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玲玲，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中山中路54弄4号101室。委托代理人黄万春，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亚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建东路58弄2号A座512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380号403室。法定代表人SALOMONWAISBURDGRINBERG，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居懿，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玲玲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宋玲玲系本市户籍从业人员，曾系瓦亚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亚公司）员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2年9月2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宋玲玲的工作内容为物流管理。劳动合同约定，宋玲玲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瓦亚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瓦亚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09年4月20日，宋玲玲向瓦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载“鉴于本人需要与供应商，客户及你们各位保持联系，且大多数的通讯皆为长途或越洋电话，因此本人在此申请将每月的手机通讯补贴限额由150元人民币上调至300元人民币”。瓦亚公司予以同意。2012年9月，瓦亚公司出具薪金调整通知，载明自2012年9月1日起，宋玲玲的薪资调整为10，096元／月。宋玲玲在瓦亚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3年12月13日。同年12月18日，瓦亚公司开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鉴于您的工作严重失职，造成公司重大损失，根据以上理由公司决定解除您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18日17时30分届时终止”等内容。2014年12月2日，宋玲玲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解除决定，自2013年12月18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由瓦亚公司支付其2013年12月1日至同年12月18日期间的通讯费300元、车费330元、报销费用1，200元、2013年的年终奖11，096元、2008年2月18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0，026.36元，并按每月11，568元之标准支付其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仲裁庭审时，宋玲玲陈述，瓦亚公司支付工资至2013年12月20日。该会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7991号仲裁裁决，裁决瓦亚公司支付宋玲玲2013年年终奖9，692.16元、2013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506.59元，对宋玲玲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宋玲玲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2013年12月15日，宋玲玲因左三踝骨折在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31日，宋玲玲出院。原审还查明，瓦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年收入包括1个月年终奖。办公室员工每工作日午餐费20元／天。原审中，就节礼费一节，宋玲玲提供了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规定，在春节，公司根据相应的情况可以给予一定的节礼（1，000元购物卡），具体事项由总经理决定。瓦亚公司表示，此员工手册系之前的版本，员工手册之后重新修订过。瓦亚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规定在春节给予一定的节礼，具体事项由总经理决定。对上述员工手册，宋玲玲表示应以其提供的为准。原审庭审中，瓦亚公司陈述，2013年10月，黑客冒充供货方浙江石化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宋玲玲要求变更供货方账号，根据瓦亚公司处规定变更账号需要供货方提供加盖公章的正式变更通知，然宋玲玲在未得到瓦亚公司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将黑客提供的账号发送给国外的采购方，导致采购方将款项转入黑客所提供的账号。为此，瓦亚公司提供了宋玲玲与其处员工蔡海清的谈话录音及文字资料整理件、黑客及采购方之间的一组电子邮件打印件及翻译件。其中，宋玲玲于2013年10月21日向黑客冒充的石化公司联系人发送电子邮件，内载“请把你们新的银行账号盖上公章后发一个正式的通知给我。也请确认这个账户是否就用这一次”。当日，对方以电子邮件形式回复宋玲玲变更的银行账号，但并未加盖石化公司公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宋玲玲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录音系偷录。宋玲玲另陈述，其收到总经理的电子邮件，称石化公司要变更银行账号，要求其将变更后的银行账号告知INVAL公司。INVAL公司与瓦亚公司系关联企业。由于石化公司提供的文档不符合要求，其遂发电子邮件给石化公司的MIKEYU，要求其按公司规定的格式向其发送。后其收到的是PDF文档，并加盖了条形章。之后其遂告之INVAL公司的财务，石化公司的账号已变更，按新账号付款。INVAL公司付款后，大家才发现服务器邮箱被黑客入侵，黑客盗用了石化公司的邮箱。其在瓦亚公司处的工作内容是核实物流运输相关事宜项，宋玲玲负责发送文本文件，文本文件上的公章不属于宋玲玲的审查范围，只要形式上符合付款条件就发送该文本文件。瓦亚公司系外贸企业，客户与其往来的文件并非都须加盖公章，条形章系约定俗成的。为此，宋玲玲提供了与OVIKO公司关于货运的协议扫描件及翻译件、信用票据的英文件及翻译件。对上述证据，瓦亚公司均不予认可。瓦亚公司表示宋玲玲负责付款事宜，涉及钱款的给付及账户的变更需用书面协议或电子邮件反复确认。就所主张报销费用1，200元一节，宋玲玲表示由两部分组成，一为2013年12月的餐贴200元，余款为其所支出的会计上岗证的学费。由于瓦亚公司处并无专业财务人员，瓦亚公司安排其学习相应财务知识，并承诺其获得会计上岗证后，其所付的学费将予以报销，其尚未获得会计上岗证。原审庭审中，就仲裁裁决支持的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宋玲玲表示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宋玲玲有关恢复劳动关系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从宋玲玲于2013年10月21日所发送的电子邮件来看，其知晓客户如变更银行账户须提供正式通知并加盖相应公章。然宋玲玲在之后收到的通知未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即通知瓦亚公司的关联企业向变更后的账号支付货款，造成了关联企业的较大经济损失。宋玲玲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瓦亚公司据此解除与宋玲玲的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宋玲玲此项诉请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就宋玲玲主张瓦亚公司支付其2013年12月期间的车费330元之类诉请，宋玲玲并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瓦亚公司承诺每月按此标准向其支付车费，故宋玲玲此项诉请，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就宋玲玲主张瓦亚公司支付其通讯费300元之诉请，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2月18日终止，瓦亚公司应支付相应的通讯费，就宋玲玲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宋玲玲主张报销费用中的餐费2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宋玲玲主张报销费用中的1，000元学费，原审法院认为，宋玲玲自述瓦亚公司承诺其获得会计上岗证后予以报销，现其尚未取得会计上岗证，条件尚未成就，故宋玲玲此部分诉请，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就宋玲玲主张瓦亚公司按11，568元／月之标准支付宋玲玲2013年12月18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工资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宋玲玲在仲裁庭审时自述，瓦亚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3年12月20日。其此项诉请的实质是双方劳动关系恢复后的工资支付。然由于原审法院已在上文中认定瓦亚公司系合法解除，故并不存在工资支付的基础即劳动关系予以恢复。综上，宋玲玲此项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就宋玲玲主张瓦亚公司支付其2013年年终奖10，096元，根据员工手册之规定，原审法院对宋玲玲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就宋玲玲主张节礼费1，000元之诉请，虽然双方所提供的员工手册略有不同，但均规定春节将给予一定的节礼。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在2013年12月中旬解除，尚未到春节，宋玲玲不属于发放节礼的范畴，故宋玲玲此项诉请，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就宋玲玲主张瓦亚公司支付其2008年2月18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宋玲玲于2014年12月2日方申请仲裁，宋玲玲此部分诉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就宋玲玲有关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之诉请，宋玲玲认可仲裁裁决，瓦亚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后亦未向法院起诉请，可视为瓦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故原审法院对宋玲玲此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判决：一、瓦亚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玲玲年终奖9，751.75元；二、瓦亚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玲玲餐贴200元、通讯费177.32元；三、瓦亚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玲玲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506.59元；四、驳回宋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本案不予处理部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玲玲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宋玲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其工作职责是物流管理，而非财务人员，其只负责对物流数据予以核对，付款则是要财务和总经理审核才能进行的。故宋玲玲是根据总经理的要求才转发加工方变更账号的邮件至国外采购方。现瓦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玲玲存在过错以及该公司遭受了重大损失，故该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系属违法。第二，事发后，瓦亚公司于2013年11月对原总经理作出了解除处分，故此事已经了结。而针对宋玲玲的解除处分是在其车祸住院后于2013年12月才作出的，故瓦亚公司真正的解除原因是宋玲玲因伤无法上班。综上所述，宋玲玲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恢复其与瓦亚公司自2013年12月18日起的劳动关系、瓦亚公司按11，568元／月之标准支付其2013年12月18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工资。被上诉人瓦亚公司答辩称，第一，从宋玲玲的工资数额以及《物流管理人员岗位说明书》第三、四项可知，其对发票、账号均需要核实，而宋玲玲怠于履行上述职责，导致采购方将货款打入黑客账户。故宋玲玲是存在过错的。且原审中瓦亚公司提供了录音证据，宋玲玲在该录音中也认可工作中存在过错。第二，法律规定的重大损害并不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付款方与瓦亚公司是关联公司，前者损失金额达到了几十万美金，故瓦亚公司因此也发生了客观损失。第三，对总经理的解职不代表事情的终结，只是处分由高管开始而已，每个人都应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瓦亚公司认为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系属合法，该公司据此不同意宋玲玲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审理中，宋玲玲为了证明石化公司之前也曾以加盖条形章的方式变更过账户，提供了该公司的邮件及其翻译件作为证据。瓦亚公司表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因未经公证，故真实性和内容均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未经公证，且瓦亚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宋玲玲在与瓦亚公司员工蔡海清的谈话中陈述：“我就回复给迈克公司邮箱，……，说你要变更公司账号需要正式的文档，需要公司盖公章签名的。半个小时左右，那个邮件就发过来了。我看了一下那个文档，有签名，公章，应该和之前提供的差不多，我没有仔细看。”“我每一封邮件都是写给迈克公司邮箱的，但是他回复的邮件我们后来才发现是outlook的，就是已经被骇客入侵的邮箱。”“就算我有问题，也就是没有能够打通MIKE的电话。”除此以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宋玲玲虽称在变更账户时，条形章也有确认变更的效力，但其就此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现根据谈话录音和宋玲玲发出的邮件可知，宋玲玲知晓变更账户需要加盖公章，但其在审查时却将条形章视作了公章，且亦未发现采购方发件人邮箱与黑客邮箱的区别，又未再向有关人员进行核对，而是直接指示采购方向黑客变更的帐户进行了付款。因此，在采购方付款错误一事上，宋玲玲的确存在严重失职之处，并造成了财产上的损失，且瓦亚公司因此亦有商誉等方面的损害。故瓦亚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系属合法。原审判决据此对宋玲玲提出的恢复劳动关系和支付2013年12月18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之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无悖。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东和代理审判员  周 寅审 判 员  徐晓炜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