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2民初3238号 原告：徐昌银，男，1958年3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花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湖南通用模塑有限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建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来，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被告：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宁靖街。 法定代表人：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司国友，男，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告：张文勇，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第三人：成明贵，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告徐昌银与被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第三人成明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徐昌银申请追加司国友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司国友申请追加张文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徐昌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和被告黄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来、被告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被告张文勇（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司国友经本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昌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22369元，并从2013年2月28日，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二、被告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被告一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1日，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一作为承包人承包被告二发包的三台县中小学灾后重建项目附属工程施工四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三台县，包括28所学校，工程内容包括场地平整、校门、围墙、道路、堡坎、边坡及给排水和电接入等施工。2011年4月13日，第三人与被告一项目经理签订了《项目目标责任书》，该项目责任书约定第三人承包三台县中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四标段中三台县四平小学校项目。同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委托书，将四平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委托给原告修建，该工程所有的工作项目（施工、结算）一并全部由原告负责。原告于2011年5月10日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并于2011年12月15日完工，后交付四平小学使用。原告系三台县四平小学室外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2月6日，被告一和被告二确认，该工程审定金额为1023369元，原告在被告一处，领取了部分工程款，还有622369元工程款未领取，因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案件受理后，徐昌银申请追加司国友为被告，要求司国友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被告黄花公司辩称，徐昌银未与我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我公司与徐昌银、成明贵、张文勇、司国友没有任何关系，此案属于徐昌银、成明贵、张文勇和司国友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我司无关。 被告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辩称，请法庭核实原告是否实际承建了案涉工程，截止到目前，该工程的审计金额为1023369元，我局已向黄花公司支付了892198.72元，尚欠130171.09元，系黄花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相关手续而导致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该案存在违法转包的问题，法院判决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判决，我方只能向黄花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实际存在减少的情况。只要黄花公司履行完毕相关手续，我局愿意支付相应尾款，请求驳回第二项诉请，如果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提供相应的税费发票，确保国有资产支付有据。因此，无论怎么判决我局均不应承担诉讼费。 被告司国友未提出答辩意见。 被告张文勇辩称，我不认可司国友追加我为被告的理由，因为该工程从开始就是徐昌银在组织人员垫资修建，我只是中途去看了以下，从未有过经济往来。如果增加工程量就有增加工程量的清单，增加部分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由谁支付工程款我不清楚，司国友在中间是什么角色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和项目部吴小兵关系好，能拿到工程。 第三人成明贵陈述，2011年4月我与吴小兵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书，签订之后我就给原告出具了委托书，出具委托书后，我就没有具体参与这个项目的施工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13日，第三人成明贵与“柳汉坤”签订一份《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柳汉坤以“项目经理”（甲方）的身份将三台县中小学灾后重建项目附属工程四标段四平小学交由成明贵施工（乙方，班组负责人），由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清单工程量及图纸施工，实行包干价。若超过甲方提供的清单工程量以外工程甲方给予认可，但必须按包干价计价，并必须以甲方项目经理柳汉坤、现场技术负责人吴小兵、施工员刘刚，财务负责人王正军下发的增加工程确认书后，由乙方责任人签字确认后，由乙方负责实施。工程包干价为69万元整等等。同日，成明贵给徐昌银《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陈明贵于2011年4月13号将三台县芦溪镇四平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委托给徐昌银承担修建，该工程所有工作项目（施工、结算）一并全部由徐昌银负责。三台县芦溪镇四平小学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三台县芦溪镇四平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项目由江油市武都镇团山村徐昌银承担施工，身份证号码：510721195803××××，于2011年5月10日进场施工项目有围墙、道路、下水管道、桥、堡坎等项目于12月15日完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交付我校使用。徐昌银本人陈述，他是第三人成明贵叫去干活的，成明贵当时在黄花公司项目经理柳汉坤处转包了四标段四平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成明贵转包后不做，就转包让徐昌银去做。当时没有与成明贵签订转包合同，是成明贵出具了一份委托书，然后将成明贵与柳汉坤的合同交给他本人，就算是接受这个合同。自己认识张文勇，张文勇、成明贵和司国友等是一起的，都在黄花公司四标段上面包工程。后面自己是在司国友处拿钱结账，吴小兵是四标段项目部的负责人，自己并不认识柳汉坤，自己认可共计领取工程款501000元，自己平时干活都是与业主（即四平小学）进行工作对接，自己起诉成明贵为第三人主要是成明贵将工程转包给了自己，起诉司国友为被告主要是领取在司国友处领取，没有在成明贵处领取。徐昌银同时不认可张文勇以成明贵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实际转包给了自己，理由是张文勇在外“名声不好”，如果是张文勇承包的工程，自己根本不会接受。司国友申请追加张文勇作为被告的理由是张文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转包人，而成明贵仅是名义上的转包人，但是因司国友本人未参加庭审，无法进一步核实相关问题。成明贵陈述，当时自己是司国友带到项目部去签字的，项目部的负责人是吴小兵，但是签字后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完成，就交给了徐昌银去做，徐昌银的陈述意见属实，是自己不做了然后转给徐昌银的。自己没有收任何人的钱。徐昌银认可自己领取501000元的基础是司国友在追加其为被告后向法庭提交了一本“三台四平小学工程借支”，其中列明张文勇借支14万元，但是没有张文勇本人签字确认，徐昌银和徐伟共计54.1万元的借支单和借条，经通知徐昌银核实，对于徐伟签字的借条均予以认可，共计501000元，对其本人签字的40000元收条不予认可。由于司国友未参加庭审，未提供上述40000元收条原件予以核对。该部分收条共有三份，其中分别形成于2015年1月20日、2017年1月19日和2018年。其中2015年1月20日一张金额为5000元的收条和另两张收条的“徐昌银”签字字体明显不一致，由于无原件无法对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另查明：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原三台县教育局（即现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施工单位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属于“三台县中小学灾后重建项目附属工程施工四标段”共计28所学校中的一处。四标段合同总金额为18596322元。案涉工程于2013年2月27日经四川蜀威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完毕报送审计。合同价格为：1069533元；送审价格为1295618元；审定金额为1023369元；审减金额为273349元。目前该项目尚有130171.09元未支付完毕。整个四标段尚有2025694.78元未拨付完毕，黄花公司不下欠审计费。案涉工程项目部未与实际施工人徐昌银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又查明：黄花公司当庭表明并不认识司国友、徐昌银、张文勇、成明贵以及吴小兵。公司没有实际派人到现场负责施工和开展实际工作。柳汉坤是黄花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柳汉坤本人并未参与项目的施工和管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项目目标责任书、委托书、询问笔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徐昌银主张的工程款应当支持的金额和给付工程款的主体。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存在最大的事实认定困难就是三台县教体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黄花公司施工后，一直到成明贵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徐昌银这之前的法律关系存在断层，经本院多方组织调查和核实后仍未补充该断层，仅能从现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进行判断。成明贵以签订《项目目标责任书》的形式承建案涉工程，然后又以出具委托书的形式将案涉工程再转包给徐昌银，由徐昌银实际施工，对该事实成明贵和徐昌银不持异议。关键是被告司国友的角色问题需要进行判定，司国友申请追加张文勇的理由是张文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转包人，成明贵仅为名义上的转包人，虽然张文勇和司国友均有工程款项的收支签字，但是张文勇和司国友、成明贵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凭现有证据无法进行有效识别，客观上形成了后期工程款走向和合同关系的严重错位。黄花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不认识司国友和张文勇，自己未派员到现场进行管理，所以单独认定司国友或张文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转包人证据不足。成明贵陈述自己签订《项目目标责任书》属实，签订后转让给徐昌银去做，结合收取工程款的委托书，可以认定成明贵系案涉工程的转包人，至于司国友后期参与工程的财务支取，是否与张文勇以及成明贵之间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相关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徐昌银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只能向成明贵主张工程款的给付义务。黄花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实际参加施工修建，也未与徐昌银直接建立转包关系，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现尚有工程款余额未拨付完毕，且整个合同标段也尚有200余万元尚未支付，应在未拨付完毕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经本院第二次庭审专门要求原告进行明确给付主体问题，徐昌银称只要求司国友和黄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教体局在未付范围内承担工程款，并明确表示不要张文勇和成明贵承担责任。所以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司国友或者黄花公司与徐昌银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徐昌银请求司国友和黄花公司承担给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是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存在案涉工程未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法律赋予了实际施工人在发包方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范围内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给付的权利，所以徐昌银请求三台县教体局在未付完毕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应收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成明贵与徐昌银均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他们之间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书》违反建筑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项目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案涉工程实行单价包干为69万元，该价格约定依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结合案涉工程的审核意见可以看出，案涉工程合同价（即发包方和总包方之间的约定）为1069533元，审定金额为1023369元，净减46164元，虽然净减金额仅限于建设单位和总包单位之间的合同定价范围，对转包方和实际施工人的层面计算工程量无溯及力，但是客观上说明案涉工程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应当按照《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定额价确定双方的结算金额，即690000元。通过庭审核实，徐昌银认可实收工程款为501000元，其余40000元收条表示不予认可，鉴于无原件进行进一步核实，且收条签名对比存在很大差异，所以在本案中该40000元不宜认定为徐昌银实收工程款，如果相关权利人坚持徐昌银实收上述款项，可以另行向徐昌银主张权利。剩余金额189000元系徐昌银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金额，由于三台县教体局未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给付义务基于法律规定，本身不存在违约和过失行为，所以三台县教体局不承担资金利息给付义务。同理，三台县教体局将应向总包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直接给付无合同关系的原告，徐昌银需向三台县教体局提供相应价值的税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向徐昌银支付工程款189000元；徐昌银向三台县教育和体育局提供189000元的税收发票。 二、驳回徐昌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第（一）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徐昌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易 审 判 员  李 锋 审 判 员  张明永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影 书 记 员  芮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