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爱军，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炎，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加金联出国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22号9层2单元1007。法定代表人：马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爱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加金联出国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加金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爱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任爱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美加金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对美加金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不可抗力义务的违约行为视而不见，未认定美加金联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存在遗漏和错误；3.一审法院无视美加金联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欺诈行为，认定任爱军在移民政策发生变化后签署文件继续履行合同是任爱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任爱军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属于单方无故解除，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服务协议书》第四条第11款约定，只要任爱军终止协议，无论是依法解除还是单方无故解除，均不退款，属于霸王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存在判决错误。在美加金联公司存在诸多严重违约、欺诈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任爱军要求返还费用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是错误判决。美加金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爱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美加金联公司以诚信立本，合同签订后一直为任爱军提供服务；二、移民政策属不可抗力，美加金联公司已在能力范围内履行了告知义务；三、任爱军在没有理由和依据的前提下，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所有款项，理由仅为不能归责于美加金联公司的不可抗力，严重违反了契约精神，美加金联公司不能为任爱军这种不遵守契约精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买单；四、《移民服务协议》已对咨询服务费、境外服务费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任爱军交纳的费用均已实际发生支出。任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任爱军与美加金联公司2017年11月7日签署的《服务协议书》；2.判令美加金联公司返还任爱军咨询服务费50000元；3.判令美加金联公司返还任爱军境外服务费200000元;4.判令美加金联公司赔偿任爱军利息损失8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任爱军（甲方）与美加金联公司（乙方）签订加拿大曼省创业移民《服务协议书》，约定美加金联公司为任爱军申请加拿大曼省创业移民项目提供服务。协议约定：……四、费用安排，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支付咨询服务费50000元和境外服务费3万加元。……11.如果甲方出现下列情况，乙方已收的咨询服务费和代收的境外服务费均不予退还：11-1甲方在悔约期（十五日）满后单方面要求终止协议；……六、不可抗力：由于政治原因或地震、台风、水灾、火灾、战争、签证政策以及其他不能预见并且对其发生和后果不能防止或避免的不可抗力，致使直接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或不能按约定的条件履行时，遇有上述不可抗力的一方，应立即通知对方，并应在十五日内，提供不可抗力详情及本协议不能履行、或者部分不能履行、或者需要延期履行的理由的有效证明文件，此项证明文件应由不可抗力发生地区的公证机构出具，按其对本协议的影响程度由双方协商是否解除协议或者部分免除履行协议的责任或者延期履行协议。协议签订后,任爱军支付美加金联公司2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美加金联公司通知任爱军，称：加拿大时间2017年12月6日曼省移民局公布了最新政策，政策调整包括省提名投资移民和技术移民。加拿大曼省创业移民项目适用的曼省省内技术工人项目中的曼省工作经验类新法规将于2018年第三季度生效，法规变化主要包括：申请人需要6个月或12个月以上的曼省工作经验；递交申请前，申请人所在的企业必须在曼省运营至少3年；根据申请人从事的NOC类别，语言要求至少为CLB4/NCLC4以上等。任爱军知晓上述政策变化后并未要求终止移民计划，仍然继续推进，2018年3月15日签署注册公司相关文件、2018年6月12日签署相关申请表。现任爱军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任爱军要求解除合同，美加金联公司同意，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查明事实，加拿大移民政策发生变化后，美加金联公司迟延通知并不构成合同解除权行使条件，且任爱军选择继续推进移民计划，现又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构成违约，根据约定，无权要求返还咨询服务费和境外服务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任爱军与北京美加金联出国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二、驳回任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任爱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曼省创业移民指南，用以证明曼省创业移民无语言要求，承诺9个月内取得全家工作签证；证据2.任爱军与美加金联公司周虹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任爱军要求提供任爱军在政策变更后是否符合加拿大曼省创业移民的书面分析报告，但美加金联公司未向任爱军提供；证据3.2018年3月23日的邮件，用以证明美加金联公司注册的公司与任爱军无关，美加金联公司未提供为任爱军注册公司的合法证照文件；证据4.2018年3月27日与美加金联公司郭经理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在任爱军签字之前已完成公司注册，公司与任爱军无关；证据5.2018年5月19日与美加金联公司陈总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工签对英文要求更高，任爱军不符合移民条件。美加金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语言要求的表述认可，新政策发布时间是2017年12月6日，双方2017年11月7日签署合同时，确实不需要语言要求，不认可承诺9个月内取得签证；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实际关系，政策发生变动后任爱军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认可美加金联公司提供服务；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提交形式不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提供英文证据，应该附有翻译件，在美加金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已经能表明任爱军确实是这个注册公司的股东；证据4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美加金联公司提交境外费用的公证文书，用以证明任爱军的境外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不可逆转。任爱军不予认可，称只是开了票，没有相关的合同，另外票据都是产生于不可抗力发生之后，即使发生了费用，也应当由美加金联公司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任爱军与美加金联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美加金联公司为任爱军提供申请加拿大曼省创业移民服务，任爱军交纳相应费用。《服务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二审主要涉及如下争议问题：一、关于《服务协议书》的解除。依据《服务协议书》第四条第11款，任爱军有权单方要求终止协议，即任爱军享有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2019年6月，任爱军提起本案诉讼，以诉讼的方式单方要求解除《服务协议书》，行使了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美加金联公司的履约行为是否存在瑕疵，与任爱军解除合同是否存在关联。依据《服务协议书》第六条关于不可抗力的约定，发生不可抗力，美加金联公司应提供不可抗力发生地区的公证机构出具的证明文件，美加金联公司认可在移民政策变化后，未按照约定提供上述证明文件，美加金联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瑕疵；但美加金联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任爱军发送了关于政策变化的电子版和纸质版通知，虽然通知的形式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客观上已将政策变化的情况告知了任爱军；对于新政策下双方是否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美加金联公司与任爱军说法不一，但从双方的行为看，任爱军仍于2018年3月15日签署为移民注册公司的相关文件、于2018年6月12日签署了相关申请表，并在知晓新政策2年有余才要求解除《服务协议书》，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美加金联公司主张的双方同意在新政策下继续履行合同具有高度盖然性。美加金联公司的履约行为虽存在瑕疵，但未对任爱军的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故难以认定任爱军要求解除合同与美加金联公司的履约瑕疵存在关联。三、《服务协议书》解除的法律后果。《服务协议书》约定：如果甲方（任爱军）出现下列情况，乙方（美加金联公司）已收的咨询服务费和代收的境外服务费均不予退还：11-1甲方在悔约期（十五日）满后单方面要求终止协议……。本院认为，结合合同解除以及违约金制度的相关规定，该条约定应理解为，若任爱军在悔约期满后单方要求终止协议，美加金联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支出的咨询服务费和境外服务费不予退还，未支出的费用，可以理解为双方约定的因合同单方解除任爱军需支付的违约金。本案中，任爱军称移民政策发生变化后签署文件继续履行合同不是任爱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美加金联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做了相应准备，亦产生了实际支出。任爱军要求美加金联公司返还咨询服务费50000元、境外服务费200000元，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对于任爱军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意见，因本案合同解除属于任爱军行使合同约定的任意解除权，并非因美加金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故任爱军要求美加金联公司赔偿损失的意见，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任爱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任爱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