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2民初9163号 原告：熊义朋，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立，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立，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被告：厉建省，男，196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被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大街******。 法定代表人：周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生，该公司职员。 被告：浙江大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农场钱农一路**div> 法定代表人：周敬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宇，该公司员工。 被告：徐州淮海新能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连城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守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义朋、王立与被告厉建省、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浙江大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徐州淮海新能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淮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义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立，被告厉建省，被告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宇，被告淮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田、刘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文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义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与被告厉建省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请求判令被告厉建省、文宇公司、大地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007862.54元及利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为30118元；自起诉之日以2037980.5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3、被告淮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2日，原告经王立介绍与厉建省签订了承揽淮海公司涂装车间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协议。施工过程中才知道淮海公司为发包人，被告大地公司为总承包人。被告大地公司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文宇公司；被告文宇公司又违法转包给被告厉建省。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组织了人员及设备进行了施工，完成了消防安装工程的70%，被告厉建省迟迟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原告没法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被告文宇公司及大地公司也互相推脱责任，没有人理会原告的合理要求。2019年春节前后发生工人和材料商讨要工资和货款的信访行为。原告也先后到政府有关部门进行信访投诉。后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被告大地公司仅支付了部分人工工资和材料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立到庭发表意见，不同意熊义朋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系二原告合伙承包，熊义朋陈述没有支付工程款不是事实，而且被告已经支付超了；熊义朋后期自己又承包了其他工程，基本上不到涉案工地来了，涉案工程是我所施工，被告厉建省不拖欠任何款项。 被告厉建省辩称，原告熊义朋、王立与厉建省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在履行合同期间，熊义朋于2018年8月退出工程施工，涉案工程实际由王立完成施工。熊义朋虽签订合同，但并非实际施工人，其也不清楚工程施工进度，所以工程款不能支付给熊义朋，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给王立。况且熊义朋、王立对外赊账均由文宇公司垫付，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文宇公司辩称，大地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文宇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单位。文宇公司将本项目的施工交由厉建省负责。截止至2019年8月1日，文宇公司根据厉建省的建议和申请，与十三家供应商签订了消防、暖通、给排水等水电工程所需材料的采购合同，并累计支付130.89985万元货款，另外还直接代为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文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认真履行自身义务，未拖欠任何工程款或材料款。厉建省与熊义朋或王立之间的纠纷，与文宇公司无关，原告方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地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大地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1、大地公司与熊义朋之间没有合同约定，熊义朋向大地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大地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将该工程合法分包给文宇公司，熊义朋无权要求大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2、大地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况。大地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分包给文宇公司的施工内容属于合法专业分包的范围，不属于违法分包人和转包人，熊义朋向大地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第二，大地公司不拖欠文宇公司工程款。截止至目前，淮海公司尚有16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没有支付给大地公司，而大地公司不存在欠付文宇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熊义朋的诉讼请求。 被告淮海公司辩称，淮海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其他被告及原告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无权向淮海公司主张权利。大地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合同内容真实合法，即使原告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主张权利，淮海公司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二，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支撑。实际施工人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不包括承包人的履行辅助人、合法的专业分包人、劳务作业承包人。第三，尽管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5790万元，淮海公司已付4192万元，但涉案工程项目涂装车间及附房工程尚未竣工，淮海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1月18日，淮海公司（发包人）与大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淮海公司将涂装车间及附房工程发包给大地公司，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全部内容，含土建基础、钢构及维护系统、防火涂料、给排水、防雷、电气、暖通、消防专业、土建辅房等全部工程量；合同工期为170天；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5790万元，该合同价款作为工程款付款依据。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价格按投标单价核定，承包人提供每月进度计划，完成当月进度计划，发包人在次月5日前按审定后的月进度款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度款支付至合同价的85%；工程决算结束后工程进度款支付至90%（如有违约行为扣除相应违约金后，余额在工程决算审定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其余工程决算总价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可以用等额银行履约保函替代，在收到10%银行履约保函后10天内，支付10%工程进度款。 2018年2月28日，大地公司（甲方）与文宇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以施工总承包合同为合同基础，双方就本工程施工土建分包及消防、暖通、给排水、电气等内容有关事项协商一致。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淮海公司涂装车间项目，分包工作范围是本项目施工图纸中所有土建施工内容及消防、暖通、给排水、电气等内容，详见分包工程量清单。分包方式：乙方负责所有土建劳务，材料方面除钢筋、商品混凝土、黄沙、水泥、石子、商品砂浆由甲方提供外，其余材料、机械等均由乙方负责。消防、暖通、给排水、电气等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即包工、包料、包安全及现场措施等一切发生的费用。合同价款为：土建工程合同价暂定7697594.17元；消防、暖通、给排水、电气工程包干价为3000000元。乙方承诺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得转包和违法分包。专用条款约定乙方代表为周军生，现场施工负责人为厉建省。工程预付款按合同价的10%，在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该费用在进度款付至总价的75%时转入进度款。每月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书，甲方按申请书中已确认完成工程量的75%扣除应扣除款项支付进度款。乙方如按甲方要求的工期完工并办理完中间结算的部分，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至甲方审定中间结算价款的85%后停止支付，待乙方现场临时设施撤离、清场完成、交付符合甲方及业主要求的竣工资料，并在业主签发竣工验收证书及完成工程结算后，且甲方收到业主相应工程款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给乙方。 2018年3月1日，被告文宇公司（甲方）与厉建省（乙方）签订内部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大地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乙方作为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双方就未尽事宜达成如下共识：1、施工分包合同中所有有关甲方的责任、义务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和履行。2、本工程按营改增相关税务政策实施，增值税率为11%。根据甲方内部财务管理规定，所有材料采购和机械租赁的事项均须由材料商、租赁方与甲方签订合同，供应方按要求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从公司基本户向供应方基本户支付相应的材料款和租赁费。3、甲方按本工程最终结算总值的14%收取税管费，合规的进项税抵扣的增值税收益归乙方所有。4、本工程合同总额为10697594.17元，其中110万元为项目居间费，由甲方直接向相关方支付。最终结算值超过合同额的部分按5%另行提取居间费，但发包方额外增加的分项工程根据承揽价格一事一议。 该协议签订后，厉建省作为甲方与王立、熊义朋作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授权乙方组建淮海公司涂装车间工程项目临时项目部，并授权乙方主持项目部的日常营运管理工作，同时代表甲方履行相关建设工程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二、乙方上缴管理费指标，上海地区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4%上缴管理费，外埠项目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2%上缴管理费（不含所有地方税费）；乙方应当严格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或总包方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期。该合同尾部约定乙方指定的银行汇款账户为：熊义朋的尾号为6553的建设银行卡。3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本工程按营改增相关税务政策实施，增值税率为11%。2、甲方按本合同最终结算总值的14%收取税管费，合规的进项税抵扣的增值税收益归乙方所有。5、本合同总额为300万元，其中70万元为项目居间费，由甲方直接向相关方支付。最终结算值超过合同额的部分按5%另行提取居间费，但发包方额外增加的分项工程根据承揽价格一事一议。本协议是双方已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如有不一致处，以本协议为准。 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熊义朋在别处还有承包的工程，熊义朋并不经常在涉案工地负责，而王立经常在工地上负责。原告熊义朋自认其施工到2018年年底且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熊义朋退出后，后续施工由王立独立完成。2019年2月20日，熊义朋向被告厉建省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我方与你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因你未按合同的规定按时向我支付款项，并且在我方催告后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现我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2019年3月16日，王立与熊义朋对二人已完成的涂装车间的给排水、电气、附房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形成了工程量清单。同年5月10日，王立在该清单上注明：本人王立与熊义朋合伙承包了淮海公司涂装车间的水电安装工程，并与厉建省签订了承包协议。本清单是我俩共同确认的2018年3月-2019年1月期间现场完成的工程量（尚未通电、通水及进行检验、检测、测试、调试、试压、试漏等检测、验收工作）。2019年1月后，熊义朋退出工地，后续未完成工程及检查验收、整改修补工作由我本人独立完成。 另查明，王立在2018年8月25日向厉建省出具证明，载明：因熊义朋在2018年8月退出淮海公司涂装车间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原合同注明熊义朋的银行卡号不作为进账卡号，以后淮海公司涂装车间的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的工程款改王某的农行卡（尾号为5878）。同年11月27日，王立再次出具证明，载明：原淮海公司涂装车间水电及消防工程款收入转入王允梅卡号，因王某卡不能继续使用，特更换为王允梅卡。经王立与厉建省对账，王立确认厉建省支付或垫付了以下款项：1、微信支付工程款27000（支付给王立或王某）；2、银行打款582558元（转至王某或王允梅银行卡内）；3、代付材料款1308998.5元（熊义朋汇给厉建省273876.86元、含王立付的8000元）；4、代付水电工人工资711108元；总计付款2347787.64元。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但尚未办理竣工结算手续。 原告熊义朋自行制作的已完工程量结算总价款为2007862.54元，熊义朋主张被告仅付工程款403970元（含垫付的款项）。庭审中，原告熊义朋先主张其投入70多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后又陈述其投入20多万元。王立自认其在合伙过程中没有投入任何款项。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告主张工程价款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淮海公司将其涂装车间及附房工程总承包给被告大地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大地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又将该工程的土建、消防及水电工程以专业分包的形式分包给文宇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文宇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厉建省施工，厉建省与文宇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合同等内部关系，双方的行为应为工程转包，即文宇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厉建省，双方为此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厉建省又将该工程的消防及水电部分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立、熊义朋施工，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但由于王立、熊义朋实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投入了相应的资金、材料和劳力，其二人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合以上工程发承包关系，可以认定淮海公司为工程的发包方，大地公司为总承包方，文宇工程为承包人同时也是工程的转包方，厉建省为违法分包人，王立和熊义明系消防及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熊义朋与王立共同与厉建省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合伙承包涉案工程，熊义朋与王立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熊义朋、王立作为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王立作为在涉案工地负责施工的合伙人，其向被告厉建省出具证明，要求厉建省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到其指定的账户，厉建省对其要求予以同意，上述行为应视为王立代表合伙体与厉建省达成了变更合同付款方式的协议，该合同的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厉建省按照王立的要求将涉案部分工程款支付到王立指定账户，应视为其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王立作为合伙人，与被告厉建省对涉案工程款项的结算同样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对原告熊义朋亦产生相应的约束力。庭审中，被告厉建省提供了由王立签字确认的付款明细单，该付款明细单可以证明被告厉建省以微信转账、银行转账、代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的方式累计支付工程款2347787.64元，该数额已经超过原告熊义朋所自认的应付工程款，且王立在答辩时亦陈述厉建省已超付工程款，因此，原告熊义朋要求被告厉建省、文宇公司、大地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2007862.54元及利息、淮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原告熊义朋可以基于其与王立的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进行清算，如其认为王立侵害了其享有的合伙权益，可依法另行向王立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熊义朋、王立与被告厉建省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确认熊义朋、王立为徐州淮海新能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涂装车间消防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驳回原告熊义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熊义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史 良 人民陪审员  韩龙兰 人民陪审员  王新礼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