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65号、297号65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297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鹤翔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860393-X。法定代表人：王中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武洪，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菁，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65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297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林山。委托代理人：易建国，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苗冰洁，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鹤翔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翔公司）与上诉人尚林山因分期买卖合同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两案，分别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两案进行了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6日，鹤翔公司与尚林山签订一份编号为HX11-04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约定：鹤翔公司将号牌为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出租给尚林山，期限自2011年7月20日至2013年6月20日，合计24个月。月租金人民币26722.2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外加融资管理费1000元／月；尚林山同意从运费中扣除每月应支付给鹤翔公司的款项，确认并承认鹤翔公司是涉案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尚林山在租赁期间享有涉案车辆使用权，鹤翔公司不得干扰尚林山根据合同使用涉案车辆，除非尚林山违约、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鹤翔公司有权收回租赁物；租赁期满且尚林山已完全履行合同各项约定，尚林山可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过户至其名下；如尚林山未能支付任何到期款项，即构成违约，鹤翔公司有权向尚林山追索合同项下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及相关应付款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归还、收回、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涉案车辆；如尚林山违约并归还涉案车辆，鹤翔公司有权将之出售或再租赁。根据双方《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三的记载，合同项下车头、车架融资及费用融资明细为：融资贷款429900元（车头总价353000元＋车架总价99900元＋冻柜60000元＋水刹费2000元＋发电机15000元-首付款100000元）、风险金24509元、律师费400元、抵押费550元、还款保证金20000元（供完车款后可退），交强险费用13156元、商业险费用47121元、GPS费用3300元，共计538936元；承租人应就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日利率千分之三支付延迟利息；承租人在支付本合同所有款项后，承租人应有权享有租赁物所有权；出租人可以帮助承租人购买社保，由承租人支付费用；融资管理费每月1000元，每月10号交清；如果发生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用）。同日，尚林山受领了前述车辆，支付了首付款100000元。鹤翔公司为尚林山垫付的费用有交强险费用13156元、商业险费用47121元、GPS费用3300元。本院另查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粤B×××××对账单》显示：1、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鹤翔公司应支付尚林山的运费及交款每月分别为：29500元、13000元、19500元、26000元、23600元、19500元、11500元、11500元、13000元、23500元、14500元、13000元、13000元、0元、0元、20000元、15000元、0元、6000元、57000元、12000元；以上运费、交纳欠款合计341100元。2、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尚林山每月应当支付的挂靠费为1000元；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鹤翔公司为尚林山垫付的社保费合计为9947.25元；2011年7月鹤翔公司代垫办理营运证费用200元，2011年7月做单应收费用3600元，2011年8月鹤翔公司为尚林山垫付的人身意外险690元、修理费85元，2011年9月高温扣款1500元，2011年9月鹤翔公司代垫装挡泥板、轮胎架费用700元，2012年2月鹤翔公司代垫二级维护费200元，2012年5月鹤翔公司代垫事故修理费1272元，2012年6月鹤翔公司代垫人身意外险700元，2012年8月鹤翔公司代垫二级维护费200元，2012年12月粤B×××××补港运通费用100元；2011年7月、2012年1月、2012年4月、2013年1月，鹤翔公司支付给尚林山的出车费分别为17000元、5000元、10000元、28000元，以上管理费、鹤翔公司代垫费用、扣款、出车费合计87194.25元。鹤翔公司主张自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除2013年1月涉案车辆对账单显示尚林山有结余98.5元以外，其余每月尚林山均有欠款，截至2012年11月，尚林山已欠付鹤翔公司到期款项264571.75元。后双方因合同履行租金缴纳和运费结算问题发生纠纷，2013年3月10日，涉案车辆已转由鹤翔公司占有。本院再查明：2011年8月4日，上诉人鹤翔公司与案外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RZ75860393-X001），约定鹤翔公司作为承租人，一汽公司作为出租人，为鹤翔公司提供4314236.42元的租赁本金款项，用于购买包括涉案车辆的18台车辆，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一汽公司，但为便于承租人鹤翔公司经营管理需要而在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时将承租人鹤翔公司登记为所有权人。同时，鹤翔公司与一汽公司还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RZ75860393-X001DY01），将上述18台车辆抵押给一汽公司。此外，尚林山于2011年6月20日与一汽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RZ75860393-X001BZ03），约定尚林山为鹤翔公司与一汽公司签订的前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RZ75860393-X001）项下融资额中的478307.50元提供保证担保。双方因租金缴纳和运费结算问题发生纠纷。鹤翔公司遂以尚林山为被告于2013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请求判令：1、尚林山向鹤翔公司支付计至2013年2月止拖欠的租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本金304238.25元及计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的延迟利息（按日利率千分之三计算，暂计2000元）；2、确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提前解除，并判令尚林山支付未到期的租金106888.96元（共四期）以及计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的延迟利息；3、尚林山承担鹤翔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尚林山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变更第2项请求为：判令尚林山向鹤翔公司支付诉讼后已到期的租金106888.96元（共四期）。尚林山遂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未合并受理。2013年8月，尚林山以鹤翔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56号】，请求判令：1、鹤翔公司返还尚林山车辆剩余价值471022元；2、鹤翔公司返还尚林山返还风险金24509元、还款保证金20000元、交强险费用13156元、商业险费用47121元；3、鹤翔公司赔偿尚林山经济损失100000元（以每月5000元为标准，按20个月计算）；4、鹤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补充调查期间，尚林山诉称：鉴于2013年3月10日鹤翔公司强行将涉案车辆收回且该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并抵押给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的事实，双方实际已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鹤翔公司应返还尚林山支付的购车款。尚林山遂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3年3月10日解除，鹤翔公司返还尚林山已支付的购车款441100元；2、鹤翔公司赔偿尚林山经济损失100000元（以每月5000元为标准，按20个月计算）；3、鹤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二审庭审及调查笔录中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对于（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案，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鹤翔公司与尚林山对涉案车辆名为融资租赁，实为车辆分期付款买卖。鹤翔公司诉求的费用涉及多种法律关系，除车辆分期买卖，还存在车辆挂靠、代缴社保等法律关系，该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对鹤翔公司的第一项诉求304238.25元及利息，因尚林山在截至2012年11月底的对账单中签字并确认欠款为264571.75元，该院对鹤翔公司主张欠款264571.75元予以支持。对鹤翔公司第一项诉求主张的264571.75元外的其他费用，因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合同进行了解除，故双方仍应按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对鹤翔公司主张的2012年12月管理费、社保费、一汽保证金利息及新增手续费、第18期供车款，结合以上鹤翔公司签字确认的对帐单项目、数额及合同约定，以上费用属相对固定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对补港运通费用100元，属合理费用，该院亦予以支持。故该月费用合计28863.5元，鹤翔公司将2012年12月运费6000元抵扣后为22863.5元，尚林山需支付鹤翔公司。同理，2013年1月运费减去费用后尚林山尚有利润，鹤翔公司需支付尚林山98.5元，该院予以认可。2013年2月费用合计28901.5元，抵扣运费后为16901.5元，尚林山需支付鹤翔公司，该院予以认可。以上相加为304238.25元。鹤翔公司主张利息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承租人应就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日利率千分之三支付延迟利息，该院酌定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因304238.25元为计算至2013年2月的欠款数额，故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算。对鹤翔公司的第二项诉求起诉后已到期的4期租金（供车款）106888.96元，因双方约定每期应付租金（供车款）金额为26722.24元，从2011年7月20日计算至2013年6月20日，共24期，从2013年3月起算尚有4期供车款，故该院对4期供车款106888.96元予以支持。鹤翔公司庭审中对第二项诉求增加了利息请求，但未对增加的利息诉讼请求缴纳诉讼费用，故该院对利息不予支持。律师费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合同约定，该院酌定支持鹤翔公司因尚林山违约造成的其他费用损失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尚林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鹤翔公司偿还欠款304238.25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尚林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鹤翔公司支付4期供车款106888.96元；三、尚林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鹤翔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800元；四、驳回鹤翔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7元，减半收取后为3973.5元，由鹤翔公司承担270元，尚林山承担3703.5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尚林山承担。对于（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56号案，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系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尚林山、鹤翔公司签订的是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包含分期付款买卖内容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上述合同是尚林山、鹤翔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案中，尚林山认为涉案合同系借款合同，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尚林山依法变更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庭审情况，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已于2013年3月10日解除、鹤翔公司是否需返还尚林山已支付鹤翔公司的款项；2、鹤翔公司是否需赔偿尚林山100000元经济损失。首先，根据涉案车辆对账单显示，除2013年1月外，其余月份尚林山均有欠款产生，且欠款数额较大、截至2013年2月已超过264571.75元，尚林山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尚林山在其已先行违约并持续违约的情况下，以涉案车辆已转由鹤翔公司占有、该车辆所有权登记在鹤翔公司名下并抵押给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的事实为由，单方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尚林山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对尚林山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尚未解除，关于尚林山要求鹤翔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的主张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鹤翔公司是否应赔偿尚林山100000元经济损失。尚林山主张鹤翔公司以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付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即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共计20个月、100000元的经济损失，对该诉求，尚林山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尚林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以尚林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数额541100元计算并减半收取为4605.5元，由尚林山承担。上述费用已由尚林山预交，尚林山多预交的受理费5952.5元，原审法院予以退还。宣判后，鹤翔公司对（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4条和附件二的约定，尚林山应于每月的20日前缴交当月的租金（供车款），如未按时、足额缴纳，尚林山应就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4．3条款支付延迟利息。根据上述约定，只要尚林山在当月20日前未及时缴足租金等费用，鹤翔公司就有权按欠缴数额、迟延天数按日计收延迟利息，对此鹤翔公司在2013年4月9日提交证据时，提交了证据7即延迟利息计算表，向一审法院证明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方法。故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仅仅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是不正确的；另利息仅计算至判决生效后第5天，也是不正确的，正确的计算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方才体现公平合理，同时也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二、鹤翔公司一审时增加主张了最后四期租金（供车款）的利息，但一审判决认为鹤翔公司未就增加利息部分补缴诉讼费而不予支持，是不正确的。鹤翔公司的确是增加了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但对未补缴诉讼费不存在任何过错，理由是盐田法院或承办法官没有提醒和通知鹤翔公司需要补缴诉讼费，鹤翔公司也从未收到过补缴费用的缴款单。没有收费单和收费要求，鹤翔公司作为当事人，根本无法、也不可能向法院缴入诉讼费。三、一审判决未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17条的约定支持鹤翔公司提出的30000元律师费诉讼请求，是不正确的。涉案租赁合同第17条明确写明，如果发生（承租人）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用）。鹤翔公司于2013年4月9日提交了证据5、证据6，证实鹤翔公司因本案诉讼于2013年3月18日与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该所代理本案的诉讼审理和执行，律师费用为30000元。2013年3月27日，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开具30000元律师费发票给鹤翔公司，鹤翔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即转账30000元至该所账户。鹤翔公司认为，租赁合同第17条中有关律师费承担的约定，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任何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条款，并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将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方法改判为：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1年7月21日起分别计算各期供车款的欠款利息，并汇总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改判支持鹤翔公司收取4期供车款的利息，将原审判决第二项结尾部分加入“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3年3月21日起分别计算各期供车款的欠款利息，并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依法将原审判决第三项中的其他损失改判为“人民币30000元”；4、判令尚林山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尚林山也对（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尚林山支付鹤翔公司4期供车款106888.9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因为鹤翔公司的单方行为而终止。本案中鹤翔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即将涉案车辆强行收回，鹤翔公司的行为表示其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其行为已经明确表示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鹤翔公司也曾在案情完全一致的（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197号案件中就明确表示：2013年3月10日收回车辆的行为就是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尚林山也已于2013年3月10日不再使用涉案车辆。因此，自2013年3月起尚林山无义务继续支付相关款项。合同解除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负有互相返还义务。二、一审判决尚林山须偿还鹤翔公司欠款304238.25元及相应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一审中的对账单等证据材料可计算出尚林山已支付鹤翔公司款项总计4411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车辆总款为529900元，那么剩余款项也仅为88800元。然而，一审法院在证据明显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仅依据尚林山部分签字的对账单直接认定尚林山欠款304238.25元是明显错误的。鹤翔公司计算的每月还款额、一汽保证金利息及新增手续费、商业险、交强险、还款保证金等均与事实不符或与合同约定相矛盾或理应予以返还。1、贷款538936两年等额本息还清，每月实际还款金额为24745.07元，鹤翔公司要求尚林山每月应偿还金额为26722.24元，计算有误；2、双方在合同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一汽保证金利息及新增手续费”等方面的约定，鹤翔公司强行要求尚林山每月均承担648.56元的款项缺乏合同依据；3、按照合同第14.1条约定，鹤翔公司应承担投保的义务，鹤翔公司要求尚林山缴纳商业险、交强险等费用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4、双方均一致认为鹤翔公司应返还还款保证金20000元，一审法院只字不提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鹤翔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强行收回车辆的行为已明确表明其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并且客观上该合同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2款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鹤翔公司负有返还尚林山已支付车款的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鹤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鹤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双方针对该案上诉意见互为答辩意见。上诉人尚林山同时不服（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5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鹤翔公司的行为表示其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图，并且客观上已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2款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鹤翔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将涉案车辆强行收回，并且随后将涉案车辆卖给第三人“马明昌”使用至今，鹤翔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图，且目前车辆已被善意第三人占有并使用，尚林山与鹤翔公司之间的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鹤翔公司在案情完全一致的（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197号案件中就明确表示：2013年3月10日收回车辆的行为就是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对同一行为又如何能做出完全不同的解释。另外，一审已经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为“包含分期付款买卖内容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由此法律关系可以看出，尚林山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是该法律关系的标的。鹤翔公司依约、依法有将涉案-车辆交予尚林山占有使用的主要义务，现鹤翔公司强行的将车辆收回即表示其无继续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意图，因此即使尚林山不请求法院确认合同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也已自2013年3月10日终止。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鹤翔公司负有返还尚林山已支付车款的义务。二、一审认为是尚林山违约在先，因此鹤翔公司现实际占有车辆不构成解除合同的要件，一审如此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尚林山不存在拖欠鹤翔公司264571.75元车款的事实。鹤翔公司借助其强势地位及其事先起草好的格式合同强行将一些不应由尚林山负担的部分费用（还款保证金、风险金等费用）计算在应付车款中，增加了尚林山的义务。并且根据对账单及其他证据材料可知，尚林山已支付供车款441100元，故仅剩余车款88800元，根本不存在截止2013年2月仍欠264571.75元的事实。其次，即便尚林山存在拖欠部分货款的事实，也不影响鹤翔公司以其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事实不以其他情况存在为前提。三、鹤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给尚林山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尚林山的经济损失请求于法无据。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尚林山在租赁期间享有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被告不得干扰尚林山根据合同使用涉案车辆”。然而在车辆交付尚林山使用至车辆被强行收回之日，鹤翔公司一直干涉尚林山自由使用车辆的权利，强行要求尚林山仅做其公司的物流业务，因此使尚林山的营运收入大大低于市场平均水平，给尚林山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鹤翔公司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尚林山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56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尚林山的诉讼请求；二、鹤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鹤翔公司就尚林山关于（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56号判决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包括对涉案合同的性质，合同履行的情况，尚林山违约的情形均作出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十分充分，因此该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尚林山认为其自身不存在违约，反而是鹤翔公司违约。同时尚林山还被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均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尚林山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包括上诉的新证据予以支持和佐证。因此，尚林山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尚林山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另外一个案件中，即盐田法院197号案件，鹤翔公司已经对该判决提出了上诉，案号为（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75号。本院认为：首先，鹤翔公司与一汽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一汽公司，为经营管理的需要而登记于鹤翔公司名下。双方同时又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一汽公司，尚林山又与一汽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保证合同》由尚林山为鹤翔公司与涉案车辆相关的融资额提供保证担保。因此，鹤翔公司与一汽公司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关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应为鹤翔公司；其次，鹤翔公司没有融资租赁的经营资质，不能经营融资租赁业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鹤翔公司根据尚林山的选择购买后提供给尚林山使用；再次，鹤翔公司在向尚林山收取的租金，实际上是其向一汽公司借款的本息，同时，其还向尚林山收取挂靠费用。综上，两案实际上是鹤翔公司以融资租赁名义向一汽公司借款购买车辆，鹤翔公司利用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以及其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条件，通过另行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方式，再将该车辆以分期买卖的形式、交由尚林山挂靠在鹤翔公司名下实际使用，由尚林山实际负担鹤翔公司应向一汽公司履行的偿还借款本金、息费等义务，并向鹤翔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用。故两案案由应当是分期买卖合同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两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是鹤翔公司与尚林山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是如果解除，双方各自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双方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首先，两案为车辆分期买卖合同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尚林山向鹤翔公司融资租赁涉案车辆，其合同主要目的是通过车辆挂靠经营运输业务，获得运费支付车辆租金并获得收益，因此车辆实际控制并运营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所在。经查明，双方因为合同履行和结算问题发生纠纷后的2013年3月10日起至本案调查询问之日，涉案车辆即由鹤翔公司占有，鹤翔公司并未表示向尚林山返还车辆，尚林山失去了对车辆的实际控制，故实际从该日起未实现对车辆的营运目的。其次，本案车辆实际登记在鹤翔公司名下，并被鹤翔公司抵押给一汽公司，鹤翔公司可以将车辆再行投入使用。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事实上于2013年3月10日解除。故原审法院（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判决，认为尚林山应当继续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应向鹤翔公司偿还欠款304238.25元、4期供车款106888.96元及其他损失8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双方各自的责任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林山应当将车辆返还鹤翔公司，鹤翔公司应当向尚林山支付应付运费和返还已付购车款，但可以主张车辆由尚林山占有期间的使用费用、保险费用、管理费用等应当由尚林山承担的费用。上述各项费用除了车辆使用费外，其他均有双方约定或经双方对账确认。考虑到车辆、冻柜等的购买价值、车辆购买时办理银行贷款的成本费用、车辆新旧程度、使用时间以及尚林山未按约定按时支付供车款的情况，本院酌定尚林山因实际使用涉案车辆、冻柜、水刹、发电机等获取收益应当向鹤翔公司支付使用费为每月支付10000元，故尚林山共应向鹤翔公司支付使用费201667元（10000×（20＋5／30）］。综上，本院经核算上述各项费用，认定鹤翔公司还应当向尚林山支付88661.75元（首付款100000元＋运费、交纳欠款341100元-交强险费用13156元-商业险费用47121元-GPS费用3300元-管理费、鹤翔公司代垫费用、扣款、出车费87194.25元-车辆使用费201667元）。故（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56号案中，原审法院驳回尚林山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04号案民事判决；二、撤销（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56号案民事判决；三、解除深圳市鹤翔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与尚林山之间签订的编号为HX11-04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四、深圳市鹤翔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尚林山支付人民币88661.75元；五、驳回深圳市鹤翔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尚林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65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47元，（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97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11元，两案合计人民币25737元，由深圳市鹤翔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承担70%，即人民币18016元、由尚林山承担30%，即人民币77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陈  国  华代理审判员 张    盈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姚晓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