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258号官房广场主楼10楼B座（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欣洲小区A区3-21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星程，云南滇东北（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元阳县水务局。住所地：元阳县南沙镇常青路。法定代表人：贺铁，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幼榕，云南众序（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斌，云南众序（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贵生，男，1968年3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红河州泸西县，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瑛，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树体，男，195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现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杰，云南滇东北（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林溪路196号。法定代表人：和少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贵，男，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翔，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龙泉路龙泉一号大酒店1号建筑物1楼。法定代表人：耿树体，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杰，云南滇东北（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艳辉，男，197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杰公司）、元阳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焦贵生、耿树体、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冠公司）、秦艳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8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元阳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8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焦贵生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全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焦贵生所提交的结算清单，不仅包含了工程款的结算，还包含了耿树体个人所欠焦贵生的其他费用（欠款及垫付），该笔费用明显不属于工程款。一审法院以此要求上诉人连带承担该结算清单中并不属于工程款的结算费用，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本案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建投公司转账共计3310000元，已经向被上诉人龙冠公司支付工程款3310000元，该3310000元支付行为经龙冠公司合法委托，焦贵生出具的收条中已经明确收到3160000元，而向案外人转账的910000元也包含于焦贵生所出具的3160000元收条中，焦贵生对于上诉人向案外人米润科技有限公司所支付910000元的行为已经出具收条予以认可。焦贵生与耿树体之间的结算清单，上面并未有任何上诉人的签字盖章，约束双方应当为焦贵生及耿树体。既然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水务局应当承担本案涉案合同外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责任，那么结算清单中余下的款项155067.60元就不应当属于工程款，而是耿树体及焦贵生内部债权债务关系。何况，本案质证阶段，耿树体已经明确该结算清单存在结算错误，其双方结算应当另行结算。双方内部关系并未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双方内部的结算清单所结算金额判决于本案与耿树体及焦贵生毫无关联的上诉人盛杰公司承担，明显错误。本案是否为合伙关系是关系到本案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重要法律关系。其内部关系无论如何，均决定了该结算清单不能对抗第三人及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因第三人并不能实际清楚其内部合伙关系及内部债务债权纠纷，因此该结算清单实际上真实性是存疑的。一审法院正是因为该结算清单施工量及施工单价存疑，因此才另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本案合同外工程的工程单价及工程量。但是，一审法院未能核实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情况下以该结算清单要求上诉人盛杰公司承担该不能确定真实性的结算清单债务的连带责任，明确是存在矛盾的。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结算清单，明显可以看出本案中结算清单存在工程款与焦贵生为耿树体垫资、借款等其他非因工程施工产生的费用混同的情况。若本案焦贵生与耿树体所签订结算清单认定耿树体欠焦贵生1000万元，那上诉人盛杰劳务公司是否就应当就余下800万元来源不明的“其他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能审清“其他劳务费”来源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不清，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元阳县水务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元阳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8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另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要求上诉人承担劳务费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焦贵生劳务费1960851.40元及鉴定费27000元、诉讼费22448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东观音山水库工程是国家建设项目，使用的是国家建设资金，施工是严格按照招投标的程序严格进行，建投公司中标并组织施工，建投公司是一个具备建设资质的法人，承建项目施工本身就是依靠其公司内部的人员来施工，现施工仍在继续，合同仍在履行，不存在部分履行的说法，而是由建投公司在全面履行合同。元阳县水务局依照合同约定向建投公司支付施工进度款，合法、合理，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元阳县水务局与焦贵生、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耿树体、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秦艳辉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元阳县水务局是发包方，建投公司是承包方，两方各自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于双方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均与水务局无直接关系，如水务局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主张付款的权利方是建投公司。焦贵生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及结算单，系耿树体、秦艳辉认可，无论真实与否，都与水务局无关，只对他们三人内部有作用力。本次第3标段施工合同，涵盖了58920716.97元的枢纽建筑工程，在分项工程量中，包括了所有的土石方工程，合同上均有明细单价，建投公司负责全面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水务局只存在与建投公司进行结算。本案所涉石料场工程招标及建投公司投标时，石料场表土剥离的所有费用己分摊在有用料内。现建投公司承建工程尚未完工，更没有结算，根本无法确定水务局作为发包人到底欠付建投公司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就认定由水务局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既然是建投公司、盛杰公司及龙冠公司未按合同履行自己施工的义务导致的后果，就应当由上述公司承担责任，与水务局无关。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焦贵生辩称，答辩人带领工人进行的土石方挖运、回填、二次挖运、回填等，都是按照发包方的监理人员，建投公司、盛杰公司、龙冠公司的安排和指挥进行，从来没有擅自进行。发包方的被答辩人水务局，承包方的建投公司、盛杰公司、龙冠公司的相关人员均在施工现场，对于答辩人完成施工的工程量，就曾由建投公司和盛杰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审查并认可，并作出了工程量计算表。特别是盛杰公司委托的承包方，即龙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树体、以及耿树体的合作方秦艳辉与答辩人，于2018年3月22日对于答辩人进行施工的工程量也进行了结算，结算完时，答辩人当场已把所有的工程结算清单，欠条、票据、油票等单据全部移交给耿树体，注明以当天结算清单为依据，最终确认尚欠答辩人工程款2115919元。2018年6月1日，答辩人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建投公司所作出的《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结算》里，也显示推拉运土方工程量为113657.60/M3，水库二次转运砂石料工程量为7326M3，石料场回填方量为3600M3。石料场剥离工程量为19017.70M3，石料水塘填埋工程量为1360.30M3。后面附有建投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真开、陈犇与盛杰公司工作人员吴炳坤签名确认的计算表。而对于剥离工程，是由于地质状况的特殊，存在爆破及剥离中土方自然跌落山脚水塘形成淤泥，又存在增加施工进行清理，清理后，为便于运输又回填3600M3土方用于修路，后来因不能满足运输道路的要求，又将之清理，加埋安装预制涵管再回填上石料。这些施工任务，不仅都是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参与指挥安排进行施工，而且也有现场照片及施工统计表为据。对于二次挖运的单价为13元，也是龙冠公司跟答辩人约定的为13元。对于应付答辩人的工程款，由于被答辩人与建投公司、盛杰公司、龙冠公司未进行及时结算，造成答辩人迟迟不能收到工程款，以致答辩人不能发放劳务工资，导致农民工反映到元阳县政府要求解决。元阳县政府在召开各单位进行协调期间，对于答辩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拖欠劳务工的工资情况，建投公司，盛杰公司、龙冠公司及耿树体、以及被答辩人都曾进行了相互对帐，各方对于工程量都没有表示不同意见，仅是因为各方对于施工中因场地情况变化而变更的石料场土方覆盖层剥离二次转运及反滤料二次转运单价产生异议，最终没有达成还款协议。在难以协调下，元阳县政府告知答辩人依法通过法律方式进行解决。从纠纷发生到一审审理结束，答辩人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作为被答辩人不仅清楚，而且在一审进行司法鉴定中，被答辩人也提交了相关的现场图纸给答辩人，进一步证实答辩人进行施工后完成的工程量。特别是施工的工序是在被答辩人和承包单位建投公司和盛杰公司的专业管理工作人员指导下进行并完成的施工。被答辩人不仅是一个政府部门，更重要的是工程的建设方和发包方，其将工程进行发包后，对于承包人以及转包人所进行的施工，其不仅存在监督施工的责任，而且对于施工应付的建设工程价款，被答辩人也负有给付工程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查明发包人，即被答辩人、承包人建投公司、分包人盛杰公司、龙冠公司、耿树体的法律关系后，在进一步确认答辩人确实承包完成了施工，未取得工程款下，而被答辩人与承包方建投公司、盛杰公司、龙冠公司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下，一审法院判令身为发包方的被答辩人承担主要给付责任，完全符合法律程序，判决结果也适用法律得当，不存在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耿树体辩称，答辩人并没有欠焦贵生2115919元的工程款，该结算单存在重大错误。在该结算单中显示焦贵生完成推土费1066431元，焦贵生完成土方120837×12=1450044元，焦贵生完成石方110774×13=1440062元，那么焦贵生总共完成工程款为：1066431元+1450044元+1440062=3956537元。而建投已经支付给焦贵生工程款2310000元、代扣柴油费1500193元、上诉人支付给其450000元，那么焦贵生所拿到的工程款为4260193元。如果按照该结算单，焦贵生所得到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了，之所以会出现上述现象，就是因为上诉人与焦贵生、秦艳辉三人账目混乱，三人是合伙关系，焦贵生代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861858元，又欠驾驶员工资，秦艳辉完成工程量等，三人账目混乱不堪。一审法院让被上诉人焦贵生自报完成多少工程量，再乘以鉴定出来的单价算出工程款，计算出焦贵生完成了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焦贵生申请鉴定的价格作为依据，并让焦贵生自报工程量，乘出工程款，最后让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而焦贵生又是与答辩人结算的，该结算存在重大错误先不说，逻辑也不通。应该是建投与水务局进行结算，结算之后看水务局差欠多少钱，在差欠工程款内承担责任，结果建投是承包人，不承担责任，发包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驳回焦贵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建投公司辩称，建投公司与盛杰公司依法签订劳务合同，双方存在合法劳务关系。建投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给盛杰公司。焦贵生与龙冠公司的结算，不应涉及其他人。焦贵生只是承包人，不是实际施工人。鉴定报告中的组价不科学、不合理，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需要回填是焦贵生的施工措施造成，不应由公司负担。龙冠公司辩称，耿树体和焦贵生结算时没有将2310000元扣减，损害了公司利益。结算单不仅涉及耿树体和焦贵生的利益，还涉及龙冠公司、盛杰公司、元阳县水务局的利益，人民法院应该审查结算单的工程量。秦艳辉以没有意见作了答辩。焦贵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盛杰公司、耿树体共同支付拖欠原告在建设元阳县观音山水库工程的劳务费2116919元，元阳县水务局、建投公司、龙冠公司共同对欠劳务费2116919元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阳县观音山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处”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仅系被告元阳县水务局所设之临时的内设机构。被告建投公司中标承建云南省元阳县观音山水库工程（枢纽及引水工程）第3标段，于2015年10月2日与元阳县观音山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处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58920716.97元，合同形式为“单价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建投公司与盛杰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该第三标段中的“砂石料开采、加工、运输”分包给盛杰公司施工完成，分包方式为“按约定完成工作内容的劳务单价承包”，即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暂定总价款为6777026.20元。2017年1月17日，盛杰公司与龙冠公司签订《劳务经营协议》，约定盛杰公司将“石料加工”工程交由龙冠公司施工完成，总合同价约为7000000元，盛杰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税费由龙冠公司负担。协议签订后，耿树体以龙冠公司的名义组织了一些工人进场施工，因缺乏资金，耿树体找到第三人秦艳辉，让其投资并参与施工管理。因经营管理不善，耿树体于2016年12月找到原告，让原告带工人进场施工，原告依约带人进场施工，因未能及时领到劳务费，原告于2018年3月10日拒绝继续施工并在现场阻工。2018年3月22日，耿树体及第三人一起对原告完成、支付及尚欠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115919元，耿树体据此写下《欠条》交原告收执。原告多次追讨并向元阳县人民政府上访，经政府组织协调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有关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2018]第1051576号鉴定意见，确认：1、原告挖机装车、车辆倒运、推土机推下沟里、小白挖机装车、车辆倒运、推土机推下沟[一般土方开挖（运距50M）]的单价为12.46元/M3；2、水库二次转运砂石料单价，挖掘机装车[挖掘机装车自卸车运砂石料（运距300M）]的单价为21.73元/M3；装载机装车[装载机装车自卸车运砂石料（运距300M）]的单价为22.88元/M3；3、石料场挖土方、淤泥[一般土方开挖（运距2.1KM）]的单价为14.44元/M3；4、石料场回填土方的单价为5.95元/M3；5、石料场挖土方、淤泥[一般土方开挖（运距2.1KM）]的单价为14.44元/M3；6、石料场回填石方的单价为14.24元/M3。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经建投公司统计，于2018年6月1日作出《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结算》，认定推拉运土方工程量为113657.60M3，水库二次转运砂石料工程量为7326M3，石料场回填方量为3600M3。经建投公司工作人员陈真开、陈犇及盛杰公司工作人员吴炳坤共同确认，石料场剥离工程量为19017.70M3，石料场水塘填埋工程量为1360.30M3。另查，原告在石料场剥离施工过程中，有1360.30M3土方自然跌落入山脚水塘形成淤泥，原告将之清理出来后，为便于运输回填3600M3土方用于修路，因不能满足运输道路要求，便又将之清理出来，加埋安装预制涵管再回填上石料。各方因原告劳务费数额及由谁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经元阳县人民政府组织调解无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是否存在合同之外的工程量？如存在，其价款应如何计算？3、应由谁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尚欠原告的劳务费，已由耿树体及第三人于2018年3月22日进行了结算，二人（欠款人耿树体，证明人秦艳辉）还出具了《欠条》交原告收执，这些证据虽无原告签名捺印确认，但原告认可并据此起诉，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原告尚应获得的劳务费为2115919元。据此，三人之间无论是否属合伙关系，均应认定已进行了结算、清算，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单独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建投公司所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元阳县观音山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处”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仅系被告元阳县水务局设立的临时的内设机构，故以该管理处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元阳县水务局享有和承担。本案争议的起因，实质为元阳县水务局在将本案所涉石料场工程招标及建投公司投标时，均设计为石料场剥离土石方后直接装车运送到元阳县观音山水库坝体处用于回填。但建投公司中标后，未由自己进行施工，而是分包致层层转包后由耿树体、原告及第三人施工完成，即未按合同实际履行。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无相关技术支持，元阳县水务局、建投公司、盛杰公司及龙冠公司亦未及时给予施工方案、工艺、工序等方面设计及指导，原告只能凭经验施工。因现场有一条山泉并在山脚形成水塘，在剥离山体过程中，表面的土层自然跌落入水塘形成淤泥，加大了施工难度，原告不得不将淤泥清除后回填土方修路，但因工艺粗糙、工序不当致使泉水无法顺利排除，导致所修道路无法通行，不得已第二次将水塘范围内的土方清除，加埋安装预制涵管引走泉水再回填上石料才得以解决。在此过程中，导致石料场剥离的石料无法直接装车运输，需用挖机、推土机等设备将之剥离并下运至山脚始能装运，工艺、工序的改变产生了合同之外的增加的工作量、工程量。通常而言，工程承建方因施工质量导致返工，返工部分或许不应再计算工程价款，但作为承担返工工作的农民工的工资（劳务费）却必须支付，只因其提供了劳务。因此，在此情况下，元阳县水务局仍坚持只按其与建投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来计算应支付给原告劳务费，显然不能成立，应当按照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工程量来计算。一审法院依法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劳务费核算如下：1、石料场剥离工程量为19017.70M3，剥离运距为50M，经鉴定单价为12.46元/M3，故劳务费为236960.54元（19017.70M3×12.46元/M3）；2、石料场剥离清基至爆破基岩面工程为113657.60M3，剥离运距为50米，经鉴定单价为12.46元/M3，故劳务费为1416173.70元（113657.60M3×12.46元/M3）；3、水塘淤泥清除工程量为1360.30M3，经鉴定单价为14.44元/M3，故劳务费为19642.73元（1360.30M3×14.44元/M3）；4、第一次水塘回填土方工程量为3600M3，经鉴定单价为5.95元/M3，故劳务费为21420元（3600M3×5.95元/M3）；5、第一次回填土方清除工程量为3600M3，经鉴定单价为14.44元/M3，故劳务费为51984元（3600M3×14.44元/M3）；6、第二次水塘回填石方（加埋安装预制涵管引走泉水）工程量为3600M3，经鉴定单价为14.24元/M3，故劳务费为51264元（3600M3×14.24元/M3）；7、水库二次转运砂石料工程量为7326M3，经鉴定单价为21.73元/M3-22.88元/M3之间，一审法院酌情取平均值22.305元/M3计算，故劳务费为163406.43元（7326M3×22.305元/M3）；以上7项合计1960851.40元（236960.54元+1416173.70元+19642.73元+21420元+51984元+51264元+163406.43元）。关于原告当庭要求增加的300000元炸药车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各方同意支付及一并结算，故应由原告另行与相关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另行起诉。关于争议焦点3，因元阳县水务局与建投公司尚未结算，且元阳县水务局坚称其付款的依据是其与建投公司所签的合同及工程进度，该合同属于单价合同而非固定价合同，而前述工作量、工程量不在该合同范围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款项元阳县水务局尚未支付给建投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该1960851.40元应由元阳县水务局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尚应获得的其他劳务费155067.60元（2115919元-1960851.40元），系由耿树体签名捺印确认，应由耿树体承担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耿树体负责清偿该155067.60元劳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盛杰公司主张有910000元工程款是按龙冠公司的要求转账支付给“云南米润科技有限公司”，耿树体虽认可该部分款项系对其之有效支付，但盛杰公司、龙冠公司及耿树体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已用于本案所涉工程及四者间无其他交易或债权债务关系，故应在该910000元范围内对应付给原告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对原告要求盛杰公司、龙冠公司连带清偿155067.6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鉴定费27000元，因该鉴定所涉劳务费全部由元阳县水务局负责清偿，故该部分鉴定费亦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元阳县水务局承担鉴定费27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已交纳的诉讼费23735元，经一审法院核算，其中22448元要求被告元阳县水务局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的1287元，应由盛杰公司、龙冠公司及耿树体共同承担。本案因建投公司、盛杰公司及龙冠公司均未按合同履行自己施工的义务，致本案所涉工程由不专业的原告、耿树体及秦艳辉三人完成，产生了诸多额外的工作量、工程量、费用及损失，故元阳县水务局承担了1960851.40元劳务费、27000元鉴定费及22448元诉讼费后，应如何分担与赔偿，可与该三公司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元阳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焦贵生劳务费1960851.40元，并赔偿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鉴定费27000元、诉讼费22448元。二、被告耿树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焦贵生劳务费155067.60元并赔偿原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1287元；被告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对该两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焦贵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客观真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建投公司中标承建元阳县水务局发包的云南省元阳县观音山水库工程（枢纽及引水工程）第3标段工程后，将该第3标段中的东观音山石料场“砂石料开采、加工、运输”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盛杰公司施工，盛杰公司又将“石料加工”工程交由龙冠公司完成，耿树体以龙冠公司的名义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因缺乏资金，耿树体找到秦艳辉，让其投资并参与施工管理。因经营管理不善，耿树体又与焦贵生签订《协议书》，将东观音山石料场土石方的挖运转包给焦贵生完成，焦贵生组织工人将东观音山石料场土石方挖运工程完成，焦贵生是东观音山石料场土石方挖运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3月22日、23日，耿树体、秦艳辉一起对焦贵生完成、支付及尚欠的劳务费进行结算，签订《结算清单》，确认耿树体欠焦贵生农民工工资2115919元，耿树体并写下《欠条》交焦贵生收执，焦贵生据此起诉要求耿树体等人支付劳务费2115919元。耿树体虽然对结算提出异议，认为焦贵生收到的2310000元没有计算在内，但涉案工程实际上系耿树体（负责爆破）、秦艳辉（负责碎石）、焦贵生（负责土石方挖运）共同完成，对于收到的2310000元，三方结算时已经进行了核算。结算中有部分款项不是直接的工程款，但该部分款项是为履行本案合同而发生的代为垫付民工工资及为履行合同而发生的借款，与本案的工程施工具有关联性，纳入结算并无不当。建投公司与盛杰公司因石料场土方覆盖层剥离二次转运及反滤料二次转运单价产生异议，按耿树体和焦贵生的结算，焦贵生完成的推土费金额为1066431元，一审判决按鉴定意见计算金额为1960851.40元，结算的工程造价低于鉴定的工程造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的1960851.40元既不是耿树体和焦贵生的合同约定价，也不是结算价，焦贵生也是基于与耿树体的结算金额提起诉讼，因此，耿树体只应按双方结算的推土费1066431元支付焦贵生。本案中《欠条》和《结算清单》是耿树体和焦贵生对焦贵生完成的工程量及应支付的劳务费的结算，内容客观真实，耿树体应按结算欠款金额2115919元支付焦贵生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投公司作为东观音山水库工程（枢纽及引水工程）第3标段工程的总承包人，将石料场工程的劳务发包给盛杰公司，盛杰公司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贰级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劳务分包合同》中乙方的印章是盛杰公司，但代表盛杰公司签字的是龙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即耿树体妻子。龙冠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保安服务、爆破施工、土石方工程施工，不具备建筑劳务分包资质，并且建投公司与盛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11.2.5条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所承担的工作项目再进行分包、转包”。建投公司与盛杰公司签订的《劳务经营协议》？？？仅约定盛杰公司授权龙冠公司从事盛杰公司经营许可范围内的经营业务、合同价额约为7000000元、盛杰公司按工程价款1%收取劳务管理服务费、提供相关经营业务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盛杰公司不参与龙冠公司的经营管理、龙冠公司享受盛杰公司所提供的施工所需要资质及经营许可、一切正常利润归龙冠公司、龙冠公司挂靠项目工程款项必须全部通过盛杰公司指定账户、龙冠公司挂靠项目需刻项目印章时应向盛杰公司申请等内容，而对具体的工程范围、单价、数量、质量等施工内容均未作约定。盛杰公司并未派人员参加工程施工及管理，盛杰公司认可龙冠公司是借用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因此，本院认定盛杰公司与龙冠公司签订的《劳务经营协议》是挂靠协议，龙冠公司与盛杰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盛杰公司允许龙冠公司挂靠在其名下以其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因此盛杰公司对龙冠公司在履行本案石料场开采工程中产生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2016年10月17日，龙冠公司向盛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盛杰公司劳务分包建投元阳县观音山水库石料场工程，公司委派耿树体独立对甲方单位承包，并交纳盛杰公司管理费为项目总造价的1%，该项目的债务和利益所得与盛杰公司无关，全部归耿树体。耿树体与焦贵生签署的《结算清单》及出具的《欠条》均载明“此欠条（此结算清单）由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人（欠款人）签字盖章和证明人签字按手印后产生法律效力”。龙冠公司借用盛杰公司资质名义承包东观音山水库石料场工程，又将工程交由耿树体个人组织施工，耿树体又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条件、技术能力的焦贵生实际施工完成，龙冠公司对耿树体在履行本案石料场开采过程中产生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因此，对于欠焦贵生的劳务费2115919元，应由盛杰公司、龙冠公司、耿树体共同负责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元阳县水务局作为建设单位及发包人，将东观音水库工程总包给建投公司，元阳县水务局是根据水库工程建设的进度向建投公司拨付工程款，元阳县水务局与建投公司之间并没有专门对石料场工程的挖运价款作出约定，而是按石料支砌水库的成品计算工程价款，并没有单独计算土石方的挖运工程价款，没有证据证实元阳县水务局存在拖延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存在，元阳县水务局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建投公司作为东观音山水库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石料的挖运劳务发包给盛杰公司，建投公司实际上是本案中劳务分包合同的发包人。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在查清建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后，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判决建投公司向实际施工人焦贵生承担支付责任。但由于建投公司与盛杰公司、龙冠公司、耿树体因合同外变更的石料场土方覆盖层剥离二次转运及反滤料二次转运单价产生异议，一直未作结算。一审过程中，建投公司按照双鼎公司组价的推土单价计算，建投公司结算为已经多付工程款119361元。二审中，经本院主持结算，双方对推土下沟的费用、炸约车使用费用、垫付的工人费用、块石方量等争议较大，按建投公司的计算，其仅欠工程款58.51元,按焦贵生的计算尚欠2464905.28元，耿树体认为还欠200多万元，双方仍然争议较大，结算难以进行，因建投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难以查清，建投公司尚欠盛杰公司工程款数额也无法确定，建投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与盛杰公司的结算问题，应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元阳县水务局的上诉请求成立。盛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8民初464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耿树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焦贵生劳务费2115919元；三、驳回焦贵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5元，鉴定费27000元，由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耿树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2元，由云南盛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耿树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