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法定代表人：王庆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华，广东广大（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月园**楼**v>法定代表人：刘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深圳市大工业区金牛路以北v>管理人：深圳市金大安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北彩田路东交汇处联合广场**（塔楼2。管理人：深圳市金大安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蒋明，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上海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庙泾路**v>法定代表人：陈晓平。上诉人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生堂药业公司）、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上海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银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毓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钟敏华，被上诉人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益生堂药业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毓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中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判决驳回中泰公司对毓慧公司的以下诉讼请求：1．2006年7月11日至2017年10月25日的罚息36,364,262.43元；2．2007年11月19日至2017年10月25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29,996,602.17元；3．执行费131,204元、评估费43,404元；诉讼费由中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泰公司提交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并不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即使该函真实，其也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故其无效。（二）一审判决未划分包括毓慧公司在内的各反担保人之间的责任比例，适用法律错误。（三）中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侨城支行（原名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华侨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华侨城支行）与益生堂药业公司、中泰公司之间的诉讼案件已于2007年作出生效判决。中泰公司于2017年才提起本案诉讼，远远超过2年的保证期间。（四）中泰公司作为担保人未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侨城支行主动履行债务而产生的罚息、迟延发行期间债务利息及执行费、评估费，应由其自行负担。二审判决判令毓慧公司向中泰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并不公平。中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毓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毓慧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中泰公司提交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也未申请法院对该证据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各反担保人之间的责任比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中泰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后，各反担保人的保证期间才开始计算。中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四）因益生堂药业公司未能向农行华侨城支行债务，中泰公司已承担责任。中泰公司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反担保人毓慧公司追偿。蒋明述称：（一）中泰公司为益生堂药业公司向农行华侨城支行贷款提供担保，其应在益生堂药业公司无法清偿贷款时承担还款责任。（二）中泰公司并未按照《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的约定履行通知反担保人代偿欠款的责任，因其过错导致损失扩大，损害毓慧公司的利益。中泰公司不得就损失扩大的部分主张毓慧公司等反担保人向其赔偿。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生堂药业公司向中泰公司赔偿95,928,777.03元及利息（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26日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为4,652,545.69元）；判令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益生堂药业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28日，中泰公司与农行华侨城支行签订深圳华侨城农银高保字第819052005000001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泰公司为益生堂药业公司自2005年7月28日起至2006年7月30日止在农行华侨城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5000万元提供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债务人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2年。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为中泰公司提供的上述担保提供反担保，分别出具了《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承诺以其信用及全部资产为上述担保无条件地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如益生堂药业公司未按期归还上述任何一笔欠款本息，在贷款银行要求中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时，由反担保人代为支付；或在中泰公司先行垫付资金后，由其无条件地承担对中泰公司的代偿责任；中泰公司凭反担保函和贷款银行要求中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或有关付款凭证索款时，反担保人将在收到上述资料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地履行反担保函所载明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任何一笔欠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该反担保函所载明的权利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如反担保人未能按照反担保函的约定履行反担保责任，由此造成中泰公司损失的，概由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反担保函是反担保人的连续性义务，不受任何争议、索赔和法律程序的损害；反担保函的担保责任应由益生堂药业公司已付款金额而相应递减；如上述贷款到期后，贷款银行同意继续展期或续贷，或发生借新还旧业务，且中泰公司同意继续提供担保，则反担保人的上述反担保承诺继续有效；反担保函自开立之日起生效，直至益生堂药业公司向贷款银行依约履行完毕借款合同项下偿付义务之日（或中泰公司因承担上述保证合同项下保证责任而支付的全部金额得到清偿之日）终止。《最高额保证合同》后，因益生堂药业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农行华侨城支行以益生堂药业公司、中泰公司为被告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案号为（2006）深南法民二初字第l644－1655号。南山法院于2007年2月28日就该案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08年4月21日，南山法院作出（2008）深南法执字第90－101号执行令，命令益生堂药业公司及中泰公司履行以下义务：支付贷款本金、诉讼费、保全费合计46,071,269.02元及暂计至2007年l2月3日的利息7,128,552.85元；支付执行费120,599元。南山法院轮候冻结了中泰公司所持云南景谷林业股份有限公司3130万股的股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处置该股权的过程中，将部分余款转至南山法院。因益生堂药业公司拖欠银行贷款，南山法院划转中泰公司84,861,747.03元用于清偿益生堂药业公司所欠债务。中泰公司名下房产被南山法院拍卖处置用于清偿益生堂药业公司所欠债务，处置款共11,067,030元。因益生堂药业公司未能及时清偿所欠银行债务，中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共被执行了100,581,322.72元的财产。2017年5月10日，南山法院与深圳市前海绍宏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2017年10月25日，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益生堂药业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中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已为益生堂药业公司的债务代偿95,928,777.03元，其依法有权向益生堂药业公司追偿。益生堂药业公司应向中泰公司支付95,928,777.03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当事人的履约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益生堂药业公司向中泰公司支付以下利息损失：截至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为4,652,545.69元，此后的利息以95,928,777.03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依照《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的约定，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应对益生堂药业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代偿后，有权向益生堂药业公司追偿。毓慧公司主张的担保数额应按比例承担及中泰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限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益生堂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泰公司支付95,928,777.03元；（二）益生堂药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泰公司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为4,652,545.69元，此后的利息以95,928,777.0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三）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对益生堂药业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代偿后，有权向益生堂药业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544,706.61元，由益生堂药业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中泰公司、毓慧公司均确认《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约定的保证期间不明、该保证期间应依法认定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2年。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是否真实及合法有效；中泰公司是否曾在保证期限内向毓慧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毓慧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一、《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是否真实及合法有效中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益生堂药业公司向其清偿债务、毓慧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提交了其为债务人益生堂药业公司提供保证而与债权人农行华侨城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落款时间为2005年7月26日、盖有“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等作为证据。毓慧公司确认“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系2014年4月24日其企业名称变更前使用的名称，但又以该《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的年代久远、现公司档案中没有记录及现在职工作人员并不清楚该函是否真实为由主张该函并不真实。毓慧公司仅对该函提出上述反驳意见，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也未申请法院对该函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定该函系由时名“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的毓慧公司所出具，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毓慧公司另以其董事会并未就对外提供担保作出决议为由，主张该《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无效。经查，该函系于2014年4月24日出具。该函出具时实施的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并未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时必需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作出决议作出明确规定，毓慧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泰公司接收该函时疏于履行审查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行为合法性的合理注意义务而存在过失。现毓慧公司以其董事会并未就该公司对外担保作出决议为由主张涉案《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无效，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中泰公司是否曾在保证期间内向毓慧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毓慧公司另主张中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二审期间，中泰公司、毓慧公司共同确认《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约定的保证期间不明，并认为该保证期间应依法认定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2年。本案中，中泰公司系以其已为益生堂药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为由，主张反担保人毓慧公司承担责任。毓慧公司作为反担保人所担保的债权，系中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的向益生堂药业公司进行追偿的债权。经查，南山法院就农行华侨城支行起诉益生堂药业公司、中泰公司一案作出的民事判决生效后，南山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拍卖了中泰公司名下的财产，并于2017年5月10日为处置中泰公司名下的财产而与深圳市前海绍宏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述事实表明，南山法院于2017年仍在处置中泰公司的财产用以清偿农行华侨城支行享有的涉案债权。中泰公司实际承担担保责任的具体范围，待该执行案件执行终结之日方可确定。该日系中泰公司享有向益生堂药业公司追偿债权的确定之日，也即本案中反担保人毓慧公司所担保债权的确定之日。现中泰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保证期间，毓慧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毓慧公司关于中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的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毓慧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毓慧公司以中泰公司未向农行华侨城支行主动履行债务为由，主张因此产生的罚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及执行费、评估费应由其自行负担。涉案《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约定，反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欠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该反担保函所载明的权利所支付的全部费用。中泰公司在南山法院执行案件中承担的罚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及执行费、评估费，均属于上述《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约定的毓慧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毓慧公司应向中泰公司支付该款。毓慧公司以中泰公司未向农行华侨城支行主动履行债务为由主张上述罚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及执行费、评估费应由中泰公司负担，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中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益生堂药业公司及毓慧公司等反担保人提起的追偿权纠纷，毓慧公司等反担保人之间的责任比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毓慧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划分各反担保人之间责任比例、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毓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4,706.61元，由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