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三友通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胜利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95106652H。法定代表人：杨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X155634557。负责人：刘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伏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超，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土家族，户籍住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宜昌三友通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通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伍家支公司）、杨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友通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友通勤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人保伍家支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三友通勤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杨超系三友通勤公司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他人损害，故三友通勤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由三友通勤公司与杨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人保伍家支公司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管作为雇主还是用人单位，三友通勤公司本身就是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其与杨超都应该承担责任，调解书中也明确了保险公司对杨超、三友通勤公司享有追偿权。杨超陈述称：愿意承担责任，但收入有限。人保伍家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杨超、三友通勤公司支付108000元；2、由杨超、三友通勤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16580元。诉讼过程中，人保伍家支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由杨超、三友通勤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时任三友通勤公司经理的杨超，驾驶三友通勤公司名下的大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鄂Ｅ×××**）运送15名乘客前往枝江参加庆典活动途中，与骑自行车同向行驶的被害人李某发生追尾，导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超持A2E类驾驶证驾驶车辆技术状况不合格的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上路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路未靠路边行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做出（2017）鄂0591刑初4号刑事判决，认定杨超犯交通肇事罪，并对其给予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的刑事处罚。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杨超在事故发生时所持的A2E驾驶证准驾19座以下的中型客车，但事发时所驾驶的鄂Ｅ×××**车辆为23座大型普通客车，该车辆由三友通勤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人保伍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被害人李某的近亲属李进超、李雪练于2017年1月10日，就民事赔偿部分向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杨超、三友通勤公司和人保伍家支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以及交通费、误工费总金额403272元，要求人保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其余293272元按照主次责任要求杨超承担205290.4元，共计索赔315290.4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杨超、三友通勤公司请求调解，因杨超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人保伍家支公司表示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108000元，签订调解协议并履行赔偿义务后依法享有对杨超、三友通勤公司的追偿权。经法院主持调解，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由人保伍家支公司赔偿李进超、李雪练108000元，杨超赔偿178000元，李进超、李雪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591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协议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人保伍家支公司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李进超、李雪练与杨超、三友通勤公司交通事故纠纷代理人，代理费2000元，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向人保伍家支公司出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一致，备注栏人保伍家支公司系涂改后手写，且开票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伍家支公司因杨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受害人损失的事实清楚，双方无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人保伍家支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三友通勤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杨超驾驶该车辆时，其身份系三友通勤公司经理，交通事故发生在其运送乘客途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三友通勤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超持A2E类驾驶证驾驶车辆技术状况不合格的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上路超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杨超持A2E类驾驶证驾驶大型客车，明显超出其准驾范围，三友通勤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对杨超的准驾资格以及车辆技术状况理应知晓并负有管理职责，且杨超驾车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三友通勤公司与杨超应当对人保伍家支公司追偿的款项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友通勤公司认为其并非本案实际侵权人和致害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人保伍家支公司追偿的金额是否应按责任比例计算问题。人保伍家支公司的享有的追偿权是基于驾驶人杨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范围，人保伍家支公司先行赔付是为了保护受害人利益，该赔偿责任系法定的赔偿责任，属无过错责任，因此，人保伍家支公司在向侵权人追偿时也应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依赔偿的金额全额向侵权人追偿。杨超、三友通勤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认定责任赔偿比例进行追偿而非全额追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人保伍家支公司提交了代理合同及发票，合同内容及金额与发票一致，收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虽然开票时间在合同落款时间之前，且发票备注栏有修改，但不影响对代理的事实及人保伍家支公司为此支出费用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人保伍家支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杨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人保伍家支公司先行垫付的款项108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两项合计110000元；二、三友通勤公司对杨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元（减半收取，人保伍家支公司已预交），由杨超、三友通勤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杨超系三友通勤公司经理，其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依法应由三友通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三友通勤公司系案涉交通事故法定的赔偿主体。由于案涉车辆购买了交强险，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人保伍家支公司代三友通勤公司对受害人先行赔偿后，即取得了对三友通勤公司的追偿权。三友通勤公司认为其不是事故的肇事者，不应承担责任，意指人保伍家支公司仅能向肇事行为人杨超追偿，若该主张成立，将会导致本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三友通勤公司最终免责，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且会将追偿权制度架空，造成法律适用上的混乱，对此观点本院实难认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应限于其先期赔偿的范围，而本案中人保伍家支公司所诉律师费并非其向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的费用，而是其为参加诉讼所支付的成本，不属于法定的追偿范围，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三友通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宜昌三友通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杨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变更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先行垫付的款项1080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杨超、宜昌三友通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宜昌三友通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严光俊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