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城民二初字第341号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责人：王**，系海南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华，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符慧，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凤春，男，1972年11月4日生。委托代理人：杨爽，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贺，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简称南航海南分公司）诉被告史凤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航海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华、符慧，被告史凤春及委托代理人杨爽、王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航海南分公司诉称：1995年，被告史凤春应聘进入原告总公司工作，2003年4月调动至原告处从事飞行驾驶工作。原告考虑到培养一位飞行驾驶员不仅需要数年时间，而且耗资巨大，因此2008年1月4日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邮寄《辞职申请》，以工作环境和个人能力为由，向原告申请辞职。2014年1月27日原告以书面明确答复被告：鉴于公司飞行员十分紧缺，不同意其辞职请求。同时，为了避免被告带着不良情绪从事飞行工作，影响公共安全，原告按惯例决定暂停安排被告执行航班飞行工作，安排其到三亚飞行部参加地面工作。但被告不予理睬，单方解除了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认为：一、飞行记录本、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等档案的移交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4）187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6项规定，被告辞职，原告依据规定必须对其飞行记录本、健康记录本等档案封存六个月，期满后再进行移交。现被告假设原告六个月后不履行档案移交义务损害其权益，提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不应审理。二、原告依法不承担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责任。根据现有社会保险法规的规定，劳动者解除与原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原用人单位停缴社会保险费，新用人单位向当地社保部门申报缴费即可，无需原用人单位办理所谓移交手续。三、被告应按相关规定向原告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四、被告应根据规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23995.42元。根据《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实习劳动合同制补充规定》第四章第十二条规定，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单位交纳违约金，违约金的总额为员工解除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乘以未满年限，未满年限每年扣一个月平均工资，超过24个月的按24个月计算。五、被告应赔偿原告律师服务费损失5万元。综上，原告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依法确认被告要求原告移交飞行记录本、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等档案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2、原告不承担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责任；3、被告向原告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23995.42元；5、被告赔偿原告律师服务费损失5万元。被告史凤春辩称：一、关于飞行记录本、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的问题。被告的仲裁请求没有违反仲裁程序，原告已经通过书面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辞职，明示拒绝为被告办理档案及社保移交，被告当然可以通过仲裁的方式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同时提出办理档案及社保手续移交的要求。二、办理社保转移手续原告予以配合即可，是在解除劳动关系要求的基础上进一步的权利主张。三、关于培训费210万元被告愿意承担。四、关于违约金112万余元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劳动者随时有权提出辞职，不存在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次，原告作出的《补充规定》是单方面制定的规章制度，不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该《补充规定》给劳动者设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责任，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再次，被告愿意支付培训费，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原告同时主张培训费和违约金两项属于重复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五、关于律师服务费损失问题，该项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被告史凤春应聘进入中国南方航空公司工作，2003年中国南方航空公司调动史凤春至原告南航海南分公司工作，2006年6月30日史凤春受聘担任机长一职，工作地点在三亚，员工号为609734。2008年1月4日南航海南分公司（甲方）与史凤春（乙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08年1月4日开始；2、乙方根据甲方需要从事飞行员工作；3、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4、甲方每月月底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当月基本工资、各种津贴、补贴，每月月底前支付乙方上月飞行出差综合补贴、绩效工资；5、如甲方提供专项培训费用，为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甲方应与乙方订立培训服务期协议，约定服务期，培训服务期协议作为合同附件；6、乙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约定的培训服务期、保密义务或竞业限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支付赔偿金（包含但不限于招接收费用、培训费用和直接损失）。2014年1月16日，史凤春以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南航海南分公司递交书面《辞职申请》，在《辞职申请》中明确表示决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辞去现有工作，并要求南航海南分公司协助办理相应的离职手续。2014年1月27日，南航海南分公司向史凤春复函不同意史凤春辞职，并于当日发出《关于暂时安排史凤春参加地面工作的通知》，暂停史凤春的飞行任务，安排史凤春在三亚飞行部参加地面工作。暂时安排在地面工作期间，三亚飞行部严格执行考勤等相关工作。该通知下达后，史凤春仍然执行飞行任务至2014年2月7日。2014年2月24日，史凤春将其空勤登机证交还原告公司三亚飞行部。2014年2月23日，史凤春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史凤春与南航海南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17日解除；2、南航海南分公司为史凤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3、南航海南分公司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执照、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等移交手续。同时南航海南分公司亦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史凤春：1、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2、支付违约金1123995.42元；3、赔偿律师服务费损失5万元。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4）1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史凤春与南航海南分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南航海南分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为史凤春出具解除书面劳动合同证明书；三、南航海南分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为史凤春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关系、飞行执照、空勤登机证等移交手续，2014年8月18日为史凤春办理飞行记录本、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移交手续。南航海南分公司、史凤春对该裁决均不服，向本院起诉。其中，史凤春作为原告起诉的（2014）城民二初字第257号案件，原告史凤春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庭审中，史凤春同意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210万元。另查明，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于1996年12月制定的《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实行劳动合同制补充规定》（下称《补充规定》）第四章第十二条规定：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向用人单位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乙方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乘以未满年限（可计算到月），未满年限每年扣一个月平均工资，超过24个月的按24个月计算。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辞职申请》、《关于对史凤春的﹤辞职申请﹥复函》、《关于暂时安排史凤春参加地面工作的通知》、《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任务书》、《交还空勤登机证的证明》、《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实习劳动合同制补充规定》、三劳人仲裁字（2014）185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否已解除，史凤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史凤春于2014年1月16日向南航海南分公司邮寄《辞职申请》，明确提前三十日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做法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南航海南分公司不能以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为由限制史凤春的择业自由。南航海南分公司收到《辞职申请》后复函不同意史凤春辞职，并于2014年1月27日下发《关于暂时安排史凤春参加地面工作的通知》安排史凤春在三亚飞行部参加地面工作，期间严格执行考勤工作。南航海南分公司主张安排史凤春参加地面工作其不予理睬，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安排史凤春参加地面工作后的考勤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事实上直至2014年2月7日史凤春仍然在执行飞行任务，故史凤春主张提前三十日通知南航海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0年2月17日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劳动合同解除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南航海南分公司应当及时为史凤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除此外，南航海南分公司还应根据该条规定为史凤春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移交手续，史凤春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4）187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条“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规定，因史凤春与南航海南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17日已解除，故根据上述规定，史凤春的飞行执照应由南航海南分公司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南航海南分公司封存保管6个月后即2014年8月18日再交由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对于其他属于史凤春的档案关系（包括劳动人事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员执照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南航海南分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十五日内办理。另参照中国民用航空局《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三十四条“持证人员在停飞、退休、离职、调动工作时，应当主动向申办单位上交证件”的规定，史凤春在离职后，已将其空勤登机证交还申办单位南航海南分公司，不需要再办理移交手续。三、关于培训费。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史凤春进入南航海南分公司工作多年并被提升为机长，在此过程中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故史凤春提出与南航海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南航海南分公司相应的培训费用，且庭审中史凤春亦同意按照南航海南分公司的主张支付210万元培训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四、关于南航海南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123995.42元。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二十三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或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除此之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是违反约定而向对方支付的赔偿费，即双方必须有关于违约内容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且该约定须符合法律规定。史凤春作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依法行使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择业自主权，并非违约行为。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服务期，不存在《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违反服务期约定”。南航海南分公司的《补充规定》规定：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向用人单位交纳违约金。这是南航海南分公司单方面制定的规章制度，不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南航海南分公司在规章制度中给劳动者设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承担违约金的责任，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从该款规定看，违约金具有补偿用人单位支出培训费的性质。鉴于史凤春已同意支付南航海南分公司培训费210万元，因此南航海南分公司再主张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故南航海南分公司主张史凤春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律师服务费损失问题。南航海南分公司诉请史凤春赔偿律师服务费5万元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围；且南航海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律师服务费的损失事实，故南航海南分公司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与被告史凤春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17日解除；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史凤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史凤春办理档案关系（包括劳动人事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执照、飞行员执照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并于2014年8月18日将被告史凤春的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交由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四、被告史凤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210万元；五、被告史凤春不予支付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违约金1123995.42元；六、被告史凤春不予支付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律师服务费损失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已预缴），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增秀代理审判员  吴坤泰人民陪审员  林 夏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倪小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