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彬，男，1956年8月27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红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磊，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红山区（系张士彬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乌珠穆沁旗达青牧场万泉肉类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二道街中段。法定代表人：闫雪冬，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雪冬，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红山区地税小区4号楼2单元301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旻，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蒙古族，公务员，住赤峰市红山区哈一段一委工行家属楼1号楼3单元4楼西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耀，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鹏，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荣，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蒙古族，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张士彬因与被上诉人西乌珠穆沁旗达青牧场万泉肉类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公司）、闫雪冬、梁玉荣、张志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志旻不服本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377号民事裁定，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内民再4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377号民事裁定和红山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红山区人民法院进行重审。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内040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张士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彬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内040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的计算标准，改判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2、撤销（2018）内040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志旻、梁玉荣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无效错误。1、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允许自然人之间进行借款，且不区分向一人或多人借贷。2、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在原审法院作为上诉人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为上诉人以放贷为业是错误的。法律和行政法律规定，单位或个人在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成立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单位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属于合同无效情形。民间借贷规定了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可以进行资金融通，法律并不禁止民间借贷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多人放贷是违法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在审查合同效力时，扩大了审查范围，超越职权，违反了“民事行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4、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又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真实，自相矛盾。5、既然认定双方借款真实，那么双方约定的利息没有超过民间借贷规定的年利率24%的规定也应是有效的。二、原审法院判令张志旻和梁玉荣不承担保证责任错误。原审法院引用《担保法》第六条没有法律依据。从一审法院的庭审录像可以看出，张志旻控制着闫雪冬的陈述和辩解，如闫雪冬与张志旻说法不一致时，张志旻就会对闫雪冬进行提醒纠正。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债务人与保证人之间存在串通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均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审法院却一味纠结事后行为和意思表示，有为担保人开脱之嫌。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提供保证是建立在对债务人具有偿还能力和对债务人信任的基础上提供的担保，并不是基于对债权人的信任和了解，说明保证人自愿承担风险，而不论债务人借款的性质和目的。万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约定的20万元借款张士彬并没有给付闫雪冬，是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欠张士彬借款的高利贷利息。闫雪冬在2012年3月20日向张士彬借款50万元，月息4分，半年付一次利息，2013年3月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之后因资金紧张不能付息，张士彬就将余款按8分利息结算，截止到2013年9月10日利息是22万元左右，闫雪冬给付了零头，余20万，张士彬要求闫雪冬补欠条，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并找两个担保人担保，这就是借款合同的形成。当时闫雪冬和张士彬未向二担保人说明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形，现在张士彬让担保人还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正确。张士彬从事银行业务，以低息从社会人员处吸收存款再以高息向社会人员发放贷款，一审法院认定张士彬从事银行业务并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符合事实。3、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借款合同扩大审查，借款合同必然要审查合同效力。民事行为意思自治，但不能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后，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亦无效，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闫雪冬答辩意见与万泉公司一致。张志旻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张士彬以较低利息吸收他人存款再以较高利息出借给他人，从中牟利，实质是从事金融机构吸收存款、发放借款的业务，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借款合同形式、内容审查的结果，并没有扩大审查范围，是通过审查案件事实，发现民事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但借款属实，并不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张士彬与闫雪冬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是张士彬从事金融业务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从而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判决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并无不当。二、张志旻不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张士彬明确承认其主张的20万元，是闫雪冬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欠张士彬10万元和10万元商业大厅租金，张志旻担保的债务没有实际履行，故张志旻承担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也不存在张志旻与闫雪冬串通损害张士彬利益。三、张士彬从原来一二审到再审的诉求是10万元现金和10万元房租，而不是张士彬在起诉的诉状中诉求借款给闫雪冬用于周转的20万元。说明张士彬并没有履行合同中的借款义务，严重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补充意见：即便借款合同有效，根据庭审及上诉人自述，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是七个月，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对主合同期限做了变更，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对保证人无效。且涉案款项在起诉前已经超过担保的除斥期间，被上诉人有法定的除斥权。梁玉荣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士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闫雪冬、万泉公司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止）；判令被告梁玉荣、张志旻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持有2013年9月10日，原告作为出借人与作为借款人的被告闫雪冬、作为担保人的被告梁玉荣、张志旻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原告将人民币200000元一次性借给被告闫雪冬使用。借款期限为七个月（有涂改），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3年12月10日止，借款利息每季为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支付利息的方式为每三个月预付利息一次。被告闫雪冬在该合同借款方签名，并加盖了被告万泉公司印章。被告梁玉荣、张志旻在该合同担保人处签名。同日，被告闫雪冬在该借款合同的背面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写明“今欠张士彬合同内贰拾万元人民币”。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闫雪冬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6月10以前的利息，借款本金及2014年6月10日以后的利息至今未付。前述借款合同为制式打印合同，合同第二条“借款期限为柒个月”中的“柒个月”是在原打印字体“一年”基础上手改的。被告梁玉荣、张志旻认可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原告称借款期限由“一年”改为“柒个月”是被告闫雪冬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应原告的要求改的。诉讼中，原告认可本案200000元系被告闫雪冬在签订借款合同以前所欠，其中有被告闫雪冬向其借现金100000元及欠其租金100000元。2013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闫雪冬索要上述欠款时，闫雪冬与原告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合同，并在原告的要求下提供了保证人担保。诉讼中，原告称，欠款10万元和租金10万元就是借款合同中的金额。其不清楚担保人对该借款为先前所欠和所欠付租金的情况是否知情。被告张志旻提供各方当事人在再审笔录中的陈述证实，本案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未实际发生，对此情况原告认可。再查明，原告张士彬在本院作为原告涉及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一审判决：一、被告闫雪冬、西乌珠穆沁旗达青牧场万泉肉类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士彬款2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士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民事案件当事人间的民事行为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事人经过自愿协商行为使法律关系发生变化并产生新的法律关系的情形，应当结合当事人协商行为导致法律关系的变化，予以综合认定。就本案而言，根据一审以及本院二审查明一致的案件事实，属于当事人约定对非因借贷行为产生的到期债务转化为借款，同时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提供担保人进行担保，在此基础上债权人、债务人和担保人签订借贷担保合同，当事人各方由此形成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当事人基于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的前提下，在民事法律行为中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是现代民事法律制度的基础原则。闫雪冬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在纸质借款合同背面为张士彬书写欠款20万的欠据,并在借款合同签订后依约偿还部分借款利息,证明非因借款关系产生的债务真实存在且已到期;张士彬也提供了其与闫雪冬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转为借贷关系的债务是由房租和借款组成。自转化的借款合同签订始,原有的房租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关于本案的合同效力。当事人自愿协商将合法的非借贷行为产生的欠款约定转为借款处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和强制性规范，应认定民事行为有效,对自愿所为该民事行为的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民间借贷是常见的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审认为张士彬在原审法院作为原告涉及多起民间借贷诉讼而认定本案借贷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关于本案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张志旻、梁玉荣在上述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一栏分别签名，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属于担保方式约定不明，依法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张志旻作为担保人提出本案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而不承担担保责任。如前所述，本案系非因借贷关系产生的到期债务转化为借贷关系而提供的担保，根据原审和本院二审查明一致的事实,转化为借贷关系的债务真实存在，根据当事人约定消灭旧债产生新债，实质上新约定的借款已经交付在先,不存在借款没有实际履行的问题。担保人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获得支持，张志旻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保证期间问题。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期限确由打印字体“一年”手写改为“七个月”，债权人张士彬与债务人闫雪冬均认可。但该改动并未加重担保人张志旻和梁玉荣的负担。且不论以改动前的时间计算，还是以改动后的时间计算，均没有超过担保期间。担保人张志旻、梁玉荣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上诉人张士彬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040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闫雪冬、西乌珠穆沁旗达青牧场万泉肉类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士彬欠款20万元，并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月息2%向上诉人张士彬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梁玉荣、张志旻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玉荣、张志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的责任依法行使追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670元由闫雪冬、西乌珠穆沁旗达青牧场万泉肉类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张志旻、梁玉荣共同负担。邮寄送达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士彬、被上诉人闫雪冬、西乌珠穆沁旗达青牧场万泉肉类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张志旻、梁玉荣各负担20元。本次上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应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子武审 判 员 吕 岩审 判 员 乌 江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 芳书 记 员 张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