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8656号原告：乐高公司（LEGOA/S），住所地丹麦比隆市奥斯特大街**(Astvej1,7190Billund,Denmark)。法定代表人：罗宾·林恩·史密斯，副总裁、总顾问、中国和亚太法务；祝佳，公司顾问、中国和亚太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绪秋，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忆蓉，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志华，男，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宇，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高公司（LEGOA/S）（以下简称乐高公司）与郑志华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绪秋、姚忆蓉，被告郑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2、判令被告在《玩具》杂志显著位置持续一周刊登声明以消除其侵权行为的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72990元及合理支出2701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据丹麦法律成立，隶属于乐高集团。乐高集团创建于1932年，是全球知名的玩具公司和全球最大的玩具制造商，由乐高集团设计、制造和销售的高质量系列拼插积木玩具凭借其独具创意的设计和优异的品质，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2015年，乐高/LEGO品牌成为全球最具影响力品牌；2017年，LEGO品牌再次荣膺最具影响力品牌榜首。在中国，“樂高”、“LEGO”商标先后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玩具；游戏器具”上的驰名商标。乐高集团的主要产品和服务包括：（1）设计精美极富创意的拼插积木玩具；(2)华丽改编、广受拥趸的电子游戏和动漫卡通及电影；（3）寓教于乐、趣味横生的教育教学；（4）丰富多样布置逼真的主题乐园。原告积木套装的艺术价值不仅获得了市场的认可，也受到了相关行业协会的嘉奖。2014年，“乐高好朋友系列之心湖阳光牧场”玩具荣获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协会第十三届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行业创“星”大赛金奖；2015年，“乐高好朋友系列艾玛的新房子”玩具荣获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协会第十四届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行业“创新之星”奖。乐高集团开发的乐高好朋友（LEGOFriends）系列作品集聚了众多设计者的心血,乐高产品号为41101的“心湖城大酒店（HeartlakeGrandHotel）”（以下简称涉案权利产品）是乐高好朋友系列中极受欢迎的作品，该涉案权利产品为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立体美术作品，包括：1、五个独立的乐高小人仔，分别为安德里亚（Andrea）、奥莉维亚（Olivia）、斯蒂芬妮（Stephanie）、苏珊（Susan）和内特（Nate），其独创性体现在其面容、服装、发型及身体形态的组合；2、拼接成为一个整体的大酒店造型，其独创性体现在线条、色彩、形态的组合表达；3、大酒店、小人仔安德里亚（Andrea）、奥莉维亚（Olivia）、斯蒂芬妮（Stephanie）、苏珊（Susan）和内特（Nate）的组合，其独创性体现在相应人物在大酒店内休闲娱乐的场景表达。2017年10月，原告发现被告在位于北京市百荣世贸商城市场的F4层2街008、010、012号，名为“郑点精品玩具行”的玩具店铺内销售了型号为SY830的S牌积木玩具（以下简称涉案侵权产品），涉案侵权产品按照产品包装盒正面展示的造型拼接后呈现出来的立体造型美术作品与涉案权利产品完全相同，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给原告造成了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郑志华辩称，涉案店铺是被告经营的，涉案侵权产品是被告销售的，但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权利产品享有著作权；2、涉案侵权产品与涉案权利产品不一致。涉案权利产品外观系二层楼，涉案侵权产品外观系三层楼；3、涉案侵权产品系被告自汕头市澄海区盛源玩具有限公司处购进，共计购进三四盒产品，进货价格大概是销售价格的88%。被告没有能力审查涉案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4、被告店铺经营规模较小，且已于2017年底停止经营，不再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即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权，鉴于被告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销售时间短、获利少，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亦较高。被告未对原告商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原告要求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7日，乐高系统有限公司和乐高公司共同出具《宣誓书》。该《宣誓书》载明：1、董事RosarioCosta及高级营销经理MetteDamgaard（以下合称为“相关员工”）均受雇于乐高系统有限公司。在其劳动职责范围内，相关员工创造了乐高好朋友产品线。乐高好朋友产品已上市的部分例子，随附为附件1。2、在乐高好朋友产品线创作后，相关员工通过其劳动协议的方式将乐高好朋友产品线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在内的所有知识产权转让予乐高系统有限公司。5、乐高好朋友产品线于2012年1月在德国纽伦堡玩具展上首次公布（附件2），但乐高好朋友产品的原创艺术作品创作早在2008年就开始了。乐高好朋友产品线包括五个主要人物：安德里亚、米娅、奥莉薇亚、艾玛和斯蒂芬妮。她们是和产品线一同创造的，并于2012年1月在德国纽伦堡玩具展上与其他人物一同发布。虽然好朋友产品线人物在不同的场景下的着装及装扮有所不同，但其外观（包括但不限于头发、脸庞及皮肤）始终是一致的。6、乐高好朋友产品线的主要故事情节是居住在心湖城的五个性格迥异的天才少女成为好朋友并组建好朋友俱乐部的故事。乐高好朋友故事的背景是一座名叫心湖城的现代化“迷你城市”。心湖城及其周边以一个旧市政厅广场为中心，繁忙的市中心遍布商店、电影院等，还有漂亮的沙滩、码头、植被茂盛的公园，近处还有高山和森林。故事经多年演化，引入了新的配角，扩大了空间，但开发始终以五个女孩为主角；7、乐高好朋友产品线通过各种细节逼真的游戏主题模型、各种可爱的动物和一系列独特的游戏背景来讲述这一故事。乐高好朋友产品线包含诸多创意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基本故事情节、人物、形象及环境（包括所创造的城市场景、服装、设备、建筑物、车辆、舞台背景等）。我们在2008年增加了六种全新颜色的乐高彩色颗粒：两种水蓝色、两种淡绿色和两种紫色色调。8、乐高系统有限公司所发布的所有产品（包括乐高好朋友产品线）的所有著作权，根据内部许可协议，已转让予乐高公司（LEGOA/S，一家同样属于乐高公司集团的公司），并为乐高公司独家所有。乐高公司，作为著作权最终所有人，有权对侵犯乐高好朋友产品线的商业著作权之行为提出权利主张。上述《宣誓书》所附的附件1中包含有编号为41101的涉案权利作品。涉案权利作品系由小块积木拼插所组合而成的立体美术作品，主要由五个小人仔、三层楼房的大酒店造型、椅子、吉普车、钢琴演奏区等要素组成。其中中间主体部分为带有红色台阶的大酒店主体造型，大酒店共有三层，以白色色调为主，辅之以深紫色、浅紫色的窗框和金色的栏杆、门框。酒店建筑整体造型包含旋转门、拱形窗、带有栏杆的露台以及带有遮阳伞的露台。大酒店正门前方站立有一金黄头发的小人仔，手提一件行李箱；酒店建筑左侧有两个小人仔坐在椅子上，围坐在一个茶几旁；酒店建筑右侧有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车前方站立有一个穿棕色衣服的小人仔，手提一件行李箱；酒店建筑二层右侧窗台处站立有一个短发穿红衣的小人仔，在向外张望。上述整体形成一个特定的小人仔在酒店建筑内休闲娱乐的场景造型。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包括五个单独的乐高小人仔、大酒店建筑造型，也包括五个乐高小人仔和大酒店建筑组合而成的整体场景造型。庭审中，原告称涉案权利作品创作完成时间是2015年5月，首次发表时间是2015年6月1日，在全球多个国家以公开销售的方式进行发表。原告提交的《宣誓书》附件1涉案权利产品下方标注有“GLD（全球正式发售日）：01-06-2015”字样。此外，优酷视频网站上一段显示上传时间为2015年6月6日的视频中，展示了包含了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玩具发布的内容，内容同《宣誓书》记载。2017年10月27日，霍金路伟（上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人钱姣、张立娜同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人员一起来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大街甲101“百荣国际小商品城”F4层008、010、012“郑点精品玩具”摊位内（店内悬挂有经营者为郑志华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两件涉案侵权产品，共计花费440元，该产品包装盒上显示“心湖城大酒店”字样。2017年10月31日，钱姣、张立娜对购买的涉案侵权产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上述物品进行了封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257号公证书。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侵权产品与该产品外包装盒上显示的造型内容一致，但认为与原告权利产品不一致。为证明涉案权利产品的知名度，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评字[2013]第148695号重审第0000001533号关于第6166036号“Lego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2007年7月16日之前，乐高博士有限公司第135134号“LEGO”商标、第206919号“樂高”商标在玩具商品上广为相关公众知晓，已达到驰名程度；2、（2017）京行终87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09年8月18日之前，乐高公司的“LEGO”、“樂高”商标在“玩具”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在中国申请注册的驰名商标”；3、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协会2017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乐高公司旗下的LEGOFriends（乐高好朋友）是其重要的产品系列，该系列产品在参加我会举办的“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行业创星大赛”中，多次获奖。乐高（LEGO）品牌，是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行业的知名品牌。原告另提交了央视网、Mtime时光网、好奇心日报网、丹麦驻华大使馆网站、界面新闻网等网页打印件以及《玩具》杂志的相关报道，以证明包括涉案权利作品在内的乐高系列产品的知名度。庭审中，原告称涉案权利产品正品售价为1888元，并提交了淘宝网网页打印件予以证明。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支出包含律师费20920元、侵权公证费5022元、交通费628元以及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440元，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法律服务协议以及律师费账单、律师费发票。其中，律师费发票载明总金额为418404.78元。原告称，上述律师费系针对包含本案被告在内的共计四个不同被告的案件，故针对本案被告的案件仅主张上述总金额的四分之一。鉴于本案被告共计涉诉案件为五件，故本案中仅主张五分之一的金额为20920元；2、公证费发票一张，载明金额为25110元。原告称该笔公证费包含了本案在内的共计五件案件，故本案中仅主张公证费5022元；3、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两张，分别为2018年12月16日从上海飞往北京以及2018年12月17日从北京飞往上海，金额共计3140元。原告表示在本案中主张交通费628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宣誓书及中文翻译件、公证书、判决书、裁定书、证明函、网页打印件、杂志、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账单及发票、公证费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及当事人陈述、勘验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外民事案件包括诉讼主体涉外，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发生在国外，以及争议的诉讼标的物在国外。本案原告乐高公司为依丹麦法律设立之外国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中，鉴于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关于涉案权利作品著作权的内容及归属、侵权责任等问题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鉴于我国与丹麦均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故原告可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确认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系由小块积木拼插所组合而成的立体造型艺术作品。乐高小人仔安德里亚（Andrea）、奥莉维亚（Olivia）、斯蒂芬妮（Stephanie）、苏珊（Susan）和内特（Nate）以及大酒店建筑的独立造型均以富有创造性的线条和色彩搭配进行构建，体现了设计者的独特取舍、选择和安排，展现出了艺术美感表达，其二者组合而成的整体场景造型亦体现了上述特征，具有艺术价值并可复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范畴。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权利作品系由乐高系统有限公司的员工创作，后通过劳动协议的方式将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转让予乐高系统有限公司。原告通过与乐高系统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许可协议，经受让取得了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该等事实与原告长期从事正品玩具的销售经营活动等事实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有权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权利作品于2015年6月公开发表，原告于2017年10月购得涉案侵权产品。经比对，涉案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在色彩、线条、构图、造型以及整体场景布局方面基本一致，虽因拼接方式的不同展示出来的立体造型在建筑的楼层方面略有差异，但其包含的各组成要素均完全一致，二者最终呈现出来的场景表达已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被告在其经营的涉案店铺内销售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其虽辩称涉案侵权产品系其从汕头市澄海区盛源玩具有限公司处购进，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被告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在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商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故原告要求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情况以及被告侵权获利，故本院将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的类型、创作难易程度、知名度、市场价值以及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及必要性原则予以酌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郑志华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郑志华赔偿原告乐高公司（LEGOA/S）经济损失10000元及合理支出7000元；三、驳回原告乐高公司（LEGOA/S）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乐高公司（LEGOA/S）负担6800元（已交纳），由被告郑志华负担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乐高公司（LEGOA/S）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郑志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刘虹蕴审 判 员 高 翡审 判 员 闫永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 伟书 记 员 潘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