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阿彬，男，199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南海，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祥，男，199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辉，福建德和联盟（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阿彬因与被上诉人何志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阿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阿彬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志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借条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同时也是一张收款凭证，借条内容体现何志祥对于借款还款时间及逾期还款承担责任的承诺，足以证实何志祥已经收到借款8万元的事实。2.吴阿彬与何志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的时间是2018年7月初到2018年8月25日，吴阿彬通过父亲吴连辉投资10万元，该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合伙的事实。3.吴阿彬与何志祥在2018年8月25日达成退伙协议，并结转形成本案的借条作为债权债务凭证，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吴阿彬与何志祥的合伙时间比较短，正处于店面装修期间，并未正式营业。合伙的投资资金，双方共同开设了一个工商银行共管账号，设在吴阿彬名下，并绑定何志祥的手机号码作为短信息提醒。2018年8月25日，吴阿彬与何志祥达成退伙协议，吴阿彬退出合伙，何志祥退回吴阿彬合伙投资款8万元，由于何志祥当时没有钱退给吴阿彬，因此，何志祥出具8万元的借条给吴阿彬收执，作为退伙结算转为借条的债权债务凭证。吴阿彬在同日将共同开设的工商银行账号内的余款5211.60元全部转给何志祥，并于当日将共管账号销户。借款款项在2019年2月10日到期，何志祥拒不还款。为此，吴阿彬通过多途径多方式多次向何志祥催讨，何志祥对于欠款事实也明确予以承认，并承诺还款。 何志祥辩称，2018年6月，何志祥与吴阿彬合伙在海南三亚开设德丽佳贝壳粉建材商铺，前期仅装修投入就超过25万元。2018年8月份，由于吴阿彬不愿再投资，但不追加投资店铺将无法运营。于是，何志祥要求吴阿彬以借款方式借款8万元给何志祥由何志祥一方追加投资。2018年8月25日由何志祥出具本案借条给吴阿彬。但是，之后吴阿彬并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也没有将何志祥所借款项投入店铺经营。本案吴阿彬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何志祥提起诉讼，并主张本案借条系何志祥与吴阿彬就退伙事项达成一致，由何志祥对吴阿彬的出资予以退还8万元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双方对退伙事项并无协商一致，一审证人出庭也证实退伙协商时，何志祥和吴阿彬并没有在场，且诸多证词与客观事实和证词之间自相矛盾，不能证明本案借条系退伙产生的。吴阿彬陈述前后不一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吴阿彬的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吴阿彬一会陈述说8万元借款是在2018年8月25日出具借条时以现金形式交付，但是之后又陈述是退伙形成的借条。可见，吴阿彬编造事实，恶意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合伙的店铺因亏损，现已经关门歇业，产生的损失达几十万元，若吴阿彬要求退伙，应当承担相应份额的损失。 吴阿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志祥立即偿还吴阿彬借款人民币8万元整及利息（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何志祥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决何志祥支付吴阿彬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费用由何志祥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吴阿彬依据何志祥出具的《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在庭审中，吴阿彬主张以现金方式借款给何志祥8万元，但在何志祥抗辩没有实际收到《借条》约定的借款款项时，吴阿彬才解释称双方合伙经营建材店铺。后经协商一致，吴阿彬退出合伙，由何志祥退还吴阿彬8万元，但因何志祥资金短缺，便由何志祥出具本案《借条》一份交吴阿彬收执。根据吴阿彬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吴阿彬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有违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吴阿彬主张《借条》系双方就合伙经营店铺后的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经庭审举证质证，吴阿彬所提供的证据确实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未能证明达成一致退伙协议，而二个证人证言之间又相互矛盾，且与吴阿彬有利害关系。故该《借条》尚不足以认定为双方就退伙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综上，吴阿彬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请求权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吴阿彬未能证明《借条》系双方就退伙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阿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3元，减半收取为982元，由吴阿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阿彬提供的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因照片系吴阿彬手机拍的，内容是一张手写的与本案借条内容基本一致的借条样式，聊天记录系吴阿彬与家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尚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份，吴阿彬与何志祥合伙在海南省三亚经营建材店，为管理该店的财务，双方协商在吴阿彬名下办理了一个工商银行账户62×××08，并绑定何志祥的手机号181××××5558作为银行短信提醒使用。2018年8月25日，何志祥向吴阿彬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本人何志祥向吴阿彬借现金8万元整（大写：捌万元整）人民币。本人郑重承诺于2019年2月10日前还清，如未按时归还，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相应赔偿所有经济损失（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本人已收到款8万元（大写：捌万元整）”。当日，吴阿彬将上述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全部余额5211.6元转汇至何志祥的银行账号62×××57，后对该账户进行销户。 本院认为，本案中，吴阿彬依据何志祥出具的诉争借条要求何志祥偿还欠款，何志祥认可借条系其书写，但主张本案借条是因双方合伙时吴阿彬不愿意追加投资，何志祥就向吴阿彬借款8万元继续投资，但吴阿彬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故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吴阿彬以诉争借条主张何志祥偿还载明的债务能否得到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借条的形成各执一词，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均认可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建材店且因吴阿彬退伙发生争议。吴阿彬主张借条是双方在2018年8月25日达成退伙结算形成的，其在当日将合伙共同设立的工商银行账户余额均转汇至何志祥的账户并对该账户销户，吴阿彬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何志祥抗辩是继续投资而向吴阿彬借款及未实际发生，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何志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向他人出具债务凭证的行为意义及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充分且明确的认知，结合在何志祥逾期还款后，吴阿彬通过微信、电话、律师函等多次向何志祥催讨，何志祥均承认存在欠款并承诺偿还，故双方实际已对合伙的情况进行了结算，由何志祥向吴阿彬出具借条，双方成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诉争借条实质是双方对退伙事项达成的结算凭据。因此，吴阿彬主张何志祥应偿还借款8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未认定双方已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有误，应予纠正。双方对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但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2月10日，何志祥经吴阿彬多次催讨仍未能还款后向法院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阿彬请求自2018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缺乏依据，利息应自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2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因双方在诉争借条中约定，如何志祥未按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吴阿彬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律师费纳税发票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吴阿彬主张要求何志祥支付律师费4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吴阿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 二、何志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阿彬偿还借款80000元并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何志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阿彬支付律师费4000元； 四、驳回何志祥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减半收取981.5元，由吴阿彬负担3.5元（预交的1959.5元予以退回），由何志祥负担978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吴阿彬负担7元（预交的1956元予以退回），由何志祥负担1956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志兴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