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25刑初12号公诉机关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甲，女，1975年8月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登记员。因本案，2015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爱军，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以高县检诉刑诉〔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正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李爱军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侦查，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4年2月，陈某甲到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以下称婚姻登记处）咨询其与正在监狱服刑的丈夫钟某甲离婚事宜，并申请补领其与钟某甲的结婚证，时任婚姻登记处登记员的被告人李某甲接待了陈某甲，在听陈某甲讲述其婚姻情况后，李某甲因疏忽大意错拿一本空白离婚证打印了陈某甲与钟某甲的结婚登记信息，办理了一本无效的离婚证给陈某甲。2014年2月24日，陈某甲持该离婚证及户口簿、身份证等材料与李某乙到婚姻登记处申请登记结婚，李某甲在未认真审核陈某甲提供的离婚证等证件的情况下，就为二人办理了结婚登记，致使陈某甲未与钟某甲离婚而与李某乙结婚。2015年6月，刑满释放的钟某甲到婚姻登记处了解到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离婚”一事，遂将“被离婚”一事在网络上发表，四川新闻网的记者跟进采访报道，随后，新华网、中国新闻网、鞍山日报、齐鲁晚报、上海卫视、辽宁卫视等媒体纷纷转载、报道该事件，该事件迅速扩散到全国范围，引发群众热议，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指控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不是为陈某甲办理“离婚证”的经办人，其行为属于工作失误，客观上未造成重大社会影响，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于2012年10月到高县婚姻登记处工作，于2013年5月8日取得《四川省婚姻登记员培训证书》、《四川省婚姻颁证员资格证书》，主要负责结婚登记、离婚登记和出具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工作。2010年7月22日，陈某甲与钟某甲在高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钟某甲因犯罪被判刑。在钟某甲服刑期间，陈某甲与李某乙认识并同居生活，2013年年底二人回到高县准备陈某甲与钟某甲的离婚事宜。2014年2月初，陈某甲与其母亲刘某某、李某乙来到高县婚姻登记处楼下，陈某甲与刘某某上楼咨询离婚事宜，时任婚姻登记处登记员的李某甲接待了陈某甲，在听陈某甲讲述其婚姻情况后，拿一本空白离婚证打印了陈某甲与钟某甲的结婚登记信息，并将该“离婚证”给了陈某甲。2014年2月24日，陈某甲持该“离婚证”及其原云南省镇雄县的户口簿（婚姻状况为未婚）、身份证等材料与李某乙到高县婚姻登记处申请结婚登记，李某甲在四川省婚姻登记系统中发现陈某甲与钟某甲的结婚信息，但未认真审核陈某甲提供的“离婚证”等证件内容，就为二人办理了结婚登记。2015年6月，钟某甲刑满释放后到高县婚姻登记处咨询妻子陈某甲的婚姻登记情况，李某甲通过查阅婚姻登记档案发现陈某甲与李某乙结婚时提供的“离婚证”打印的是陈某甲与钟某甲的结婚登记信息。随后，李某甲将此事向婚姻登记处领导反映，高县民政局随即成立调查小组对该事件进行调查，并多方联系陈某甲、李某乙、钟某甲处理此事，因钟某甲对解决方案不同意，遂将该事件在网络上发表，并通过市长信箱进行信访，四川新闻网记者跟进采访报道后，网易、凤凰网、搜狐网、辽宁卫视等多家媒体纷纷转载、报道该事件，该事件迅速扩散到全国范围，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在审理中，被告人李某甲得到钟某甲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信访情况记录、举报材料、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钟某甲的举报，高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0日决定立案侦查。2、聘用干部审批表、任免审批表、说明、婚姻登记员证书，证实李某甲于2000年3月20日被高县人事局聘用为纪念馆解说员，2012年10月到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工作，于2013年5月8日取得《四川省婚姻登记员培训证书》、《四川省婚姻颁证员资格证书》。3、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结婚登记档案材料，证实2010年7月22日，陈某甲与钟某甲在高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2月24日，陈某甲又与李某乙在高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4、提取笔录、离婚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照片、收据，证实陈某甲所持离婚证的发证机关为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员为“周某某”，证书编号为：J511525-2010-002205，上面有“再婚此证无效，2014.2.24”字样。陈某甲、李某乙所持结婚证的发证机关为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员为李某甲，登记日期为2014年2月24日，证书编号为：J511525-2014-001103。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回执、检验鉴定文书，证实经检验，证字号为J511525-2010-002205的“离婚证”上照片处盖的钢印印文与“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登记专用章”的钢印印文是同一枚钢印盖印形成，该“离婚证”上登记机关处盖有的红色印文与“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登记专用章”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离婚证”上署名为“周某某”的笔迹与李某甲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6、证人证言（1）证人钟某甲的证言，证实钟某甲与陈某甲于2010年在高县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2年5月，钟某甲因犯罪被判刑。2015年6月，钟某甲刑满释放回家，发现陈某甲已与他人结婚，就到高县婚姻登记处咨询陈某甲的婚姻登记情况，通过一女工作人员（李某甲）了解到，因李某甲工作上的失误，将陈某甲补办的结婚证错办成了离婚证，陈某甲持该离婚证和李某乙办理结婚登记时，因陈某甲的户口簿上反映的是未婚，李某甲就为二人办理了结婚登记。之后，李某甲及民政局领导找到钟某甲并提出解决方案，但钟某甲未同意。（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某甲与钟某甲于2010年结婚，钟某甲服刑期间，陈某甲与李某乙认识，后在成都租房同居生活，2013年11月，陈某甲与李某乙回到高县，二人准备陈某甲与钟某甲的离婚事宜。2014年正月，陈某甲及其母亲、李某乙到高县庆符镇向王某咨询离婚事宜，王某叫陈某甲去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证。陈某甲等三人来到高县婚姻登记处门口后，陈某甲及母亲上楼办证，办证窗口第一个位置的工作人员（李某甲）接待二人，陈某甲将云南的身份证和户口簿拿给李某甲办理离婚手续，并给李某甲说钟某甲对她不好的情况，在交了9元工本费及照了单人照后，李某甲就直接把离婚证办给陈某甲。2014年2月24日，陈某甲持离婚证等材料和李某乙到高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是李某甲为他们办理的结婚登记，并在离婚证上注明了“再婚此证无效”几个字。（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乙和陈某甲于2013年年初在宜宾认识，后在成都租房同居生活，知道陈某甲已婚有一子，陈某甲的丈夫在服刑。2014年2月初，李某乙、陈某甲及其母亲向王某咨询离婚事宜，王某叫三人去高县婚姻登记处咨询。三人到婚姻登记处楼下，陈某甲及其母亲上楼办理离婚手续，期间，陈某甲向李某乙拿了零钱支付办证工本费和照相费用，后来，陈某甲下楼拿了一本离婚证给李某乙看，得知陈某甲给办证人员说要办离婚证后，办证人员就给陈某甲办了离婚证。2014年2月24日，李某乙和陈某甲到高县婚姻登记处办结婚证，窗口第一个位置的李某甲给他们办的，陈某甲提供了离婚证及云南的户口簿、身份证。2015年7月10多号，李某乙和陈某甲接到高县婚姻登记处的电话，说陈某甲所持离婚证无效，叫他们回去把婚姻撤销了。（4）证人钟某乙的证言，证实钟某甲于2010年和陈某甲结婚，2012年钟某甲因犯罪被判刑，2013年4、5月，陈某甲回家拿户口本要和钟某甲离婚，钟某甲的母亲何洪珍就把陈某甲的结婚证拿走了。2015年6月，钟某甲刑满释放去双河乡派出所上户口时，得知陈某甲已结婚到庆岭乡，钟某甲就到高县婚姻登记处了解陈某甲的婚姻情况，得知工作人员为陈某甲补办结婚证时，将结婚证错办成了离婚证，陈某甲持离婚证和别人办了结婚证，钟某甲为讨说法，就找记者报道了这件事。（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的一天，李某乙和陈某甲到高县庆符法律服务所找王某咨询离婚，陈某甲说想和服刑的丈夫离婚，王某就叫陈某甲到高县婚姻登记处查阅、复印档案。2015年6、7月，王某从张某某处了解到，陈某甲到高县婚姻登记处补办结婚证时，办证人员错拿离婚证打印了陈某甲的结婚登记信息，陈某甲又持离婚证与李某乙办理了结婚登记，陈某甲的前夫钟某甲出狱后了解到自己“被离婚”一事后，钟某甲将“被离婚”一事投诉到市长信箱。后来，王某电话联系李某乙撤销与陈某甲的婚姻，但李某乙一直没有回来。（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是高县婚姻登记处工作员，主要负责结婚登记、离婚登记和出具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按照规定，办理婚姻登记及补领结婚证应在婚姻登记信息系统内进行登记，建立档案资料。2015年6月，王某某从段渝宾处了解到钟某甲“被离婚”一事，随后，高县民政局成立调查小组，向李某甲调查了解情况时，李某甲承认因工作忙错拿离婚证打印了陈某甲与钟某甲的结婚信息，之后未认真审核陈某甲所持离婚证的内容就为陈某甲、李某乙办理了结婚登记。后来，许多媒体网站都报道或转载了这件事。（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和李某甲均是高县婚姻登记处的登记员，主要负责结婚登记、离婚登记和出具婚姻登记证明。按照规定，办理婚姻登记及补办结婚证都必须进入四川省婚姻登记系统进行登记，形成审查处理表和系统档案，同时建立纸质档案，谁办理谁签名。由于婚姻登记的业务量大，部分档案中的登记员签字不完善，存在婚姻登记处服务人员帮忙代签2008年至2014年8月档案中登记员的签名情况。2015年6月，周某某从李某甲处得知钟某甲来婚姻登记处查陈某甲的婚姻登记情况，通过查阅结婚档案发现，陈某甲再次结婚时所持离婚证上的登记员签名是“周某某”，但不是周某某本人的笔迹，离婚证的内容是结婚证字号，在四川省婚姻登记系统里也未查到陈某甲离婚的登记信息。（8）证人甘某、唐某的证言，证实甘某、唐某是高县婚姻登记处服务人员。2014年，进行婚姻登记的人多时，甘某、唐某会帮登记员收集办证资料、贴照片、盖钢印、盖鲜印，但婚姻证件上的签名由登记员填写。2014年夏天，婚姻登记处为迎接上级检查，甘某、唐某等人也帮忙补写婚姻登记表上的登记员姓名和申明书中的监誓人姓名。（9）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初，婚姻登记处进行婚姻登记的人多时，李某甲叫何某某帮忙打过下手，主要是粘照片、盖钢印、鲜印，在证件上签字和开发票都是登记员负责。（10）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年初，刘某某到高县李某乙家做客时，其女儿陈某甲说想与钟某甲离婚，然后和李某乙结婚。过了几天，刘某某、陈某甲、李某乙到庆符镇向王律师了解离婚的事，王律师说要找婚姻登记机关了解。随后，三人来到高县婚姻登记处楼下，刘某某与陈某甲上楼咨询，当时办理婚姻登记的人多，陈某甲就将准备好的资料递给窗口的第一个女登记员（李某甲），并向李某甲说钟某甲对其不好的情况，中途，陈某甲去照了相，接近中午时分，陈某甲就说离婚证办好了。7、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时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李某甲于2012年11月在高县婚姻登记处任登记员，窗口在婚姻登记处大门上楼的第一个位置。按照规定，单方到婚姻登记处不能办理离婚证，单方补领结婚证需提供身份证、户口簿、夫妻双人照、补领结婚证申明书等材料，登记员应进入系统进行登记，并形成纸质档案归档。2014年年初，陈某甲到高县婚姻登记处补办结婚证，李某甲通过系统调出陈某甲的结婚信息，本应重新进入系统进行登记，但听陈某甲讲述其婚姻情况时思想受到干扰，没有重新进入系统登记，就错拿了一本离婚证打印了结婚信息，也未将陈某甲提供的资料建立档案。2014年2月，陈某甲持该离婚证及云南的身份证、户口簿与李某乙到高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李某甲在婚姻登记系统发现陈某甲与钟某甲的结婚信息，但未认真审查离婚证内容就在离婚证上写了“再婚此证无效”几个字，并为二人办理了结婚登记。2015年6月，钟某甲到高县婚姻登记处向李某甲了解妻子陈某甲的婚姻登记情况，李某甲查看陈某甲的结婚档案时发现陈某甲的离婚证是高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的，离婚证的内容是陈某甲2010年与钟某甲的结婚信息。随后，李某甲将此事告知负责人周某某，并告诉钟某甲会尽快通知陈某甲和李某乙撤销婚姻，李某甲多方联系陈某甲与李某乙回来撤销婚姻无果。8、情况说明、调查笔录，证实因李某甲未按照程序要求当事人填写、确认相关资料并存档，也未按程序在婚姻登记信息系统进行登记，故无法确定李某甲打印“离婚证”的时间。9、高县网络舆情时报、各电视台及网络报道，证实根据高县网络舆情日报统计及相关文件规定，该网络舆情属重大负面网络舆情。10、《婚姻登记条例》、《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等法律法规，证实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婚姻登记员应当审查当事人是否具备结婚、离婚、补发婚姻证的条件，应当对婚姻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按照初审-受理-审查-登记的程序办理，并依照《婚姻登记档案管理办法》对应当存档的材料进行整理、保存，不得出现原始材料丢失、损毁情况。11、处分决定，证实李某甲因本案所涉事件，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12、调解笔录、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审理中，高县民政局及李某甲与钟某甲达成调解协议，由李某甲及高县民政局给予钟某甲及家庭赔偿和补偿，钟某甲对李某甲表示谅解。13、现实表现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在高县民政局工作期间，整体表现良好。14、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于2015年8月14日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年龄及相关身份信息。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因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不是为陈某甲办理“离婚证”的经办人、李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其犯罪前表现良好，案发后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赔偿了钟某甲及其家庭损失，并取得了钟某甲的谅解，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处如下：被告人李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喻 英人民陪审员 杨 琴人民陪审员 宋晓琴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