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04民初24931号 原告：万志辉，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瞿世鲲(曾用名：瞿世坤)，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 被告：江苏精湛光电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 法定代表人：瞿世鲲，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告：扬州图盛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 法定代表人：徐敏，执行董事。 原告万志辉与被告瞿世鲲、江苏精湛光电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湛公司)、扬州图盛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志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瞿世鲲、精湛公司、图盛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志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瞿世鲲归还万志辉截至2019年7月30日的借款本金367,500元、利息39,710.42元(利息以本金36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款项出借日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并支付以36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瞿世鲲支付万志辉律师费6,393元；3、判令瞿世鲲支付万志辉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4、判令精湛公司、图盛公司对瞿世鲲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6日，万志辉与瞿世鲲、精湛公司签订了《股票认购合同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万志辉通过瞿世鲲认购精湛公司股票35,000股，认购价格为10.50元/股，合计金额367,500元。并约定，回购价款为万志辉投资总价款的1＋10%×投资年限。万志辉于2018年7月6日向瞿世鲲转账367,500元。然瞿世鲲至2019年6月2日仍未履行该协议书。2019年6月2日，万志辉与瞿世鲲、精湛公司、图盛公司签订了《承诺函》，瞿世鲲承认违约事实，并与万志辉再次约定2019年6月30日前，三被告先向万志辉支付利息，2019年9月30日返还全部股票款。然三被告未履行该《承诺函》。2019年7月22日，万志辉与三被告签订了《支付股份回购款协议》，约定万志辉支付瞿世鲲的认购款转为借款，瞿世鲲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利息。如逾期，万志辉有权要求瞿世鲲一次性支付剩余价款，同时按逾期千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万志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律师费、保函费等)。精湛公司、图盛公司为瞿世鲲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瞿世鲲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9年7月30日，共拖欠借款本金367,500元、拖欠利息39,710.42元。万志辉多次催讨未果，遂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瞿世鲲、精湛公司、图盛公司均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精湛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4月13日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注册资本为50,615,167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瞿世鲲，公司股东为自然人瞿世鲲、李某某及锐境达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市达晨财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苏州瑞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瞿世鲲持股38.62%。 图盛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9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敏，公司股东为自然人徐敏及扬州市邗江科技企业上市基地有限公司，徐敏持股70%。 2018年7月6日，瞿世鲲(甲方)、万志辉(乙方)、精湛公司(丙方)签署《股票认购合同委托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一份，约定鉴于：1.精湛公司已于2015年5月19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甲方为精湛公司的控股股东，愿意接受乙方委托，认购精湛公司的相应股票；3.甲方持有精湛公司38.62%的股份，为控股股东，拟认购本次定向增发股份。乙方拟通过甲方认购精湛公司股票3.50万股，认购价格为10.50元/每股，向甲方支付认购款共计36.75万元。甲方承诺：1.2018年精湛公司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5,000万元；2.2019年精湛公司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6,000万元；3.2020年精湛公司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7,000万元；4.精湛公司于2021年12月31日前完成中小板或创业板首次公开发行申报或完成与上市公司并购；若精湛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满足第1、2、3条约定利润的80%或未满足第4条约定，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按照以下约定回购股份：乙方股份回购总价款＝乙方本次投资总价款*(1+10%*n)。甲方承诺积极配合乙方认购精湛公司的股份，并协助乙方认购份额交割至乙方开立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账户，或接受乙方委托按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规则交易退出；等等。 同日，万志辉向瞿世鲲账户转入367,500元。 2019年6月2日，瞿世鲲、精湛公司、图盛公司共同出具《承诺函》，内容：本人瞿世鲲与你方及精湛公司于2018年签订了《认购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本人接受你方的委托以10.50元/股认购精湛公司股票3.50万股并已向本人支付了36.75万元；鉴于实际情况，由于本人原因尚未按照《认购协议》完成购买上述股票并在全国股转系统完成登记，故本人及公司承诺通过下述方案解决：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你方退还全部股票认购款，并按《认购协议》上的回购条款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落款承诺人处由精湛公司盖章并瞿世鲲签字，担保人处由图盛公司盖章；后由万志辉签字确认。 2019年7月22日，万志辉(甲方)、瞿世鲲(乙方)、图盛公司(担保方1)、精湛公司(担保方2)共同签署《支付股份回购款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2018年7月6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了36.75万元股票认购款，因乙方违约所以甲方支付的股票认购款转为乙方借款，即乙方向甲方借款36.75万元：一、该借款按年利率10%计算，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30日；二、甲方同意乙方分二次付款，第一次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45,510元(自借款日2018年7月6日起算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借款天数为452天)，第二次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借款本金36.75万元……；三、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任一期限还款的，甲方可以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价款，同时逾期按千分之一每天计算违约金；四、乙方逾期还款，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公证费等)；等等。万志辉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瞿世鲲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字，图盛公司在协议落款担保方1处盖章，精湛公司在协议落款担保方2处盖章，并法定代表人瞿世鲲签字。 后瞿世鲲未依约还款，万志辉与另案原告汪某某、韦某某、熊某某遂共同委托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提起针对瞿世鲲、精湛公司、图盛公司的诉讼，四案合并支付律师费40,000元。起诉时，万志辉同时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并支出担保费2,000元。 另查明，瞿世鲲、精湛公司、图盛公司分别向另案原告汪某某、韦某某、熊某某出具过《承诺函》，除回购款金额外，其余约定均同本案《承诺函》；其中汪某某、韦某某持有的《承诺函》中有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徐敏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7月9日。 审理中，万志辉陈述：1.万志辉与另案原告汪某某、韦某某、熊某某合并支付律师费40,000元，按照各自诉讼标的予以分配后，本案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6,393元；2.瞿世鲲系精湛公司第一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可以说明对外提供担保系精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本案《承诺函》与另案原告汪某某、韦某某、熊某某持有的《承诺函》系同一时间出具，汪某某、韦某某持有的《承诺函》中同时有图盛公司持股70%股东徐敏的签字，只是本案中漏签了，可以说明图盛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系图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认购协议》、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承诺函》四份、《回购协议》《法律服务合同》、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及律师费发票、《诉讼保全担保服务合同》及担保费发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认购协议》《承诺函》《回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万志辉与瞿世鲲合意变更股票认购款为借款的行为于法不悖，双方借款关系依法成立。根据《回购协议》，瞿世鲲任意一期未按协议还款，万志辉可以要求其一次性支付剩余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万志辉主张截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并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系自行处分其合同权利，相关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但万志辉的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万志辉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系万志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精湛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瞿世鲲系精湛公司股东，根据法律规定，精湛公司在《回购协议》项下为瞿世鲲提供担保，必须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现万志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精湛公司为瞿世鲲提供担保的行为经过精湛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或经除瞿世鲲之外的其余股东过半数同意，故相关担保行为对精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另，精湛公司在《承诺函》中作为承诺人盖章，与瞿世鲲共同承诺退还全部股票认购款，并按《认购协议》上的回购条款支付相应利息，属于对瞿世鲲在《认购协议》中的回购义务进行债务加入，该债务加入行为也应经精湛公司除瞿世鲲之外的其余股东过半数同意，未经决议，对精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关于图盛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万志辉未能提供图盛公司在《回购协议》项下为瞿世鲲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但图盛公司此前曾作为担保人向万志辉出具过《承诺函》，该《承诺函》与另案原告汪某某、韦某某、熊某某持有的《承诺函》系同一时期出具，从意思表示上应具有延续性，而汪某某、韦某某持有的《承诺函》中有图盛公司股东徐敏的签字，徐敏作为图盛公司持股70%股东，所持表决权超过公司股权的三分之二，其签字行为可以表明对外提供担保系图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以判定在同一时期出具的本案《承诺函》亦属于图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图盛公司仍应按《承诺函》所载本息部分向万志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回购协议》因欠缺相关决议而对图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但《回购协议》系万志辉与瞿世鲲在《承诺函》基础上将主债务性质由股票认购款变更为借款，该变更行为并未加重担保人的负担，故图盛公司仍应对变更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中，瞿世鲲、精湛公司、图盛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瞿世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志辉借款本金367,500元、利息39,267.12元； 二、瞿世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志辉违约金，以36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瞿世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万志辉律师费6,393元； 四、瞿世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万志辉诉讼保全担保费用2,000元； 五、扬州图盛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瞿世鲲所负债务在367,500元及以36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扬州图盛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五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瞿世鲲追偿； 七、驳回万志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万志辉负担6.60元，由瞿世鲲自行负担714.90元，由瞿世鲲、扬州图盛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12.50元；财产保全费2,598.02元，由瞿世鲲、扬州图盛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公告费600元，由瞿世鲲、扬州图盛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嘉骏 人民陪审员  韩桂华 人民陪审员  潘立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润青 书 记 员  李润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 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 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 ……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２４％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