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2行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亚电子衡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新三路。 法定代表人张庆娣,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德龙，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嘉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鹤山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万吉慧，局长。 出庭负责人马培东，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傅国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俊龙，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东亚电子衡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即墨区市场监管局”）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行初19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在第二十七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庆娣及委托代理人曲德龙、刘嘉伟，被上诉人即墨区市场监管局的出庭负责人副局长马培东及委托代理人傅国华、黄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7日，被告检查发现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航金公司”）涉嫌使用未经检验起重机械，经立案调查，发现萧航金公司在用的5台（额定起重量均为10吨）未经检验的电动单梁起重机是从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衡器公司”）租赁的。萧航金公司租赁的上述5台10吨电动单梁起重机的产权所有人是原告东亚公司，由亚东衡器公司从原告东亚公司租赁后转租给萧航金公司。被告于2018年7月6日对萧航金公司作出即市监罚字〔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8万元。2018年9月17日，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作出即复决字〔2018〕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被告即市监罚字〔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理由为：萧航金公司与亚东衡器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未对涉案设备定期检验义务进行约定，该《厂房租赁合同书》无法单独证明萧航金公司系涉案特种设备的使用单位。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支持的情形下，被告作出即市监罚字〔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萧航金公司为涉案特种设备使用单位，证据不足。2018年10月8日，被告对原告东亚公司涉嫌使用未经检验起重机械进行立案调查。经查，原告自有产权的5台电动单梁起重机额定起重量均为10吨。其中：4台额定起重量10吨的电动单梁起重机的产品出厂编号分别为：05761、05762、05763、05764，制造单位均为：河南省中原圣起有限公司，定期检验于2017年9月到期，在检验合格有效期届满后，至案发未经定期检验；1台额定起重量10吨的电动单梁起重机的产品编号为1502068，制造单位为河南省发达起重机有限公司，未经初装验收监督检验。原告东亚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将上述5台10吨电动单梁起重机和厂房出租给亚东衡器公司，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在租赁合同中出租方承租方未对电动单梁起重机的使用管理和维护保养义务作出明确约定。2017年5月10日亚东衡器公司将租来的以上5台起重机和厂房转租给萧航金公司，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在租赁合同中双方对维护保养义务作了约定，未对起重机的使用管理作出明确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告即墨区市场监管局认定原告东亚公司使用涉案起重设备事实是否清楚；二、被告即墨区市场监管局作出本案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被告即墨区市场监管局认定原告东亚公司使用涉案起重设备事实是否清楚问题。原告东亚公司系涉案5台10吨电动单梁起重机的产权所有人，将上述特种设备用于出租，在租赁合同中对特种设备的使用管理未作出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特种设备在出租期间的使用管理和维护保养义务由特种设备出租单位承担，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特种设备使用管理规则》2.1.1第二款“特种设备用于出租的，出租期间，出租单位是使用单位；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规定或者约定”的规定，应认定原告东亚公司是上述特种设备的使用单位。被告即墨区市场监管局在2018年3月27日现场检查时，涉案设备处于使用状态。原告东亚公司称其和案外人均没有使用涉案设备，设备处于闲置状态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即墨区市场监管局作出本案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问题。被告即墨区市场监管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特种设备安全法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意见》（法工委发[2015]20号）“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既包括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也包括未经定期检验或者定期检验不合格，特种设备使用单位使用超过定期检验有效期的特种设备，属于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应当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的规定对原告东亚公司作出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对双方争议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的答复意见能否作为行政司法的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机构可以对有关具体问题的法律询问进行研究予以答复，并报常务委员会备案”之规定，对各行政执法机构具有普遍适用性。 综上所述，被告即墨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即市监罚字[2018]2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岛东亚电子衡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东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即墨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即市监罚字[2018]2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将自有厂区对外出租，因涉案设备在厂区内，无法拆除，故只能打包出租交付，但上诉人未就涉案5台设备获得租金或其他收益。上诉人与案外人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管理维护义务归承租方，且不论是上诉人还是案外人均未使用涉案设备，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到现场检查时，厂区及设备均闲置，无任何生产经营。其次，涉案5台起重设备中的4台是经过检验，但未续检，属于“未经定期检验”并非“未经检验”，应限期整改而非直接罚款。综上，被上诉人未查明事实，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即墨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即市监罚字[2018]2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即墨区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系涉案5台10吨电动起重机的产权所有人，于2017年5月9日将涉案5台10吨电动单梁起重机和厂房出租给亚东衡器公司，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在租赁合同中出租方承租方未对电动单梁起重机的使用管理和维护保养义务作出明确约定。2017年5月10日亚东衡器公司又将涉案5台起重机和厂房转租给萧航金公司，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在租赁合同中双方对维护保养义务作了约定，未对起重机的使用管理作出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特种设备在出租期间的使用管理和维护保养义务由特种设备出租单位承担，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告另有约定的除外。”和《特种设备使用管理规则》2.1.1第二款“特种设备用于出租的，出租期间，出租单位是使用单位；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告另有约定的，从其规定或者约定”的规定，上诉人是上述特种设备的使用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特种设备使用的法定义务和法律责任。上诉人使用涉案5台10吨未经检验电动单梁起重机，其中1台未经安装监督检验、4台在出租期间超出定期检验有效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使用取得许可生产并经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和第四十条第三款“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之规定，构成了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的违法行为。二、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工委（2015）20号《关于特种设备安全法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意见》规定“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使用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责令停止使用有关特种设备，处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罚款。这一项中规定的‘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既包括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也包括未经定期检验或者定期检验不合格。特种设备使用单位使用超过定期检验有效期限的特种设备，属于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应当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2.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原件、被授权人刘嘉伟的身份证复印件；3.亚东衡器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刘晓萌的身份证复印件；4.萧航金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王孝利的身份证复印件；5.上诉人与亚东衡器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6.亚东衡器公司与萧航金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书》复印件；7.上诉人的产品出厂编号分别为：05761、05762、05763、05764的4台10吨电动单梁起重机的验收检验报告复印件；8.上诉人的产品编号为1502068、1208030的2台（额定起重量分别为10吨、2吨）电动单梁起重机的合格证、质量证明书复印件；9.上诉人的产品出厂编号分别为：05761、05762、05763、05764的4台电动单梁起重机在山东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系统显示超期未检的网页照片5张；10.调查人员对萧航金公司的特种设备现场安全监督检查记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行政执法相关事项通知书；11.调查人员对上诉人东亚公司的特种设备现场安全监督检查记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行政执法相关事项通知书；12.调查人员对萧航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孝利的询问（调查）笔录一份；13.调查人员对亚东衡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萌的询问（调查）笔录一份；14.调查人员对上诉人东亚公司授权委托人刘嘉伟的询问（调查）笔录三份；15.上诉人车间内电动单梁起重机照片4张、车间内景照片2张；16.上诉人及亚东衡器公司的证明材料各一份；17．即复决字2018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8．案件法制核审表；19．案件集体审理记录；20．行政处罚告知书（即市监罚告字【2018】291号）及送达回证；21．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笔录；22．关于对东亚公司涉嫌使用未经检验的起重机械案听证情况的报告；23．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24．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信息公示告知书及送达回证。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委托代理人身份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委托代理人持有与上诉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委托代理人身份符合法律规定。 合议庭将本案的审理重点归纳为：1.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系违法行为人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进行处罚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否正确恰当。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相同，对上述焦点问题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意见相同。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对特种设备提出检验是特种设备使用管理义务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特种设备在出租期间的使用管理和维护保养义务由特种设备出租单位承担，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东亚公司系涉案五台起重机的所有权人，其在将涉案5台设备打包出租给亚东公司时，租赁合同中并未对设备出租期间的使用管理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在亚东公司作为使用权人将涉案5台设备再次转租给萧航金公司时，亚东公司作为次承租人仅能在其权利义务范围内进行约定，对于其本身并不承担的使用管理的权利义务无权约定，且亚东公司与萧航金公司也并未就涉案设备的使用管理义务进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东亚公司应承担涉案5台起重机出租期间的使用管理义务，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为违法行为人，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其并未就该设备出租获益的理由并不能免除其对涉案设备应承担的使用管理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7日对案外人萧航金公司现场检查时，涉案设备处于在用状态，上诉人所称的涉案设备处于闲置状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使用取得许可生产并经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第八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停止使用有关特种设备，处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罚款：（一）使用未取得许可生产，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特种设备安全法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意见》（法工委发[2015]20号）规定：“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既包括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也包括未经定期检验或者定期检验不合格，特种设备使用单位使用超过定期检验有效期的特种设备，属于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应当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以上规定能够看出，特种设备应当依法经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本案中，涉案5台设备其中4台未经定期检验，1台未经监督检验，属于上述规定中所载的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被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处八万元罚款在法定量罚幅度内，量罚适当。本案被上诉人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系法律，上诉人所主张本案应适用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系行政法规，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之法律原则，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正确恰当。该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所包含的“使用未取得许可生产，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的”系三种不同情形，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前置条件，上诉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鼓励、支持企业发展，打造法治化营商环境，在法律法规范围内提供政策支持，企业作为经济体也应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健康发展，而非以牺牲安全生产为代价一味追求经济效益。特种设备安全工作事关重大，特种设备使用者应依法加强对特种设备的安全管理，履行法律规定的检验义务，防止和减少事故，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共同促进经济健康发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东亚电子衡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英 审判员 徐奎浩 审判员 孙志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杰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