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06民初7772号 原告：魏仁国，男，汉族，1967年9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2196709153911，住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当街2号。 委托诉讼代理热：顾晨啸（受魏仁国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热：夏心怡（受魏仁国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伟燕，女，汉族，1966年6月7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 被告:施明和，男，汉族，1940年8月2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 被告:吕月琴，女，汉族，1943年12月28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 被告:施盈莹，女，1992年4月7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 被告:施信钦，男，汉族，1994年6月5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励生（受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共同的特别授权委托），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勇胜（受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共同的特别授权委托），上海中城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魏仁国与被告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30日、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4月23日、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仁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啸、被告周伟燕、施明和、施信钦及其与被告吕月琴、施盈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励生、车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仁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厂房转让款634480元；2、判令被告支付公司设备转让款15864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厂房租金192747.6元；4、依法判令被告按照股份比例立即分割现有厂房（2671.1平方米）；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20日，其与施耀义共同出资58万元成立无锡钦盈机械附件有限公司，其中其出资23万元，占股39.66%。2016年8月15日施耀义出具欠条，确认因施耀义资金周转困难，拖欠出售公司部分厂房获得转让款160万元中其应得份额634480元，2016年12月11日，施耀义将公司转让给杨某，转让价格为40万元，但转让款未予分配，另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施耀义将部分厂房出租给第三方，租期三年，年租金分别为85000元、77000元，三年租金合计486000元，现厂房仍登记在公司名下，面积2671.1平方米，其依法享有相应比例。2017年9月1日，施耀义去世，其多次向被告提出支付问题，但被告未予理会，故诉至法院。 被告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辩称：1、公司前身是明珠旋源齿轮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由施耀义出资58万元于1995年3月20日设立，另外的两个股东夏某、过国兴未实际出资，是名义股东，二人没有管理过公司，也没有分过公司红利；2、原告在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会计，公司经过多次变更，在1999年11月10日，夏某、过国兴二人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所依据的当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施耀义和夏某、过国兴三人均未签名，是原告一人操作，且原告未实际出资；3、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出资23万元的事实，原告兄弟作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人，出具的收条效力相当于证人证言，且未出庭作证、未入账，故不具有可信性，原告作出的陈述不具有可信性，施耀义也不可能在厂房建造前十年左右的1999年同意原告出资延迟至建造房屋时；4、原告提供的欠条是伪造、变造的证据，该份欠条是原告在施耀义生病住院期间从施耀义处骗取了施耀义签名的空白纸条后变造出来的，其他内容全是原告自己书写的；5、公司的机器设备在1995年设立时就有了，是施耀义个人出资的，原告没有出资不享有任何的权利。原告提供的工厂转让合同中，原告在蓄谋已久的情况下，恶意把合同中第一条中“独资”二字用黑笔涂抹掉了，这个事情发生在施耀义去世后十天左右，魏仁国当时在杨某公司担任会计，当时魏仁国向杨某提出要看一看这一份工厂转让合同，杨某就将这份合同给了魏仁国，魏仁国趁杨某不注意，将合同中“独资”二字涂抹掉，杨某当场提出异议，魏仁国说这与杨某没关系，另当时转让协议签订后，施耀义的那份合同是交给魏仁国保管的，魏仁国当时并未提异议，故从转让协议看，公司本身就是施耀义独资的，魏仁国没有任何股权；6、公司是施耀义独资的公司，所有的财产都属于施耀义个人的，故厂房的所有权和租赁收入均与原告没有关系；7、在施耀义过世前，原告经手厂房租金长达五年，且都将租金交给施耀义，如果原告是股东，不可能长时间不主张租金分红。综上，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过资、参与过决策、享有过分红，原告根本不是公司实际股东，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伟燕系施耀义配偶，施明和、吕月琴系施耀义父母，施盈莹、施信钦系施耀义子女，魏仁国系施耀义妹夫，施耀义于2017年9月1日跌落身亡。 原锡山市明珠旋源齿轮有限公司于1995年登记设立，投资额58万元，股东登记为施耀义（持股比例43.1%）、夏某（持股比例39.66%）、过国兴（持股比例17.24%）。魏仁国担任该公司财务科长。1999年，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施耀义（股权为35万元）、魏仁国（股权为23万元）。2001年，该公司更名为无锡市明珠旋源齿轮有限公司，2007年，再次更名为无锡钦盈机械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盈公司）。2017年2月，施耀义、魏仁国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杨某，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苏（2016）无锡市不动产权第0173584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座落于无锡市惠山区不动产单元号为320206102607JB00004W00000000的房屋登记在钦盈公司名下，宗地面积为2671.1平方米，权利类型为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使用期限至2026年12月12日止。 诉讼中，魏仁国为证明其出资情况，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载明甲方为钦盈公司，乙方为魏仁宝工程队，工程造价为税后95万元，工程工期为2008年3月8日至6月30日，落款处甲方一栏由魏仁国签名，乙方一栏由魏仁宝签名；2、魏仁宝出具的收条6份，其中2008年7月9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钦盈公司现金50万元，2008年11月3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钦盈机械厂工程材料款12万元，2010年1月12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钦盈公司材料款承兑10万元，2010年8月25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钦盈公司材料款现金5万元，2011年2月1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魏仁国材料款13万元，2011年6月13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钦盈厂材料款现金10万元，并陈述：1999年的股权变更登记是施耀义让其去办理的，当时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当时施耀义给其一个余地，让其最晚在造房子时出资，到2008年左右，当时施耀义又要买厂房、又要建厂房，资金周转困难，就说其有注册资金23万元，要求其把这23万元拿出来，所以50万元收条中的10万元是其支付的，另13万元收条中全部款项也是其支付，当时厂房共花费130万元左右，其和施耀义各自借款、共同筹资，其将款项给了施耀义，但无证据提交，买厂房和建厂房的款项施耀义让其不要建账。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质证意见为：协议书无施耀义签名或钦盈公司盖章，魏仁国与魏仁宝系兄弟关系，无原始支付凭证，收条未记入公司账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收条属实，也仅可证明其中13万元由魏仁国支付。 诉讼中，魏仁国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如下证据：1、欠条原件一份，载明本人施耀义，由于厂房出售获得160万元，因魏仁国占有本公司39.655%股份，因此魏仁国应得634480元，现由于债务人资金周转困难，未兑现，现全额亏欠，经双方协商在2020年以前必须全额付清，到时如未付清债务人用现有厂房股份抵债。左下方“债务人”一栏、右下方“债权人”一栏分别有施耀义、魏仁国的姓名字样，落款日期“2016.8.15号”由魏仁国书写。欠条所用便签纸的头部和尾部被裁剪。魏仁国陈述抬头处“本人”二字后面和落款处“债务人”一栏的施耀义的姓名均是施耀义本人所签，上述其他内容由其书写，便签纸是钦盈公司的便签纸，头部因撕破了比较难看，尾部因当时用的笔写不出来，在尾部划了划痕，也比较难看，故其将头部和尾部裁剪了；2、施耀义与无锡宏强保护膜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约定租赁生产车间一幢面积700平方米，租期三年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租金为每年77000元；3、施耀义与杨某签订的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约定租赁生产车间一幢面积850平方米，租期三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85000元；4、工厂转让合同原件一份，载明出卖人为施耀义（甲方），买受人为杨某（乙方），约定甲方愿将其独资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玉祁镇武玉路的钦盈公司内的生产机器设备连同附属物件全部出卖于乙方，全部议定价为4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其余未付款按银行贷款利息每年结算，甲方之前所有对内外未清的债权债务仍由甲方取得或偿还；5、人民调解协议书草稿一份，甲方为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乙方为魏仁国，协议内容为钦盈公司于1995年成立，2016年已报歇，原法定代表人施耀义（已故），名誉股东魏仁国，双方一致协商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45万元，此款项作为钦盈公司所有资产分割及补偿，双方签字后钦盈公司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财务账册由乙方交出，但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并签字，对此魏仁国陈述当时其并未出示欠条，考虑双方是亲戚有亲情，其同意以45万元调解，但因调解书载明其是“名誉股东”，故其最终未签名。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的质证意见为：欠条是魏仁国利用职务便利和施耀义对其的信任，在施耀义生病住院期间从施耀义处骗取了施耀义签名的空白纸条后变造出来的，正常的便签纸却反常地将头部、尾部进行了裁剪，是为了隐藏对魏仁国不利的内容，此外“债权人”“债务人”的位置也与正常书写习惯相反，是因为魏仁国为了利用施耀义签名的空白纸条，只能把“债权人”、“债务人”颠倒了写。魏仁国从1999年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开始，就多次伪造、冒签签名，多次独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属伪造惯犯；对两份租赁协议和工厂转让合同无异议，2017年上半年的租金施耀义已经用于向村里交纳土地租金40065元，2017年下半年的租金用于支付施耀义、魏仁国挂在钦盈公司的社会保险费用后仅结余几千元，2018年起的租金由周伟燕收取，但该收入与魏仁国无关，工厂转让合同中“独资”二字系魏仁国为侵吞施耀义财产恶意涂抹掉的；对人民调解协议书草稿，是因为不承认魏仁国的股东资格，故最终未签名。 诉讼中，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提交如下证据：1、钦盈公司（甲方）与无锡市琦凯轴承滚子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琦凯公司）厂房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于芙蓉村的部分厂房卖给乙方，面积及场地约2500平方米，卖价为160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6年6月24日付定金30万元，余款130万元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落款处由钦盈公司盖章、施耀义签名和琦凯公司盖章、张某某签名；2、钦盈公司2016年8月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琦凯公司购买厂房款160万元，具体付款明细如下：银行承兑汇票8张共80万元，转账50万元，已预付定金30万元；3、钦盈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厂房出售款有146万元进入钦盈公司账户，入账明细为2016年7月14日30万元、8月3日50万元、9月29日10万元、10月21日5万元、11月28日10万元、11月30日10万元、12月16日5万元、2017年1月18日26万元，在上述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1月底期间，除2016年8月3日向施耀义转账50万元外，取现支出明细为2016年7月15日30万元、10月8日22000元、11月2日25000元、12月5日5万元、12月6日5万元、12月19日2万元、12月21日5万元、12月22日5万元、12月26日5万元、12月27日5万元、2017年1月19日27万元，取现合计937000元，其余支出为地税报解、住房公积金交纳及与相关业务单位的往来款项；4、施耀义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明施耀义分别于2012年9月、2014年9月、2016年5月23日至6月6日、2016年10月10日至18日、2017年8月20日至8月30日，先后五次因缺血性脑血管病（颅内多发缺血改变）至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O一医院住院治疗，并陈述施耀义患有抑郁症，其病情呈逐渐加重趋势，至2017年8月入院时，被诊断为焦虑症，2017年9月1日，施耀义于最后一次出院后的第二天跌落身亡，施耀义基于对魏仁国的信任，签署了空白的纸张。对于上述证据，魏仁国的质证意见为：厂房买卖协议是施耀义与琦凯公司签订，其一开始并不知情，也从未同意出售厂房，厂房卖掉后，施耀义将他收取的承兑汇票交给其去办理金额拆分和银行入账，现金取款也是施耀义让其去银行取款，其取款后把现金都交给施耀义了，由施耀义使用，当时施耀义家里又在装修，又在准备女儿婚嫁事宜，但无证据提交，对在医疗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书写欠条时施耀义的神智是正常的。 庭审中，周伟燕、施明和、吕月琴、施盈莹、施信钦还申请证人夏某、过国兴、杨某出庭作证，夏某、过国兴均陈述：其与施耀义是朋友关系，1995年施耀义找其帮忙借用其名义设立公司，实际由施耀义一人出资，其未出资，是名义上的股东，从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决策、分红，之后1999年将股份转让给魏仁国其并不知情，未签订转让协议，未收取股份转让款。杨某陈述：工厂转让合同由其与施耀义签订，施耀义去世后十天左右，魏仁国来其办公室，要求看看合同，其出示后，魏仁国就用笔将“独资”二字涂抹掉，其提出异议，魏仁国说与其没有关系就走掉了，其购买工厂的时候，认为公司是施耀义一个人的，但其未查询过工商信息，后魏仁国拿着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让其签名时，其提出异议，魏仁国说他只是挂名的，变更登记都是这么搞的，魏仁国也从未向其要过转让费，2017年的租金中4万元支付给施耀义，45000元扣掉了施耀义和魏仁国的社会保险费用、税费等支付给周伟燕，2018年起的租金支付给周伟燕。对上述证人证言，除租金支付方式外，魏仁国均不予认可，认为股东身份及是否独资应以工商登记为准。 关于有无参与公司管理、决策和分红，魏仁国陈述：其自1993年左右起一直担任公司会计，一直在公司管理，公司公章、合同章和施耀义的私章均由施耀义自己保管，其保管发票章和财务章，一些公司大事都是其与施耀义口头协商后决策的，公司不大，有时候十七八个工人，有时候十一二个工人，每人工资有时候七八十元每小时，有时候一百多元每小时，工资都是现金发放，平时每个月发1000元生活费，年底结清，其与施耀义平时也每月领取1000元或1500元工资，年底再各领取两三万元，其从未领取过分红，对于厂房及出租情况，自新厂房造好后，钦盈公司搬到新厂房里，老的厂房出租给琦凯公司，后被施耀义出售给琦凯公司，新的厂房有两块，一块约850平方米，自建成后一直陆续出租，现承租方为宏强公司，另一块约两三百平方米，建成后钦盈公司使用了几年，后设备转让给杨某后，厂房租赁给杨某使用。2016年前的厂房租金均由其收取后交给施耀义，其未分得其中部分款项，2017年杨某支付租金时，扣除了其和施耀义交纳社会保险的费用，股权转让给杨某时，施耀义讲公司让杨某经营，其和施耀义按股份比例享受杨某支付的租金，基于亲戚关系，二人才未签订书面协议。 以上事实，由工商档案资料、不动产权证书、欠条、租赁协议、工厂转让合同、厂房买卖协议、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对外应当尊重工商部门股东登记的公示和公信效力，侧重对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的审查；对内则应充分查明股东是否享有股东资格，侧重对出资情况、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分享红利等实体事实的审查。本案是发生在公司内部的股权及收入分配争议，故应在实体上侧重对证据的审查判断，结合多种因素确定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 一、实际出资的客观事实应是股东资格原始取得的基本条件，本案中，魏仁国未实际出资。 理由如下：1、魏仁国自认在1999年其成为钦盈公司股东时并未实际出资；2、魏仁国所作“当时施耀义给其一个余地，让其最晚在造房子时出资”的陈述与当时施耀义根本无法预知八九年之后建造厂房的常理相悖；3、魏仁国提交的其与魏仁宝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建造厂房总价95万元，其提交的魏仁宝出具的收条金额合计100万元，而其陈述厂房建造共计130万元左右，其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不相吻合，鉴于魏仁国与魏仁宝系兄弟关系，魏仁国未提交转账记录等客观凭证，魏仁宝未出庭确认协议书及收条真实性、陈述收款经过、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和法庭询问，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已很低，结合协议书仅有魏仁国与魏仁宝的签名而未加盖钦盈公司印章系因钦盈公司印章由施耀义保管、施耀义出资较多却不参与合同签订不符合常理等因素，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高度存疑，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魏仁国存在实际出资的事实；4、如魏仁国系实质股东，则除应补足其在1999年时获得股权时的应出资额23万元之外，对于买厂房、建厂房的款项其也应当承担与其股权比例相适应的金额即51万元左右（130万元×39.65%），而魏仁国陈述“当时施耀义又要买厂房、又要建厂房，资金周转困难，就说其有注册资金23万元，要求其把这23万元拿出来”，明显与常理不符；5、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陈述，魏仁国曾在找其签署办理股权变更所需书面材料时向其陈述他只是挂名股东，该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证明力。 二、公司内部事务决策权是股东基本权利，本案中，魏仁国无证据证明其参与公司决策。 魏仁国虽系公司财务人员，鉴于其会计身份一定程度上参与公司管理，但从其自述，其并不参与公司决策，理由如下：1、2017年之前的租金全部由魏仁国经手收取，魏仁国收取后全部交给施耀义；2、出售厂房的票据全部由施耀义收取后，交给魏仁国去办理金额拆分和银行入账，现金取款也是施耀义让魏仁国去银行取款，魏仁国取款后把现金都交给施耀义；3、当时魏仁国不同意出售厂房，施耀义仍一人商谈和签约将厂房出售，后魏仁国经手相关款项，明知或应知厂房已被施耀义出售，却未提异议；4、魏仁国作为会计从业人员，应遵守财务记账法律法规，却陈述买厂房、建厂房及厂房租金收入因施耀义要求其不记账其即不入账；5、魏仁国作为普通公民，亦应明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如实提供相关材料，却在1999年变更股权时提供了非夏某、过国兴本人签字的虚假资料，陈述因施耀义让其办理其才去办理；6、魏仁国虽陈述公司大事由其与施耀义口头协商决定，但未举证证明。可见，钦盈公司的决策人是施耀义，魏仁国按照施耀义的要求实施具体工作，而并不参与钦盈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 三、股利分配亦是股东基本权利，本案中，魏仁国无证据证明其曾享受过红利。 理由如下：1、钦盈公司自买厂房、建厂房后，老厂房和新厂房中的大部分均长期用于出租，收入较为可观，自2008年左右至2016年长达8年之久，如魏仁国系公司股东，却从未按其股权比例享受租金收益，有违常理；2、施耀义与杨某签订工厂转让合同，转让价约定为40万元，该款项并未与魏仁国按二人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庭审中，魏仁国也仅陈述“股权转让给杨某时，施耀义讲公司让杨某经营，其和施耀义按股份比例享受杨某支付的租金”，并未陈述二人对该40万元存在分割约定，在40万元未约定分割的情况下，魏仁国自愿配合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有违常理。 四、欠条的真实性高度存疑，不宜作为认定施耀义真实意思表示的凭证。 理由如下：1、施耀义于2016年5月至6月、10月期间两次因病住院治疗，可见病情较重，魏仁国与施耀义是亲戚关系，在钦盈公司工作长达二十余年，施耀义对魏仁国信任度较高，存在在空白便签纸上签名后交给魏仁国的可能性；2、欠条内容除签名外，均为魏仁国书写，无施耀义通过亲笔书写表达的真实意思表示；3、从钦盈公司账目明细看，除2016年8月3日的50万元之外，无证据证明厂房出售所得大额款项入账后又转入施耀义账户，根据魏仁国的陈述钦盈公司每月需以现金方式向工人发放工资，故也无法证明较大额的现金取款均由施耀义使用，此外，明细也可明显看出每次入账后也并非每次都及时转账或取现，也有部分款项留在账户内用于公司与业务单位的往来支出或地税报解、住房公积金交纳等日常开销，在厂房出售所得160万元并非全部由施耀义取得的情况下，施耀义不可能向魏仁国出具该份欠条，即便要分割款项，也应扣除钦盈公司自身经营所使用款项后，就剩余金额进行分割。 综上，现无证据证明魏仁国曾实际出资、行使过股利分配请求权和公司内部事务决策权等股东权利，结合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定魏仁国只是挂名股东，并不享有钦盈公司股东权利，故其主张分割钦盈公司厂房出售款、租金收入、设备转让收入及现有厂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股东主张分配公司盈余，需完成公司有可供分配的利润或资产的举证责任，而公司自行制作的财务证明，属自我证明的范畴，不具有证据的作用。本案中，钦盈公司设备虽已于2016年12月转让给杨某，公司股权虽已于2017年2月变更登记至杨某名下，但根据约定，钦盈公司设备转让之前所有对内外未清的债权债务仍由钦盈公司取得或偿还，在未经过审计、清算、公示等程序的情况下，钦盈公司设备和股权转让前的利润或资产尚不具备分配条件。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魏仁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6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60元，由魏仁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英峰 人民陪审员  石红英 人民陪审员  刘海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