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花。委托代理人张立新、郑婷，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毅。上诉人王金花因与被上诉人邹斌、原审原告胡建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王金花诉称，许建亚因资金周转困难，分三次向王金花借款共计人民币26万元。2011年11月4日，许建亚向王金花借款8万元，并向王金花出具借条一张。2012年9月19日，许建亚向王金花借款15万元，并向王金花出具收条一张。2013年10月18日，许建亚向王金花借款3万元，并向王金花出借条一张。另查，许建亚向王金花借款发生在其与曹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金花多次向许建亚、曹毅催要借款，许建亚、曹毅不予理睬，至今仍未还款。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许建亚、曹毅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26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建亚、曹毅承担。许建亚辩称，我于2011年11月4日向王金花借款8万元，2013年10月18日向王金花借款3万元是事实，但我向王金花借款后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已归还借款94400元。王金花诉称的我于2012年9月19日向其借款15万元不是事实，王金花提供的证据为“收条”，该收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上我也未收到该15万元。曹毅辩称，我与许建亚夫妻感情一直不好，且双方于2014年3月协议离婚，对许建亚向王金花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未用于经营任何项目，该债务应当属许建亚个人债务。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4日，许建亚向王金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王金花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借款人许建亚”；2012年9月19日，许建亚向王金花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王金花现金壹拾伍万整（150000），收款人许建亚”；2013年10月18日，许建亚向王金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王金花人民币（30000），借款人许建亚”。因王金花认为许建亚未归还借款26万元，故诉至本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原审另查明，许建亚与曹毅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1日协议离婚。许建亚与王金花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原审审理中，对于2012年9月19日收条的形成经过。王金花称，其中2012年9月19日的15万元是我向朋友张某所借，当时张某和其丈夫送现金到我家中，许建亚到我家中取该笔15万元时，张某和其丈夫在场。许建亚称，2012年9月19日王金花向许建亚索要2011年11月4日出借的8万元，说利滚利截至2012年9月19日本金及利息计15万元，由于许建亚当时无钱归还，故表示愿将王金花所租用的许建亚的房屋抵偿给王金花，当时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由王金花持有，许建亚不持有，并由许建亚向王金花出具了15万元的收条，该收条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在出具收条后，王金花并未将8万元借条归还许建亚。原审审理中，王金花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王金花从张某处借款15万元。张某陈述：“2012年9月19日，我与丈夫拿着15万元现金来到王金花家中将钱出借给王金花，交付现金的时候，我和我老公、王金花夫妻二人及另外一个女的，据王金花说这个女的是房东，都在场。我看见王金花将我给她的15万元交给了女房东。王金花找我借钱时说钱是要出借给房东的”。王金花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王金花向证人借款15万元，在同一时间及地点又出借给了许建亚。许建亚认为，证人证言可信度不高，首先证人与王金花是老乡关系，能够出借15万元给王金花证明他们间的关系密切，而此次证人出庭是在第二次庭审中，证人对第一次庭审的内容不排除已知晓的可能性，其次证人在庭审中仅仅谈到出借15万元给王金花，而未明确该15万元借给王金花是何用途，其也不清楚王金花与许建亚间是何法律关系。综上，该证人证言可信度不高，不能证明15万元是原、许建亚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审理中，许建亚提供银行对账查询单19页，证明从2012年12月8日起许建亚通过银行向王金花6222021105011557341账户陆续归还借款本金94400元（2012年12月8日3000元，2013年1月19日4000元，2013年2月6日2400元，2013年2月18日3000元，2013年2月24日4000元，2013年3月5日2400元，2013年4月18日1600元，2013年5月6日2400元，2013年5月9日1000元，2013年6月20日4000元，2013年7月9日1000元，2013年7月20日3000元，2013年8月6日1000元，2013年8月7日1400元，2013年8月12日5000元，2013年8月17日5000元，2013年8月30日5400元，2013年9月18日3000元，2013年10月8日5000元，2013年10月16日1000元，2013年10月18日2000元，2013年10月25日500元，2013年10月31日2500元，2013年11月11日1000元，2013年11月12日100元，2013年11月20日3000元，2013年11月28日200元，2013年12月5日3100元，2013年12月11日1万元，2013年12月18日3000元，2014年1月18日3000元，2014年1月29日5000元，2014年3月8日2400元，共计94400元）。第一次庭审中王金花经质证认为，上述打款金额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系，因王金花曾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出借给许建亚钱款，具体金额王金花目前记不清楚了，上述许建亚通过银行的打款是归还王金花以银行汇款方式出借给许建亚的钱款及部分利息。第二次庭审中，王金花又称许建亚归还的94400元都是利息，本金至今未还过。原审法院要求王金花提供其以银行汇款方式出借许建亚钱款的证据，王金花逾期未提供。原审审理中，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王金花称，当时王金花与许建亚之间未明确利息的数额，只是让许建亚根据她的情况支付利息；许建亚第一次庭审中称，借款时未讲到利息，借条中也未进行约定，但借款一段时间后，由于许建亚无钱归还，故王金花提出要求许建亚归还利息，但未明确利息数额及计算方式。许建亚在第二次庭审中称，原、许建亚间对于利息没有约定，截止到2013年10月18日许建亚出具3万元借条时，才确定了利息为借条中的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金花提供的两张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许建亚向其借款11万元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2012年9月19日的收条，证人张某系王金花老乡，且与王金花存在借贷关系，其陈述仅能证明其借款15万元给王金花，不能证明王金花、许建亚间存在15万元的借贷事实，故本院对证人张某的陈述不予采信。王金花、许建亚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尚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正在该院审理中，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王金花也提供了多张许建亚出具的收条，王金花在本案中主张该收条上的15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金花、许建亚在借条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且对口头是否约定利息双方存在争议，根据规定，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对于许建亚已还款94400元，王金花陈述是归还其他的借款及利息，但王金花逾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王金花的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为许建亚已经归还王金花本金94400元，尚欠借款15600元。王金花提供的借条及许建亚、曹毅的离婚协议可以证明该债务发生在许建亚与曹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属于许建亚、曹毅共同债务，现许建亚、曹毅已登记离婚，曹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许建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王金花借款15600元。2、许建亚曹毅对许建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王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金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6万元，事实清楚。1、关于本案中15万元收条的问题，实际上是许建亚在向我借款15万元之后出具，当时有证人张某和其夫在场。许建亚对该收条的陈述前后矛盾，其称15万元是8万元利滚利得来的，因其无钱归还，将房屋抵偿给我，当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实际上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早于15万收条的时间两年多，许建亚的陈述是虚假的。许建亚称15万元是8万元利滚利得来，其并未拿到15万元，说明8万元已偿还。在此情况下，许建亚为何又偿还94400元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既然8万元已用房屋抵偿，为何不收回借条？这也与常理不符。2、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只是普通房东与房客的关系，许建亚在一审时称15万元是8万元利滚利得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有息借款。从许建亚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打卡记录可以看出，许建亚每次打卡数额大都是几千元，符合利息支付的特征。这些都充分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根据许建亚的陈述，8万元利滚利成15万元且已用房屋抵偿，后在一审中又称3万元是利息，说明借款本金已不存在，为何又支付94400元？一审法院在对方仅提交银行打卡记录，且许建亚陈述矛盾的情况下认定归还本金，有失公正。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遵守民事证据规定的要求。一审法院在王金花提供充足证据、许建亚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况下，对15万元借款不予支持的做法违反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许建亚、曹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金花向本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及收条两张，证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4月20日，约定转让价款为42万元，且许建亚就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款向王金花分别出具了日期为2010年4月20日、金额为20万元的收条及日期为2013年12月29日、金额为22万元的收条各一份。许建亚、曹毅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上诉人王金花向本院陈述：其对许建亚收取15万元借款后出具收条未提出异议，因为双方文化程度都较低，不知道收条与借条的区别。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房屋现由其居住。其与许建亚夫妻之间原系房东房客关系，除了本案涉及的借款往来及房屋买卖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者据以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仅提供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对方以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抗辩，并提出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主张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就本案中借贷金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王金花提供金额分别为8万元、3万元的借条各一份，金额为15万元的收条一份，主张其与许建亚之间存在金额共计为26万元的借贷关系。许建亚对金额为15万元的收条系借款不予认可，主张该款并非借款，而是由8万元的借款累计利息后，应王金花的要求出具。鉴于王金花及许建亚均认可双方之间除本案所涉的借贷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许建亚在该收条的形成时间之前和之后都向王金花出具过借条，并因其他经济往来向王金花出具过收条，王金花主张其与许建亚因文化水平低不知收条和借条的区别，依据不足。其就该收条载明的15万元系借贷关系而非其他法律关系，应当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鉴于其在一、二审中均未能就其主张的该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对该收条所反映的15万元未认定系许建亚的借款，并无不当。就原审法院认定许建亚通过银行支付给王金花的94400元系归还本金是否正确的问题。许建亚出具的借条并未载明利息，王金花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本案诉争借款约定利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金花所归还的94400元系本金，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王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卫审 判 员  邵泽宇代理审判员  顾 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