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中吴大道1282号。负责人刘国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涛，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锡芳。委托代理人江文涛，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锡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情况：顾锡芳诉称，顾锡芳系常州市钟楼区西林德扬普通货运服务部（以下简称德扬服务部）经营者。2011年10月，顾锡芳以德扬服务部名义为登记在该服务部名下的苏D×××××重型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2012年8月30日0时50分，顾锡芳的驾驶员孙立利驾驶该车行驶至无锡市崇安区时，与周益凤驾驶的登记在无锡市外事二泉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泉公司）名下的苏B×××××小型客车（出租车）发生碰撞，致对方车辆损坏。事故经当地交警部门认定，孙立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二泉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2013年2月1日，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判决顾锡芳赔偿对方车辆损失37700元及停运损失费17055元，并承担诉讼费835元，合计55590元。2013年5月10日，顾锡芳将前述款项赔付完毕。此后，顾锡芳要求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55590元，保险公司认为停运损失等属于间接损失而未予赔付。顾锡芳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保险公司赔付顾锡芳保险金17890元（其中停运损失费17055元，诉讼费8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顾锡芳撤回诉讼费835元的诉讼请求，其余不变。保险公司口头辩称：一、顾锡芳的主张没有相关的证据，没有举证证明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也没有陈述具体的事由，说明保险公司需要承担停运损失的责任。二、根据保险公司的相关保险合同条款，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对间接损失及诉讼费等费用不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运营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侵权人即顾锡芳，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此责任。四、顾锡芳的主体资格有问题，应该是行驶证上的车主具有主体资格。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1日，德扬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顾锡芳）与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一份，约定德扬服务部为其所有的苏D×××××号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等，其中，车辆损失险限额为14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零时起至2012年10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8月30日0时50分，孙立利驾驶该车沿无锡市通江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通江大道望江立交时，与前方同向由北往南周益凤驾驶的登记在二泉公司名下的苏B×××××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周益凤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崇安大队认定，孙立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益凤无责任。后二泉公司将顾锡芳、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向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提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该院作出（2012）崇广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判决顾锡芳赔偿二泉公司车辆损失费37700元、停运损失费17055元，并承担诉讼费835元，合计55590元。2013年5月10日，顾锡芳将前述款项赔付完毕。顾锡芳向保险公司理赔，但保险公司拒赔停运损失费、诉讼费，故顾锡芳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约定：“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德扬服务部在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德扬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顾锡芳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该责任限额，但不高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最高限额部分，由保险合同当事人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按责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交通事故受损的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属于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范围，也应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顾锡芳对第三者二泉公司所负赔偿责任业经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2）崇广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且顾锡芳已经向二泉公司赔付停运损失费17055元，同时顾锡芳请求赔偿的数额尚未超出当事人双方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最高限额，故保险公司应在约定限额内予以赔偿。我国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公司的相关保险合同条款，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对间接损失不承担赔付保险金责任的抗辩意见，由于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就辩称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顾锡芳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锡芳支付保险理赔款170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元，减半收取12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18元，由顾锡芳负担6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和侵权法规定，被上诉人顾锡芳造成第三人的财产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1、一审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造成的第三者的损失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对第三人的损失是正确的，但同时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数额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最高数额，故上诉人应在约定限额内予以赔偿，该认定与司法解释、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无任何逻辑关系，如果就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意味着无论被保险人造成第三人何种损失，只要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就必须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该逻辑不符合保险合同和保险法，保险合同中已经明确排除了被保险人对第三人造成的间接损失。2、一审因上诉人无法提供投保单而认定保险人承担不利后果有失公正。虽然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需对免责条款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条款与普通免责条款不同，普通免责条款通常规定了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而本案争议焦点是保险人是否应当赔付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间接损失。众所周知，财产保险合同的目的是弥补被保险人的财产损失，该财产损失是指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条款严格来说是一种责任限制条款，而且上诉人提交了本案保险单，保险单后印制有格式条款，说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应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顾锡芳口头答辩称：1、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交通事故受损的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已向事故对方支付了停运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付。2、上诉人没有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尽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的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本案的停运损失17055元系被保险人顾锡芳对第三者二泉公司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故属于保险法规定的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现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包括间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载明：“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第九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前述两处保险条款从正反两方面将间接损失排除在了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将法律规定的范围进行了限缩，超出了通常情况下一般理性人对责任保险中保险责任范围的认知，故对此上诉人需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该义务，故两处条款中限制、免除上诉人保险责任的部分对被上诉人不生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唯立审 判 员  许 轲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