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18974号原告：上海进韬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中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时光，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友，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靖江宇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法定代表人：周灿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上海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文光，男，1972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旧院镇凤凰山村重台子组**。原告上海进韬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韬公司)与被告靖江宇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22日，本院依职权追加王文光为本案第三人。被告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2019年11月12日，本院裁定驳回被告的异议。被告遂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17日，该院作出(2020)沪01民辖终150号民事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22日，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时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友及第三人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进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666,035元及延迟付款违约金；2.律师费70,000元由被告承担。2020年4月8日，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616,035元及以1,616,03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的延迟付款违约金；2.律师费48,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9日，原、被告签订《木方、模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包的上海旗开新材料新建厂房工地提供木方、模板，并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单价，付款方式为“此款地下室打灰完后，付材料总款60%，其余款每完成四层付剩余总款的70%，剩下的工程款封顶后一个月之内付清”，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送木方和模板合计1,666,035元。2019年6月底，被告完成地下室打灰，原告找被告结账，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后，第三人退还木材，价值50,000元。被告宇中公司辩称，1.其非适格被告，从购销合同来看，需方为第三人，被告仅是合同签订的见证人，盖章处有备注，对此三方明知，第三人在承诺书中声明是其本人与原告发生的合同，被告不是合同当事人，整个合同履行系第三人与原告协商，被告未参与，被告与第三人系木包工程的分包关系，被告将其中一个厂房的木包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第三人从原告处采购木方模板用于施工；2.对货款金额不认可，应扣除因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的部分及应由原告折价回收的部分；3.对违约金及律师费不认可，因原告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后期原告拒绝送货，造成被告损失，原告存在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低。第三人王文光辩称，是其和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但签合同要经过周灿兵同意，签合同时周灿兵说要做付款的担保，合同签完就放在周灿兵处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鉴于当事人对证据均有异议，本院结合举证、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木方、模板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仅是合同见证人，在更改处盖章仅是确认更改，周灿兵是被告法定代表人，没必要再找一个代表签名；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周灿兵在拖欠货款；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是否合同上的买方本院在判决理由中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合同承诺书》，证明第三人受到周灿兵胁迫书写，承诺书上并没有明确由第三人付款；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承诺书系第三人单方承诺，非被告意思表示，由内容可见合同的履行主体系原告和第三人，原告主观臆想出胁迫情节；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其和周灿兵协调十几次要求周付款，其跟周说，只要周同意担保，其就签字；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对账单、送货单，证明原告分15批次交货，双方对账后由刘林签字；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质量问题和折价回收的没有扣除；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4.原告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该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违约在先，不应由被告支付；第三人称其只是协调被告付款给原告；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5.被告提供内部承包协议，证明被告将项目中的木工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原告认为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且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对外不具有对抗性；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6.被告提供合同承诺书，证明第三人自认其与原告签订了合同；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结算，对原告无约束力；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7.被告提供材料对账单，证明回收价款要按实计算；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系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计算，与原告无关；第三人表示非其统计，对此不清楚；本院经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核对，所载进场日期、数量、金额等一致，故对该对账单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8.被告提供木方模板材料质量问题结算单及相应照片，证明原告提供的木方模板有质量问题，该费用应从货款中扣除；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照片看不出关联性，之前从未收到过被告提出的质量异议；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质量问题结算单系被告与第三人自行出具，未得原告确认，亦未曾在此前向原告提出，照片无法显示系原告所供货物，故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9.被告提供周灿兵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中敏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一直就履行合同事宜与第三人沟通，原告先行违约，拒绝送货；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不完整；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10.被告提供提货单，证明由于原告拒绝供货，第三人无奈向其他公司购买木材；原告对真实性不清楚，认为由于被告不付款，原告才不供货，被告违约在先；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定；11.被告提供收条，证明原告从第三人处折价回收木方模板；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第三人对此不清楚；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11.被告提供委托函，证明第三人委托王守坤处理工资、现场事宜；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系被告与第三人内部处理问题；第三人称不是其本人签字；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定；12.被告提供建筑面积计算表、工资发放表等代付款资料，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量、单价、合同价款及被告代第三人代付金额；原告认为与其无关；第三人称其不清楚待付款情况；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定；13.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按周灿兵指示发货；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是涉案买卖的相对方；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14、被告提供出门证明，证明第三人本人办理了废模板、木方的出门证明，将三车材料拉出去卖了，说明第三人是实际承包人；原告对真实性不清楚，系被告公司管理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15、被告提供张晓军承诺书、第三人出具的收条及委托书、周灿兵与耿勇的聊天记录，证明木工工程由第三人实际承包，被告有时垫付材料款，后期扣除；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16、被告提供原告方人员谭翔波出具的收条、出门证明，证明原告已经将工地上可以回收的材料全部进行了回收，回收款应在货款中扣除；原告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没有回收材料，只是证明木板的估价是对的，出门证明与原告无关，系被告内部管理问题；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3月9日，原告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一份《木方、模板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上海旗开新材料新建厂房项目施工用木方、模板向乙方购买，产品为旧木方及1.3厚板，旧木方按规格不同单价不同，1.3厚板(规格为91.5×1.83×1.3)为53元/张(备注：回收整张29元/张)，结算数量以现场签证的送货单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上海旗开新材料新建厂房；甲方所需木方、模板必须提前三天通知乙方，乙方收到通知后按甲方所提供的品名、规格、数量及时送达甲方工地，甲方指派人员现场验收合格后，在乙方的送货单签字确认，送货单作为双方的计算依据；乙方送货到甲方工地，甲方必须及时安排接收货物，卸货时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结算方式为“按实际数量计算(以甲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准)”；付款方式为“双方经商议，此款地下室打灰完后，付材料总款60%，其余款每完成四层付剩余总款的70%，剩下的工程款封顶后一个月之内付清(包括材料折价返还)”；违约责任为“乙方按照合同供货后，甲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结算货款，如甲方逾期不付款，每天按所欠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作为赔偿，为保证甲方的工程施工，甲方不得与其他方木、模板供应商发生购销关系，否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5个工作日内收取所欠货款。甲方违约引起的诉讼，甲方必须承担乙方向甲方主张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按乙方居住地的律师收费标准)及交通费用”。合同尾部有甲方、甲方负责人、身份证号，第三人在合同尾部“甲方”后面签名，身份证号后面添加第三人的身份证号码，被告在第三人签名后面加盖公司印章，但在印章处添加有“见证单位”字体。合同上手动修改之处均加盖有被告印章。合同附有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签订合同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周灿兵在现场。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在一份《合同承诺书》上签名，文件载明：关于本人与宇中公司承包的上海旗开项目宝山工地的模板及木方材料现本人承诺如下：一、关于本人与进韬公司签订的木方模板购销合同内的付款方式及所有内容均已包含在合同内，并按宇中公司与我签订的合同内的付款节点同步支付货款，如未按宇中公司与我签订的合同内的付款节点同步支付货款，可由贵公司直接代为支付给进韬公司，并无条件同意在我承包合同中的工程款中代扣同期同额的货款；二、本工程的所有木方、模板材料必须保证质量，如因质量问题引起的一切责任由本人负责，并承担所引起的一切费用。原告持有该承诺书原件。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6月23日，原告分十五批次向工地提供木方和模板，货款合计1,666,035元，第三人在其中的十一批次送货单上签名。2019年5月12日至5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中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周灿兵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5月12日，刘中敏称“昨天几个工人装一天，大老远装过去，我现在找王老板没用，周总你是领导帮我们解决一下”、“王老板电话也打不通”、“要不这样周总帮忙给王老板打个电话，叫他把运费和工人工资补给我就拉回来”，周灿兵回复“你直接与他联系吧”，刘中敏称“木方是王老板通知装过去的，这样一去一来折腾亏死了，本来利润就低”、“要么我就终止合同，和王老板没有办法继续合作下去”，周灿兵回复“你明天跟他谈”，刘中敏称“好明天谈，关键是现在这车木方怎么办，等到明天吗”、“打通了，他说明天回让车找个地方停好等到明天”、“之前我就建议他用新的，新的和旧的价格差不多，他说不”。2019年5月13日，刘中敏称“王老板今天报的几千张板我不会发货了，如果有争议有问题我和王老板走法律程序”，周灿兵回复“现场早就通知过，不定尺木方一律禁止使用，前面进来的还没用”，刘中敏称“王老板通知送过去的，早在干嘛”，周灿兵问“你现在和王老板对接好了没有”，刘中敏回复“我和王老板没有对接好，今天不点数不卸货，我明天拉走，合作起来很累，该付我款项的付款，有争议我和王老板走法律程序”、“我不会发货了，你们联系别人”，周灿兵称“王老板叫谁送，我管不了，任何人送肯定按现场要求来”。2019年6月22日，周灿兵通过微信要求原告送货“2,500支4米木方，900*1800的模板500张”。2019年6月23日，原告向工地送510张模板、2,652根4米木方，第三人在送货单上签名。2019年8月、9月，第三人办理了废模板、木方出门的证明。2020年1月7日，原告在工地收回模板木方，收条载明“今收到上海旗开工地王文光按合同约定回收模板木方折价返还一车，合价50,000元”。2020年4月21日，原告员工在一份收条的具收人处签名，收条载明“今收到上海旗开工地王文光木方回收如下：1)1.9米-2.2米，计21,800支；2)2.3米-3米，2,400支；3)3米-4米，计6,600支；4)模板回收估价25,000元。”2020年4月25日，第三人办理了木方回收的出门证明。另查明，2018年10月2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第三人承包上海旗开新材料公司新建厂房辅助用房木工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包人工及模板、木方、辅材等，其中模板、木方等材料单价为每平方米37元。还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律师费发票载明48,000元，原告尚未支付费用。审理中，被告表示涉案工程的地下室打灰完成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四层完成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工程封顶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认为第三人仅为被告工作人员身份，在合同上签名系以现场经办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被告为合同签订方，应由被告承担给付合同货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木方、模板购销合同》上的需方(甲方)为被告还是第三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原告认为第三人仅是被告的经办人及代理人，本院认为，合同尾部有列明甲方负责人，第三人并未在负责人一处签名，而是先于被告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名，合同内容并未显示第三人是被告现场经办人或者委托代理人，若第三人仅为经办人，也没必要将其身份证复印件附在合同后面，反而应该附有被告的公司营业执照材料，故原告的此项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告盖章在第三人签名后面，在原告持有的合同原件上，被告盖章处有添加“见证单位”字体，且被告在合同上的其他盖章均是出现在手动修改之处，从《木方、模板购销合同》上来看，无法认定被告为合同上的甲方即买方；第三，原告持有的第三人签名的《合同承诺书》载明其本人与原告签订的《木方模板购销合同》并承诺按节点付款，而非陈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在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陈述“要不这样周总帮忙给王老板打个电话，叫他把运费和工人工资补给我就拉回来”、“木方是王老板通知装过去的，这样一去一来折腾亏死了，本来利润就低”、“要么我就终止合同，和王老板没有办法继续合作下去”、“如果有争议有问题我和王老板走法律程序”，原告的这些陈述均是向周灿兵反映第三人在履行合同中的问题，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明知买方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而被告提供的回收模板木方的两份收条上均载明“收到旗开工地王文光”的木方或模板，原告人员在签名时并未对收条所写内容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是第三人向原告采购材料；第四，被告为旗开工地的承包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木方、模板等材料由第三人提供，对此第三人未持异议，原告提供的其与周灿兵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能证明周灿兵曾通过微信要求发货，但鉴于该批货物的送货单是第三人本人签收，故从该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被告为合同上的买方，被告使用案涉材料系基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亦不能以被告使用了案涉材料来证明被告为买方。综上，本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合同上的买方为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非案涉合同约定的买方，针对案涉货物，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进韬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88元，由原告上海进韬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晓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训迪书 记 员 黄训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