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978号（2019）粤07民终2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江门连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车间。法定代表人：郑向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彭立新，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怡福苑21幢之一70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媛，江门蓬江区法律援助处律师。上诉人江门连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立新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090、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四判项；2.改判连帆公司无需向彭立新支付2018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工资1800元；3.改判连帆公司无需向彭立新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6825元；4.改判连帆公司无需向彭立新支付2018年2月1日至同年11月15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9666.63元；5.改判连帆公司无需向彭立新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9493.22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彭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连帆公司年底发放给彭立新的数额较大款项属于年终奖，首先，连帆公司对于各部门部长、主任、工程师等高层员工实行奖金激励机制，由连帆公司的分管领导结合QD评价考核制度和个人具体工作表现来综合考虑员工的奖金金额。其次，连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记账凭证和银行明细查询中“备注/批次信息”均记载为“奖金”、“年终奖”。而一审法院依法调查的账户查询中“摘要”一栏显示为“发工资”则是因为银行操作系统没有“奖金”选项，只有“发工资”选项。最后，连帆公司与彭立新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彭立新是按月发工资的，彭立新年底所得款项已超过了双方之间约定的工资发放周期。年底发放的奖金是连帆公司给予员工的一种激励，与员工是否达到公司要求的考核标准和工作表现密切相关，因此是否发放奖金以及发放的数额均具有不确定性。二、连帆公司与彭立新于2008年10月5日建立劳动关系，彭立新已在连帆公司处工作超过十年，且在原劳动合同期满后，彭立新仍在连帆公司工作，连帆公司亦未表示异议。依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视为连帆公司与彭立新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因连帆公司不存在欠发彭立新工资的情形，且是彭立新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故一审法院判决连帆公司支付彭立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有误的。连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员工工资水平具有自主权。连帆公司结合彭立新所在部门的工作强度、管理技术水平及生产经营等情况，对彭立新所在部门工资进行整体调整。连帆公司是在2018年1月开始对彭立新工资进行调整的，但彭立新直到同年11月才单方提出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彭立新在劳动仲裁阶段承认了其在2018年2月就知悉工资有所调整，因此彭立新是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对连帆公司调整工资的行为予以确认，双方就工资数额的调整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连帆公司是无需向彭立新支付2018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工资1800元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彭立新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结合查明事实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应予维持。连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连帆公司无需支付彭立新2018年2月1日至同年11月15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40750元；二、连帆公司无需支付彭立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9962.47元；三、诉讼费由彭立新承担。彭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连帆公司向彭立新支付2017年年尾少发的工资7000元；二、以彭立新的工资7633.33元/月为基数，连帆公司向彭立新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2516.64元(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共9.5个月，7633.33元/月×9.5个月)；三、连帆公司向彭立新支付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0150元(从2008年10月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共10.5个月，7633.33元/月×10.5个月)；四、诉讼费由连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连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立新支付2018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少发的工资1800元。二、连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立新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6825元。三、连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立新支付2018年2月1日至同年11月15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9666.63元。四、连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立新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9493.22元。五、驳回连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彭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连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连帆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彭立新每月应得工资标准；2.连帆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给彭立新；3.连帆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给彭立新。一、关于彭立新每月应得工资标准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连帆公司主张年底支付给彭立新较大数额的款项属于年底考核奖金，应负有举证责任。经审查，首先，连帆公司提交与彭立新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工资、奖金的组成进行具体约定，也未提及考核制度的有关规定。其次，连帆公司主张公司有具体考核制度，并提供QD考核规则及达成情况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制度已经经过公司张贴公示或有彭立新签名确认，无法证明该制度已经向彭立新送达并告知；最后，经一审法院释明，连帆公司仍未能出示关于考核制度的具体计算公式、考核奖金的具体依据、发放奖金的财务审批等资料，无法证明年底发放给彭立新的较大款项的详细计算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连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较大款项属于工资组成的一部分，彭立新每月应得工资为7333.33元（88000元/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连帆公司主张年底发放给彭立新的较大数额款项属于考核奖金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连帆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给彭立新的问题。连帆公司与彭立新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之后未再续签合同，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四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超过一个月双方仍未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彭立新一直工作至2018年11月，连帆公司仍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因此连帆公司应从2018年2月1日起向彭立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至于连帆公司提出的彭立新工作已经超过十年，双方视为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的规定，虽然至2018年10月彭立新在连帆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但承前所述，双方已经签订了固定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应视为双方就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对于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书面的劳动合同，不能因彭立新工作年限满十年而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连帆公司支付彭立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9666.63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连帆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付该笔款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连帆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给彭立新的问题。首先，对于2018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少发的工资1800元，因双方均未提起诉讼或向法院申请撤销，故一审法院对该仲裁裁决结果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7年的工资差额6825元，承前所述，本院认定连帆公司每年年底发放给彭立新的数额较大的款项属于彭立新每月应得工资的组成部分，彭立新的工资收入为88000元/年，一审法院根据银行流水计算出连帆公司应支付彭立新2017年工资差额为682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连帆公司提出的已经与彭立新就调整工资协商一致的主张，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连帆公司在2018年1月开始调整彭立新工资，其主张已经与彭立新就工资调整协商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彭立新以连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申请离职，可见彭立新不同意连帆公司调整其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连帆公司主张彭立新同意工资调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连帆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给彭立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规定，连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给彭立新，彭立新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连帆公司应支付彭立新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连帆公司应支付彭立新2017年工资差额及2018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少发的工资1800元、经济补偿金79493.2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连帆公司关于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连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两案受理费共20元，由江门连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