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建鑫钢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法定代表人：林云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金，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申俊，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忠，男，1970年1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江，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国，男，196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在安徽省阜阳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朱必才，男，1964年3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伟，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建鑫钢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李士忠因与被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李士国及原审被告朱必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皖1503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华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皖15民终130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皖1503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建鑫公司和李士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李士忠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士国、李士忠共同支付货款本金5949915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分从2014年3月23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华力公司系案涉项目承包人,李士国、李士忠作为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其与建鑫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力公司承担,故华力公司应对合同项下的货款本息承担付款责任。（1）华力公司作为案涉“城南镇新桥安置小区工程”项目的承包单位,组建了“安徽华力六安城南镇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并启用了“安徽华力六安城南镇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出具欠条无效)”印章。华力公司将该项目部印章交由李士国持有、保管,足以说明李士国系华力公司派驻项目的施工负责人。这一事实与李士国、李士忠的庭审答辩、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华力公司虽辩称其将工程内部承包给朱必才施工,其提供的《项目承包合同》签订日为2013年8月3日,却于2013年1月9日即启用了项目部印章,李士国于2013年7月31日即使用该印章与上诉人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也就是说,在华力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出去之前,李士国即代表华力公司采购了钢材,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华力公司当然应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且《项目承包合同》显示,华力公司与朱必才之间系项目内部承包关系,系华力公司对该项目的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仍应由华力公司承担责任,华力公司以内部承包关系对抗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2）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首部“乙方”虽列明为李士国,但该合同尾部加盖了“安徽华力六安城南镇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虽然李士国在签订合同时隐蔽了该印章中“(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内容,但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对加盖在合同上的印章真实性不具有实质审查义务。特别是在该合同履行中,相关送货单、结算单均以城南镇安置小区项目部为合同相对方,且涉案货物均用于六安城南镇安置小区工程项目的建设。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士国作为项目施工负责人有权签订涉案合同并确信交易对方为华力公司。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李士国、李士忠的项目施工负责人身份及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仅依据合同列明的主体、印章瑕疵就认定该合同对华力公司不发生效力,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主张的钢材款本金5949915元是经李士国、李士忠及案外人刘运好确认的,一审判决仅确认钢材款为4595809元，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合同约定的城南镇安置小区工程项目供货,李士国、李士忠结算确认尚欠钢材款本金为4595809元,另6#、7#、8#、9#楼钢材款未结算确认。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证实6#、7#、8#、9#楼尚欠钢材款1354106元,经收货人汪显才和案外人刘运好确认,该6#、7#、8#、9#楼所供钢材也是上诉人依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所供货,尚欠的钢材款1354106元是《钢材购销合同》项下款项。被上诉人华力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该1354106元钢材款本息理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仅依据6#、7#、8#、9#楼由案外人刘运好施工对该1354106元钢材款不予确认,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李士国、李士忠给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期限错误。主要体现在对2016年11月22日结算时间后,不支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诉请,该判决内容属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自2014年3月23日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清日止。华力公司辩称：案涉项目部公章是答辩人交给朱必才保管的，不是交给李士国的，李士国是从朱必才手里拿到的；二、答辩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朱必才施工，朱必才将工程转包给李士国，李士国是实际施工人；三、李士国与建鑫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施工任务，不是答辩人指派或委托的，不是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自行承担；四、案涉项目部公章上明确载明有“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内容，公章的使用范围是明确的，无论是谁使用公章，超出使用范围均无效。案涉合同加盖的公章隐蔽重要内容的痕迹非常明显，上诉人理应在签订合同时发现，且从签订合同的首部及合同履行过程的实际情况看，上诉人知道李士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李士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五、本案无论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2014年4年23日至2015年9年30日的送货单确认欠付货款的数额为4595809元，是存在问题的，但因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故未上诉。朱必才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无论是在合同签订的形式上，还是实际履行上，均与朱必才无关；二、建鑫公司在上诉状中同样也未要求朱必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杨德新作为甲方与李士国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钢材名称、规格和数量以乙方提供给甲方的计划为准；甲方收到乙方的采购计划3个工作日内完成供货；交货地点新桥工地；运费由甲方承担；每吨每天单价按供货当日“我的钢铁”合肥市信息价加40元结算（不含税），甲方垫货1200吨，3个月内付款，以后供货现款结算，每吨每天加价3元作为结算单价；如乙方不能按照合同期付款，每日加收所欠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如延期交货，造成乙方停工待料，亦应偿付乙方此批货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一方违约，除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承担守约方为此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以及仲裁费；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合同甲方栏由杨德新签名并加盖建鑫公司印章，乙方栏由李士国签名并加盖了“安徽华力六安城南镇新桥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2016年11月22日，李士忠证明收到建鑫公司钢材，确认钢材价款为4595809元,利息为2633073.88元，供货时间自2014年3月23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9月26日，由汪显才等签名的送货单据（红）显示钢材款为1354106元。汪显才称在李士国工地打工，6#、7#、8#、9#楼钢材由其代收。6#、7#、8#、9#楼由刘运好施工。2013年11月7日至2016年2月7日，李士忠提供吴云群、吴允刚、停车场账户向建鑫公司李弥祥账户支付9275315元。建鑫公司自认收到货款9100000元。李士忠与李士国系合伙关系，吴云群与李士忠系夫妻关系。另查明，华力公司是城南镇新桥安置小区工程承建人。2013年8月3日，华力公司作为甲方与朱必才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朱必才承包华力公司承建的城南镇新桥安置小区工程，合同总价款106223263元，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单项工程按工程总价2%提取管理费；双方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尾部在甲方代表栏由华力公司加盖印章，在乙方代表栏由朱必才签名，在乙方担保人栏加盖安徽天都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9月18日至2017年3月10日，华力公司向安徽天都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付款76902600元。合同签订后，朱必才将工程分包给李士国、刘运好负责施工。2013年1月9日，华力公司启用了“安徽华力六安城南镇新桥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印章。2019年2月，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财政分局基于华力公司委托支付李士忠班组815200元，支付刘运虎班组589200元。建鑫公司送货单有三份，存根（白）、结算（红）、客户（黄），钢材交付后，送货单（红）由收货人签名，卖方收回，送货单（黄）交客户留存；付款后，送货单（红）交买方。建鑫公司提交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9月30日送货单（红），计货款459580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士国未取得华力公司授权，将华力公司项目部印章中“（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内容进行隐蔽，其所签合同对华力公司不生效力。况且该合同首部甲方为杨德新、乙方为李士国。建鑫公司与李士国签订合同，出卖钢材，原告要求李士国支付货款，应予支持。李士忠收取钢材，组织施工，在结算单签名，变更违约金，其妻吴云群向建鑫公司支付货款，原告要求李士忠给付货款及违约金，应予支持。李士忠对李士国签订合同违约金部分进行了变更，原告主张2016年11月22日后期利息，不予支持。刘运好收取的钢材，原告要求李士国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朱必才与建鑫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建鑫公司要求朱必才承担责任，不予采纳。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士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建鑫钢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595809元、利息2633073.88元，合计7228882.88元；二、被告李士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六安建鑫钢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50元，由被告李士国、李士忠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该判决认定的购货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案涉项目部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期间查明：案涉项目部印章在2013年7月30日前，下端均有“（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内容。建鑫公司在本案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下端该部分字迹模糊不清，但明显可见有红色小括号。此后，该项目部印章多次在施工联系单中使用，印章下端均有“（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内容。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三方面：一、华力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原判认定李士国、李士忠尚欠钢材款4595809元，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期限是否错误。关于焦点一。华力公司承包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新桥安置小区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朱必才，朱必才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士国，系违法转包、分包，属无效行为。李士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与建鑫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首部明确标明乙方为李士国，合同尾部虽加盖了安徽华力六安城南镇新桥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下端明显有模糊不清的字迹，结合施工中的工程联系单、报验申请表及印章启用销毁登记表，可以确定该部分内容为“（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建鑫公司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持有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在李士国没有提交另一份合同的情况下，其对涉及印章效力内容模糊不清，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建鑫公司仅凭送货单、结算单和有印章缺陷的钢材购销合同即认为李士国签订、履行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证据明显不足。其要求华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建鑫公司向李士国供应钢材，李士忠作为李士国的合伙人，徐文平作为收货人，二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李士国尚欠钢材款4595809元、利息2633073.88元，对李士国具有约束力。建鑫公司提供的汪显才、方心刚、刘万运、刘运虎等人签字的送货单，李士国、李士忠不予认可，建鑫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汪显才等人系李士国、李士忠指定的收货人，故原判认定李士国尚欠钢材款4595809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焦点三。李士国与建鑫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了钢材价格及逾期付款利息。李士忠和徐文平于2016年11月22日对李士国尚欠建鑫公司的货款进行结算，确认了李士国尚欠货款的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关于“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之规定，应当认定李士忠的结算行为是对原合同进行的变更。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鑫公司要求李士国支付2016年11月23日后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40元，由六安建鑫钢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周焱鑫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