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3193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黄浦江中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蔡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世华，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XXX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芮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菁菁，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信博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被告(反诉原告)中肇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决定合并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世华、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菁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信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2,341,216.20元；2、被告支付以12,341,216.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就宁夏中冶美利云新能源有限公司50MW光伏电站设备采购项目,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SMX-SHZZ-2018-015的《采购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钢结构支架产品,采购金额共计为24,289,844元。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产品的制作及交付义务,然被告却未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结欠原告应付货款12,341,216.20元未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另就涉案项目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000元履行保证金,但被告一直未予退还。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提出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肇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所交付的1300mm螺旋桩、斜支撑、拉杆连接件、立柱、抱箍均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形。被告曾对原告所交付的3410根1300mm螺旋桩产品进行退货处理，因此在未支付款项中应当扣除3410根1300mm螺旋桩相应的合同价款，即267,684元。因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上述违约行为，故此，被告要求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形下，被告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对于履约保证金性质而言，应当用于冲抵原告对被告所负违约金。被告(反诉原告)中肇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即2,428,984.40元；2、反诉被告支付误期赔偿费2,428,984.40元。事实及理由：1、反诉被告所交付产品严重违反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本案实际是定做合同，合同履行中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有技术图纸，对项目背景的地貌、天气均在合同中进行描述。原告交付的产品为非标产品、特定物，应按照原告的技术图纸履行。被告在接收原告交付的1300mm螺旋桩时在签收单中明确了检验情况，符合合同第13条约定，被告接收人的检验记录代表被告的检验结果，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未到场视为放弃清点，以被告检验结果为准，被告的检验结果可以反映原告交付的螺旋桩不符合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多次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反诉被告螺旋桩以及其他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反诉被告从未表示异议。反诉原告在向反诉被告采购产品时是根据高标准采购，业主方和监理方验收标准与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不一致，应按原、被告之间合同执行。反诉被告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反诉原告仍然使用是符合减损义务的约定。由于项目工期短，因此反诉原告不可能停工先处理与反诉被告之间的争议，因此反诉被告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11条规定，反诉被告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有合同约定从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按合同第18第2款a项承担违约责任，即货物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或与合同要求不符的，反诉被告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10%，反诉被告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需赔偿因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因此，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赔偿质量违约金：24,289,844元*10%=2,428,984.40元。2、反诉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交付。根据合同第12条约定“同时从第3天开始计算每迟到1天按合同总金额的0.2%计收误期赔偿费”。反诉被告逾期交货共计40天，应向反诉原告赔偿逾期违约金：24,289,844元*0.2%*40天=194,318.52元。反诉被告(原告)中信博公司辩称，对于反诉原告的第一项反诉请求，反诉被告交付的产品符合双方约定，合同中未就螺旋桩长度、连接件等辅件的厚度及螺旋杆直径明确约定负公差，且合同允许出现一定限度范围内的镀锌脱落、锈迹、凹痕、毛刺等现象，只需要进行合理消除即可。对于反诉原告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反诉被告不存在逾期交付情形，双方订立合同时未约定到货时间，实际履行中是根据案涉项目的建设进度由反诉原告通知反诉被告，在反诉被告根据量产能力确定后执行，且约定的均为发货时间。同时由于反诉原告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反诉被告相应顺延交付期限，是依法行使抗辩权。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12条，误期赔偿费不是违约金性质，合同第18条已单独列明了违约条款，不包括误期赔偿，实际属于损失赔偿。第12条约定误期赔偿费支付的前提是反诉被告延期交货导致现场停工3天以上，本案中，案涉工程并未因反诉被告逾期交付存在停工，反诉原告也未举证，故请求驳回该项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MX—SHZZ-2018-015)，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宁夏中冶美利云新能源有限公司50MW光伏电站设备采购承包项目中钢结构支架设备供货及相关服务的全部工作，合同总价为24,062,700元。合同条款部分第12条约定，乙方(原告)应按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交货。交货时间如有变更，双方应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若乙方未能在合同或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交货(不可抗力除外)，甲方(被告)将从应付货款中扣除误期赔偿费，该项扣除不影响合同项下的其他补救方法。如果由于乙方供货迟延导致现场停工的，每停工1天(含1天)则甲方对乙方付款时间延迟10天，同时从第3天开始计算每迟到1天按合同总金额的0.2%计收误期赔偿费，误期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乙方其他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另行计算。合同条款部分第13条约定，货物到达现场后，乙方应及时到场与甲方一起清点及办理相关手续开箱检验。甲乙双方将会同有关单位共同开箱，就货物的外观、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清点验收，经清点验收无误，双方共同签署检验记录，该检验记录为乙方交货凭据。该检验记录双方各执一份。若乙方未到现场与甲方共同清点验收货物，则视为乙方放弃清点，并且同意以甲方清点结果为准。合同条款部分第18条约定，货物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或与合同要求不符，乙方违约金为合同价款10%，乙方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需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附件2约定了付款方式，发货款2：甲方在确认乙方将第一批15MW支架设备配套运达现场后，支付乙方第二批25MW支架设备发货款，甲方支付该批次货款的90%，即10,828,215元。甲方在收到下列单据和文件并经审核无误后支付：(1)开具该批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甲方现场人员签字的货物签收单。到货款：甲方在确认乙方将全部支架设备运达现场并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支付最后一批10MW货款的90%，即4,331,286元。甲方在收到下列单据和文件并经审核无误后支付：(1)开具该批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甲方现场人员签字的货物签收单；(3)开具为期5年的设备质量保证书；(4)开具为期一年的银行保函，金额为合同总价的5%。2018年8月，原、被告双方就《采购合同》签订了《宁夏中冶美利云新能源有限公司50MWP光伏电站项目组件支架技术协议》。技术协议4.1条约定，支架制作和安装所用的材料分主材和辅材，主材为制作和安装支架的原材料，包括钢材、型材等；辅材为制作和安装支架的连接材料和涂装材料，包括焊接材料、连接紧固件、防腐涂料以及其他辅助材料。4.2条1)约定，钢材表面不得有裂纹、结疤、折叠、麻纹、气泡和夹杂。4.2条5)约定，固定碳钢支架材质为Q235B，主材厚度必须≥2mm,并且在满足国标情况下所有主材厚度尺寸公差不允许有负公差值，即主材厚度公差均为正值。2018年9月，原、被告签订了《宁夏中冶美利云新能源有限公司50MW光伏电站支架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编号：SMX-SHZZ-2018-015-0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1》”)，被告向原告追加采购配套固定支架设备。增补采购金额为128,144元，付款方式为预付20%，即25,628.80元。货到现场验收无误后，5日内支付80%，即102,515.20元。交期为合同签订后10-12天。2018年9月，原、被告签订了《宁夏中冶美利云新能源有限公司50MW光伏电站支架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编号：SMX-SHZZ-2018-015-0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追加采购1.6m螺旋桩。增补采购金额为99,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20%，货到现场验收无误后，5日内支付80%。交期为方案确定后10天货到现场。审理中，原告中信博公司确认被告中肇公司按约支付了《采购合同》的预付款2,406,270元以及发货款1即6,496,929元，于2018年9月26日支付了《补充协议书1》的预付款25,628.80元以及《补充协议书2》的预付款人民币19,8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2018年8月12日起，中信博公司开始陆续向中肇公司供应N76*4.0*1300mm螺旋桩。2018年8月18日，中信博公司向中肇公司发送邮件《螺旋桩供货周期8-18》称，有关螺旋桩的交期有点调整，这是初步的，根据生产情况时间我们可能还会提前，23号前到货5MW桩是绝对没有问题，详见附件。同时中信博公司一并提交了螺旋桩发货周期表。自2018年8月22日起，中信博公司开始存在逾期交付问题，直至2019年9月9日才完成全部发货义务。根据中肇公司对螺旋桩的签收情况得出，中信博公司所交付的螺旋桩存在9,231支长度不满1300mm，15,750支缺少合格证，10,341支有锈迹，14,291支锌层脱落。2018年8月18日，中信博公司向中肇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有关贵司支架从18号开始发货，确保23号现场要配套齐5MW支架，因所有小件全是重新开模，目前的模具状态，打孔模已经陆续上线了，能正常按交期出货，唯独立柱铰链接开模时间比较长。2018年9月7日，中信博公司完成5MW立柱铰链接的全部交付。2018年9月19日，中信博公司与中肇公司确认了《补充协议书2》中1600mm螺旋桩的设计图纸。2018年9月20日，中肇公司向中信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中信博公司供货的3410支螺旋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通过质量验收，需在2018年9月21日17时前作退货处理。2018年10月1日，中信博公司对前述螺旋桩完成退货并签署《不合格品处置记录表》，实际拉走3,158支。2018年10月5日，中信博公司交付了1600mm螺旋桩，存在逾期。2018年12月，宁夏佑坤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中冶美利云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50MWp光伏电站项目质量评估报告》，记载：受业主单位委托，宁夏佑坤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成立了季正华为总监的中冶美利云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50MWp光伏电站项目监理项目部，对中冶美利云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50MWp光伏电站项目进行施工阶段质量控制。通过建设单位各部门，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共同努力，顺利完工，并完成了竣工验收工作，我项目监理部根据规范及相关文件对本工程实施质量评估，质量评估报告出具如下：……6、主要单位、分部、分项工程质量核查情况：……6.3.1光伏支架基础结构分部工程：在进行光伏支架基础施工时，监理人员随时检查桩孔深度，并检查同组桩基础顶面高度、直线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及时要求整改。在每个方阵基础施工完成后，监理部组织业主、施工单位按3‰比例进行螺旋桩承载力试验，经检查，不合格率小于检查数量的1/10，评定为合格。……7、工程质量评估结论……7.7评估意见：综合上述，中冶美利云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50MWp光伏电站项目所含分部分项工程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要求，符合现行有关工程建设标准，符合设计文件要求，符合施工合同约定要求，验评标准达合格等级。2020年1月19日，中信博公司向中肇公司出具了《见索即付质量保函》。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341,216.2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对原告交付的3,410根1300mm螺旋桩要求予以退货处理，但根据实际退货并签署的《不合格品处置记录表》记载原告最终签收3,158支1300mm螺旋桩。故应扣除实际退货的3,158根1300mm螺旋桩相应的合同价款，即247,902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12,093,314.20元。被告在支付合同预付款以及发货款1时并不存在逾期支付的行为，但在被告应当支付发货款2的时间节点时，原告已经出现了合同履行的违约行为。针对合同约定的到货款支付条件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应当向被告开具为期一年的银行保函，但原告直至2020年1月19日才向被告开具银行保函，此时本案已进入审理过程之中。故此，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三、若原告存在违约，被告的违约金主张是否合理。关于质量违约金：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技术要求、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实质属于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多次向原告提出原告所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原告均未表示异议。同时，虽然原告所交付产品已全部用于被告工程项目之中，且项目工程经过第三方业主验收并投入使用，但是《质量评估报告》明确记载“施工单位按3‰比例进行螺旋桩承载力试验，经检查，不合格率小于检查数量的1/10，评定为合格”。即虽然案涉原告加工供货的钢结构支架设备通过了业主方验收，但业主的检查方式为抽查且合格标准为不合格率小于检查数量的1/10，结合产品签收检验记录、电子邮件及原、被告诉辩称，原告交付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违反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标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交付产品的标准仍应以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为准。因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违约，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条款部分第18条约定，货物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或与合同要求不符，违约金为合同价款10%。原告虽然抗辩违约金过高，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且违约金本身除了补偿性还兼具了惩罚性功能。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质量违约金2,428,984.4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期赔偿费：合同约定“如果由于原告供货导致现场停工的，每停工1天(含1天)则被告对原告付款时间延迟10天，同时从第3天开始计算每迟到1天按合同总金额的0.2%计收误期赔偿费，误期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即约定的误期赔偿费的发生前提条件是原告延期交货导致“停工”，本案中原告虽有延期交货行为但并未导致“停工”。被告主张的误期赔偿费发生条件并未成就，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误期赔偿费2,428,984.4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093,314.20元；二、被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三、反诉被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质量违约金2,428,984.40元；四、驳回原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7,275元，由原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5元，由被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5,560元。本诉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832元，由反诉原告上海中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716元，由反诉被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俊审判员  赵怡审判员  粟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