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东直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张庆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垚，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彬，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华都琥珀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滆湖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君、祝凌翔，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道外区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华都琥珀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外区城管局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都环保公司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采购合同的真实情况。2、一审判决按年息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3、没有查清华都环保公司履行义务情况。华都环保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都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道外区城管局向华都环保公司支付货款10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8727元（按年息6%暂时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最终按实际逾期天数结算）。2、案件诉讼费由道外区城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6月24日，华都环保公司与哈尔滨市太平区城市管理局(下称太平区城管局）签订价值人民币157700元的粪便处理装置配件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太平区城管局应于设备到现场付清合同全额货款（最迟付款期限为2003年12月20日）。华都环保公司合格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而太平区城管局仅于2004年6月22日支付52700元，余款105000元虽经华都环保公司年年催讨，至今尚未付清。另查明，国务院己以国函（2004)10号《国务院关于同意黑龙江省调整哈尔滨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撤销哈尔滨市太平区，将其行政区域划归哈尔滨市道外区管辖”。华都环保公司认为，华都环保公司与太平区城管局所签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华都环保公司合格履行供方义务后，太平区城管局应按约付清货款，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鉴于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不足以弥补实际经济损失，华都环保公司请求以年息6%主张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6月24日，华都环保公司与太平区城管局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由华都环保公司供应太平区城管局价值人民币157700元的粪便处理装置配件，交货时间、方式：2003年9月20日前项目现场交货，结算方式，设备到现场付清合同全额货款，最迟期限为2003年12月20日。违约责任，供方不能及时交货或需方逾期付款，则延迟一周按合同总价的0.2%交纳滞纳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合同签订后，华都环保公司按约供货，太平区城管局于2003年6月22日预付货款52700元，华都环保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余款105000元经催要未付，为此华都环保公司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另查明，2004年2月4日，国务院作出国函（2004)10号《国务院关于同意黑龙江省调整哈尔滨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撤销哈尔滨市太平区，将其行政区域划归哈尔滨市道外区管辖。据此，华都环保公司要求道外区城管局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太平区城管局收货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本案纠纷，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所欠货款应予支付，并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审理中华都环保公司提出鉴于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实际经济损失，请求以年息6%主张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以予准许。根据国务院关于同意黑龙江省调整哈尔滨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撤销哈尔滨市太平区，将其行政区域划归哈尔滨市道外区管辖，道外区城管局作为太平区城管局权利义务承受人，理应承担太平区城管局的债权债务。综上，华都环保公司诉请有理，法院应予支持。道外区城管局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答辩、举证、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道外区城管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都环保公司价款105000元及利息（自2003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8元，由道外区城管局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在一审中，华都环保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清单为合同一份，标的是15.77万元；发票二张，金额15.77万元；区划调整证明。一审开庭后，华都环保公司向法院作出书面情况说明，即：华都环保公司与太平区城管局曾签订二份合同，即2002年12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标的为142万元；案涉合同一份，标的15.77万元。太平区城管局于2003年1月15日汇款56.8万元，2003年12月29日汇款70.47万元，2004年6月汇款20万元。其中，2002年12月16日签订的标的已全部付清，剩余5.27万元即为案涉合同已付款项。同时，华都环保公司在多年催讨未果后，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2017年11月2日向道外区城管局邮寄还催款函。并提交了合同、三份付款单子、特快专递。二审期间，华都环保公司又向法院提供了二份发货清单，并表明，2003年6月30日的发货清单是履行第一份合同（孙伟建签字的时间为2003年7月7日），2003年9月17日的发货清单是履行第二份合同（孙伟建签字的时间是2003年9月24日）。针对华都环保公司一审庭后补充的材料，道外区城管局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道外区城管局进行质证，而在一审判决中直接进行认证，认为严重违反程序法。同时还认为，142万元合同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道外区城管局2004年6月支付的20万元是用于付清142万元合同，还是用于付清15.77万元，是本案的关键。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和组织双方第二次开庭，道外区城管局认为，该20万元是用于付清15.77万元合同的价款，而剩余的4.23万元是用于支付142万元合同的价款。作为付款方道外区城管局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具有决定权。因此，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要求发回重审。针对华都环保公司二审提交的材料，道外区城管局认为，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其中对2003年9月17日（2003年9月24日是孙伟建签收日期）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签收人“孙伟建”不是其本人书写，凭肉眼就可以看出，该签名与孙伟建在其他地方的签名不同，并向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对2003年9月24日“孙伟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同时也向法院作出书面说明，无法联系孙伟建。针对司法鉴定问题，华都环保公司则认为，没有必要进行鉴定。因为，道外区城管局如果没有收到合同上的货物，整个系统无法运行，事实上，道外区城管局从来没有质疑过华都环保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质量。道外区城管局的做法，无非是想拖延偿债时间。关于是否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不需要，理由如下：1、目前，道外区城管局不能提供孙伟建联系方式，法院无法通知孙伟建本人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质证，故法院也就无法进行认证。2、“孙伟建”签名的真伪，不是判断道外区城管局有没有收到华都环保公司货物的唯一、合法、有效的证据。上述事实，由合同、交货清单、申请、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都环保公司向法院提供了2003年6月24日与太平区城管局签订的购销合同、太平区城管局代理人孙伟建于2003年9月17日签收的发货清单、华都环保公司按合同价格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形成一个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华都环保公司已经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太平区城管局上诉认为其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其理由即孙伟建于2003年9月24日的签名与其他签名不同，但并未提供其他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道外区城管局如果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整个粪便处理系统无法运行，且在支付了部分货款的情况下，不向华都环保公司交涉，这不符合常理。道外区城管局在华都环保公司向其主张货款时，才认为法院没有查明合同履行情况，显然缺乏正当性。道外区城管局二审中认为，道外区城管局2004年6月支付的20万元是用于付清15.77万元合同的价款，而剩余的4.23万元是用于支付142万元合同的价款，这完全不符合商品交易规则。综上，道外区城管局无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合同约定货物，本院对道外区城管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中，虽然道外区城管局未到庭应诉，但是，庭后华都环保公司又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不经质证，即作出认定，属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一审法院根据华都环保公司请求，鉴于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实际经济损失，判令道外区城管局按年息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道外区城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道外区城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