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再81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淑，女，194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树言，男，195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轩炜，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刘玉淑因与再审被上诉人李树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5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刘玉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杜丹，再审被上诉人李树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轩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刘玉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蠢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5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确认李进章、李瑞芹为隐名股东，隐名于刘玉淑名下;3、请求确认刘玉淑实际投资为66万元(其中，刘玉淑投资24万元，二儿子李进章32万元，大儿媳李瑞芹10万元)占原河北大华胶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股份31.7%;4、请求法院判令刘玉淑依法分割大华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49.75万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现已查明大华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整体转让时，公司的总股本为208万元。刘玉淑自己出资24万元，李进章出资32万元，李瑞芹出资10万元，三个人加起来共计66万元。这一事实，刘玉淑与李树言均认可。该事实是根据李树言提交的2011年《利润分配表》中的记载明确证明。该表中明确记载“玉淑”(指刘玉淑)股金24万元，“进章”(指李进章)股金为32万元，“小琴”(指李瑞芹)股金10万元。三人加起来共计66万元。虽然李进章和李瑞芹都入了股，但二人的入股既不在工商登记中显示，未在股东协议或者公司章程中记载，其二人也从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领取分红也不直接去领取，而是由其母亲刘玉淑代为领取。二人的股金都登记在刘玉淑名下，股权由刘玉淑代持，一切权利的行使和义务的履行都是通过刘玉淑进行。因此，刘玉淑是显名股东，李进章与李瑞芹是隐名于刘玉淑名下的隐名股东。依据《利润分配表》就认定李进章、李瑞芹虽然各自有投资，但却不是刘玉淑的隐名股东，因而将其二人的股金从刘玉淑身上剥离出来，违背事实，于法无据。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隐名股东或显名股东及隐名股东的权益保护，应依据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协议以及是否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等，而不应依据公司内部的一份《利润分配表》认定。分配表仅是利润分配的方式，不是决定是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标志。故此，一审法院把刘玉淑名下的66万元剥离其中的42万元，只剩下2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应当改判刘玉淑实际投资66万元，持股比例为31.7%，除去刘玉淑收到的88万元，还应分得股权转让款149.75万元(750万元×31.7%-88万元)。李进章、李瑞芹出资在刘玉淑名下，其二人在大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均通过刘玉淑行使和履行，李树言将股权转让款据为已有，拒不分割，侵犯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李进章、李瑞芹作为隐名股东，其只能通过刘玉淑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判决剥夺了李进章、李瑞芹主张权利的途径，损害了其二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李进章、李瑞芹已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其二人出资在刘玉淑名下的事实，通过刘玉淑主张权利，刘玉淑按照其三人的出资比例获得合法权益后，李进章、李瑞芹将不能向李树言或其他任何方主张权利。不会存在损害其他任何一方权利的问题。二、李进章、李瑞芹出资在刘玉淑名下，刘玉淑作为显名股东，其收到88万元股权转让款包括李进章、李瑞芹的部分款项，刘玉淑收到88万元后，已向李进章、李瑞芹进行分配，上述事实，李进章、李瑞芹均在庭审中予以认可，而原审法院认定李树言已经给付的88万元，超出了刘玉淑的应得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8)冀063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玉淑承认2011年其与李进章、李瑞芹出资分开，三人出资既已在公司账目中分开，则不宜认定李进章、李瑞芹出资在刘玉淑名下，故对李树言关于李进章、李瑞芹是大华公司隐名股东，其出资不在刘玉淑名下的主张予以采纳”。而本案中，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李进章、李瑞芹出资在刘玉淑名下，实则与(2018)冀063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致，采信了李树言的主张，认定李进章、李瑞芹隐名在大华公司名下，而这一认定显然错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显名股东在工商行政机关进行登记备案，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对外公示产生法律效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公司的隐名股东与显明股东之间属于代持股的合同关系，隐名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均通过显名股东行使与履行。因此，隐名股东不可能直接隐名于公司名下。而且本案中李进章、李瑞芹已出庭作证，证明其二人出资均隐名在其母亲刘玉淑名下，其二人的权利与义务也均通过其母亲行使与履行。因此，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李进章、李瑞芹出资在刘玉淑名下，而认定李进章、李瑞芹隐名在大华公司名下，这显然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再审被上诉人李树言辩称，一、刘玉淑的上诉超出了原本案审理刘玉淑与李树言的争议焦点审理范围，刘玉淑与李树言的争议焦点是刘玉淑出资100万元，对大华公司整体转让的分割，而此案刘玉淑的上诉其范围与原审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已经超出了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予维持。刘玉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李树言返还刘玉淑股权转让款1617500元。2、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树言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玉淑、李树言与张集凯于2007年各出资100万元大华公司，股份各占33.3%，刘玉淑任该公司现金会计，李树言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1日，大华公司各股东股权全部转让，股东变更为赵江海、任春波、赵海峰、赵海刚和商蕴涛，并于当日进行了公司变更登记。股权转让款共750万元全部打入李树言个人账户。同日，李树言以个人名义给赵江海出具了收条一张。依工商登记，刘玉淑的股份额为33.3%，因此刘玉淑的股权转让款应为2497500元，李树言于2013年6月给刘玉淑88万元股权转让款，现仍有1617500元未给刘玉淑，刘玉淑多次索要，李树言拒不返还。审理中，刘玉淑称最初诉讼形成的原因是大华公司整体转让后，李树言收取750万元只给个别股东分配了一轮，各股东多次找李树言要求其按照股权分配，李树言拒不分配，刘玉淑这一股在当时公司转让时属于第二大股东，李树言欠刘玉淑这一股非常多，刘玉淑多次找李树言分配但是李树言拒不支付，这时刘玉淑才想到了诉讼，但是因大华公司转让后所有的账目以及能够记载刘玉淑股权的材料都在李树言手中，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刘玉淑只能根据工商登记的进行诉讼，刘玉淑的二儿子李进章和大儿媳李瑞芹均是大华公司的股东，其二人的股权都在刘玉淑的名下，刘玉淑这一股在大华转让时投资款是66万元，这时公司的总股本是208万元，刘玉淑的持股比例是31.7%，李树言收到750万元后应向刘玉淑支付股权款237.75万元，但是李树言只向刘玉淑支付了88万元，剩余149.75万元至今没有支付。刘玉淑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刘玉淑、李树言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资格适合。证据二、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大华公司股东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赵江海等人，转让款750万元，该款交付给李树言。证据三、2013年6月21日收款条，证明目的同第二份证据。证据四、工商档案材料。证据五、河北蓝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证据四、五证实刘玉淑是大华公司的显名股东，并且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证据六、大华公司2012年5月-8月资产负债表，2012年9月-2013年6月份资产统计表，证明大华公司股本208万元，其中有刘玉淑66万元，占总股本的31.7%。此证据是之前李树言提交的，现原告认可。证据七、蠡县蠡吾镇兑坎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进章与刘玉淑系母子关系，李瑞芹是刘玉淑的大儿媳。证据八，李进章和李瑞芹当庭证言。李进章证言证实：“我与原告系母子关系。向原大华公司投过股，投了多少不清楚，我转到我母亲刘玉淑那，再投资到大华公司。我不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家里还有我嫂子李瑞芹投资。大华公司分红都是我母亲给我，没有从大华公司直接给。我母亲在大华公司是否投资有100万元我不知道。大华公司没有给我出具加盖公章的证明”。李瑞芹证言证实：“我与原告系婆媳关系。我向原大华公司投资入股10万元，投资款给原告，我没有参与日常管理，利润分配也是直接给原告。原告是否投资100万元我不知道，大华公司没有给我出具过加盖公章的证明”。证明李进章和李瑞芹二人股权在刘玉淑名下，刘玉淑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李树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刘玉淑诉状中要求按750万元的33.3%分配，当庭要求按208万元的31.7%分配，刘玉淑变更了诉求，应当按原诉讼请求进行质证。之前刘玉淑否认李进章和李小芹为隐名股东，现在又认可，这是审判程序的改变。李进章和李瑞芹与本案无关。刘玉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求。李树言辩称：公司成立时刘玉淑没有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所认缴的100万元，公司转让时刘玉淑的股金为24万元，验资报告中刘玉淑汇款凭证是孤证，该票据的投资款是伪造的。刘玉淑按33.3%的股权份额起诉，本案系再审程序，应驳回刘玉淑的诉讼请求。大华公司有十余名隐名股东，公司没有就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所有公司账目都在刘玉淑手中，并拒不提交，致使公司无法清算，刘玉淑的主张侵害了公司内部股东及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李树言李树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由一审法院调取的大华公司验资账户和基本账户的流水，证明目的：大华公司账号为：20×××65，该账号从未收到过刘玉淑的100万元出资，刘玉淑转入的账号为20×××03。2、汇款凭证，证据来源：原告向法庭出示，证明目的：此票证是假的，多处不符合银行规定，没有汇款功能。3、固定资产转让协议书，证据来源：公司文件。证明目的：大华公司转让的是固定资产，而不单纯是股权。4、出资证明书，证据来源：部分实际出资股东提供。证明目的：证明还有其他实际出资的股东，其权利受损。5、“出资证明”的开票人作出证明，证据来源：原大华公司现金会计李盼来提供。证明目的：证明公司对实际已经出资的股东均已开具“公司证明”。6、转让后偿还的债务和股东支款凭证，证据来源：债权人和实际出资股东个人提供。证明目的：实际出资股东已经分得部分利润，偿还了大部债务，但公司尚未最后清算。7、资产负债表，证据来源：大华公司转让前每个月均由会计提供的财务报表。证明目的：载明每年逐月公司的实收资本、债权债务、流水利润。8、利润分配表，证据来源：公司会计提供。证明目的：证明公司实际出资股东每年的出资及年底实际分得利润。9、对财务报表真实性的确认证明。证据来源：刘玉淑、李树言、会计鲁爱红提供。证明目的：证明申诉人与刘玉淑和总会计鲁爱红对财务报表认可。10、张集凯的证明，证据来源：张集凯向蠡县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证明目的：证明张早在08年就退出现在法院还判给三分之一。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12、保定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再88号和民再96号申诉案的庭审笔录，证据来源：在保定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庭审时复印。证明刘玉淑在庭审中承认入股数额只有24万，并非其起诉时说的100万，已构成虚假诉讼，应追究法律责任。13、（2018）冀06民再7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认定了刘玉淑的入股数额只有24万并非其另案自称的100万。14、2018年10月1日施行的两高关于虚假诉讼的司法解释。刘玉淑对李树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李树言提交的工商登记的都是其自己办理的，是李树言自己造假的。认可转让时公司的实收资本是208万元。张集凯、李盼来的证言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认可鲁爱红的证言（2015年6月29日），裁定书无异议。出资证明不能证实2013年公司转让时的真实情况。关于债务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而且债务在转让前形成的，已经清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6月22日，刘玉淑、李树言与张集凯设立了大华公司，李树言李树言任执行董事，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淑任现金会计。在该公司的工商档案中记载，刘玉淑、李树言与张集凯的持股比例均为33.3%，认缴出资额均为100万元，实缴出资额均为100万元。现刘玉淑、李树言均认为以上工商登记出资情况不实，刘玉淑对李树言提交的2011年利润分配表认可，其中记载玉淑股金24万元。在2018年8月23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冀06民再96号庭审笔录第103页记载，“申：我认为刘玉淑只出资24万元”。2013年6月21日，李树言、刘玉淑与赵江海、商立柱、任春波等人签订协议书，将大华公司转让，转让款750万元打入李树言账户。大华公司的原股东对分配股权转让款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李树言已付给刘玉淑股份转让款88万元。依据刘玉淑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蠡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冻结李树言银行存款10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刘玉淑已交纳。2018年12月19日，依据刘玉淑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35民初2410号民事裁定，冻结李树言在一审法院账户16604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刘玉淑已交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刘玉淑对李树言提交的2011年利润分配表认可，其中记载“玉淑股金24万元”。在2018年8月23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冀06民再96号案件庭审笔录第103页记载李树言认可刘玉淑出资24万元，故认定刘玉淑实际出资24万元。关于2013年6月大华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实收资本，2012年05-08月资产负债表中载明实收资本208万元，该证据原为李树言提交，现刘玉淑认可，予以认定，故刘玉淑的股权分割款应当按照比例11.54%（24万元/208万元）进行分配。李树言收到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应当给付刘玉淑865385元，鉴于李树言已经给付88万元，已经超出刘玉淑应得部分，故刘玉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玉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58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两次），均由原告刘玉淑负担。”本院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玉淑主张李进章、李瑞芹二人的股金都登记在刘玉淑名下，股权由刘玉淑代持，一切权利的行使和义务的履行都是通过刘玉淑进行,但原审中刘玉淑承认2011年其与李进章、李瑞芹出资分开，三人出资既已在公司账目中分开，则不宜认定李进章、李瑞芹出资在刘玉淑名下，故对李树言关于李进章、李瑞芹是大华公司隐名股东，其出资不在刘玉淑名下的主张予以采纳。刘玉淑对李树言提交的2011年利润分配表认可，其中记载玉淑股金24万元，鉴于李树言已经给付88万元，超出刘玉淑应得部分，一审再审判决驳回刘玉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刘玉淑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案件受理费19358元，由再审上诉人刘玉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段 超审判员 刘华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