精密公司的劳动合同，延续工龄（自愿放弃的除外）；凡在8月1日前未与创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继续履行任达精密公司的劳动合同；任达精密公司全部员工工作岗位、地点以及福利待遇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全部员工应于2018年8月2日14时返岗上班。2018年8月3日，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向任达精密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称任达精密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宣布设备已转让，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在未变更劳动合同的前提下无权使用机器设备，工作岗位已不存在，故以任达精密公司要求变更劳动合同是对劳动合同条款的重大变更、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未与任达精密公司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意见、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有权解除与任达精密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任达精密公司结清工资、支付经济补偿。2018年8月9日，任达精密公司向包括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在内的多名员工发送了《关于要求李金山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公告》，要求员工于2018年8月10日返岗上班。因此，本案首先要认定的事实问题是，任达精密公司究竟有无在2018年7月31日前，向全体员工做出“任达精密公司的相关设备已转让，要求全体员工填写离职申请表，与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无权使用机器”的类似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应当采信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的相关事实主张，认定任达精密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前做作出了上述意思表示，理由如下：一、任达精密公司出现包括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在内的多名员工集体向劳动行政部门反映情况，相关劳动行政部门亦介入进行了疏导和管理。这些群体事件的出现使本院有理由相信，任达精密公司向其员工作出了上述意思。二、任达精密公司在其2018年8月2日发布的《致任达精密全体员工的公告》中，亦明确表述，在本次（任达精密）公司经营模式改革过程中，个别部门管理人员未正确传达公司高层意思，未与员工友好沟通，（任达精密）公司对全部员工深表歉意。虽任达精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否认其在公告中所称的“未正确表达公司高层意思”，系指个别部门管理人员作出了其他不妥当的意思表示，但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三、任达精密公司主张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所称的录音中的管理者“陈某”已经在其发表相关言论前从任达精密公司离职。本院认为，如果“陈某”在发表上述言论时尚未离职，则其作为任达精密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其言论应当代表公司的意志。如果“陈某”在发表上述言论时已经离职，则不符合社会生活常理，“陈某”作为一个案外人，完全没有必要及资格向任达精密公司的员工发表上述观点。因此，本院对任达精密公司的相关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的相关事实主张更符合社会生活常理，更具有可信性，本院据此采信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的相关事实主张，认定任达精密公司向全体员工作出“任达精密公司的相关设备已转让，要求全体员工填写离职申请表，与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无权使用机器”的类似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任达精密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其主要目的是将劳动者的工龄清零，以此免除用人单位的相关单位的相关法律义务。该目的明显有违现行法律规定。任达精密公司以“相关机器设备已经全部转让”为手段，要求涉案劳动者从原用人单位入职，再入职新的用人单位，其实质已经构成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据此要求任达精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仅要求任达精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本院对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任达精密公司对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所主张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照准。因此，任达精密公司应支付蓝海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103.87元，支付肖祥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425.75元，支付丁松坡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0092.92元。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肖祥甲、蓝海波、丁松坡支出律师费5000元的事实。本案中，肖祥甲、蓝海波、丁松坡的诉讼请求均得到支持，本院据此判令任达精密公司向肖祥甲、蓝海波、丁松坡支付律师费5000元。肖祥甲、蓝海波、丁松坡要求任达实业公司就任达精密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蓝海波、肖祥甲、丁松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385、23389、23438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肖祥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547.22元及律师费5000元；三、被上诉人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蓝海波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2103.87元及律师费5000元；四、被上诉人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肖祥甲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8425.75元；五、被上诉人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丁松坡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0092.92元及律师费5000元。如被上诉人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任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