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2民再36号监督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刘某1，住石嘴山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孙某，住石嘴山市。原审被告：孟某，住石嘴山市。原审被告：刘某2，住石嘴山市。原审被告：刘某3，住石嘴山市原审被告：何某，住石嘴山市。申诉人刘某11因与被申诉人孙某及原审被告孟某、刘某2、刘某3、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经石嘴山市纪委监委交办，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民（行）监【2019】64020000050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宁02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10月9日恢复诉讼。申诉人刘某11、被申诉人孙某及原审被告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孟某、刘某3、何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一审调解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1.借款人孙某是否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事实不清。2.关于借款本金是400万元还是385.6万元的事实不清。3.刘某1是否已按出借人的指示还款，其清偿部分在法院组织调解时未从调解协议确定的债务总额中扣除。且调解协议违背一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本案证据的疑点和矛盾之处未进一步审查和调查核实，未能防范虚假诉讼，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刘某1申诉称，刘某11已经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共计225.975万元。一审调解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本金中现金14.4万元并未实际交付，而是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385.6万元；2.调解违背一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孙某以强制手段进行胁迫以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非刘某11真实意思表示。故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调解书，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某承担。孙某辩称，本案调解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属实，有收条、借款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刘某2称，调解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孟某、刘某3、何某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孙某向本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1、孟某返还孙某借款本金4000000元，支付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1200000元，以上共计5200000元；2、判令刘某2、刘某3、何某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刘某11、孟某负担。本院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2月4日，孙某与刘某11、孟某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由刘某11、孟某向孙某借款4000000元用于购煤，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3月2日，如刘某11、孟某未按期足额清偿借款，则每天支付孙某违约金2000元。刘某11、孟某自愿以其全部资产提供抵押担保，刘某2、刘某3、何某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捺印。当日，刘某2、刘某3、何某分别出具借款合同担保书和借款保证合同书，约定如借款到期未能偿还，则于接到通知三日内自愿为上述借款本金、相关费用及违约金提供保证担保。2012年12月4日，孙某通过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向刘某11的账户转款3856000元，刘某11、孟某向孙某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孙某转账3856000元及现金144000元。因刘某11、孟某到期未返还借款，2014年1月30日，刘某11向孙某出具借款对账单，承诺于2014年2月15日前偿还借款本息4476000元（其中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476000元），如不能偿还，应承担欠款总额（4476000元）30%的违约金。同时查明，在审理过程中，经孙某申请，本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裁定书，对刘某11、孟某、刘某2、刘某3、何某的财产进行保全。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一审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刘某11、孟某返还孙某借款本金4000000元，支付违约金750000元，共计4750000元。其中于2014年4月15日支付违约金750000元；于2014年5月1日返还本金500000元、2014年6月1日返还本金500000元、2014年7月1日返还本金500000元、2014年8月1日返还本金500000元、2014年9月1日返还本金500000元、2014年10月1日返还本金500000元、2014年11月1日返还本金500000元、2014年12月1日返还本金500000元；二、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按照1.8分的月利率对借款本金计算利息，由刘某11、孟某于每月支付借款本金的当日支付相应利息；三、刘某2、刘某3、何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48200元，减半收取24100元，由刘某11、孟某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11、孟某负担。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分局调取了《刘某11付款统计表》一份，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某11付收款统计表》能证实刘某11、刘文朴、刘某2、杨金凤、杨超、王红逯通过孙某指定人员（李伟、郭宝成、赵洪宇）账户及孙某本人账户向孙某还款225.975万元，该事实均有相应银行流水相印证，且该证据盖有公安机关印章，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合同书》约定刘某11、孟某由于购煤资金暂时紧缺向孙某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3月2日，如刘某11、孟某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每天支付给孙某2000元违约金。孙某实际向刘某11出借金额385.6万元，14.4万元为砍头息。2014年9月25日前刘某11通过孙某指定账户及孙某本人账户向孙某还款225.975万元。孙某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刘文朴与刘某11系亲属关系，杨超与刘某2系亲属关系，杨金凤系孙某、孙宁设立的小额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宁、孙某、赵洪宇系亲属关系。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某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约定刘某11、孟某借款400万元，孙某提前扣除利息14.4万元，即“砍头息”，孙某实际出借385.6万元，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如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清借款，须每天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以上约定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及高额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的情形。孙某出借资金，通过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且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孙某出借资金的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同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刘某11、孟某收到的385.6万元借款应返还孙某，刘某11、孟某借款后，在2014年9月25日前通过孙某指定账户还款225.97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59.625万元应当返还给孙某。因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刘某2、刘某3、何某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一审调解书内容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应予撤销。原审被告孟某、刘某3、何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石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二、申诉人刘某11、原审被告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被申诉人孙某返还159.625万元。三、驳回被申诉人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申诉人孙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凭本判决书到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按放弃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尤俊涛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媛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