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东社区龙湖路**。法定代表人：黄俊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广东众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万中，男，汉族，1974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上诉人深圳市金丰鞋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万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金丰鞋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4717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事实和理由为：双方属于劳务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具体理由是：1、上诉人只是因订单繁忙时临时雇佣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固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根据被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的庭审陈述，其本人的劳务报酬是纯计件，而和考勤管理无关，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用工特征。3、根据被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的庭审陈述，只有被上诉人一个人的劳务报酬是通过上诉人的前法人代表微信转账支付，而其他人员均是银行转账，这也说明被上诉人并未被纳入劳动合同关系管理，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管理存在区别。4、上诉人的前法人代表微信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多数未载明工资，少数几笔载明为工资也是因前法人代表不清楚工资与劳务报酬的区别，法律知识薄弱而已。5、上诉人的前法人代表微信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多数月份都是两笔以上，系根据计件结算形成，和一般的员工每个月发放一次工资的惯例也不符，也显然也不属于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韩万中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万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4791元；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的仲裁请求：2018年10月18日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4791元。二、仲裁结果：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三、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告主张于2017年4月15日入职被告处，岗位为技工，工作内容为制作鞋子，工资为计件制，一双鞋子以2.5元计算。每月1号、16号放假两天，其余时间为工作时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每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上个月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其缴交社会保险，2018年9月15日因被告要求其同时承担两个人的工作任务，且工资低于之前的水平，原告不同意，被告以原告不服从分配为由将原告辞退。原告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0张》、《微信支付查询》、《与“x岑”微信聊天记录》、《来访人员登记表》等证据证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该10份截图记载的转账人为被告前法定代表人饶徐超，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2018年3月-8月的工资情况，2018年2月因放假而没有工资。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均无法确认转账人为被告法定代表人。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1、微信号为×××对应的财付通账户查询实名认证信息及绑定的银行卡信息；2、原告名下开设的财付通账户及微信×××对应财付通账户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的交易明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复函》显示微信号为×××的使用人为饶徐超，《微信×××交易明细》（以下简称“交易明细”）显示被告法定代表人饶徐超自2017年4月30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每月存在向原告转账一至两次的情形，与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显示的2018年1月15日收款5595元，备注“12月份工资”、2018年2月6日收款8088元、2018年4月15日收款8350元，备注“3月份工资”、2018年5月3日收款8467元，备注“4月份工资”、2018年6月15日收款6582元，备注“5月份工资”、2018年7月16日收款7037元，备注“6月份工资”、2018年8月9日收款1000元，2018年8月15日收款4630元、2018年9月2日收款500元、2018年9月15日收款7000元的内容相一致。被告对法院调取的《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复函》及《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认为《交易明细》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当月发放时间不一、发放数额大小不一的情形，与原告所称的每月15、16号左右发放上个月工资的情况不符，亦与一般发放工资的惯例不符，且原告在仲裁庭审中称除原告外，公司其他员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故其认为与原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雇佣关系，并提交《仲裁笔录》、《关于被告变更法定代表人信息查询单》、《变更（备案）通知书》。《关于被告变更法定代表人信息查询单》显示被告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饶徐超，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为黄俊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系依法设立的公司，原告提供的劳动系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原告陈述其工资结构为计件制，每月除1号、16号放假外其余均为工作时间，原告系在被告管理下劳动。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其向原告转账均为支付劳动报酬，亦确认原告有为被告提供实际劳动。且经一审法院调查，被告确有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微信账户向原告支付工资，工资发放时间与原告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基本一致；被告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用人单位因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额外支付的一倍工资应随劳动者正常的劳动报酬一起逐月发放，而劳动者在领取当月工资时就应当知道用人单位是否依法支付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如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二倍工资，劳动者在领取当月工资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劳动者领取当月工资时逐月起算。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4月15日入职被告处，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应当2017年4月15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原告陈述工资发放时间及《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放2017年9月份工资，故2017年9月份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起算点为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1月1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发放2017年10月份工资，故2017年10月份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起算点为2017年11月16日，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10月份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原告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期间从2017年4月15日计至2018年9月15日，根据法律规定，自2017年4月15日起满一年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原、被告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超过一年部分视为双方签订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超过时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经核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15日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717元（6062元+2000元+5755元+5595元+8088元+8350元+200元+8467元+200元）。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依法应当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未就律师费提起仲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金丰鞋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韩万中支付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15日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717元；二、驳回原告韩万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韩万中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应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2017年4月入职上诉人处，为其提供劳动且接受其管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主张系临时雇佣被上诉人且其工资为计件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依法应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否则应额外支付一倍的工资。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717元，依据充分，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其无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丰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