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初70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9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居住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诉讼代理人李新凤，女，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系张某的姑姑。被告人刘正楠（曾用名刘嘉鑫），男，1996年7月6日出生，四川省射洪县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中海丽苑**（丽景阁）8Ｄ，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羁押，同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陶辉武，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袁媛，广东守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9〕6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正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召开了庭前会议，11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晶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新凤，被告人刘正楠及其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陶辉武、辩护人袁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正楠于2017年在美国留学期间通过考试取得美国驾驶执照，因被怀疑患有抑郁症及其父母投资失败等原因，于2017年12月左右主动休学回国。2018年4月25日刘正楠向深圳交警部门申请换领驾驶证，于同年5月9日换取了国内驾驶证。自2018年6月开始，刘正楠多次发病，其在亲友的陪同下先后在多家医院或医疗机构寻医问诊，2018年12月被确诊患有癫痫。刘正楠在明知自己患有严重妨碍安全驾驶疾病的情况下，没有主动向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注销自己的驾驶证，仍多次违反规定驾驶车辆。2019年5月16日19时15分许，被告人刘正楠驾驶粤Ｂ×××**沃尔沃小型越野客车沿深圳市南山区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创业路口时，再次突然发病，车辆失控向登良路口加速直行，以每小时64公里的车速行驶了450余米（该路段限速每小时60公里），撞向路口南侧路中间安全岛等候信号灯通行的人群后，又与相对方向静止等候信号灯通行的两辆车相撞（粤Ｂ×××**小型轿车被撞击后再与其后的粤Ｂ×××**小型面包车相撞）。粤Ｂ×××**的车主谢某见刘正楠发生事故后仍然留在肇事车辆内不下车，即上前提醒刘正楠熄火而刘未有反应。刘正楠神智逐渐清醒后下车，并在他人提醒下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事故造成曹某、李某1、黄某1三人死亡，张某一人重伤，俞某、陈某1、郑某1、吴某、周某五人轻伤，邹某2、蒋某2二人轻微伤及八台车辆、市政交通设施受损的严重后果。经现场勘查，案发现场未发现有刹车痕迹；案发现场的交通信号灯发生事故时北往南方向为直行绿灯，左转红灯，功能正常；粤Ｂ×××**沃尔沃小型越野客车的刹车、制动、操控、照明功能均为正常；在被告人刘正楠血液中检测出丙戊酸成分（治疗癫痫的药物），在其随身物品及驾驶的机动车内，均缴获治疗癫痫的药物。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刘正楠患癫痫，在2019年5月16日作案时处于发作期;同时，排除精神疾病诈病诊断。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身份材料及入职证明、抓获经过、刘正楠病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及相关材料等书证；2．证人杜某、王某1、高某、李某2、蓝某、徐某1、李某3、黄某2、郑某2、王某2、黄某3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谢某、杨某1、邹某1、汪某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刘正楠的供述；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正楠在明知自己患有严重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没有主动向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注销自己的驾驶证，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在公共道路上超速行驶，连续撞击他人，造成三人死亡、一人重伤、五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及八台车辆、市政交通设施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刘正楠赔偿其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包括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441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额外医用品费用497.47元、伙食补助费14700元、交通费4410元、遗失物品（手机、眼镜、衣服、鞋子）损失5999元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被告人刘正楠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认罪悔罪。刘正楠的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1.刘正楠不知道其所患疾病是癫痫，即使其明知患有癫痫，未主动申请注销驾驶证，只是反映出其有违法行政法规的故意，不等同于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刘正楠对危害后果的发生持反对态度，其之所以开车上下班，一方面是认为自己很长时间没有犯病，另一方面是认为其掌握了发病征兆，可以集中注意力抑制病发，其只要专注开车就可以避免发生事故，可见刘正楠并无追求或放任的主观故意，其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本案造成的危害后果严重与事发地交通路政设施以及信号灯通行的设置不合理客观上有关系。3.刘正楠案发后及时报警，等待民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4.刘正楠深刻悔过，其亲属积极处理赔偿事宜，与除张某外的被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化解了社会矛盾，被害人均对刘正楠表示谅解，请求对刘正楠从宽处罚。5.对于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请求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认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正楠于2017年在留学期间取得美国驾驶执照，回国后于2018年4月25日向深圳交警部门申请换领驾驶证，5月9日领取了驾驶证。自2018年6月起，刘正楠多次发病，其在家人陪同下前往多家医疗机构求医问诊。期间，其曾于2018年11月9日驾车前往广州，途中因病发作，导致车辆失控发生交通意外。2018年12月刘正楠被确诊患有癫痫，此后其接受治疗，服用治疗癫痫药物，但直至案发前其病仍时有发作。刘正楠明知患有癫痫禁止驾驶机动车，未向交警部门申请注销驾驶证，多次违反规定驾驶机动车。2019年5月16日19时15分许，被告人刘正楠驾驶粤Ｂ×××**沃尔沃小型越野客车沿深圳市南山区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创业路口时，再次突然发病，车辆失控向登良路口加速直行，以每小时64公里的车速行驶了430余米（该路段限速每小时60公里），先是撞向路口南侧路中间安全岛等候信号灯通行的人群，后又撞向相对方向静止等候信号灯通行的粤Ｂ×××**小型轿车，该轿车被撞击后又与粤Ｂ×××**小型面包车相撞。事故发生后刘正楠仍留在肇事车内，轿车车主谢某上前提醒其熄火，刘正楠未有反应。后刘正楠神智逐渐清醒并下车，在他人提醒下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民警接警后赶到事故现场，将待在现场的刘正楠传唤到案，从其背包及驾驶车内缴获治疗癫痫的丙戊酸钠缓释片。事故造成曹某、李某1、黄某1三人死亡，张某一人重伤，俞某、郑某1、吴某、陈某1、周某五人轻伤，邹某2、蒋某2两人轻微伤，三辆汽车、四辆电动自行车、一辆自行车及市政交通设施受损达125897元的严重后果。涉案沃尔沃小型越野客车刹车、制动、操控、照明等功能经检测正常。案发现场交通信号灯功能正常，未发现有刹车痕迹。经鉴定，刘正楠患癫痫，案发时处于发作期；其血液中检测出丙戊酸成分。另查明，刘正楠亲属与除张某外的被害人或被害人近亲属达成了和解协议，支付了蒋某1、蒋某2、邹某1、汪某、朱某全部赔偿款，支付了死者曹某、李某1、黄某1近亲属及俞某、郑某1、吴某、陈某1、周某、邹某2部分赔偿款，上列被害人及死者近亲属鉴于赔偿的情况及事故因刘正楠突发疾病而起，均对刘正楠表示谅解，希望对其减轻处罚。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撞后于2019年5月16日至10月10日先后在深圳市南山区协和深圳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有专人陪护。2019年9月4日评定了伤残等级。张某案发前工作于深圳市三叁服饰有限公司，月工资为底薪4000元加提成。上述事实有如下经法庭质证，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16日19时15分案发后，刘正楠留在事故现场，民警依法将其传唤到案。传唤期间因其癫痫发作，公安机关于5月17日结束传唤，将其送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治疗。公安机关于当天对本案立案侦查。5月19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刘正楠刑事拘留，并将其从医院送至深圳市第一看守所羁押。刘正楠在医院治疗期间通讯及人身自由受限制。2.被告人身份材料及个人信息登记表、入职确认书等，证明：刘正楠身份信息；其入职地点为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皇庭广场。3.涉案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粤Ｂ×××**沃尔沃小型越野客车车主是杜某；被撞车辆粤Ｂ×××**小型轿车、粤Ｂ×××**小型面包车车主分别是谢某、杨某1。4.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表等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材料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前述材料中刘正楠签名笔迹的鉴定意见，证明：刘正楠于2017年10月19日取得美国驾驶执照，2018年4月25日向深圳交警部门申请换领机动车驾驶证，5月9日取得驾驶证。刘正楠签名确认知晓癫痫是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患有癫痫禁止申请机动车驾驶证。5.刘正楠的病历，证明：刘正楠因多次出现短暂失忆、全身抽搐等症状，于2018年6月开始到多家医疗机构就诊。2018年12月，其在深圳市维世达胜凯国际医疗门诊部（以下简称“维世达”）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以下简称“盛京医院”）被确诊患有癫痫。其服用抗癫痫的丙戊酸钠缓释片。6.深圳市皇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皇庭中心分公司停车场收费明细表，证明：2019年5月14日至16日，刘正楠驾驶的粤Ｂ×××**沃尔沃小型越野客车每天出入该公司的停车场。7.全国人口库信息查询单，证明：死者曹某，男，1991年2月2日出生，户籍住户籍住址湖北省天门市，号码4290061991********；死者李某1，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住户籍住址江西省吉安县，号码3624211979********；死者黄某1，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户籍住户籍住址广东省廉江市，号码4408221970********。8.扣押物品清单及经刘正楠指认的物品照片，证明：刘正楠案发前服用治疗癫痫的丙戊酸钠缓释片。9.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从刘正楠手机备忘录提取的电子数据，证明：刘正楠记录了其癫痫发病的次数，2018年12月发病4次，2019年1月至5月案发每月发病次数分别为5次、3次、0次、3次、2次。10.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刘正楠血液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正楠血液未检出乙醇、毒品成分，检出治疗癫痫病症的丙戊酸成分。11.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正楠患癫痫，2019年5月16日案发时处于发作期。同时，排除精神疾病诈病诊断。12.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死因或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曹某、黄某1、李某1均因交通事故致死；张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俞某、郑某1、吴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陈某1、周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邹某2、蒋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蒋某1、邹某1、汪某、朱某损伤未达轻微伤。13.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交通设施损害作出的价格鉴证意见书，证明：涉案3辆汽车、4辆电动自行车、1辆自行车及交通设施损失合计为125897元。14.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肇事车辆车况、行驶状况、行驶时间、路径、车速所作的鉴定意见，证明：粤Ｂ×××**沃尔沃小型越野客车车况正常，该车于2019年5月16日19时15分22秒许以时速64ｋｍ／ｈ由北向南行驶通过路口北面机动车道交通停止线进入路口。15.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口的情况，现场交通信号灯正常，未发现刹车痕迹。16.广东华大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明：曹庆祥与死者曹某存在亲子关系；刘某2、黄诚森与死者黄某1存在亲子关系；李永胜与死者李某1存在亲子关系。17.出租车行车录像视频、事故现场周边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5月26日19时14分50秒至58秒，肇事车辆沿北往南方向在最右车道通过创业路口，通过路口时刹车灯了（与刘正楠关于其最后有意识是通过创业路口的供述相吻合）；通过创业路口后，肇事车辆明显加速，从最右车道向左跨多车道直至发生本案事故，从加速起步到发生碰撞时间为26秒，距离约为430米，车辆无任何制动行动。肇事车辆停下来的时间为19时15分32秒，肇事车辆车未熄火，后轮处在打转状态。19时16分22秒，刘正楠打火点烟，19时16分40秒，刘正楠左手伸出窗外抖烟灰。18.深圳120急救中心电话录音，证明：刘正楠案发后拨打120电话。19.事故现场照片光盘、执法记录仪事故现场视频，证明：案发后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口的情况。20.公安机关办案区的监控视频，证明：刘正楠于传唤期间再次癫痫发作。21.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被撞4辆电动自行车和1辆自行车作出的鉴定意见，证明：4辆电动自行车均为非机动车。22.和解协议、谅解书，证明：刘正楠父母刘某1、杜某主动替刘正楠赔偿了被害人邹某110000元、汪某20000元，邹某1、汪某表示谅解刘正楠。23.证人杜某、刘某1（刘正楠母亲、父亲）的证言：刘正楠2017年在美国取得驾驶证，2017年底回国后换成中国驾驶证。粤Ｂ×××**沃尔沃越野车是杜某的。刘正楠是2018年7月开始得病，没有治疗之前平均一星期就会有一次失去知觉。他到过很多医院检查,后来去盛京医院检查出他患的是边缘叶脑炎，医生说这个病会出现突然无知觉、幻觉幻听等症状。回到深圳后维世达进行治疗，王某1医生给他开了“丙种球蛋白”注射，还有口服的“左乙拉西坦片”和“丙戊酸钠缓释片”。他最近发病是今年3月份在南山区海岸城，案发前两个月都很正常。医生有交待不能让他开车,杜某、刘某1一直禁止他开车,平时他上班都是坐地铁。但他有时会偷拿车钥匙去开车。刘正楠说过2018年11月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的事，说当时走神撞到了前面的车。24.证人王某1（医生）的证言：2018年12月，刘正楠在他母亲杜某的陪同下找我治病，我确认他是癫痫，但为了确诊他的癫痫是原发性还是继发性，他们接受我的建议到盛京医院作了检查。后来刘正楠和他母亲带着盛京医院的诊断报告来找我，我看了报告怀疑边缘叶脑炎，癫痫原因有待进一步确定，但癫痫是肯定的，刘正楠和他母亲知道这个结果。我跟他们说过，刘正楠这种情况不能开车。之后他们按我定的治疗方案，连续10天进行免疫球蛋白静脉点滴注射。癫痫发病时会短暂性失神、意识缺失，严重时会晕倒、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四肢痉挛等。边缘叶脑炎会影响人的情绪、记忆，也可能引起继发性癫痫，这种病什么情形下会发病无法预计。我建议他记录犯病的频率和时间，以便就医时向医生说明。25.证人高某（医生）的证言：2018年12月9日，刘正楠到盛京医院神经内科住院，12月12日早上他就出院，我是他主治医师。他来之前在深圳的医院作过癫痫治疗，来盛京医院是想确诊癫痫的原因。我确诊他患有癫痫，他住院期间我当面告知了他跟他妈妈。我有告知他不要做高危运动、驾驶车辆。刘正楠的癫痫可归纳为隐原性癫痫，病因不清楚，只能对症治疗，口服丙戊酸钠控制和减少癫痫发作，该药不能保证癫痫百分之百不发作。26.证人徐某1（心理咨询师）的证言：2018年11月12日、15日，刘正楠找我进行心理咨询，他描述曾经在高速公路、市区驾车过程中出现过短暂失忆。27.证人蓝某（医生）的证言：2018年11月27日早上6时36分许，刘正楠被120急救车带到南方医科大学医院急诊科，120医生说患者30分钟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四肢抽搐、口吐白沬、呼之不应症状，持续约20秒后自行苏醒，醒后感到头痛。28.证人尹某（医生）的证言：2018年11月27日，刘正楠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神经外科找我诊治，我初步诊断是“癫痫待排”，给他开了颅脑部检查排查癫痫病因，并开了丙戊酸钠缓释片预防癫痫发作。后来刘正楠拿着检查结果来门诊找我，检查没发现明确的颅内病灶，我口头建议他按时服药。29.证人李某2（医生）的证言：2019年5月17日11时20分许，刘正楠在南山交警大队办案区发病，他躺在地上呼之不应、口吐白沫、双眼紧闭，我们将他护送到医院治疗。30.证人万某、杨某2、邱某、王某2、黄某3、韦某、余某、徐某2、叶某、邓某（均为刘正楠朋友或同学）的证言：2018年6月起，刘正楠多次突然犯病，有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或者走神、无意识等症状。刘正楠会在手机备忘录记录发病的情况。朋友、同学都劝他不要开车。31.证人李某3、黄某2、郑某2（刘正楠朋友）的证言：2018年11月9日，刘正楠驾驶沃尔沃ＳＵＶ从深圳前往广州，在广深高速上突然失去意识，汽车先是左右摇摆前行，后来在没有刹车和加油的情形下滑行了几百米，与前面行驶速度较慢的小货车发生碰撞，事故不大就没有报警和理赔。刘正楠事后不记得发生过交通意外。32.证人林某（刘正楠的经理）证言：我问同事后知道他有开一辆沃尔沃车上过班。33.证人陈某2（死者曹某妻子）、刘某2（死者黄某1妻子）、证人周头珠（死者李某1妻子）的证言：曹某、黄某1、李某1死于5月16日在登良路口发生的事故。34.被害人谢某（粤Ｂ×××**轿车车主）、杨某1（粤Ｂ×××**面包车司机）的陈述：5月16日19时15分许，肇事车辆先是撞向轿车，轿车被撞后又撞向面包车。谢某下车走到肇事车辆旁让司机熄火下车。35.被害人邹某1、陈某1、郑某1、汪某、周某、蒋某1、蒋某2、朱某、邹某2的陈述：5月16日晚上19时许，在登良路口斑马线中间隔离带等候红绿灯通行时被一辆汽车撞倒受伤。36.被告人刘正楠的供述：2019年5月16日下午18时30分许，我下班开车回家，准备把车停家后再走路去枫叶城市酒店和韦某见面。我驾车途经滨海大道到了桂庙路口往南行，车辆行驶到了创业路口后面我就没有意识了，再次有意识时，是我听见有人敲我车窗叫我下车。当时我下了车才看到满地都是伤者，旁边有人叫我上车熄火，我上车熄火后又下了车，有路人叫我报120，我就报了，但我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地点都报了半天。后面我又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没接，打到一半时警察就到了，我就被带上了警车。驾驶车辆失去意识是因为我患边缘叶脑炎，这个脑炎也会引发癫痫病。我是2018年八九月知道患病了，发病时会突然失去意识，有时候还会产生幻觉幻听，发病频率高时两三天一次，低时十多天一次。除了今天，最近发病是上星期一在吃饭时突然没有意识，醒来就一直在看手里拿着的饭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2018年11月26日凌晨6点，我在朋友家突然犯病，全身抽搐，朋友叫了救护车送我去医院。2019年3月18日晚上，我在海岸城保利广场的青木棉茶再次发生抽搐。维世达的王医生教我把每次犯病记录下来，我就在手机上记录，2019年2月18日到4月19日我没有记录。每次发病后我都会清楚知道自己犯了病。第一次就我的病去检查是到康宁医院，我妈带我去的，医生怀疑我得了癫痫病。2018年11月26日那次我犯病抽搐后，我父母带我去了北大医院检查，北大医院医生明确告诉我，我得了癫痫病。我父母觉得我应该不止癫痫一种病，又带了我去维世达检查，维世达王医生建议我去沈阳一家医院检查，那家医院提取了我脑脊液送去北京检查，后来我妈跟我说是边缘叶脑炎。后来返回维世达，在那里打了一个星期的免疫球蛋白，王医生还给我开了丙戊酸钠和金博瑞。我的驾驶证是2017年在美国考取的，2018年四五月换取了国内驾驶证。医生明确说这个病不能开车，我父母叮嘱我不要驾驶车辆，就是怕我驾车时会发病。因为有时不开车很不方便，我也存在侥幸心理，会偷偷开车。事发当天那一周我连续4天都有开车，在这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坐地铁上下班。2018年11月9日晚8点多，我驾驶沃尔沃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事故的，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我有意识时车子已经停在路边，因为对方车没有怎么伤，我的车只是车头中部有凹陷一点点，所以都没报警，也没有赔钱。37.死者曹某、李某1、黄某1的家属及被害人俞某、郑某1、吴某、陈某1周某夫妻、邹某2、蒋某1蒋某2父子、朱某出具的谅解书、收条、和解协议书，证明：刘正楠亲属和死者家属、各被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刘正楠亲属支付全部赔偿款给蒋某1蒋某2父子（3400元）、邹某1（1万元）、汪某（2万元）、朱某（8万元），支付了部分赔偿款给死者曹某家属（88万元）、李某1家属（650222元）、黄某1家属（650222元）、俞某（11万元）、郑某1（10万元）、吴某（2万元）、陈某1周某夫妻（46556元）、邹某2。上列死者家属及被害人鉴于赔偿的情况及事故是因刘正楠突发疾病而起，均对刘正楠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其减轻处罚，让其能早日回归社会。3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交的户口本、住院病历资料、张某住院期间陪护情况证明、医院欠费记录、医院费用结算清单、银行对账单、工资单，证明：张某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至6月21日在深圳市南山蛇口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月21日转院至华中科技大学协和深圳医院，10月10日病情稳定出院，共欠缴医疗费149159.35元。住院期间有护理人员陪护。张某案发前先工作于深圳米荟服饰有限公司，工资5000元，后工作于深圳市三叁服饰有限公司，工资为底薪4000元，另有提成。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刘正楠主观是故意还是过失的问题。经查，癫痫的发病症状，轻则表现为短暂的意识障碍，重则表现为全身肌肉抽动及意识丧失，均将导致患者一段时间内失去意识和行为能力。癫痫患者驾驶机动车上路随时可能因癫痫发作而失去对机动车的控制，从而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亦明确规定癫痫是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不得申领驾驶证，申领了驾驶证应当注销。刘正楠患有癫痫，其供述知晓自己患有癫痫，不得驾驶机动车，医生王某1、高某证称曾告诉刘正楠患有癫痫，只是未能确定癫痫的病因，医生证言与刘正楠在维世达及盛京医院的病历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包括刘正楠父母、朋友、同学在内的诸多证人的证言及刘正楠服用治疗癫痫药物的事实亦能佐证刘正楠的病情，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刘正楠知晓自己患有癫痫，且知晓患有癫痫不得驾驶机动车。确诊后刘正楠接受了相应治疗，但其癫痫并未治愈，案发前仍时有发作，并且其驾驶机动车曾因发病已导致发生交通意外，其对癫痫发作将导致所驾驶机动车失控会危害社会的后果有明确、现实的认识，在此情况下刘正楠仍驾驶机动车上路，其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明显持放任的态度。辩护人提出刘正楠对所患癫痫不明知、其病症经治疗已长时间没有发作且可以控制癫痫发作的意见，既与癫痫发作不可控的特征不一致，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刘正楠主观上不属于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轻信能够避免危害社会的结果，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仍决意放任自己的行为而致危害结果发生，系间接故意。辩护人关于刘正楠主观是过失、其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正楠明知患有癫痫不得驾驶机动车，并在已发生过交通意外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因其癫痫发作致使车辆失控冲撞行人、车辆，造成三人死亡，八人受伤，三台汽车、四辆电动自行车、一辆自行车及交通设施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正楠案发后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正楠亲属自案发后即能积极主动与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并已赔付部分款项，取得了除张某外的被害人或其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刘正楠构成自首、认罪态度好及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应予从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鉴于刘正楠犯罪系其自身疾病原因引发，属于放任的间接故意，与希望、追求危害社会结果发生的直接故意有所区别，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就放任的程度而言，刘正楠自发病后对驾驶机动车并非完全是不管不顾，而是有一定的顾虑和控制，只是未能始终把持，时有放纵，其人身危险性与完全放任自己行为危害社会的情形有所区别，量刑时将予以考虑。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危害后果严重与案发地交通设施及交通信号灯设置不合理有一定关系的意见，经查，案发地交通信号灯及交通设施案发时均处于正常状态，与本案的发生并无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将根据在案的证据，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予以认定。张某在出院前已评定了伤残等级，误工费及其他费用均计算至其出院之日止，即按147天计算。张某案发前的工资是底薪4000元另有提成，综合考虑其之前的工资收入，认定其每月固定收入为5000元，误工费合计为24500元；根据医生出具的证明，张某住院期间是一人陪护，张某没有提交陪护人员的工资收入，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合计22050元；交通费按30元／天计算，合计4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合计14700元；营养费按照相应的伤残赔偿指数确定为1200元；额外医用品费用497.47元，被告人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手机、衣服、鞋子、眼镜等物品的损失，张某仅提交了手机票据，本院酌定损失合计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0357.47元。刘正楠应承担张某因本案产生的医疗费用，张某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深圳市南山区协和深圳医院共欠缴医疗费用149159.35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后续医疗费尚未发生，鉴定费无支出证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赡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相关费用张某可另行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认罪悔罪及赔偿被害人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正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32年5月15日止。）二、被告人刘正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物质损失人民币219516.82元。（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温 锦 资审判员 黄 丹 燕审判员 张   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璐（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