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住所地：潮州市。负责人：李鹰，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建辉，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云鹏，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潮州市枫溪区中小企业管理服务中心（原潮州市枫溪区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潮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健林，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许锦深、刘斌，均系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因与被申请人潮州市枫溪区中小企业管理服务中心（原潮州市枫溪区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企业服务中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潮中法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的诉辩意见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于2009年11月23日向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1991年11月12日，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与潮州市枫溪镇人民政府及其开办企业潮州市枫溪区工业联合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工业公司）签订《房产有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工业公司将位于枫××车头左侧（现××区安丰公路旁）工业大厦首层331.33平方米房屋以人民币500428.5元出卖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协议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生效后五日内交付房款，工业公司在办理整栋房地产权证时，应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办妥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1991年11月20日，工业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使用，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同时将全部购房款人民币500428.5元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工业公司。经装修后，自1992年8月27日起，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在上述地点设立广东发展银行潮州分行潮枫分理处开展金融业务。2003年8月13日，该分理处被撤销。上述协议书生效后，工业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办妥并交付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实施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工业公司应按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已付购房款总额和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2009年4月1日，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向工商行政机关查询后得知，2001年8月29日，因政企分开，工业公司被开办单位即枫溪镇人民政府申请注销。1995年12月，潮州市枫溪镇撤镇建区，原潮州市枫溪镇人民政府的职能由潮州市枫溪区管理委员会承接。鉴于工业公司被注销时没有依法进行清算，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条的规定，工业公司为清算法人，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承担履行合同义务等民事责任。由于工业公司于2001年8月29日被注销时，其主管单位潮州市枫溪区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即原枫溪镇人民政府工交建办公室，以下简称乡镇企业办）未依法对其进行清算，且主管单位虚构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结，导致该企业法人被注销。工业公司的注册资金80万元也没有实际投入。据此，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请求：1、工业公司立即办理位于潮州市枫溪区安丰公路旁（原枫溪车头左侧）工业大厦首层（面积331.33平方米）的房地产权证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2、工业公司支付逾期办理并交付房地产权证的违约金；3、乡镇企业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成立工业公司清算组并依法及时进行清算；4、乡镇企业办对工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乡镇企业办支付。企业服务中心答辩称：工业公司于2001年向工商部门申报注销登记时，其清算小组分别于2001年8月25日、8月28日和8月30日在报纸上发出注销公告，告知其将于2001年8月23日停止经营，请各债权人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90日内向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逾期不报视为债权人放弃债权。广发银行潮州分行所提及的债权，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房屋已移交其使用后，在工业公司刊登注销登记公告时并没有向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提起。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债权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应当驳回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11月12日，工业公司和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办事处签订《房产有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业公司将位于枫溪车头左侧雄英实业有限公司大楼首层331.33平方米房产以人民币500428.5元转让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协议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生效后五日内付款。工业公司在办理房地产权证时，应将上述房地产权证办妥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协议同时还约定其他事项。1991年11月20日，工业公司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使用，同时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将全部购房款人民币500428.5元付给工业公司。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于1992年8月起，在上述地点设立广发银行潮州分行潮枫分理处开展金融业务，直至2003年8月13日，该分理处被撤销。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认为，工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办妥并交付房地产权证，且注销时没有清算，乡镇企业办作为工业公司的主办单位和主管机关，未能对工业公司依法进行清算，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2001年8月29日，工业公司被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原“潮州市枫溪镇人民政府工交建办公室”后变更为“潮州市枫溪区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一审判决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由于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在下列期限届满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除当事人有特殊约定外，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已竣工房屋的，自合同订立之日起90日。”依此规定，工业公司应于1991年11月12日起90日内为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办理房产证。在工业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房产证时，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应向其主张权利，还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依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规定向工业公司主张违约金。但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自1991年11月20日起占有并使用该房产达十多年之久，明知其民事权利遭受工业公司的侵害时，却怠于向工业公司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现起诉提出诉求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虽主张其之前曾向工业公司和乡镇企业办主张权利，但二者当庭均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主张曾向二者主张权利的意见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由于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起诉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09）安民一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驳回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2元，由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负担。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请求判决房屋出卖人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手续并交付权属证书，性质上属于行使物权请求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本案中，作为房屋出卖人的工业公司应履行两方面的义务：一是交付房屋给买受人占有和使用；二是将房地产权证交付给买受人。二者缺一不可，否则不能实现买受人的物权。物权请求权性质上是保障物权实现的从属性权利，其作用在于对抗他人的非法侵害，确保债权人权利的实现。物上请求权与物共始终，与物权一样没有期限限制，不能适用诉讼时效。否则，缺少物权请求权保护的物将成为一个空洞的物权，物权人对物进行独占性支配的目标也将难以实现。如果买受人要求出卖人办证的请求权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消灭，那么，标的物将会长期处于归属不清或者权利真空之状态。这种状态不但对真正的权利人不利，而且还会纵容出卖人任意拖延办证或根本不予协助办证等行为，从而使标的物得不到正常的利用，不利于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这与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旨相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除了第二百零二条对抵押权设定诉讼时效外，对于其他物权并没有设定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没有规定对物权请求权可以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工业公司履行办证义务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据此，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广发银行潮州分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乡镇企业办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结果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关于工业公司应为其办妥涉案房产权属证书的请求权，是基于工业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潮州分行办事处于1991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产有偿转让协议书》而产生的请求权，故对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关于房屋出卖人办理房产证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房产有偿转让协议书》生效后，工业公司在此后长达十多年时间里，没有依约办妥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且在此期间，工业公司曾登报发出注销登记公告，请各债务人自第一次公告之日即2001年8月25日起90日内向该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但广发银行潮州分行明知其权利遭受侵害，却怠于向工业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判决驳回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正确。据此，二审法院于2011年4月2日作出（2011）潮中法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2元，由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负担。当事人提审的诉辩意见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再申字第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申请再审称：广发银行潮州分行提出的诉讼请求在性质上属于物上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首先，本案一审及二审判决均认定，涉案《房产有偿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于1991年11月20日履行了交房和付款义务。这一事实说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且已部分履行，其中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第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工业公司在办理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时应同时办妥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办妥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是工业公司的合同义务。工业公司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促使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工业公司违约后，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办妥房地产权证并交付该证的合同义务。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了不动产登记制度。房地产必须依法申请办理权属登记，买受人的权益才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综上，请求判决工业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属于行使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至于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请求判决工业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是否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可以探讨。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权利诉讼时效的规定，系普通法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权利的规定，系特别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特别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原审判决不适用特别法而适用普通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1991年，交房及付款也在1991年，即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行为均发生在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生效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判决混淆了物权与债权的区别，错误将物上请求权曲解为债权请求权，且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判决结果错误。因此，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潮中法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潮安县人民法院（2009）安民一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2、判决工业公司立即为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办理位于潮州市枫溪区安丰公路旁（原枫溪车头左侧）工业大厦首层（面积331.33平方米）的房地产证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3、判决工业公司支付逾期办理并交付房地产证的违约金（按已付房款人民币500428.5元，参照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自1992年2月21日起计至房地产权证交付之日）；4、判决乡镇企业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成立工业公司清算组织，依法及时进行清算，并对工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决工业公司和乡镇企业办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企业服务中心答辩认为：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再审申请。本院提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潮州市枫溪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3年8月1日作出《关于潮州市枫溪区中小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明确“潮州市枫溪区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潮州市枫溪区中小企业管理服务中心”。还查明，工业公司清算小组分别于2001年8月25日、8月28日和8月30日在《潮州日报》连续三次刊登《注销公告》。公告的内容为：“潮州市枫溪工业联合公司经有关部门同意，自2001年8月23日起停止经营，清理债权债务，请各债权人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90日内向公司清算小组申请债权。逾期不报，视为放弃权利。清算结束后，本公司将依法向企业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本院判决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诉请企业服务中心为其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工业公司和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办事处于1991年11月12日签订《房产有偿转让协议书》后，当年11月20日，工业公司依约将涉案房产交付给了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使用，而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同时也将全部购房款人民币500428.5元支付给了工业公司。因此，本争议问题可以概括为房屋买受人依约付清购房款并合法占有房屋后，其请求出卖人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的问题。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当事人一般会约定交付房屋和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时间。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后，买受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请求出卖人交付房屋，该项请求权属于典型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自无异议。当事人之间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转移房屋的占有，该交付行为是买受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关键环节，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则使买受人获得圆满的所有权。因此，买受人依约付清购房款且合法占有房屋后，其请求出卖人办理权属登记，此时该项请求权则具有物权请求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这符合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民法上的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限内不行使权利，即导致其权利效力减弱的一项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以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就房屋买卖合同来讲，如果买受人已付清购房款且合法占有房屋，此时该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基本实现，仅剩余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如果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则在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后，可能导致已经基本履行完毕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使得房屋权利的事实状态（占有）与法律状态（登记）脱节而处于“悬空”状态，不利于不动产登记制度的有效运转，与法律鼓励交易的制度目的相悖。这种情况下，买受人虽然合法占有房屋，但无法办理权属登记，不能实现不动产登记的目的，与时效制度维护社会秩序的目的相悖。同时，买受人也无法再次将房屋付诸市场交易，不利于社会财富的流通和增长。因此，在房屋买受人依约付清购房款并合法占有房屋后，其请求出卖人协助办理房地产证应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主张工业公司为其办理涉案房屋房地产证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已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工业公司也依约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使用，但工业公司至今尚未办妥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已构成违约行为。工业公司本应及时办妥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并交付给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但工业公司已于2001年8月29日被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其不可能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该项义务。工业公司清算小组曾于2001年8月25日、8月28日和8月30日在《潮州日报》连续三次刊登《注销公告》，请工业公司债权人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90日内向公司清算小组申请债权，待清算工作结束后，将依法向企业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但在第三次登报前，即2001年8月29日工业公司即被注销登记。本院提审期间，要求企业服务中心提供工业公司注销前开展清算工作的有关证据，但企业服务中心没有提供。上述证据表明，工业公司注销时并未依法进行彻底的债权债务清算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此情况下，工业公司的开办单位即企业服务中心应承担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协助广发银行潮州分行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关于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主张工业公司应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在工业公司逾期办理涉案房屋房地产权的情况下，广发银行潮州分行本可依法向工业公司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此项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工业公司清算小组于2001年8月25日、8月28日和8月30日在《潮州日报》连续三次刊登《注销公告》后，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一直未向工业公司申报该项债权。广发银行潮州分行于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工业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广发银行潮州分行的部分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潮中法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潮安县人民法院（2009）安民一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三、潮州市枫溪区中小企业管理服务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办理位于潮州市枫溪区安丰公路旁（原枫溪车头左侧）工业大厦首层房屋（面积331.33平方米）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四、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2元，由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负担6026元，由企业服务中心负担602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2元，由广发银行潮州分行负担6026元，由企业服务中心负担6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佘琼圣代理审判员  金锦城代理审判员  刘史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郑 媛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