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6853号 原告：李玉辉，女，汉族，生于1968年10月3日，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苟超，男，汉族，生于1990年3月3日，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告：李鑫（曾用名李兴文），男，汉族，生于1991年12月26日，住南充市嘉陵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邦竣，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天赐流年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红光路86号顺庆1227第8幢2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屏，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玉辉与被告苟超、李鑫、四川天赐流年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被告苟超、李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邦竣，天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1866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9日14时，原告与哥哥李华成在顺庆区红光路天赐流年网咖茶坊进行消费时，因为事先预定好的两间茶坊被天赐网咖茶坊交由其他人员消费使用。在原告及其亲属与被告天赐网咖服务员交涉过程中，被告李鑫及苟超将原告打伤。顺庆区东南派出所出警并对现场进行了处理，原告伤情经顺庆区公安分局鉴定为轻伤一级。2019年3月2日，李玉辉在南充东方医院住院21天，产生医疗费用41427.9元，其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右腓骨近端、远端粉碎性骨折；3.颌面部软组织伤；4.腰椎退行性变；5.右侧上颌窦囊肿。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和康复治疗，休息三个月；2.出院后每隔两个月复查右小腿DR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活动功能，骨折未愈合前，禁止患肢剧烈活动、负重及负重行走；3.相关并合症到专科就诊；4.出院带药等。2019年5月31日，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作出了10级伤残等级评定，并确定护理期40天、营养期90日（营养费2700元）、误工期180日、后续医疗费12000元。原告受伤后，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苟超辩称，1.2019年2月9日，苟超与原告身体接触仅是互扇耳光，该行为没有导致原告倒地受伤，苟超与原告腿部受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原告伤情经鉴定构成轻伤，如果是被告造成的，公安应当进行刑事立案，但公安经侦查后未予认定，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受伤不排除是自身及其亲属造成的可能性；4.原告是选择性起诉，应当将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员都列为被告，包括原告的亲属；5.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且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李鑫辩称，除与苟超答辩意见一致外，他与原告没有任何形式上的身体接触，不是直接侵权人；且李鑫作为刑事被告人，在本案中的所有行为已经刑事案件侦查清楚，原告受伤与其无关。 天赐公司辩称，1.原告漏列了被告，应当将原告的亲属作为共同被告；2.天赐公司不是共同侵权人，且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3.天赐公司与原告一群人发生争执中，原告亲属有人掐天赐公司员工的脖子，保安到场，天赐公司人员也报警；4.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原告已达到了退休年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信息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苟超的行为与李玉辉腿部骨折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当庭出具了天赐网咖的视频监控记录，从监控中可以反映2019年2月9日14点16分，苟超与李玉辉发生争执，李玉辉打了苟超一耳光，苟超随即回了李玉辉一耳光，然后两人拉扯在一起，拉扯过程中苟超将李玉辉摔倒，李玉辉倒地后，苟超又对李玉辉进行踩踏。同时，李会群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陈述李玉辉倒地后，有两个男子对李玉辉进行踩踏，结合视频资料及现场情况，应认定其说的两个男子为苟超与李鑫。同时，监控视频反映，李玉辉倒地后，未见其他人员再对其腿部实施伤害。且，医院对李玉辉的检查报告显示：1.右胫骨中下1/3交界处螺旋形骨折；2.右腓骨上端斜形骨折；3.右腓骨下端斜形骨折。李玉辉的多处骨折应是在剧烈身体接触中造成的，而视频中反映其只与苟超有剧烈的身体接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李玉辉出示的上述证据使本庭产生内心确认，其主张的“腿部受伤事实与苟超的伤害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苟超的伤害行为与李玉辉腿部受伤具有因果关系。 二、李鑫的行为和李玉辉腿部骨折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出示的天赐网咖监控录像未显示李鑫与李玉辉有直接身体接触，也未反映李鑫有对李玉辉腿部进行伤害的行为。虽然李玉辉出示的李会群的证言，李会群陈述她看见李鑫踢了李玉辉一脚，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属于孤证。李玉辉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腿部受伤与李鑫具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李玉辉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9日14点10分，李玉辉及其亲属等人因预定房间的问题，与天赐公司经营的网咖吧台服务人员发生争执。 14点13分，李玉辉亲属多次强行扣倒、摔打网咖吧台用于扫描客人身份证登记上网的营业电脑，抢夺电脑鼠标，阻止其他消费者在网吧登记身份证上网。李玉辉亲属与准备在网咖登记身份证上网的李鑫发生争执。 14点14分，李鑫的朋友苟超向顺庆区公安分局报警，称天赐流年网咖有人闹事，需要警察处理。 14点16分，李玉辉与苟超发生争执，相互推搡。李玉辉在争执中打了苟超一耳光，苟超随即还了李玉辉一耳光。李玉辉抓扯住苟超，双方纠缠在一起，苟超为了挣脱李玉辉，将李玉辉摔倒。苟超对摔倒在地的李玉辉进行踩踏。 随后，苟超、李鑫与李玉辉亲属发生打斗。 14点19分，保安到达网吧对打斗双方进行劝解。 14点20分，李玉辉亲属再次扣倒网咖吧台的营业电脑。 14点27分，李玉辉亲属将网咖吧台营业电脑砸到地上。 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进行了处理。 2019年2月9日至3月2日，李玉辉因腿部骨折在南充东方医院住院21天，产生医疗费用41427.9元，其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右腓骨近端、远端粉碎性骨折；3.颌面部软组织伤；4.腰椎退行性变；5.右侧上颌窦囊肿。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和康复治疗，休息三个月；2.出院后每隔两个月复查右小腿DR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活动功能，骨折未愈合前，禁止患肢剧烈活动、负重及负重行走；3.相关并合症到专科就诊；4.出院带药等。 2019年3月20日，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通知李玉辉，其人体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伤一级。 2019年5月31日，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作出了10级伤残等级评定，并确定护理期40天、营养期90日（营养费2700元）、误工期180日、后续医疗费1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下面分别进行评述： 一、公安机关未因李玉辉构成轻伤追究苟超的刑事责任，是否意味着苟超不用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之规定，刑事追诉的证明标准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即结合全部证据对所认定的事实已经排除合理怀疑。而民事证明的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其证明标准明显低于刑事证明标准。故不能因为公安机关未追究苟超的刑事责任，来推定苟超不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天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天赐网咖并未直接对李玉辉实施人身侵害，也未教唆、帮助他人对李玉辉实施侵害，故不应当承担直接侵权的责任。其次，对于天赐网咖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补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有保障他人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注意义务；（二）根据现有证据，李玉辉腿部受伤是因和苟超发生打斗造成的，苟超并非网咖工作人员，李玉辉和苟超发生打斗是突然发生的，网咖工作人员无法事先预见；（三）李玉辉及其亲属与苟超、李鑫发生打斗后，网咖工作人员及时进行了劝阻，保安在几分钟后便到达现场进行劝解，天赐网咖对李玉辉的伤害不可能进行事先预防，从一个有正常认知水平的普通社会人的角度看，应当认为天赐网咖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由网咖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三、李玉辉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一）李玉辉及其亲属在与网咖因订房问题发生纠纷后，本可以采取更为理性平和的方式（如报警求助、向消费者保护协会反映、媒体曝光、法院起诉等）予以解决，但他们采取强行扣倒、损害网咖营业电脑，阻止其他消费者登记身份证上网的方式要求网咖给予解决，既影响了网咖的正常经营，也妨害了其他消费者的正当消费，矛盾的升级乃至最终发生打斗、造成伤害与李玉辉及其亲属的不当行为具有紧密关系，应认定李玉辉对此具有过错；（二）李玉辉和苟超发生争执后，李玉辉首先打了苟超一耳光，苟超才还了李玉辉一耳光，后双方在拉扯过程中苟超将李玉辉摔倒在地。李玉辉在争执中首先动手，造成双方发生打斗，也应认定李玉辉对此具有过错。（三）苟超将李玉辉摔倒在地后，又对李玉辉进行踩踏，造成李玉辉损伤的进一步加重，应认定其也具有相应的过错。据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李玉辉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酌定由李玉辉承担65%的过错责任，由苟超承担35%的过错责任。 四、李玉辉提出的误工费的诉讼主张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李玉辉提出其受伤前在南充市佳业装饰有限公司承包漆工项目，每天平均工资220元，并提交了徐贤文、王虎的证言，拟证明李玉辉长期从事漆工工作。被告质证认为公司虽然出具了证明，但未提供工资表或社保证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承包漆工项目并非每天都有收入，故不能认定日平均工资220元；而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也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本院认为，李玉辉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收入的多少。而李玉辉受伤时已经年满50周岁，根据国家政策，已超过法定的职工退休年龄，故也无法按照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故本院对李玉辉提出的误工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五、李玉辉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之规定，因李玉辉腿部受伤造成残疾，本院将判决侵权人苟超承担残疾赔偿金，故不再判决苟超承担精神抚慰金。对李玉辉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六、李玉辉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侵权人苟超应当赔偿李玉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院对李玉辉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计算方式予以支持。 苟超故意侵害李玉辉健康权，致其造成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应由苟超赔偿李玉辉医疗费、伤残补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因李玉辉对损害的造成具有较大过错，本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65%的责任，由苟超承担35%的责任。本案中医疗费为41427.9元、伤残补偿金为66432元（33216×0.1×20年）、护理费6000元（40天×1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21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宿和交通费酌定1000元、鉴定费2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29.1元（大女儿：23484×0.1×2年÷2=2348.4元；二女儿：23484×0.1×6年÷2=7045.2元；母亲：23484×0.1×5年÷4=2935.5元），上述费用共计145119元。则苟超应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5119×0.35=50791.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苟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玉辉医疗费、伤残补偿金等各项损失50791.7元； 二、驳回李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苟超负担800元，由李玉辉负担12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