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2279号原告顾志芳。委托代理人蒋霞，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家豪。委托代理人蒋霞，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萍。被告郑睿。委托代理人陆某某。被告郎涛。委托代理人鲍某某。原告顾志芳、顾家豪与被告严萍、郑睿、郎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由于被告严萍羁押于上海市XX区看守所，本案中止审理）。原告顾志芳、顾家豪的委托代理人蒋霞，被告严萍，被告郑睿的委托代理人陆某某，被告郎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鲍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志芳、顾家豪诉称，原告顾志芳常年居住国外，为方便儿子在上海读书，于2010年底购买了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XX号地下1层车位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聘请了案外人钱某某为司机接送儿子读书。2013年7月18日，被告严萍持案外人钱某某从原告家人处骗取的原告户口簿至XX区公安局XX派出所冒充原告顾志芳申领补办身份证。此后，被告严萍持冒领的原告顾志芳身份证，在上海市XX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补办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明后，向被告郑睿、郎涛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50万元，并于2014年7月23日就该笔借款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原告认为，系争房屋为原告的合法财产，财产所有权理应受到法院保护。被告严萍冒用原告顾志芳身份证将系争房屋用于其借款的抵押，无论该借款合同或抵押行为均非原告本人的意思表示，故借款抵押合同应属无效。据此，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名下的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无效，三被告协助办理抵押权涤除手续。诉讼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三被告签署的关于系争房屋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三被告配合办理抵押权注销手续。被告严萍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郑睿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郑睿在整个借款交易中完全尽到了出借人应当尽到的义务，没有任何过失。原告存在对户口簿保管不当的过失，让被告为原告过失承担这样大的损失，既不公平，也不合理。第二，从法律上说，整个抵押借款过程，被告郑睿已经完成了法定程序，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支付了对价，被告属于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地位。被告郎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合同基础合法有效，并非系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被告郎涛是善意取得系争房屋抵押权，且已经支付了对价，无论按物权法、合同法还是其他法律规定，被告的行为都符合法律规定，并经公证机关公证，房地产交易中心合法登记，被告是善意第三人。原告在本案中引用的是民法的有关理论，但本案适用的是合同法和物权法。经审理查明，原告顾志芳为方便其儿子（即原告顾家豪）在上海读书，于2010年底聘请了案外人钱某某为司机接送儿子。2013年7月18日，被告严萍持钱某某取得的原告顾志芳的户口簿，前往XX市XX区公安局XX派出所冒充原告顾志芳申领补办身份证。2014年1月，被告严萍持冒领的原告顾志芳的身份证到上海市XX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补办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同年4月24日取得补办的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4年7月23日，被告严萍以原告顾志芳的名义，与被告郑睿、郎涛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记载的出借人即抵押权人为郑睿、郎涛（为签约甲方），借款人为顾志芳（为签约乙方），抵押人顾志芳、顾家豪（法定代理人顾志芳，系被代理人的母亲；为签约丙方）；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金额250万元，期限12个月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2日止；月利率为1.5%，借款利息自乙方在其指定账户中收到甲方借款之日起按月计息；抵押房地产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XX号地下1层车位XX室（即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58.47平方米[《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编号为沪房地闵字（2014）第XX号]，抵押物价值403万元。此外，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就借款的发放，抵押房地产的担保范围等其他事项分别进行了约定。次日，被告严萍持补办的原告顾志芳的身份证并以原告顾志芳的名义，与被告郑睿、郎涛前往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办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的公证手续。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审核后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年7月23日、7月24日，被告郎涛分两次通过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XX支行向被告严萍（以原告顾志芳名义开设的账户）发放借款120万元。被告郑睿于2014年7月24日分两次通过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XX支行向被告严萍（以原告顾志芳名义开设的账户）发放借款130万元。嗣后，被告严萍持补办的原告顾志芳身份证、补办的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并以原告顾志芳的名义，与被告郑睿、郎涛前往上海市XX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手续。2014年7月27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出具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记载，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抵押权人为郑睿、郎涛，房地产权利人为顾志芳、顾家豪。2014年9月22日，XX市XX区公安局XX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7月18日有人使用顾志芳的户口簿到我所户籍办理窗口申领补办身份证，该身份证于2013年9月申领成功并被申领人领走。现经与顾志芳本人核对，发现该申领的身份证系他人冒充顾志芳到我所申领。经核查，冒充顾志芳的嫌疑人已经使用该身份证向户籍地政府部门申请过未婚单身证明等相关证明文件，这些证明文件可能被用于犯罪。在XX市XX区公安局XX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的当日，被告严萍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被上海市公安局XX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经上海市XX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上海市公安局XX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4月28日，上海市XX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严萍涉嫌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向上海市XX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刑事案件现在上海市XX区人民法院审理之中（被告郑睿、郎涛向本院表示没有在该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10月15日，原告以诉称之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严萍述称，其于2014年7月、8月两次向被告郑睿支付借款利息共计39,000元；于同年7月、8月、9月向被告郎涛支付借款利息共计54,000元。被告郑睿、郎涛对收到被告严萍支付的上述利息不持异议。此外，本院向被告郑睿、郎涛释明，如果认定《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是否要求在本案中对无效合同的后果一并处理，即要求被告严萍返还借款并赔偿损失。被告郑睿、郎涛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无效合同之后果。以上事实，由被被告严萍挂失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XX市XX区公安局XX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严萍冒充原告顾志芳补办身份证时的头像照片及文字信息，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抵押状况信息，《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被告郑睿、郎涛通过银行向被告严萍发放借款的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其中行为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法律能否赋予民事行为以行为人预期的法律后果的关键。意思表示真实包含了两层含义，一是行为人的内心意愿与其行为所表达的意思是一致的；二是行为人为意思表示时是自觉自愿的，而非由于受相对人或第三人施加的影响，也非出于自己的重大误解。本案中，原告顾志芳从未有过向被告郑睿、郎涛借钱的意思表示，上述《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被告严萍冒充原告顾志芳与被告郑睿、郎涛签订，并非系原告顾志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应依法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严萍冒充原告顾志芳与被告郑睿、郎涛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严萍应全额返还被告郑睿、郎涛借款250万元，并根据过错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被告郑睿、郎涛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被告郑睿因发放借款后于2014年7月、8月收到过被告严萍支付的利息，故利息损失的时间从2014年9月1日起计付；被告郎涛因发放借款后于2014年7月、8月、9月收到过被告严萍支付的利息，故被告严萍向被告郎涛赔偿利息的时间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付。被告郑睿、郎涛对合同无效虽没过错，但在本案中应协助原告顾志芳、顾家豪办理系争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郑睿、郎涛辩称善意第三人一节，所谓善意取得是指无权处分人将其财产（动产或者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如受让人取得该财产是系出于善意，则受让人取得该物的所有权，原权利人丧失所有权。善意取得制度的建立在于维护物权的公示公信效力，其保护的对象是因依赖不动产登记而与登记簿所载的权利人进行交易的相对人，即使不动产登记有误，该相对人从交易中获取的权利亦受法律保护。现本案系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并无错误，而是被告郑睿、郎涛误将被告严萍当成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即原告顾志芳，并与其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被告郑睿、郎涛交易对象并非登记簿所载权利人，因此该情形不适用善意取得，被告郑睿、郎涛不得援引相关规定以对抗系争房屋权利人即原告顾志芳、顾家豪的所有权。被告郑睿、郎涛关于本案应依善意取得之规定确认其为系争房屋抵押权人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严萍以原告顾志芳名义与被告郑睿、郎涛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郑睿、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顾志芳、顾家豪办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XX号地下1层车位XX室抵押权注销手续；三、被告严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郑睿借款130万元，并以该13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被告郑睿赔偿自2014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四、被告严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郎涛借款120万元，并以该12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被告郎涛赔偿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严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鸣良审 判 员  殷 雪人民陪审员  邓红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林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