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494号原告昆山市春花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解秋。委托代理人陆福明，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茉叶婷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全斌。委托代理人宋鹤年，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佳镔，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全斌。委托代理人吕佳镔，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山市春花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花公司）与被告上海茉叶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茉叶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春花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原告春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福明，被告茉叶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鹤年、吕佳镔、第三人望春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佳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春花公司诉称，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被告经常向原告定制各种特殊规格型号的全棉平绒布料。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被告分五次向原告定制全棉平绒布料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743，853.85元。2013年12月11日经双方对账，扣除原告向被告借款300，000元及利息27，040.44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13年9月12日）外，被告应支付原告1，416，813.41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推诿，至今分文未付，故涉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16，813.41元；2、被告赔偿原告以1，416，813.41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3年12月1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茉叶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首先，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仅接受原告开具的发票，不拖欠原告任何债务。其次，蔡全斌、潘解秋、望春花公司和原告签订过《对账协议》，约定了四方对账的款项，并未明确付款期限。因原告与第三人已有了真实合意，本案系争1，416，813.41元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与被告无关。第三，原告就包括本案标的在内的钱款已在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山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了一案不能二诉的原则。第三人望春花公司陈述，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1，416，813.41元，应由第三人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协议》，该笔钱款的纠纷应由上海仲裁委员会管辖，请求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11日的《对账单》一份，证明被告结欠原告货款共计1，416，813.41元；2、借据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300，000元；3、结算单一份，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原告向被告借款300，000元的利息为27，040.44元；4、增值税发票一组供19份，证明被告购买布料价值为1，743，853.85元；5、抵扣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已经将19份发票进行了抵扣，原、被告之间存在交易往来；6、2013年12月11日望春花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对账单》一份，证明本案第三人结欠原告的货款为3，252，103.56元，并不包含被告结欠原告的货款；7、送货单一份，证明原告的送货情况。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系由原告自行制作，且与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不吻合。第三人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2014年7月7日原告、第三人签订的《对账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应由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即是根据该证据得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是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单，与第三人无关；证据4是由被告接收的，且《对账协议》中对于为何由被告接受进行了说明；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交易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被告仅有权接收发票；证据6原告并未提供原件，但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第三人为支持其陈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传票、应诉通知书、民事诉状各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就包括本案货款在内的款项，在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向望春花公司提起了诉讼；2、《对账协议》及附件一组，证明1，416，813.41元款项应由案外人向原告支付，被告仅接受发票，被告不负有相关的债务，且原告在昆山法院起诉的案件中包含本案标的1，416，813.41元。原告对被告、第三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账单与对账协议的内容存在矛盾，应以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为准。原告在昆山法院提起的诉讼时，仅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7月7日的《对账协议》及附件5之前的内容，附件5之后的内容原告未提供；2014年7月7日《对账协议》应属于债的加入，第三人加入偿还原告债务，被告仍应负有还款义务。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1至证据5、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系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6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证据7系原告自行制作，并无相关人员签收情况，且与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金额无法对应，本院不予采纳。经对原、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供19张，合计金额为1，743，853.85元。2013年12月11日，原、被告进行对账。截止至2013年11月30日为止，被告尚欠原告布匹款1，743，853.85元。2014年7月7日，蔡全斌作为甲方、潘解秋作为乙方、第三人作为丙方、原告作为丁方签订《对账协议》，记载：甲方系第三人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乙方系原告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原告是第三人的坯布供应商，第三人拖欠原告相关坯布款；……。一、各方确认，乙方控股的原告对第三人的坯布款债权，包括2013年12月11日，原告与被告的坯布款（注：该应付坯布款实际系第三人应付原告的坯布款，被告仅接受原告开具的发票，而不拖欠原告坯布款等债务），详见各方对账文件（见附件）。……三、各方确认，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双方财务对账，除上述第一条所述原告对第三人的坯布款债权外，截止至2014年5月31日在双方公司的其他往来账，详见各方对账文件（见附件）。各方确认，第三人对原告的应付款（包括坯布款债权和其他往来账应付款债权，如有），不与原告和潘解秋先生应实际承担的中国银行昆山支行之贷款相冲抵……。七、……本协议及本协议项下纠纷，应当由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管辖。……。该《对账协议》附件《第三人与原告坯布货款余额》记载：（截止至2014年6月1日为止）……二、原告由被告转入第三人坯布款1，416，813.41元，备注：原告开票给被告，货交第三人。另查明，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进项税额，已经税务机关申报时作进项。又查明，2014年9月9日，原告春花公司在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山法院）向第三人望春花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望春花公司给付货款4，836，552.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4年11月12日，昆山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依据春花公司与望春花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协议约定，基于对账协议及对账协议项下的纠纷，应当由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管辖，故春花公司的起诉不属于法院受案管辖范围，故对春花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庭审中，被告和第三人称，本案系争货款系由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贸易关系而产生，货物系由第三人收到，应由第三人付款，被告仅接受原告开具的发票，2014年7月7日的《对账协议》也能予以印证。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应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若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如果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也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出具了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根据《对账协议》显示，被告仅接收发票，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虽称其实际向被告供货，但其仅提供了对账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结算凭证通常应以真实的买卖交易为基础，对于买卖交易之发生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但实际交易中存在资金结算关系与买卖关系相分离的情形。因本案被告和第三人均证实货物系由第三人收到，结合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对账协议》及附件，也记载了被告仅有权收取原告的发票，并不拖欠货款，且系争货物实际由第三人收取。对于上述协议记载内容，原告在签订协议当天也予以了认可。原告虽予以否认，且又补充提供了送货单，但该送货单上并不能反映系争货物的签收情况，也与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不能对应，本院难以采纳。签署《对账协议》当天被告虽未参与，但本院注意到，第三人望春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全斌即为被告茉叶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蔡全斌也作为《对账协议》的当事人参与了2014年7月7日协议的签订，其也确认了系争货款为原告对第三人的坯布款债权。因此，《对账协议》中所记载内容，应是对本案系争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记载。由于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其本身并非买卖合同，目前被告和第三人也提供了证据证实结算单、发票内容与买卖合同关系相分离，原告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难以认定。另外，原告曾依据《对账协议》在昆山法院提起相关诉讼，原告虽称其诉请金额中并不包含本案系争标的。但原告不能就昆山法院一案中货款的构成予以说明，不能证明该案中标的并不包含本案诉请金额。再则，假设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则《对账协议》中已明确“被告仅接受原告开具的发票，而不拖欠原告坯布款”。第三人自愿承担被告货款，并免除了被告的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务转移应取得债权人同意。而当时原告亦在《对账协议》上盖章，可见原告也同意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故应当按照约定向第三人主张货款。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416，813.41元货款并无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告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昆山市春花纺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91.32元，由原告昆山市春花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亦兵代理审判员  张文星人民陪审员  毕海英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谢亚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