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玉。委托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林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群。委托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捷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永红街道宣塘村委宣盛路。法定代表人董云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林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敏玉与被上诉人曹群、原审被告常州市捷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敏玉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曹群诉称，钱勇、张敏玉因经营需流动资金，经人介绍向其借款。双方在捷达公司内的办公室就借款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就借款金额、利息利率、借款期限、担保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并至常州市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办理了股权质押手续。双方约定：钱勇、张敏玉向曹群借款6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4%，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担保方为捷达公司，张敏玉还以其持有的捷达公司51%股权提供担保。双方又约定：每月25日-30日之前支付利息，如未按期限支付利息，曹群有权终止借款协议，要求提前还款结息。协议签订后，其按约汇款600万元至钱勇账户。此后，钱勇仅支付了2013年10月的利息。现钱勇已经下落不明，捷达公司、张敏玉也拒绝承担担保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敏玉归还借款本金600万，承担2013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为每月2.4%，每月利息为14.40万元）；以张敏玉持有的捷达公司51%股权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捷达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敏玉与捷达公司承担律师费用12.5万元及诉讼费。原审庭审中，曹群撤回要求张敏玉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张敏玉以其持有的捷达公司51%的股权对600万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捷达公司对600万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敏玉、捷达公司共同辩称，曹群的钱被钱勇骗了。张敏玉的签字是假的，车辆抵押也并非捷达公司的意思表示。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张敏玉并不在中国境内，而在美国，所以不可能签署借款协议和办理抵押登记。钱勇不是捷达公司的股东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于2008年2月25日就与张敏玉离婚了。请求驳回曹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敏玉、钱勇因生意经营需要资金，遂与曹群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就借款事宜达成初步意向。后张敏玉委托钱勇向江苏省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3年9月22日，该局出具了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反映：钱勇代表委托方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出质人为张敏玉，质权人为曹群，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捷达公司，出质股权的数额为255万元。该局调档记录之公司股权出质设立核定表（2013年9月22日）反映：该局的受理意见为“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核准意见为“同意核准登记”。2013年9月23日，双方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钱勇、张敏玉向曹群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4%，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出借方于2013年9月25日之前将款项一次性转账至借款方指定账户（钱勇62×××88）；担保方为捷达公司，张敏玉还以其持有的捷达公司51%的股权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双方又约定：每月25日-30日之前支付利息，如未按期限支付利息，曹群有权终止借款协议，要求提前还款结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捷达公司在此借款协议的担保方处签章。原审庭审中，因捷达公司否认公章真实性，原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受托机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文书，结论为：上述公章与捷达公司实际所用公章一致。捷达公司对此辩称：公章并非张敏玉所盖，亦无张敏玉授权，不能视作捷达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另查明，蒋小花于2013年9月23日在江南农商行城西支行以电子银行交易方式向合同中约定的钱勇账户（62×××88）汇款合计600万元。后仅由钱勇支付了2013年10月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再无支付。原审再查明，钱勇原为捷达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后其将公司股份转让，现捷达公司股东为张敏玉、钱盈盈，法定代表人为张敏玉。钱勇一直在捷达公司打理大小事务。如2013年3月1日，钱勇参与办理了质权人为常州投资集团担保有限公司的注销股权质押事务。原审还查明，曹群为实现其权益，委托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蒋光鼐律师代为进行民事诉讼，缴纳律师费用12.5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捷达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协议上签章确认，经核实印章真实，故其应当依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另外，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股权可以出质，发生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权利质权优先受偿。张敏玉辩称其未在借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上签名，同时未至工商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故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及担保责任。对于双方商谈借款的事实，张敏玉当庭予以认可，同时抗辩称此后发生的事情不知情。因双方商谈借款事宜后，先行办理的是股权质押事宜，再行签署借款协议。而办理股权质押系经江苏省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全面审查申请资料及委托手续，并给予“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及“同意核准登记”的处理意见。由此，张敏玉的确参与了借款事宜的商谈。从工商行政部门的审核过程可以看出，张敏玉委托钱勇办理相关事宜的手续齐备，能够顺利完成工商部门的相关手续从侧面也反映出张敏玉在借款及提供股权担保事宜上有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考虑到钱勇与张敏玉原系夫妻，又曾为捷达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加之其常年负责打理捷达公司的大小事务，曹群有充分理由相信钱勇有权办理借款及担保事宜。办理完股权担保事宜的第二日双方即签署借款协议，不能认为曹群未尽审查义务，应当视为曹群有充分理由相信钱勇有权限代理张敏玉完成相关事宜。换言之，张敏玉对讼争的借款及担保事宜确实知情。在此情况下，如其当真委托钱勇办理相关事宜则产生借款、担保法律关系有效成立，由此曹群要求义务人承担保证责任并实现权利质权并无不当。如钱勇确无授权，也构成表见代理，曹群要求义务人承担保证责任且实现权利质权也符合法律规定。现曹群按照合同约定的账户通过第三人完成了出借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身义务，而借款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义务，导致曹群遵照合同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及实现权利质权。曹群要求张敏玉以其持有的捷达公司51%的股权对600万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保证人捷达公司对600万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利息的计算上，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应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张敏玉、捷达公司因担保责任作出偿还付款后，可以向实际借款人主张相应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捷达公司归还曹群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该本金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同时向曹群支付其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2.5万元，上述支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二、张敏玉就上述支付义务在其持有的捷达公司51%股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27404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38000元，合计70404元，由张敏玉、捷达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张敏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并未在借款协议、股权质押合同上签字，更未委托钱勇办理相关手续，借款协议与股权质押合同对其均不产生效力。钱勇并非捷达公司员工，也未为捷达公司打理大小事务。要求撤销原判，驳回曹群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曹群答辩称，张敏玉虽未当其面签字，而是通过钱勇转交，但基于钱勇与张敏玉间的特殊关系，且张敏玉参与了商谈借款事宜，张敏玉的股权已经质押登记，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张敏玉借款的意图和签字的真实性。钱勇一直在打理捷达公司的事务。2013年8月，钱勇就以捷达公司股东身份对外借款。2013年10月11日，钱勇又以捷达公司代理人身份对外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捷达公司述称，同意张敏玉的意见。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张敏玉、捷达公司认为：确就借款事宜协商过，但张敏玉认为利息过高，故未达成初步意向；张敏玉、捷达公司没有委托钱勇办理相关股权质押的手续；借款协议上捷达公司的公章是钱勇私盖的；钱勇离开捷达公司后没有再为捷达公司打理事务。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其余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9日，张敏玉与宋文华、周新芬就捷达公司向宋文华、周新芬借款事宜共同到江苏省常州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在该公证办理过程中，钱勇向该公证处提供了捷达公司的公司章程。此外，提供给该公证处的股东会决议反映出捷达公司股东为张敏玉、钱勇。二审又查明，2013年10月11日，捷达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载明：现有本公司委托授权人钱勇前往常州市公证处办理关于常州市捷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周新芬借款一事，并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二审再查明，在（2014）常商终字第1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捷达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经捷达公司查证，100万本金及利息（共计103万）还款过程为：捷达公司员工钱勇基于对沈滨华的信任以及沈滨华与周新芬之间的友好关系，于2013年9月23日将自己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2×××88银行卡交给沈滨华，委托其将卡上103万现金通过转账还给周新芬；但沈滨华却未直接将该款汇至周新芬账户，而是将该款转入了红梅超宇烟酒店（位于天宁区红梅街道尚东区花园10号）李中阳的账户（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天宁支行62xxx76），随即再由李中阳的该账户将103万通过电话银行转入了周新芬的账户（江南农村商业银行东方支行62xxx88）……。（2014）常商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确认捷达公司已于2013年9月23日通过沈滨华将103万元转账归还给周新芬。二审中，曹群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申请，载明：……现申请人撤回要求张敏玉以其拥有的常州市捷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51%的股权承担借款的担保责任。对张敏玉以捷达公司股权质押担保，申请人将另案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曹群签订了2013年9月23日借款协议，并按该协议的约定将600万元转账至钱勇名下的银行账户，但仅收到了2013年10月的利息，按约曹群有权要求提前返还借款本息，并要求借款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3年9月23日借款协议明确借款人为“钱勇、张敏玉”，但张敏玉否认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现曹群不要求张敏玉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此系曹群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2013年9月23日借款协议的担保人栏有捷达公司的盖章，捷达公司虽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经鉴定，现该印章的真实性可以认定。捷达公司还认为此印章系钱勇私自加盖。显然，钱勇在讼争借款发生前后参与了捷达公司一些事宜的处理，更何况，捷达公司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曹群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捷达公司对外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敏玉是否以捷达公司股权进行质押担保问题，曹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明确“撤回要求张敏玉以拥有的常州市捷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51%股权承担借款的担保责任。对张敏玉以捷达公司股权质押担保，将另案主张权利”，此系曹群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二审判决亦相应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4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38000元，合计70404元，由常州市捷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8元，由曹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飞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