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4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邓斌斌。委托代理人：赵海春，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众。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地。法定代理人：邓斌斌。委托代理人：赵海春，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众。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可。委托代理人：张传辉，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时。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欣。委托代理人：刘时。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欢。委托代理人：刘时。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天。法定代理人：温桂英。委托代理人：赵伊娜，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方集团实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廷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忠欣，黑龙江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邓斌斌、刘地、刘可、刘时、刘欣、刘欢、刘天因与被申请人东方集团实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实业公司）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邓斌斌、刘地申请再审称：（一）被继承人刘庆余的股份是基于集体资产量化到人，该行为既有东方实业公司绝对控股股东的会议确认，又有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法定程序确认，并经过黑龙江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黑龙江省体改委）文件的明确批复。刘庆余持有东方实业公司股权合法有效，无需再次重复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企业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集体企业的公共积累，归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东方实业公司为进行股份制改革，按照发起人的投入，将原属于集体的资产量化给发起人，该行为符合当时法律、政策的规定，这是集体资产分配的一种方式，刘庆余不需要再重复出资。1997年4月28日，黑龙江省体改委出具《关于确认东方集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规范化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载明：“公司注册资本金已达到公司法的限额要求并为实缴资本，公司股本总额为37842万元，即37842万股。公司章程已按公司法要求并按法定程序进行了修改，符合公司法的要求。原则同意公司股东大会有关修改章程的决议和修改后的公司章程。”1997年4月30日，东方实业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会议记录确认：“各股东认为公司的筹备工作已经就绪，全体股东缴纳的出资已全部到位，经过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及出具了验资证明，并根据省市体改委关于规范股份制公司的布置和要求进行了积极规范，达到了规范标准。”东方实业公司在1997年12月22日《章程》第十九条规定：“除非有相反的证据，否则股东名册即为证明公司股权所有的充分证据。”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份全部由发起人构成。刘庆余出资额4066.26万元，持股比例10.08%。”1998年4月28日，黑龙江力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黑力会验字【1998】第052号《验资报告》，其中包含刘庆余的出资。（二）东方实业公司前7名发起人为张宏伟、刘庆余、关国亮、安英、池清林、刑文兆、郑洪才，每人持股均在10%以上。2007年6至7月，张宏伟实际控制的东方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关国亮、安英、池清林、刑文兆、郑洪才等5人持有的东方实业公司全部收购并支付价款。上述5大股东取得股权方式与刘庆余完全相同，并且从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宏伟处已经得到变现。如果按东方实业公司的说法，关国亮等5人持有的东方实业公司的股份没有出资是虚假的，那么，张宏伟控制下的东方实业公司将上述股权以未出资为由直接收回即可无需受让，更无须向5人支付股权受让款。张宏伟控制的东方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从5人手中收购股权并支付价款，证明关国亮等5人持有东方实业公司股份是出资到位。刘庆余持有的股份与关国亮等5人持有的股份取得来源方式完全相同，换言之，如果张宏伟拟从刘庆余的继承人手中取得刘庆余的股份，也应支付股权受让款。（三）东方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宏伟在2007年收购了东方实业公司前7大股东中除其本人及刘庆余外的5大股东股份并支付了价款，迟至2010年11月才发布公告。2010年11月24日，东方实业公司《关于大股东的股东发生变更的公告》载明：“公司接大股东东方实业公司的通知，东方实业公司的股东池清林、安英、邢文兆分别将其所持有的东方实业公司4082.32万股、4057.88万股和4004.95万股股权转让给东方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转让后东方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合计持有东方实业30.11%股权。（四）如果张宏伟再通过所谓的诉讼方式将刘庆余的股份全部夺回，东方实业公司99%的股份将为张宏伟所实际控制。如刘庆余继承人未履行该判决，刘庆余的4066.26万股份将无偿归张宏伟所有。（五）按东方实业公司的抗辩意见和原审判决，1995年，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前7名发起人张宏伟、刘庆余、关国亮、安英、池清林、刑文兆、郑洪才占公司总注册资本的98.737%，均未实际出资，作为上市公司东方集团的第一大股东，竟是一家注册资本金不到位达99%的公司。行为人将涉嫌职务侵占罪、虚假出资罪、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请依法将本案向公安机关移交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六）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4年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集体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东方实业公司改制前为集体企业，无国有资产，不适用该文件。按照《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严禁将改制企业的国有资产人为低估和无偿量化分配给个人，没有规定禁止将集体资产无偿量化到人。东方实业公司改制在1995年，1997年得到省体改委黑体改复（1997）27号文件批复确认。该文件发布时间是1998年6月5日，对东方实业公司改制行为没有溯及力。东方实业公司在1995年股份制改革是经过全体发起人决定的，将集体资产按投入、职务、贡献及作用等因素量化到人，不存在侵占私分等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人刘可、刘时、刘欣、刘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东方实业公司前身为东方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企业公司），其性质为集体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集体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东方企业公司财产应当属于全体职工集体所有。1995年东方实业公司在进行股份制改革时，取得股份的78名发起人均为原东方企业公司的职工，且该78名发起人对应得股份分配没有异议，该78名发起人对东方企业公司的财产量化为个人所有不是对集体企业财产的侵占、私分。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认为将企业集体资产以股份的形式量化给部分职工是对企业其他职工合法权益的侵犯，也是对集体企业财产的侵犯，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判决结果违法，将导致他人侵占原集体企业职工财产。东方企业公司进行改制时净资产为37842万元，属于企业职工集体所有，但原判决判项却要求财产所有者企业职工支付与财产价值等额的货币，且如申请人无力支付出资款，东方实业公司有权就其未补缴部分另行募集。一旦另行募集，则新股东将成为东方实业公司改制时37842万元资产所有人，导致他人侵占原集体企业职工的财产。（三）原判决对刘庆余是否履行出资义务认定错误。东方实业公司的78名发起人是原东方企业公司的集体财产所有者，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验资报告、发起人名录等证据可以证明，78名发起人是以东方企业公司积累的财产作为出资，刘庆余已完成出资义务。（四）原判决对本案诉争的股权系刘庆余个人财产认定错误。本案诉争的股权是按照职工对投入的人力、物力等以及对公司资本积累形成的作用、贡献将集体财产具体分配给个人作为出资而形成，其中既包括东方企业公司在1988年设立前积累的集体财产，也包括1988年设立后积累的集体财产。刘庆余第一任妻子苗玉华是在1991年7月8日去世，因此本案诉争股权应认定为刘庆余与苗玉华共有，原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股权系刘庆余个人财产，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人刘天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引用1944年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制定的《集体企业国有资产界定暂行办法》不适用本案，该法规针对具有国有资产性质的集体企业，东方实业公司设立时不含国有资产。原判决引用1998年国务院制定《关于在国有中小企业和集体企业改制过程中加强金融债卷管理的通知》，该法规不适用于本案。东方实业公司于1995年进行股份制改制，1998年颁布实施的《通知》不具有溯及力。（二）东方实业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革过程中集体财产的分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东方实业公司的股份制改革系经过黑龙江省体改委审批后实施的，1997年黑龙江省体改委作出《关于确认东方集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规范化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确认东方实业公司为规范化股份公司，注册资金37842万元为实缴出资。东方实业公司章程不但确定了78名发起人，同时确定了78名发起人的持股份额、持股比例，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东方实业公司职工已将集体资产以股份形式分配给78名发起人。（三）刘庆余等78名发起人已实际出资，原判决认定刘庆余等人是名义股东错误。东方实业公司原为集体企业，变更为股份制公司时37842万元净资产是集体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集体企业的公共积累，归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东方实业公司37842万元净资产应归刘庆余等78名集体企业职工所有，东方实业公司变更企业性质时必须将原集体资产分配给集体企业职工，否则集体企业职工的资产将被改制后的东方实业公司股东侵占。刘庆余等78名发起人系以原集体企业财产进行出资，刘庆余无需重复出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个问题。一是东方实业公司进行股份制改制中将自身资产以股份形式量化至个人能否视为个人实缴出资，二是涉案股份是被继承人刘庆余与苗玉华的共同财产还是被继承人刘庆余的个人财产。关于东方实业公司进行股份制改制中将自身资产以股份形式量化至个人能否视为个人实缴出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1991年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集体企业的合并、分立、停业、迁移或者主要登记事项的变更，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由企业提出申请，报经原审批部门批准，依法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东方实业公司进行股份改制将原集体企业资产以股份形式量化为职工个人，需经原审批部门批准。黑龙江省体改委（黑体改复27号）批复虽然确认东方实业公司为规范化股份有限公司，但根据国发17号文件规范化股份有公司主要是指股份有限公司的组成方式、股东的权利义务及公司的行事规则等要严格按照公司法及其配套法规的规定进行，并未确认东方实业公司将原集体企业资产以股份形式量化为职工个人。现再审申请人邓斌斌、刘地等七人没有提交刘庆余向东方实业公司缴纳出资或原审批部门确认东方实业公司将原集体企业资产以股份形式量化为职工个人作为出资的相关证据，故原判决认定被继承人刘庆余的继承人在继承股份时补缴出资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股份是被继承人刘庆余与苗玉华的共同财产还是被继承人刘庆余的个人财产。被继承人刘庆余取得涉案股东资格时间1995年，苗玉华1991年7月去世，被继承人刘庆余取得涉案股份时并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故涉案股份属于被继承人刘庆余个人所有，应由被继承人刘庆余的继承人等份继承股东资格。原判决认定亦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邓斌斌、刘地等七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综上，邓斌斌、刘地、刘可、刘时、刘欣、刘欢、刘天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斌斌、刘地、刘可、刘时、刘欣、刘欢、刘天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东兴代理审判员  陈春雷代理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董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