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81民初2873号原告：巢某2，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住江苏省扬州市。原告：巢某1，男，201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巢某2，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住江苏省扬州市，巢某1之父）。原告：钱宝山，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天长市。原告：王巧芳，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述四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梅，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长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建设东路102号。法定代表人：许长松，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芹，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巢某2、巢某1、钱宝山、王巧芳与被告天长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巢某2、钱宝山、王巧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梅、孙璐，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巢某2、巢某1、钱宝山、王巧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14.04元、死亡赔偿金94.4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0427元、丧葬费4329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5242元，以上合计1245178.04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98071.2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7日，患者钱美玲（下称患者）因“外伤后一小时”至被告处急诊科就诊。入院前11:45拨打天长市人民医院急救电话，告知病人受伤情况及位置，通话时长1分钟多。12:04的急诊病历记载：外伤致头面部多处受伤，诉头痛，无昏迷史、无恶心，孕3-4月余，血压137/80mmHgHg,神志清。鼻腔出血，其他记录不清，诊断:头面部外伤，多处外伤。未见常规给予头高体位、心电监护、输液、神经外科会诊及辅助检查等处置措施。接诊医生陈玉生。当日12:34的肝胆胰脾B超检查示，未见异常。13:06的胎儿B超检查，胎心率148次/分。检查过程中无医生陪同，B超检查结束后家属希望行CD、核磁等检查，陈医生告知必须去脑外科病房寻找殷正明医生开CD检查单等。到达脑外科时殷正明发现患者瞳孔散大，即予CD检查。13:29的颅脑CD（申请医生：殷正明〉检查示:1、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伴中线结构移位、脑疝形成；2、右侧枕骨骨折伴气颅、右侧枕顶部皮下血肿。13:43患者收入被告脑外科，入院检：脉搏13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98/100mmHg。格拉斯哥意识障碍评分4分，意识中昏迷。双侧瞳孔右侧5,5mm，左侧3.0mm。吞咽反射、咳嗽反射正常，呼吸均匀。初步诊断：1、特重型颅脑损伤；2、急性硬膜外血肿；3、脑挫裂伤；4、双侧脑疝；5、颅骨骨折；6、颅底骨折；7、呼吸、循环衰竭。入院后予以吸氧、吸痰，保持呼吸道畅通。13:48患者自主呼吸停止，予以气管插管，上人工呼吸机辅助呼吸。2019年2月7日15:30患者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原告认为，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述如下：1、被告急诊处置不到位，未及时行头颅B超、核磁等相关检查；2、CT检查后未及时手术，直接导致患者死亡。综上，原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将本案委托医疗损害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依法裁判，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人民医院辩称：1、被告对钱美玲诊疗救治符合规范，不存在有过错行为，钱美玲的死亡直接原因是钱美玲从巢某2驾驶的轿车上跳车着地，是钱美玲死亡的根本原因；2、被告对钱美玲的救治从入院直至钱美玲死亡不存在任何医疗过错，医方对钱美玲给予了科学的、合理的救治，病历上即使存在有瑕疵，但病历的记载不影响对患者的救治，也不能代表医方对钱美玲的诊疗存在过错；3、钱美玲的死亡在医方采取了科学合理的救治后仍然未能挽救回钱美玲的生命，那么结合医方的诊疗行为，钱美玲死亡的真正原因应当是外伤所致，所以医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巢某2、巢某1、钱宝山、王巧芳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出生证、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原告主体适格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2、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是轻微到次要；3、医学文献2份，文中详述颅脑外伤早期死亡率是百分之十二点几及重型颅脑外伤死亡率是百分之二十六点几，同时指出影响颅脑外伤早期预后的各因素分别有年龄、入院时的白细胞、颅脑外伤的评分等、被告医院网站宣传重型颅脑外伤的救治率96%以上，证明即使按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被告也应承担次要以上责任；4、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答复函，证明被告两次B超检查分开做存在过错，120接诊延误，安排执业助理医师单独执业的过错根据医方的证据及法律规定可以判定；5、120通话记录、被告网站公开承诺3分钟内出车及《需要紧急救治的危急重伤病标准及诊疗规范》关于院前医疗急救流程的规定要求2分钟内出车，证明被告医院未及时出车，未及时救治、未及时院前急救；6、急诊医师陈玉生为执业助理医师和《卫生部关于执业助理医师独立从事诊疗活动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有关问题的批复》及《执业医师法》，证明单独执业存在过错，且应承担责任；7、医疗费票据，证明医疗费为2214.04元；8、钱美玲劳动合同、就业创业证、社会保障卡等，证明钱美玲在江苏工作，应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赔偿;9、鉴定费票据，证明鉴定费13510元。人民医院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无异议，但是被扶养人均居住在安徽境内，且居住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进行计算，钱美玲入院时间是2019年2月7日，钱美玲就业创业证发生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社保卡时间也是2018年9月，也就是说钱美玲实际居住城镇或者在城镇就业不满一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证据2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意见书是基于医患双方陈述以及病历资料由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认为医方在钱美玲死亡事件中承担轻微到次要因素依据不足，如果法院判决医方承担责任，医方也只能承担轻微责任10%；对证据3我方不予认可，该文献资料与本案事故是否关联无法确定；对证据4答复函鉴定机构已经给予回复，原告再次提出相关内容已经失去意义；对证据5、6质证意见同证据四质证意见，同时涉及证据五、六相关内容的原告方认为被告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在鉴定过程中均已经做了表述，鉴定机构已经就相关问题进行综合作出了鉴定意见；对证据7票据真实性无异议，费用属于被告对钱美玲救治必须发生的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医保卡时间是2018年9月发卡，就业创业证发证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钱美玲受伤入院时间是2019年2月7日，钱美玲死亡之前居住城镇的时间不足一年，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2月7日前的一年时间内，钱美玲居住在江苏省的城镇，应当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对劳动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9鉴定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人民医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涉案病历一本，证明死者钱美玲现病史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影响了被告对钱美玲病情的诊断和救治方案的实施，在现病史里表述的内容“患者约1时半前下车时不慎摔倒，头部着地，右枕顶部着力，当时无昏迷史”这一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我们将提供当时钱美玲从轿车上跳下来的视频资料（证据二）。同时证明被告对钱美玲的诊疗护理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证据2、视频U盘一个，证明钱美玲是在车辆快速行驶过程中从车辆的副驾驶位置跳车着地，后脑直接接触地面，钱美玲跌落地面后处于昏迷状态，原告方在鉴定机构的陈述是虚假的，因此鉴定结论认定被告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或者医方即使承担责任也只能是轻微责任。巢某2、巢某1、钱宝山、王巧芳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病历只能证明钱美玲在被告处的诊疗经过，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病历是被告单方记载，是否属实只能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证据2，视频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里面是谁，即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患者确实是受伤后一个小时左右到达医院，与被告门诊病历记载的时间是一致的。巢某2确实是在钱美玲受伤后打了120。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评判的是诊疗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2月7日12时04分，患者钱美玲因外伤后1小时至被告处急诊科就诊,孕3-4月余,门诊诊断”头面部外伤,多处外伤”,13时15分因”头部摔伤1时半余伴再昏迷史入院”,初步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急性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双侧脑疝、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呼吸、循环衰竭”，后出现自主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于15时30分死亡。死亡原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钱美玲在被告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花费为2214.0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涉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钱美玲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在钱美玲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510元。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医损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认为：患者颅脑外伤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就诊后病情呈急速恶化进展,故患者自所患特重型颅脑损伤系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当然,医方在接诊治疗过程中存在的“急诊病史采集不详细、处置尚不到位,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及脑外科治疗尚不到位”等过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患者获得及时确诊及有效救治的机会,与患者的死亡之间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于患者急诊就诊时意识尚清,且有怀孕史,病变进展急骤,给医方的尽早确诊及有效治疗带来较大难度。据此,医方诊疗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介于轻微因素至次要因素之间。鉴定意见为:天长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钱美玲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介于轻微因素至次要因素之间。二、另查明，钱美玲于1993年9月3日出生,原告巢某2系钱美玲之夫，巢某1系钱美玲之子(2017年5月29日生),钱宝山系钱美玲之父,王巧芳系钱美玲之母。钱美玲死亡后，原、被告因相关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之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医疗费发票、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等证据随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为判断被告在对钱美玲的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钱美玲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应原告申请，依法委托了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鉴定意见认为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钱美玲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介于轻微因素至次要因素之间。关于被告在本案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患者颅脑外伤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就诊后病情呈急速恶化进展,故患者自所患特重型颅脑损伤系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医方在接诊治疗过程中存在的“急诊病史采集不详细、处置尚不到位,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及脑外科治疗尚不到位”等过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患者获得及时确诊及有效救治的机会,与患者的死亡之间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于患者急诊就诊时意识尚清,且有怀孕史,病变进展急骤,给医方的尽早确诊及有效治疗带来较大难度。据此,医方诊疗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介于轻微因素至次要因素之间，综上，本院酌定被告人民医院在该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5%。二、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因被告在钱美玲的治疗期间虽然存在过错，但是医疗费系钱美玲因伤必须治疗的费用，故对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虽然原告提供钱美玲社会保障卡、就业创业证，但是医保卡时间是2018年9月发卡，就业创业证发证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钱美玲受伤入院时间是2019年2月7日，没有证据证明钱美玲死亡之前居住江苏城镇的时间满一年，故该部分费用的计算标准应以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准。据此计算，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总额为37189元（74378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钱美玲育有一子巢某1，生于2017年5月29日，钱美玲死亡时其已经接近2周岁，同样以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年元，计算16年，故为21523元/年×16年÷2=17218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钱美玲因跳车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等伤情、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居民生活水平、收入状况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精神抚慰金为4万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误工证明，本院酌定为2000元；6、鉴定费13510元。综上，原告损失总计为952743元，被告应承担的比例为15%，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为142911.4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长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巢某2、巢某1、钱宝山、王巧芳各项损失费用142911.45元。二、驳回原告巢某2、巢某1、钱宝山、王巧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原告巢某2、巢某1、钱宝山、王巧芳负担6122元，被告天长市人民医院负担31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庆人民陪审员  周红叶人民陪审员  周春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耿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