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申南路505号。法定代表人黄国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项荣磊，该公司企业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耀物流有限公司，注册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十大街7号。法定代表人李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琨，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文平，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天津金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精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荣磊，被上诉人金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琨、周文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精星公司中标天津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物流中心物流设备采购项目中的货架系统，中标金额人民币7，600，000元。2011年1月14日，精星公司与金耀公司签订一份“天津金耀物流有限公司物流中心立体仓库托盘存储系统工程合同”，约定：精星公司负责金耀公司物流中心自动化立体仓库货架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售后服务以及协助金耀公司验收和对基础基建监督，以交钥匙工程的形式，达到双方确定的技术文件中的指标与参数（货架安装由精星公司装电表，费用由精星公司自行承担）；本合同工程定于从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月内货架安装调试完毕。初验通过进入系统联调阶段，试运行结束后进行终验。工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安装完成日期：2011年7月1日，初验日期：2011年7月10日，终验日期：初验完成后3个月；合同总价7，6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金耀公司支付精星公司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即2，280，000元。精星公司在收到预付款5日内向金耀公司开具总货款30%的增值税发票（应以金耀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精星公司提供的立体仓库货架安装完1／2后的15日内，金耀公司支付精星公司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到货款，即2，280，000元。精星公司在收到货款5日内向金耀公司开具总货款30%的增值税发票（应以金耀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精星公司提供的立体仓库货架全部货到现场并安装完毕后进行初验和终验，通过终验后15日内，金耀公司支付精星公司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终验款，即2，280，000元。精星公司在收到终验款5日内向金耀公司开具2，0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和1，000，000元的安装运输发票（运输发票由精星公司委托的承运单位开具）；立体仓库货架设备通过终验之日起，系统进入质保期，质保期共为两年，如果终验条件不够，以精星公司出具书面质量保证书为依据开始计算质保期。在终验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金耀公司支付精星公司合同总金额的10%质保款，即760，000元；厂验：精星公司提供的设备在发货前都要进行厂验，通知金耀公司选派人员现场监理并验收，合格后精星公司才能发货；初验：立体仓库货架设备安装完毕、精星公司自检合格后，提出初验申请，由金耀公司对货架进行初验。精星公司应提供符合技术协议书、合同及相关技术标准要求的初验测试大纲，经双方确认后执行。初验测试由精星公司负责，由金耀公司及业主逐项验收。若初验测试结果主要指标达不到测试大纲规定的要求，精星公司对设备进行整改，条件具备后应再次进行初验测试。由此造成阶段性工期延误由精星公司负责；试运行（系统上线）：初验合格后，立体仓库进行带货试运行，试运行期为3个月（从初验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试运行期间，如金耀公司要求，精星公司要派遣工程师在项目现场。在试运行期内达不到设备主要技术性能指标和功能时，应在问题解决后重新开始试运行，由此造成阶段性工期延误由精星公司负责。在试运行期内应做好试运行记录。精星公司在试运行结束后要编制试运行报告；终验：初验完成3个月后，精星公司方可向金耀公司书面提出终验申请，经金耀公司同意后开始进行最终验收测试。终验测试大纲在初验测试大纲基础上拟定。终验测试由金耀公司、精星公司共同完成，设备技术指标应符合终验测试大纲要求。最终验收通过后，双方应于验收通过之日起7日内签发最终货物验收合格单证。如果未通过，则因根据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来解决问题。精星公司向金耀公司提出终验申请后2个月内，金耀公司应进行验收，否则视为终验收通过；质保期：自签发最终货物验收合格单证之日起两年；违约责任：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规定，不履行、履行不当、无法履行都将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承担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工期及付款延长：如果精星公司未按照承诺交货期交货因精星公司原因且未得到金耀公司认可的工期延长，每延迟一天，精星公司按照5，000元／天标准对金耀公司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从拟向精星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工期延长包括总工期延长与阶段工期延长。如果金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每延迟一天，金耀公司按照5，000元／天标准对精星公司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精星公司、金耀公司开始按约履行各自义务。2012年3月6日，精星公司、金耀公司及监理单位等共同签字形成一份“关于金耀物流中心立体库精星货架安装完成确认”文书，载明：“经各方现场检查，精星货架安装确认完成（库内有部分货架损害严重，已拍照取证）。截止到3月5日中午，损坏货架已全部更新为新货架。货架安装完成确认后，各施工方不得擅自拆除货架任何零部件（特殊情况非得拆除货架需向金耀工程部提出申请），否则立库运行后货架出现安全事故由各施工方共同负责。特此声明：此请确认文件为货架安装完成确认，并非货架验收”。2013年3月15日，精星公司与金耀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减项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减少2，000个消防管支架（单边支撑）和2，000个消防管支架（双边支撑），金额164，120元；……合同最后金额为7，435，880元；本协议一式四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且金耀公司向精星公司支付原合同的部分验收款（计1，000，000元，其中电汇500，000元，其余500，000元为2个月内的银行承兑汇票）之日起生效。2011年1月至2014年1月，金耀公司陆续支付精星公司合计货款6，762，000元。金耀公司尚欠精星公司货款673，880元。2015年3月8日，精星公司发函催要货款。2014年7月2日，环保部门对于涉案的金耀公司新建物流仓储中心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文件进行了拟予批准前的公示。2015年7月16日，金耀公司要求精星公司撤诉后支付精星公司剩余货款。因金耀公司尚欠精星公司剩余货款673，880元，精星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金耀公司支付精星公司剩余货款673，880元；金耀公司支付精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743，588元。原审法院认为，精星公司与金耀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双方对合同所确定的设备交付及安装完毕没有异议，只是金耀公司在本案中以先验收后付款进行抗辩。原审法院以为：1、验收是接收货物一方即金耀公司的义务，虽然合同约定先由精星公司提出验收申请，但若精星公司不提出申请，亦不能免除金耀公司的验收义务，金耀公司应积极履行；2、本案中，金耀公司没有催促精星公司配合验收，反而将终验款也支付完毕；3、金耀公司既然申报物流仓储中心项目竣工环境保护的验收，可以推定金耀公司已然认可货架终验。所以，验收与付款均是金耀公司的义务。金耀公司应该积极履行终验义务，不能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事实是金耀公司也使用了精星公司安装的设备。由此，金耀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的争议，合同的质保期为两年，但质保款支付期限为一年，表明所谓的质保款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质保金，只是货款的尾款。该尾款在终验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支付，即精星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673，880元约定应该在2011年10月25日支付。然而，实际安装完成是在2012年3月6日，“合同减项协议”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理论上减项之后才能终验。所以，金耀公司顺延付款有其合理性。但在精星公司催促下，金耀公司在申请环保验收时仍不及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基于金耀公司主观违约程度轻微，金耀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适用比率，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星公司货款673，880元；二、金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778.61元，由金耀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精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精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依据和合理性。意思自治原则是合同法的最根本原则。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违约金应按合同总金额20%确定，精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2、按照合同15.1条约定的计算结果为743，588元，按照15.2条约定计算的违约金额为975，000元，精星公司在诉请中已对违约金进行过减让，按照就低原则主张。二、此前，金耀公司已经多次逾期付款，且以大量的承兑汇票取代现金支付，已经给精星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三、金耀公司的逾期支付，导致精星公司逾期利益受损。综上，精星公司认为原审对违约金的判决过低，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耀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743，588元。被上诉人金耀公司辩称，一、精星公司既未向金耀公司申请初验也未申请终验。二、精星公司未按时完成安装，违约在先，金耀公司具有合理抗辩权。三、金耀公司的未付款余款仅有60余万元，但精星公司却主张74万余元的违约金，精星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金耀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不履行、履行不当、无法履行都将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承担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立体仓库货架设备安装完毕、精星公司自检合格后，提出初验申请，由金耀公司对货架进行初验。初验完成3个月后，精星公司方可向金耀公司书面提出终验申请，经金耀公司同意后开始进行最终验收测试。但精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金耀公司提出初验、终验申请。本案货款的尾款673，880元应在终验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即2011年10月25日支付，但实际安装完成是在2012年3月6日。综上，原审综合考虑双方各自的履约情形以及金耀公司的违约程度，将精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调低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35.88元，由上诉人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审 判 员  陆文芳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