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国兴。委托代理人张腾霄，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栋。委托代理人李长明、刘明星，无锡市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莉芳。上诉人倪国兴因与被上诉人陈栋、高艺、胡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栋一审诉称：其与高艺系朋友关系。2012年11月因高艺缺资周转，在其配合下，高艺即以无锡市山发精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发公司）需向无锡市首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龙公司）购买钢材为由，以山发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50万元，其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贷款发放后，该50万元经首龙公司打给了高艺。贷款期限届满，高艺无力偿还本金。经其与高艺及倪国兴商议后，决定由其代为归还，并由倪国兴以向其出具50万元借条的方式加入债务，实质系为高艺提供担保，同时高艺也向倪国兴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胡莉芳与高艺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请求法院判令：1、高艺、胡莉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15年8月4日起至判决应支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2、倪国兴对上述义务负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负担。高艺、胡莉芳一审共同辩称：其与陈栋之间不存在本案的借贷关系，对陈栋提交的其与倪国兴之间的借条复印件亦不予认可。首龙公司向高艺支付的50万元系代山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浩军归还与高艺之间的借款，之所以这么操作是由于山发公司向银行贷款后不得将所贷款项直接打给个人，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山发公司。陈栋系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在山发公司无力还贷的情况下代为归还50万元，系履行担保义务，与其无关。且陈栋用于还款的50万元中包含以其信用卡取现的13.5万元及其另行支付的5000元，故陈栋仅实际支付了36万元。2015年7月25日，其又向陈栋支付6万元，用于偿还该笔贷款。倪国兴一审辩称：对陈栋提交的其与高艺之间的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因陈栋与高艺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为高艺担保也就无从谈起。即便陈栋与高艺之间确有借款其事，其也从未以书面形式明确愿意承担担保责任，而保证合同是要式合同。至于其向陈栋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其欲向陈栋借款，但借条出具后陈栋并未交付款项，故借款未实际发生。故请求驳回陈栋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栋与高艺、倪国兴系朋友关系，胡莉芳与高艺系夫妻关系。陈栋系首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20日，无锡山发精铸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浩军）与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钢板，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13年11月19日止。同日，首龙公司、陈栋及其妻子胡卓萍、唐浩军、尤静珠与无锡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山发公司的该笔贷款提供担保。2012年11月20日，无锡农商行发放贷款50万元，该款项经山发公司账户支付至首龙公司。同日，首龙公司向高艺以本票形式支付50万元。2013年2月19日，高艺以山发公司名义支付当月的贷款利息3200元。2013年11月6日，倪国兴向陈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本人倪国兴借陈栋人民币五十万元。11月7日，陈栋用高艺的信用卡取现13.5万元。11月8日，陈栋以山发公司的名义归还贷款14万元。2013年11月12日，陈栋取款36万元，并于当日以山发公司名义归还剩余贷款36万元及最后一期利息2088元。2015年7月25日，陈栋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高艺还款6万元。2015年8月4日，首龙公司出具声明一份，确认陈栋系用其个人财产于2013年11月8日、11月12日归还无锡农商行的贷款。为证明用于还贷的50万元的组成，陈栋提交了胡卓萍于2013年10月24日取款15万元的记录及说明，说明中载明：“我与陈栋系夫妻关系，我于2013年10月24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西漳支行提取的现金15万元是替陈栋个人用于归还无锡山发精铸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特此说明。”为证明倪国兴实为本案债务的担保人，陈栋提交2013年11月6日高艺与倪国兴间5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表示该借条实为高艺对倪国兴的反担保。一审中，陈栋陈述：其代高艺归还50万元贷款后，高艺即以其打牌所欠的3、4万元冲抵其代为支付的贷款利息。至于其于2013年11月7日以高艺信用卡提取的13.5万元及高艺于2015年7月25日还款6万元，系归还其与高艺之间其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其所述，陈栋提交：1、2012年12月4日借款协议及打款记录，证明其向高艺出借20万元；2、2014年6月13日高艺向其出具的21万元的借条，证明2012年12月4日20万元借款的结欠情况；3、2015年11月15日，高艺签署书面承诺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高艺总借陈栋人民币陆拾万元正（包括借款、银行垫还的贷款及利息），然后高艺2016年春节还20万、2017年春节还20万、2018年春节还20万，分三期还清，陈栋负责把高艺所写给陈栋的借条全部还给高艺，然后陈栋负责撤诉。如果高艺不按时还款负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相（应）60万借款的经济损失，此为草稿，等陈栋撤诉后重新写好正式借款条据为凭。”证明虽该承诺未经倪国兴签字，有“草稿”字样，但本案50万元借款确实存在。高艺对2012年12月4日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2014年6月13日的结欠情况及2015年11月15日的承诺书不予认可。为证明山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浩军与其之间的借款关系，高艺提交唐浩军于2012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其向唐浩军以现金形式出借30万元。其在庭审中陈述：唐浩军贷得本案50万元后，即通过首龙公司代为归还该笔借款，后山发公司经营不善无力还贷，其考虑到收取了唐浩军20万元的利息，遂于2013年11月7日以信用卡提取的13.5万元及现金5000元、2015年7月25日的6万元支付给陈栋用于还贷。对此，陈栋不予认可：1、从高艺于2012年12月4日向其借款20万元可以看出，高艺并无出借30万元现金的能力；2、借款协议上唐浩军的签名与其在银行签署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有显见的不同。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陈栋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倪国兴归还借款50万元，后于同年7月10日撤回起诉。该案诉讼中，倪国兴曾作如下陈述：“关于原告上述陈述的借款过程是事实，当初高艺是有一笔借款到期要还，所以陈栋到我工地上说是否可以帮高艺担保一下50万钱的事，我同意帮高艺担保，就写了借条。但是钱一直没有给我。”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转账单、汇款凭证、现金解款单、借条、声明、借款协议、取款凭条、收条、承诺书草稿、（2015）北民初字第0456号案卷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一、陈栋与高艺间确就案涉5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2012年11月20日山发公司取得50万元贷款后，该款确经首龙公司转至高艺账户，高艺系该50万元款项的实际取得人。双方一致认可高艺曾就贷款利息进行过归还，据高艺自述其支付陈栋的部分款项系用于归还该笔贷款，结合倪国兴在（2015）北民初字第0456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及审理过程中高艺向陈栋出具的承诺书草稿，均可印证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至于高艺提出该50万元系首龙公司代唐志军归还欠款的辩称意见，因其仅提供与唐志军间的借款协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原审法院存在合理怀疑，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高艺尚未归还的本金为36.5万元。理由如下：2013年11月7日，陈栋以高艺的信用卡提取13.5万元。2013年11月8日，陈栋向银行还贷14万元。时间连贯且金额相近，故原审法院对高艺支付陈栋13.5万元用于还贷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至于其于同日另行支付现金5000元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虽2012年12月4日借款发生后高艺又于2014年6月13日重新出具借条，但该借款的实际发生仍为2012年12月4日，早于案涉借款，故2015年7月25日高艺向陈栋支付的6万元不宜认定为本案还款。关于陈栋提交的其妻子胡卓萍的说明，因胡卓萍系利害关系人，且胡卓萍取款时间与陈栋还贷时间有较长间隔，考量其合理性，原审法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三、倪国兴应对高艺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责任。理由如下：2013年11月6日，倪国兴向陈栋出具50万元借条；2013年11月7日，陈栋以高艺的信用卡取现13.5万元；2013年11月8日、11月12日，陈栋分笔偿清贷款。结合倪国兴在（2015）北民初字第0456号案件庭审中的本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倪国兴系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加入高艺与陈栋间的本案债务，需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陈栋要求倪国兴承担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栋与高艺就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胡莉芳与高艺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故属夫妻共同债务，胡莉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高艺、胡莉芳、倪国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栋借款本金36.5万元，并自2015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应支付之日止，以3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070元，由陈栋负担3259元，由高艺、胡莉芳、倪国兴负担8811元。倪国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栋与高艺、胡莉芳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倪国兴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倪国兴也未作出过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也不应作为共同债务人。2、一审法院违背居中裁判原则，暗示陈栋变更诉讼请求，且变更诉讼请求后未给予相应的诉讼程序安排，剥夺了倪国兴辩论的权利。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陈栋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高艺、胡莉芳未作答辩。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陈栋要求以倪国兴作为债务加入为依据主张权利。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陈栋与高艺、胡莉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倪国兴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栋与高艺均确认，山发公司贷款的50万元最终由高艺实际取得，只是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陈栋与高艺分别提出了不同的主张。陈栋主张该笔款项是其提供给高艺的借款，而高艺则主张该笔款项系山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浩军的还款。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该笔贷款系陈栋的借款，而非唐浩军的还款。首先，高艺向陈栋出具的承诺书草稿及倪国兴在（2015）北民初字第0456号案件庭审中所做的陈述，均可印证借贷关系的存在。其次，高艺主张50万元贷款系唐浩军的还款，却在收到50万元还款后以山发公司名义归还过贷款利息3200元，并让陈栋用自己的信用卡取现13.5万元用于归还50万元的贷款，这与其主张的还款性质存在矛盾。故应当认定陈栋与高艺、胡莉芳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倪国兴在（2015）北民初字第0456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陈栋到我工地上说是否可以帮高艺担保一下50万钱的事，我同意帮高艺担保，就写了借条。但是钱一直没有给我。”，同时，从提供担保的形式来看，倪国兴并未与陈栋签订保证合同，而是填写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成为了陈栋的债务人，故应当认定倪国兴加入了高艺与陈栋间50万元的债务，是共同还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陈栋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倪国兴系债务加入后，倪国兴针对这一主张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抗辩，一审法院并未对其抗辩进行限制。同时，从一审庭审结束到一审判决之日，倪国兴也未提出其他的抗辩事由，故一审法院未剥夺倪国兴辩论的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倪国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代理审判员  华敏洁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晴雯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