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外初字第00028号 原告昆山精茂模具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陆扬配套区。 法定代表人沈宗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必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爱军，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代理人丁文菊，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凯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灵峰村聚峰路。 法定代表人张群林，董事。 委托代理人韩建刚，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森义，男，1960年2月11日生，台湾地区居民，暂住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告昆山精茂模具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茂公司）与被告肖爱军、苏州市凯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学公司）、第三人沈森义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16日、2015年12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精茂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必谦，被告肖爱军（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文菊、被告凯学公司委托代理人韩建刚，第三人沈森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精茂公司诉称，沈森义、肖爱军原系精茂公司的股东及聘任的总经理。肖爱军系凯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6日，沈森义和肖爱军擅自签定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属于精茂公司的资产计3687048.36元投入至凯学公司，协议签订后，其二人利用工作便利将相关设备转移至凯学公司处。上述设备由凯学公司使用至今，其中部分设备已被凯学公司出卖。精茂公司认为，沈森义、肖爱军作为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其无权将公司资产私自“入股”其他公司，肖爱军在受聘期间，将公司资产非法转移至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其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精神，与凯学公司系恶意串通行为。凯学公司在占用上述设备期间，应当承担相应的使用费。综上，两被告通过所谓投资方式转移设备侵犯了精茂公司对设备的所有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精茂公司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凯学公司、肖爱军返还精茂公司各项设备如下：（1）夏米尔线割机2台，价值95万元；（2）法兰克加工中心一台，价值512000元；（3）法克兰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一台，价值1906954.66元；（4）各式刀具，价值12万元；（5）磁盘，价值19000元；（6）空压机，价值3万元。上述设备如不能返还则应原价赔偿；2、二被告返还“投资”款16万元；3、二被告支付使用上述设备期间的使用费，至诉讼时暂计90万元。并承担16万元现金“入股”的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精茂公司提交的涉案证据为： 证据1、协议书，证明沈森义与肖爱军签订协议，约定沈森义以肖爱军名义投资凯学公司； 证据2、精茂公司投资凯学公司设备及现金明细，证明精茂公司投入凯学公司设备和现金明细； 证据3、设备买卖协议及现金付款单、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及收据两份，购买内容为夏米尔线割机2台，金额为95万元； 证据4、合同及报价单、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及发票5份，购买内容为法兰克加工中心，价值为512000元； 证据5、银行付款凭证一份，用途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金额为16万元； 证据6、销售合同、报关单各一份及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两份，购买内容为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设备金额为28万美元，税款为人民币497822.05元； 证据7、银行付款凭证及发票，购买内容为刀柄简夹，金额为115270元； 证据8、发票，购买内容为磁盘，金额为19000元； 上述证据3-证据8证明精茂公司将上述设备及现金投入了凯学公司； 证据9、光盘一份，内含数段视频，相应视频对话记录，证明精茂公司投入设备到凯学公司以及精茂公司投入的法兰克加工中心被凯学公司出卖给均木公司的事实； 证据10、案外人黄某出具的证明，证明两台夏米尔线割机和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在凯学公司的事实； 证据11、委派董事长决定书，证明精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 证据12、公司章程，证明精茂公司董事长由股东进行委派以及公司的投资方案应由董事会作出决议，董事长无权决定； 证据13、邮件导出内容，证明精茂公司投入的设备均在凯学公司； 证据14、试车报告书一份，证明该设备当时直接安装到凯学公司； 证据15、两份董事会决议，证明本案起诉及撤回对沈森义的起诉系公司意思表示。 被告肖爱军答辩称：一、精茂公司与沈森义诉讼主体资格与法相悖。沈森义为精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己告自己，欺骗法院，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二、其不存在任何损害精茂公司利益的行为。1、肖爱军在2013年年底为了实现自己资金保值增值的结果，同案外人共同组建了凯学公司，肖爱军对凯学公司仅是投资关系，且在凯学公司成立之初已经将认缴出资全部出资完毕；2、2014年初，沈森义作为精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向凯学公司投资，双方签订协议，同意精茂公司作为肖爱军在凯学公司出资的隐名股东。协议签订后，截至2014年底，精茂公司仅向凯学公司投资了一台设备，即米克兰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2015年年初，精茂公司了解到凯学公司经营上是亏损的，便未再向凯学公司投资，现在又要将已投资的设备撤出，这是精茂公司违背诚信、不计后果的行为；3、对于精茂公司所享有的隐名股权，其予以认可，且肖爱军对此不享有任何的利益，也不存在损害精茂公司利益的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精茂公司对肖爱军的诉讼请求。 凯学公司答辩称：一、精茂公司与沈森义诉讼主体资格与法相悖。沈森义为精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己告自己，欺骗法院，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且精茂公司刻意隐瞒沈森义的真实身份也进一步证明了投资行为精茂公司本就认可，是代表精茂公司的，不应撤回；二、凯学公司与精茂公司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更无损害精茂公司利益的行为。1、凯学公司是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独立法人，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所有资产均来自公司股东的出资；2、损害公司利益的纠纷应该在精茂公司的内部处理，而不应将凯学公司列为被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凯学公司的起诉。 被告肖爱军和凯学公司提交的涉案证据为： 证据1、精茂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精茂公司与沈森义主体地位矛盾； 证据2、凯学公司验资报告，证明肖爱军在凯学公司的出资于2013年11月13日就已全部到位，且都是以现金方式出资的； 证据3、银行进账单，证明之前肖爱军曾委托其朋友谭丽出借20万元给精茂公司，精茂公司所举证的16万元转帐款系其归还该笔款项； 证据4、照片，证明昆山联友盛塑胶电子有限公司租用了精茂公司厂房，黄某与精茂公司有利害关系。 被告肖爱军和凯学公司对原告精茂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发票和付款凭证系精茂公司内部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证据8系精茂公司内部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9视频内容模糊，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证据10证人与精茂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1系精茂公司为了消除沈森义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为的效力而出具，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12、证据15系精茂公司内部资料，对外无拘束力；证据13为宣传资料，确认邮件为凯学公司所发送，但对精茂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4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客户签章处的华师傅是精茂公司的员工。 原告精茂公司对被告肖爱军、凯学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精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已经变更；证据2为凯学公司内部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3进账单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租用厂房不影响黄某证明的效力。 根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审核，本院认证如下：对于精茂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8，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9为视频，无法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0系证人证言，证人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与证据9中部分视频内容能相互对应，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1、证据12、证据14及证据15均与原件核对无异，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3系邮件打印件，凯学公司确认该邮件系其所发送，故对其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肖爱军和凯学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4，经与原件核对无异，且精茂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经与原件核对无异，且精茂公司未能就此提出相应反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为银行进账单一份，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精茂公司诉请返还设备和现金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需要返还设备，则返还的具体设备和现金如何确定；三、精茂公司主张使用费及现金入股利息损失是否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沈森义作为甲方，肖爱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一份，就乙方投资凯学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45%股权之事宜达成协议。协议明确其中20%股权系乙方自行投资，另外25%股权系甲方以乙方名义投资。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目标公司以乙方名义出资360（万）元（若以实物出资，详见清单），占目标公司45%股权，但其中25%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甲方。甲方作为实际出资人，实际已向目标公司出资人民币200万元（若以实物出资，详见清单）”。第一条第3款约定，“新设目标公司由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以显名出资人即名义股东之身份，登记于目标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中”。第二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45%的股份的出资资金中25%均来源于甲方”。协议同时对双方在公司经营事务的管理、决策以及其他权利和义务予以了约定。其中：1、目标公司的总资本协议中未作记载，但是沈森义与肖爱军在庭审中均确认总资本为800万元人民币，相对应的45%为360万元人民币；2、关于协议签订的主体，双方陈述不一致，沈森义确认其代表个人签署涉案协议，而肖爱军则认为合同相对方为精茂公司，沈森义当时是精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精茂公司签订涉案协议。 诉讼中，精茂公司提交设备及现金明细（以下简称涉案明细）一份，其中包括两张表格，上表记载为“精茂公司投资凯学公司设备及现金明细”，包括“昆山冠世优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夏米尔线割机2台，型号分别为CUT20P和CUT309，金额为每台475000元；“苏州美科生贸易有限公司”法兰克加工中心一台，型号为“FNUCROBODRILL”，金额为512000元；现金投资，金额为160000元，总计为1622000元。下表记载为“台湾宏记投资凯学公司设备明细”，其中包括“台湾宏记HSM500LP米克兰”米克兰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不含税金额为1736588元，关税为170336.66元；“昆山君燕和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刀具，含税金额为120000元；“昆山网成伟机械有限公司”磁盘，含税金额为19000元；“昆山均木模具配件有限公司”空压机，金额为3000元，总计为2065018.36元。该涉案明细由凯学公司加盖印章，肖爱军签字确认。同时记载“投资方1：精茂公司代表人：肖爱军（持股45%）；精茂内含（25%）由台湾宏茂誉股份有限公司出资。”对于该涉案明细的形成过程，双方陈述不一致，精茂公司认为系其将设备及现金投入凯学公司后凯学公司及肖爱军对此所作的确认，而肖爱军及凯学公司则认为其并非对投资的确认，而是应精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将精茂公司预备投资的设备和现金向凯学公司其他股东披露。同时又确认下表即“台湾宏记投资凯学公司设备明细”中所记载的设备已收到，总额2065018.36即对应于双方协议中所提到的25%部分。而上表中所对应的机器设备则明确表示未收到。对于该涉案明细中所涉及的台湾宏记，沈森义表示台湾宏记即台湾宏茂誉公司的简称，是精茂公司的母公司，因其与精茂公司股东是交叉的，所以当时记于其名下，同时明确精茂公司购买后未将上述设备进行过转让，设备所有权仍在精茂公司名下。而肖爱军则表示，该涉案明细系沈森义所制作，当时两人间合作多年，充分信任，沈森义让其签字其即签字，对于其中涉及台湾宏茂誉公司其不清楚。对于该明细与涉案协议不符的部分，沈森义的解释为当时双方约定肖爱军以其个人放在精茂公司的设备进行投资，但是后来肖爱军将这批设备卖了，所以放弃了160万元的股权，该160万元最终也是由精茂公司投入。 诉讼中，精茂公司提供了一系列的买卖协议及相应付款凭证等，用以证实其曾经购买了涉案机器设备。其中包括：1、夏米尔线割机2台，总金额为95万元。该协议以肖爱军名义签订，签约当日交纳10万元定金后，从沈森义个人账户转出剩余款项至肖爱军个人账户并支付至卖方，但肖爱军诉讼中确认其是代精茂公司签订该份协议，并确认钱是精茂公司所支付；2、名称为“FNUCROBODRILLα-D14Mi”（法兰克加工中心）一台，金额为512000元；3、“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一台，金额为28万美元，缴纳税款170336.66元人民币；4、“刀柄简夹”等系列刀具，金额为115270元；5、磁盘，金额为19000元。同时，精茂公司提供转账凭证一份，显示2014年1月27日，精茂公司曾转入肖爱军个人账户16万元。付款用途记载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精茂公司主张该16万元即为沈森义与肖爱军私下操作以“现金”方式入股的款项，但肖爱军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曾经通过其朋友谭丽向精茂公司借款20万元，该16万元系精茂公司归还的款项，并为此提供了2013年5月30日案外人谭丽汇款于精茂公司的银行进账单一份，金额为20万元。 对于肖爱军和凯学公司未确认的涉案明细上表中所涉及的机器设备，沈森义陈述是其直接拖到了凯学公司内，没有任何签收记录。但是提供以下证据作为佐证：1、沈森义手机录制的数段视频，视频中出现了其所称的两台夏米尔线割机，但是该视频录制于何处不清楚，外环境未有证据显示；2、证人黄某出具的证言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9日，其在凯学公司送货时，见到沈森义拍摄上述视频；3、苏州美科生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试车报告一份，机器型号记载为“FANUCROBODRILL”，该报告首页手填机器送达地址为凯学公司的地址并加盖了苏州美科生贸易有限公司印章；4、凯学公司员工伍丽珍发送的邮件一份，内容为凯学公司介绍，涉及凯学公司自述有“CNC线切割加工机”两台，型号为“CUT30P”；有“CNC加工中心”一台，型号为“Mikronhsm500lp”；有“CNC加工机”一台，型号为“Fanucrobodrill”。 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至凯学公司租用的厂区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双方确认涉案明细下表中所列米克兰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刀具、磁盘和空压机尚在。涉案明细上表中所列夏米尔线割机两台及法兰克加工中心则未在现场。而该上表所列机器设备按照涉案明细中的确认，价值总计为1462000元。 另查明，凯学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7日，原始股东包含肖爱军、向延平和上海乐深电子有限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人民币，其中肖爱军出资90万元，占45%，向延平出资80万元，占40%，上海乐深电子有限公司出资30万元，占15%。均是以货币形式出资。后经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300万元，总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上述股东出资比例不变，增资部分亦均以货币形式出资。诉讼中，肖爱军明确他所确认的涉案明细下表中涉及的设备没有计入公司资本，也没有做帐。但表示确认精茂公司25%的股权，如果有盈利则按此比例分红，亏损也按此比例承担相应债务。目前该公司尚未分红，肖爱军陈述是处于亏损状态。此外，凯学公司在诉讼中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分别进行了变更，具体为2015年4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肖爱军变更为张群林；2015年5月5日，股东由肖爱军、向延平变更为肖爱军、鄢彬，2015年5月27日，股东再次由肖爱军、鄢彬变更为张群林和鄢彬。诉讼中，肖爱军当庭确认其在凯学公司的股份已全部转让，其陈述为原始股价360万元转让，办理了工商登记，但双方未签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依据精茂公司在庭审中对本案请求权基础的陈述，其系以公司不知道并且不认可沈森义、肖爱军将本属于其所有的机器设备转移至凯学公司处，侵害其对设备享有的所有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纠纷。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关于涉案协议书，其系签约双方间就投资凯学公司以及相互间代持股所形成的协议，目前签约当事人沈森义及肖爱军对此均予以确认，故应认为属于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肖爱军抗辩认为沈森义系代表精茂公司签署该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1、本案协议明确记载签约双方为沈森义和肖爱军个人，而非精茂公司，且对于该投资系其个人投资，沈森义当庭反复予以确认；2、肖爱军原系精茂公司的副总经理，其身份的特殊性使得其应当知晓沈森义的投资行为是否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以及其能否代表精茂公司签署该等协议；3、庭审中精茂公司明确不认可该协议。故该协议应当仅约束于签约双方，即沈森义和肖爱军，而不能认定为系精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约束于精茂公司，肖爱军和凯学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经本院查明，涉案设备均系精茂公司所购买，其所有权属于精茂公司。沈森义和肖爱军未经精茂公司许可，私下签订协议将涉案设备以“投资”之名转移至凯学公司，侵害了精茂公司对设备所享有的所有权。尽管肖爱军与凯学公司对此抗辩认为涉案设备系基于“隐名投资”关系而进入凯学公司，但是，公司法中的出资是有特定含义的法律行为，且以非货币形式出资需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除了公司股东对于以非货币形式出资要达成合意，并且在公司章程中对于非货币财产作为出资的出资额、认缴时间、出资形式等内容列明之外，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办理转移所有权的手续。而本案中，涉案协议系沈森义与肖爱军个人私下签订，所投入设备无设备所有人精茂公司的许可，也无凯学公司的投资协议认可，涉案设备在进入凯学公司之后，并未办理以非货币形式出资的任何手续，亦未计入凯学公司资本。因此涉案的设备转移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凯学公司占有涉案设备无法律依据，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案中，精茂公司据以主张返还的设备及现金的清单为其诉讼中所提交的涉案明细。该涉案明细中的下表部分所含机器设备肖爱军及凯学公司确认收到，且经本院勘验确认现存放于凯学公司处，故上述设备凯学公司应予返还。至于返还的主体，尽管涉案明细中记载为“台湾宏记”，但鉴于上述设备均系精茂公司购买，在未有证据显示台湾宏茂誉公司对该批设备实际享有所有权之前，本院对精茂公司的返还诉请予以支持。如就此产生争议，则应由台湾宏茂誉公司与精茂公司另行结算。 对于涉案明细中的上表部分，肖爱军和凯学公司明确否认收到上述设备，且原被告双方对于该明细形成的过程陈述不一致，在该明细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机器设备收悉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考虑以下因素：1、凯学公司自行制作的宣传邮件中出现了涉案明细上表中的机器，且凯学公司未能说明上述机器来源；2、沈森义拍摄的视频，结合证人黄某的证词，能够显示在凯学公司的厂区内曾出现过涉案明细上表中的机器设备；3、苏州美科生贸易有限公司的试车报告书中记载的法兰克加工中心送货地点为凯学公司。综合上述情节以及经凯学公司盖章、肖爱军签字确认的涉案明细，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沈森义已将上述设备交付给肖爱军和凯学公司的事实，故本院对精茂公司该项主张予以认可，凯学公司应负有返还上述设备的义务，在设备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即按照其确认的涉案明细中所记载的设备价值进行赔偿。至于精茂公司所主张的16万元现金部分，同理，基于经凯学公司盖章、肖爱军签字确认的涉案明细中记载了16万元“现金投资”，精茂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也印证了其曾将16万元转于肖爱军账户内的事实，故肖爱军、凯学公司对该款项亦负有返还责任。至于肖爱军庭审中述称该款项为精茂公司归还其借款并提交了案外人谭丽的转账证明，但鉴于转账金额与涉案争议金额不对应且肖爱军、凯学公司未能就两者的关联进行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如上所述，本案争议系由沈森义与肖爱军未经许可，将属于精茂公司的机器设备转移至凯学公司所引发，同时凯学公司在占有上述机器设备后未经许可擅自处分其中部分机器设备导致目前返还不能的现状，即沈森义、肖爱军及凯学公司均实施了相应的侵权行为，共同侵害了精茂公司对其设备及资产所享有的所有权，故其应对由此产生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精茂公司明确仅向肖爱军和凯学公司主张权益，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肖爱军、凯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沈森义进行相应追偿，其内部责任划分可另案予以主张。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能够返还的“米克兰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刀具、磁盘及空压机，精茂公司尽管主张使用费，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计算参考依据，故本院仅依据公平合理原则，以上述机器设备原值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作为相应赔偿。关于利息的起算日，由于肖爱军及凯学公司庭审中确认在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时设备已交付，故在实际交付日期无明确证据显示的情况下以涉案协议的签订日期，即2014年1月14日作为利息起算日；其次，关于精茂公司以现金方式给付的16万元，如上所述，该项款亦系沈森义及肖爱军未经精茂公司许可擅自投入了凯学公司，现肖爱军及凯学公司应对此予以返还，并应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在其占有期间所产生的利息，起算日为该款项交付日的次日，即2014年1月28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凯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精茂公司返还“数控立式镗铣加工中心HSM500LP”、刀具、磁盘及空压机； 二、被告肖爱军、凯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精茂公司未能返还的设备款总计1462000元； 三、被告肖爱军、凯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精茂公司支付的现金16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被告肖爱军、凯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精茂公司相应设备损耗（以2065018.36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五、驳回原告精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6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661元。由被告肖爱军、凯学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精茂公司、被告肖爱军、凯学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沈森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晓青 代理审判员  林银勇 代理审判员  徐飞云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雯俊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六十八条企业法人对其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企业法人以外的法人，对其不动产和动产的权利，适用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