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唯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五星平岗孙家村。法定代表人崔建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爱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新晨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沈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冯春，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唯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新晨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新晨公司诉称，2010年5月25日，新晨公司与唯都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新晨公司购买唯都公司称重包装生产线设备，合同价款为15万元，唯都公司应负责为货物安装调试合格。此后，唯都公司把设备送到新晨公司，但并没有依约把设备调试合格，之后，唯都公司起诉要求新晨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当时法院调解时让唯都公司把设备调试合格，然后由新晨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013年4月11日，新晨公司把设备清洗干净后拉到唯都公司，要求唯都公司将设备调试合格，以便新晨公司可以使用。但唯都公司却要求新晨公司另行支付调试费2万元后再行调试，新晨公司拒绝唯都公司的无理要求，于是唯都公司就拒绝调试。无奈，新晨公司要求唯都公司返还生产线设备，而唯都公司却以设备会污染环境为由处理掉了设备。新晨公司要求唯都公司赔偿损失，唯都公司拒不赔偿。基于上述事实，新晨公司认为唯都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唯都公司赔偿新晨公司损失15万元；诉讼费由唯都公司承担。唯都公司辩称，1、新晨公司购买唯都公司的称重包装生产线，唯都公司于2010年8月15日现场调试合格交付给新晨公司使用，至唯都公司2012年10月29日起诉期间一直没有问题，新晨公司也没有提供唯都公司出卖的设备质量有问题的任何证据；2、新晨公司说把设备清洗干净拉到唯都公司，事实是在唯都公司拒绝接受有严重污染设备的情况下，新晨公司私自强行吊入唯都公司院内，造成唯都公司无法正常生产，唯都公司有权维护权益，清理影响公司正常运行的垃圾，没有义务保管新晨公司所说的设备。综上，新晨公司既无唯都公司签字收货的凭证，唯都公司也无保管的义务，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新晨公司的诉讼请求。唯都公司反诉称，新晨公司在接到（2013）钟商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常商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后，不尊重接受公正判决，无理无据起诉诽谤，造成唯都公司名誉和财力损失，因此，新晨公司应承担唯都公司聘请委托人的所有费用1万元。在唯都公司2012年10月29日起诉新晨公司拖欠货款期间，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签发了庭审通知书，新晨公司明知故犯于同年4月11日指派多名社会不良人员到唯都公司恐吓、威胁，干扰正常办公和经营，并在下班后，用汽吊把有严重污染物的机械设备私自越过大门堵住大门，严重影响唯都公司员工正常上下班。由于天气原因，风把为新晨公司制造的污染粉飘至整个厂区，给唯都公司员工的身体健康造成严重伤害，特别是公司的看门狗，喝了被污染的水，在一周后非正常死亡。此外，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在新晨公司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前，所有权属于唯都公司所有，由于新晨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把设备任意倾倒，造成设备垂直严重变形，设备完全报废，对设备结构进行破坏改动，造成设备结构发生变化，侵犯唯都公司的财产权利，要求其赔偿侵犯财产损失2万元，为此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新晨公司赔偿唯都公司财产损失费3万元；2、新晨公司赔偿唯都公司侵犯财产损失费2万元；3、新晨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中，唯都公司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是代理费，第2项诉讼请求是设备堵住大门，污染物飘扬，给员工集体体检支出的费用。针对唯都公司的反诉，新晨公司辩称，唯都公司的代理人并非律师，不能收取代理费用，因此其主张代理费3万元无法无据。新晨公司运去的设备没有污染唯都公司的环境，无需所谓的污染体检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5日，新晨公司与唯都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新晨公司向唯都公司购买WDT-25BS型“称重包装生产线”一台，总价为15万元。其中合同第三条内容为：“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供方所提供的货物质保期为货物安装调试合格起十二个月或货物送达需方指定地点起十六个月，以先到为准。”第五条内容为：“标的物所有权自支付总价100%起后转移，需方没有履行结算方式支付款项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供方所有。”第九条内容为：“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付30%货款后生效，供方现场验收合格付30%发货，需方现场调试合格后，凭合同总金额的合法完税发票复印件当月付30%，付款后供方立即提供正本发票给需方，6个月后支付质量保证金10%，质保继续。”合同签订后，新晨公司分两次支付给唯都公司货款9万元，唯都公司则于2013年7月13日将“称重包装生产线”发运给新晨公司。由于双方就设备是否调试合格产生争议，新晨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2013年3月7日，唯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新晨公司支付设备余款6万元。新晨公司则反诉要求唯都公司返还货款9万元，新晨公司返还唯都公司WDT-25BS型“称重包装生产线”。2013年4月11日下午，新晨公司将“称重包装生产线”用卡车运至唯都公司要求进行调试，因唯都公司拒绝接收，新晨公司用吊车将“称重包装生产线”吊过厂区大门放置在大门口。同日，唯都公司向新晨公司发出传真，要求新晨公司在次日上午8时前将设备移走，否则有权利处理该设备。2013年5月10日，唯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新晨公司赔偿吊运走“称重包装生产线”及清理化工原料污染的费用共计10万元。2013年8月8日和11月4日，法院分别对上述两案作出判决，判决新晨公司支付唯都公司货款6万元，驳回新晨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新晨公司赔偿唯都公司吊运设备、处理化工原料费6000元。2014年3月31日，新晨公司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中，唯都公司称已将新晨公司放置的“称重包装生产线”处理掉，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随着社会的文明进步，法制化进程的加快，自力救济的范围正被日益限缩。新晨公司与唯都公司因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发生争议，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纷争。而事实上，唯都公司与新晨公司均已诉至法院，理应听从法院的裁决，但新晨公司未与唯都公司协商一致，即将“称重包装生产线”运至唯都公司要求调试，在遭到拒绝后，又强行将设备吊入大门内，在唯都公司发传真要求拉走时，又不予理会，应对设备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唯都公司在面对新晨公司上述行为时，本可以通过更为合理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比如通报法院听从法院决定或暂时保管由对方承担保管费用等，但唯都公司却擅自处分，亦未能提供处理的相关证据，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决定由新晨公司与唯都公司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对于设备的价值，由于已经灭失，根据设备折旧率予以确定。唯都公司虽称设备有严重污染，但根据新晨公司装车运输至常州的情况来看，并不具备不立即处理即会产生严重危害的紧迫性，故不予采信。唯都公司反诉要求新晨公司赔偿代理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唯都公司要求新晨公司赔偿体检费，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唯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晨公司赔偿款32634.25元；二、驳回新晨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唯都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合计2175元，由新晨公司负担1291元，唯都公司负担884元。上诉人唯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晨公司的原审诉求，判决新晨公司向其赔偿财产损失1万元；2、上诉费由新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公司签收了新晨公司返回的合同标的物的清单，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4月11日新晨公司到本公司内闹事的肇事道具就是合同中的标的物。原审法院认定本公司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忽略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关系，更没有注重本公司在事件发生中通过电话及书面传真及时通知新晨公司负责人及合同经办人的书面证据。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新晨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才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新晨公司是2013年4月将本公司提供的设备野蛮地装卸并混乱堆放，同时因保管不善，导致设备腐蚀生锈，有些部件已不能运转。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新晨公司2013年4月所作的行为侵犯了本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同时因新晨公司拖欠本公司的货款期间产生有利息损失，故新晨公司理应赔偿本公司财产损失1万元。在另案审理期间，新晨公司派人到本公司寻衅滋事，并用货车将被严重污染的肇事道具拉到本公司，堵住大门，不让本公司正常工作，本公司当时报警并电话及书面传真联系新晨公司负责人及肇事带头人王志勇（合同经办人），并告知对方限时处理，否则，本公司为确保公司正常生产，有权处理该污染物，所产生的费用及后果由新晨公司负责。当时因污染的肇事道具强行堵住本公司大门，污染物飞扬造成环境污染，故本公司在新晨公司不及时处理的情况下，为维护公司正常运转及员工身体健康，就联系了专业处理化工垃圾的人员前来处理肇事道具。被上诉人新晨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原审判决也不满意，但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本公司未上诉。1、到现在为止，唯都公司卖给本公司的机器也没有调试合格，本公司就是因为机器不能使用，质量有问题，才从杭州拉到常州。2、利息损失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是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未经过原审。3、本公司是把机器拉到唯都公司要求调试，但唯都公司没有通知过本公司把机器设备拉回去。4、拉到唯都公司的机器不存在污染，否则把这个机器从杭州拉到常州，受污染的首先是本公司。二审中，上诉人唯都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的“新晨公司将称重包装生产线用卡车运至唯都公司”有异议，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新晨公司运过来的是一些生锈的设备和垃圾。被上诉人新晨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的“2013年4月11日，唯都公司向新晨公司发出传真，……”有异议，称与事实不符，本公司未收到唯都公司发送的传真。二审中，上诉人唯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0年交货时现场拍摄的照片3张，证明唯都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给新晨公司全部设备；2、2013年4月11日新晨公司拉到唯都公司的生锈设备和垃圾的照片4张，证明新晨公司拉过来的设备已经无法使用。被上诉人新晨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时间，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唯都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新晨公司强行将设备吊入唯都公司大门内，唯都公司发传真要求拉走，新晨公司不予理会的情况下，唯都公司可以采取暂时保管由对方承担保管费用等更为合理的方式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唯都公司却擅自处分属于新晨公司所有的设备，且未能提供处理设备的相关证据。另外，唯都公司主张设备有严重污染，须立即处理，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当时接警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未提到设备有污染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新晨公司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对于唯都公司主张的1万元利息损失，因是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新晨公司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不予处理，唯都公司依法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唯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元，由上诉人常州唯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飞审判员 张 斌审判员 罗希夷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