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834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开拓路**。法定代表人：赵旭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靖，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旭，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湖大道**。法定代表人：袁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锋，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航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瀚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蓝天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涌（后变更为曹靖）、张东旭，被告（反诉原告）无锡瀚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伟、朱健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航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锡瀚腾公司向蓝天航空公司支付货款469万元；2.无锡瀚腾公司向蓝天航空公司支付从2016年7月21起至全部货款（469万元）支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息。3.无锡瀚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6日蓝天航空公司与无锡瀚腾公司签订《飞行模拟器设备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1、蓝天航空公司向无锡瀚腾公司出售①737飞行模拟器一台；②Xx直升机飞行模拟器一台；③两轴全向模拟器四台；④基础飞行模拟器四台，价款分别为300万、250万、100万、20万，计670万元；2、合同共分三次付款，即，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无锡瀚腾公司完成第一次付款，付款额为总付款额的30%即201万元；蓝天航空公司完成交付后7个工作日内无锡瀚腾公司完成第二次付款，付款额为总付款额的50%即335万元；蓝天航空公司完成技术交接、培训后7个工作日内，无锡瀚腾公司完成第三次付款，付款额为总付款额的20%即134万元；3、设备由蓝天航空公司负责运输，费用由蓝天航空公司承担；4、蓝天航空公司提供设备的商保期为交付验收日起180天，期间，正常维护维修由蓝天航空公司负责；5、无锡瀚腾公司需谨慎运作、储存、使用该设备，不得以不当的，不安全的或非法的方式或任何非法的目的操作、储存、使用、自行拆解该设备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无锡瀚腾公司向蓝天航空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货款201万元，后蓝天航空公司按约定向无锡瀚腾公司交付了全部设备，无锡瀚腾公司验收合格。自此，蓝天航空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但无锡瀚腾公司在向蓝天航空公司支付了第一笔首付款后，再未向蓝天航空公司支付任何货款。蓝天航空公司多次向无锡瀚腾公司催促支付货款，无锡瀚腾公司皆以种种理由推脱。无锡瀚腾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理应按合同约定向蓝天航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无锡瀚腾公司答辩称：无锡瀚腾公司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货款支付的条件。按照合同约定，蓝天航空公司提供设备的质量要求必须提供符合行业要求的合格证，蓝天航空公司并未提供；根据合同约定蓝天航空公司交付产品必须出具现场验收确认书，由甲方确认，事实上并无确认书由甲方确认；客观上，蓝天航空公司提供设备从运至无锡瀚腾公司起一直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蓝天航空公司也一直正常与无锡瀚腾公司进行沟通，并进行维修，至今仍未使蓝天航空公司提供的产品达到正常使用的标准，给无锡瀚腾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无锡瀚腾公司认为付款条件并不具备，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无锡瀚腾公司基于上述答辩理由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无锡瀚腾公司退还蓝天航空公司合同所涉设备，蓝天航空公司返还无锡瀚腾公司货款201万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蓝天航空公司承担。蓝天航空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1.蓝天航空公司向无锡瀚腾公司提供的模拟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无锡瀚腾公司人员变更频繁，违反操作守则等原因造成了部分设备不善使用。2.无锡瀚腾公司通过管辖权诉讼、反诉、质量鉴定等拖长诉讼时间，逃避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反诉请求。蓝天航空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飞行模拟器设备销售合同；2.飞行模拟器验收测试手册；3.飞行模拟器教学培训与设备维护记录单；4.付款凭证；5.武器装备质量体系认证证书、装备研制单位认证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武器装备研制生产许可证；6.维修单；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729号公证书；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4137号公证书；9.潘星宇、谢喆、刘洋冈出具的情况说明；10.模拟器使用的情况证明（门票及套票、无锡日报、照片、现场使用视频、视频文字整理）；11.使用说明故障排除手册操作指南；12.离职证明。无锡瀚腾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7年3月15日于康伟与刘洋冈通话录音、2017年4月18日于康伟与刘洋冈通话录音、2017年6月1日于康伟与刘洋冈通话录音；2.2017年3月14日于康伟与谢喆通话录音、2017年3月23日于康伟与谢喆通话录音；3.2017年8月14日于康伟与潘经理通话录音；4.操作员曾玉銮、孙凯与于康伟的故障沟通微信记录；5.杨裕康与刘洋冈、小孟、小裴故障沟通记录；6.（2017）锡梁证经内字第3127号公证书；7.货款催收复函；8.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9.客户微信群聊天记录；10.客户现场留言；11.客户在美团平台评价；12.录像视频。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蓝天航空公司持有《武器装备质量体系认证证书》（航空飞行器仿真设备）、《装备承制单位注册证书》（飞行模拟器）、《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航空飞行训练模拟器的设计、开发、生产和服务）、《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证》等资质证书。2016年6月6日，无锡瀚腾公司（甲方）与蓝天航空公司（乙方）签订《飞行模拟器设备销售合同》。该销售合同约定了甲方采购乙方飞行模拟器设备事宜，标的物及价款包括：①737飞行模拟器1台，300万元；②Xx直升机飞行模拟器1台，250万元；③两轴全向模拟器4台，100万元；④基础飞行模拟器4台，20万；合计670万元。该销售合同其他相关条款包括：“3.1乙方应当确保设备符合国家以及行业内强制性标准，并提供符合行业标准的合格证。4.1乙方应于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设备交至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蠡湖大道2009号（无锡‘遨天一号’太空科技体验馆内）……4.4乙方完成现场调试后，出具现场验收合格确认书由甲方确认……6.4合同生效后，在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30%（即201万元）……乙方完成用户地交付后，在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50%（即335万元）……乙方完成技术交接、培训后，在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0%（即134万元）。收款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同等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2.3乙方提供的设备商保期为设备交付验收日起180天；期间，设备自然损耗及正常维护维修的责任由乙方承担。10.2.4商保期结束后，乙方有偿履行对设备的维修与维护……10.3.2甲方需谨慎运作、储存、使用该设备，不得以不当的，不安全的或非法的方式或任何非法的目的操作、储存、使用、自行拆解设备。10.3.3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任何第三方不应进行针对设备状态的任何维修、检修或维护。11.1乙方完全履约并满足合同约定支付条件前提下，如果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甲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2016年6月24日，无锡瀚腾公司向蓝天航空公司支付201万元“预付款”。此后，蓝天航空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向无锡瀚腾公司交付上述销售合同约定的设备并进行安装。蓝天航空公司提供的4份《验收测试手册》显示：（1）波音737NG飞行模拟器的测试准备、座舱检查、功能测试等各项检查结果和验收结论均标注“√”，最后签署日期2016年7月20日；（2）直9飞行模拟器的模拟座舱检查、飞行仿真系统、计算机及网络系统、音响仿真软件、教员台软件功能测试、目标模型测试、火箭弹测试等各项检查结果和验收结论均标注“√”，最后签署日期2016年7月20日；（3）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的操纵设备检查、声音系统等检查结果均标注“√”，验收结论处空白，同时标注“3号机电视更换”等内容，最后签署日期2016年8月5日；（4）基础飞行模拟器的测试准备、塞斯纳172测试、战斗机测试等各项检查结果均标注“√”（未列“验收结论”项），最后签署日期2016年7月20日。上述4份《验收测试手册》封面有编制、校对（李想）、批准（刘洋冈）、测试组长（杨裕康）等人员的签字。针对该项证据，无锡瀚腾公司表示，“验收测试手册真实性无法确认，手册上我方杨姓工作入员早已离职，此手册封面与内页内容无法确定一体性，我司也从未授权过杨姓工作人员验收权限，杨姓工作人员作为现场工作人员，仅仅会有签收货物的权利，不涉及验收。”2016年12月11日，无锡瀚腾公司于康伟向蓝天航空公司刘洋冈通过微信发送了其所遇到的主要涉案设备问题：“二轴第一台操纵台无法与机器连接，卡机黑屏，操纵杆失灵。曾经链条脱落。第二台运行正常（但是开机过程中机箱风扇运行声音过大）。第三台运行晃动严重，链条有声响，操纵杆失灵，无法开机。第四台脚舵没有连接，偶尔卡机，安全带偶尔也会卡住，扣不进去。”“波音737故障报告1.自动驾驶操作台断开，油门杆无响应，主副驾驶界面卡死。解决方法：自动驾驶时间不宜过长，朝一个方向自动飞行最多不要超过30分钟。2.FMC黑屏连接不上。解决方法：在冷舱状态下，每1-2小时打开地面电源让它与电脑主机通讯一次。3.载入机场后FMC能动，但与电脑主机通讯不上无法发送指令。解决方法：开机后等一段时间后再载入别的机场，如果已经发生这个状况，重启下面3台计算机。4.载入重复的机场或者不存在的机场，有时会跳出报错弹窗。解决方法：用无线鼠标点掉即可。5.主表弹出运行程序停止工作对话框。解决方法：重启下面3台电脑主机。6.投影仪显示不正常，没有正确融合。解决方法：关闭投影一段时间，重启1、2电脑主机。7.开机后机器无法正常启动。解决方法：找技术人员。”2016年12月19日，蓝天航空公司维护人员刘洋冈与无锡瀚腾公司验收人员于康伟共同签署3份《设备维护记录单》，显示：针对两轴全向飞行模拟器的“卡机黑屏”“第四台脚舵没有连接”等描述问题进行了处理，最终状态为“已解决”；针对波音737飞行模拟器的“投影仪显示不正常”“与电脑主机通讯不上无法发送指令”等描述问题进行了处理，最终状态为“已解决”；针对CBT基础飞行模拟器的“切换视角失灵”“显示器搬运过程中人为损坏”等描述问题进行了处理，最终状态为“已解决”。2017年2月20日，无锡瀚腾公司向蓝天航空公司发送《关于货款催收通知函的复函》：“贵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将合同中全部设备运至我司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我司收到该等设备后立即进入设备测试使用阶段。我司在使用中发现设备软硬件故障率颇高，因此我司与贵公司技术人员多次反应和沟通。但截至目前，贵公司并未从根本上解决设备的技术问题，且贵公司明确答复某些技术问题无法解决。其中部分设备长期处于瘫痪状态，设备故障问题已经造成我司多起运营纠纷……我司在设备测试使用期间已经向贵公司多次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是设备故障问题至今未能得到解决。望贵公司认真履行完成合同义务，解决设备故障问题，向我司提供运行稳定、质量合格的设备，我司会及时完成后续付款事宜。”2017年5月16日，无锡瀚腾公司与蓝天航空公司人员共同签署《飞行模拟器教学培训与设备维护记录单》，显示：蓝天航空公司为无锡瀚腾公司人员围绕基础理论、模拟器系统构成、日常维护方法、模拟器专项培训等内容进行了2天的培训；双方确认“此次为最后一次免费教学培训”。2017年5月24日，无锡瀚腾公司于康伟通过微信向蓝天航空公司刘洋冈说：“刘工，端午前能派人来么？”刘洋冈：“啥情况？我们的人不是刚走么？……具体还有什么问题？”于康伟：“二轴三四台不能用，说我电有问题，拉了专线，还是跳，说我开关小了，我换了，三四台还是死，说回去批你汇报下，近期过来更换里面啥的。”刘洋冈：“172那台据说是您这边频繁搬运过程中造成的人为损坏，后来甚至还把摇杆拆开过。按合同来说是不由我方负责更换的，一个摇杆大概1500左右，其实也比较便宜，这个我跟公司领导商量下看看怎么解决”“两轴我了解清楚后给您答复。”于康伟：“172坏掉的杆应该跟搬运没关系，之前坏了半边，后来全部失灵，我们也没麻烦你们，自己找个电器修理拆开看看能不能修，说是里面主板坏了。”双方提供的其他微信记录显示：无锡瀚腾公司人员多次向蓝天航空公司人员反映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的停机、黑屏、抖动问题，波音737NG飞行模拟器的启动问题等；蓝天航空公司人员则多次询问付款进度问题。无锡瀚腾公司还提供了录音证据，用以证明其工作人员多次就产品质量问题与蓝天航空公司人员进行交涉。蓝天航空公司还提供公证书及视频、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无锡瀚腾公司的“遨天一号太空馆”一直在对游客开放并使用涉案设备。本案审理期间，无锡瀚腾公司申请对涉案飞行模拟器能否正常使用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本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开展鉴定工作。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鉴定人员于2019年1月14日进行现场查勘，于2019年6月4日进行现场检验，最终于2019年7月出具《鉴定意见书》（编号XXX）。主要内容：1.关于鉴定标的物——“委托人提交的资料及现场查勘结果显示，鉴定标的物为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4台和波音737NG飞机飞行模拟器1台……被告当事人表示CBT飞行模拟器和直升机飞行模拟器不存在质量问题……鉴于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处于停用状态，无法开机，因此，我司仅能对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进行检验。”2.关于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的现场检验——“1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存在如下问题：（1）游戏体验过程中偶尔出现卡死现象，需要人工干预手动复位，重启后可正常游戏：（2）游戏体验结束后无声音，重启后恢复正常。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存在如下问题：（1）游戏体验过程中机体与外置控制台断联，外置控制台进入DOS界面，程序自动连接报错，重启后恢复正常；（2）游戏体验结束后无声音，重启后恢复正常；（3）游戏体验结束后，机体无法准确回归零位；（4）机体旋转过程中，框架螺丝掉落；（5）机体框架破裂，存在焊接的痕迹。”3.关于波音737NG飞机飞行模拟器的现场检验——表板功能、飞行系统功能、飞行功能、五边飞行功能、关车功能等项目均为“合格”，“检验过程中发现飞行模拟器存在如下故障：（1）主驾CDU屏无法正常操作和显示；（2）中部显示屏花屏；（3）副驾操作杆存在零位不准、偏移等现象；（4）副驾右侧投屏黑屏。”4.关于检验结果分析——“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目前存在偶尔卡死、无声音、与控制台断联等问题，属于飞行模拟设备常见的故障类型，且通过重启可以解决，并非硬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或软件存在严重的缺陷，而是通过维护、调试可以解决的软件（网络）配置、协调机制的问题，我司认为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能够基本实现正常使用，但目前故障发生较为频繁，对用户的游戏体验产生了不利影响。鉴于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处于停用状态，无法进行检验，我司无法确定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是否能够正常使用。波音737NG飞机飞行模拟器未出现《蓝天设备故障汇总》中的各类故障现象，主驾CDU屏无法正常操作和显示等现象可以通过维护、调试解决，我司认为波音737NG飞机飞行模拟器能够正常使用。”5.最终鉴定意见——“1、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能够基本实现正常使用，但目前故障发生较为频繁，对用户的游戏体验产生了不利影响；2、我司无法确定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是否能够正常使用；3、波音737NG飞机飞行模拟器能够正常使用。”法庭上，针对鉴定机构的上述鉴定意见，无锡瀚腾公司提出异议：一是鉴定机构仅仅着眼于设备能否单次启动和运行，而没有进行设备的长期运行、操控方面的鉴定，最终导致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缺陷；二是鉴定机构应该考虑设备操作人员的因素，由无锡瀚腾公司经过培训的工作人员进行操作才符合实际使用环境，而不是由极度专业人员进行极限之匹配操作来界定设备是否可靠，还是要关注在一般商业运营使用环境、条件下设备能否满足持续、稳定的使用条件；三是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共4台，“2台长期搁置（完全无法使用，设备接近报废），由于设备沉重且用电荷载较高，无法临时接电源，所以鉴定机构只对尚能勉强动作的2台进行测试”，由认为鉴定人员对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存在漏检的情况；因此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鉴定人员针对上述异议补充说明：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的问题是不定期出现的，检验时间是1个小时，不能确认频率，双方合同和技术说明书没有约定，业内也没有标准；由于游戏本身是国外的软件，国内只是进行融合，出现类似的现象是体验的问题，通过软件升级可以解决；至于3号和4号没有鉴定的原因，是无锡瀚腾公司在现场的技术人员说“这两台已经坏了就不做了”，但当时未作书面记录。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无锡瀚腾公司于2016年6月6日与蓝天航空公司签订《飞行模拟器设备销售合同》，采购10台飞行模拟器；无锡瀚腾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201万元后，蓝天航空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完成设备交付。双方后续付款及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本院分述如下。1.交付与验收。上述销售合同中写明，“乙方（蓝天航空公司）完成现场调试后，出具现场验收合格确认书由甲方（无锡瀚腾公司）确认”；无锡瀚腾公司在其2017年2月20日《关于货款催收通知函的复函》中述称，“贵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将合同中全部设备运至我司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我司收到该等设备后立即进入设备测试使用阶段……”蓝天航空公司提供的4份《验收测试手册》显示，波音737NG飞行模拟器、直9飞行模拟器、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基础飞行模拟器均由双方人员共同完成了验收测试，4份《验收测试手册》上均有“测试组长杨裕康”的签字；无锡瀚腾公司没有提出反对证据；本院结合涉案设备均已投入运营的事实，确认该4份《验收测试手册》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无锡瀚腾公司虽然主张“我司也从未授权过杨姓工作人员验收权限，杨姓工作人员作为现场工作人员，仅仅会有签收货物的权利，不涉及验收”，但“杨裕康”作为无锡瀚腾公司“遨天一号”太空科技体验馆工作人员，在现场参与验收，显系职务行为；且无锡瀚腾公司没有在销售合同中排除其工作人员的验收权限，蓝天航空公司在验收测试过程中属于善意相对人；因此，本院确认该《验收测试手册》的有效性，“杨裕康”的签字行为对无锡瀚腾公司发生效力。根据《验收测试手册》记录，除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验收测试手册》最后签署日期为2016年8月5日外，其他飞行模拟器完成验收的日期均为2016年7月20日；鉴于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验收测试手册》中的“检查（测试）结果”项均标注“√”，“验收结论”项处空白，本院认定该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并未完成全部验收确认程序。2.质量问题的争议。在案证据显示，无锡瀚腾公司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使用问题，与蓝天航空公司持续沟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申请鉴定，无锡瀚腾公司据此就涉案设备质量（硬件、软件）、能否正常使用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先后进行了现场查勘和检验工作。无锡瀚腾公司针对鉴定提出异议。（1）无锡瀚腾公司人员在法庭上提出，鉴定机构未对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进行检验，系漏检。《鉴定意见书》写明，“鉴于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处于停用状态，无法开机，因此，我司仅能对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进行检验。”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称，“3号和4号没有鉴定的原因，是无锡瀚腾公司在现场的技术人员说‘这两台已经坏了就不做了’，但当时未作书面记录。”根据在案证据，无锡瀚腾公司于康伟于2017年5月24日在微信中向蓝天航空公司刘洋冈表示，“二轴三四台不能用，说我电有问题，拉了专线，还是跳，说我开关小了，我换了，三四台还是死，说回去批你汇报下，近期过来更换里面啥的”；刘洋冈回复“两轴我了解清楚后给您答复”。鉴于无锡瀚腾公司人员的上述微信记录可以印证2台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不能用”的相关陈述，且在现场检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因“这两台已经坏了就不做了”而仅检验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的检验范围提出异议，本院对“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处于停用状态，无法开机”的事实予以确认。（2）无锡瀚腾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仅着眼于设备能否单次启动和运行”，因而未能满足一般商业运营使用环境、条件下设备能否持续、稳定运行的要求。鉴定人员回应称：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的问题是不定期出现的，检验时间是1个小时，不能确认频率，双方合同和技术说明书没有约定，业内也没有标准。无锡瀚腾公司对鉴定结果的上述异议，本身就是作为鉴定机构的“专业人员”对设备质量、能否正常使用的判断范畴，即鉴定人员以其专业知识、实践经验、分析能力通过检验过程形成判断结果。通过本案双方举证及鉴定过程可以看出，涉案设备发生问题的原因主要集中在硬件（含供电）条件、软件融合及操作规范等方面，其他设备硬件或偶然出现的问题已经在双方人员于2016年12月19日签署《设备维护记录单》时得到基本解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目前存在偶尔卡死、无声音、与控制台断联等问题，属于飞行模拟设备常见的故障类型，且通过重启可以解决，并非硬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或软件存在严重的缺陷，而是通过维护、调试可以解决的软件（网络）配置、协调机制的问题”；进而鉴定人员指出，“由于游戏本身是国外的软件，国内只是进行融合，出现类似的现象是体验的问题，通过软件升级可以解决”。（3）无锡瀚腾公司提出，“应该考虑设备操作人员的因素……不是由极度专业人员进行极限之匹配操作来界定设备是否可靠，还是要关注在一般商业运营使用环境、条件下设备能否满足持续、稳定的使用条件。”通过鉴定过程及鉴定意见不难看出，在较为专业的鉴定人员操作下，涉案设备能够达到正常启动并运行，无锡瀚腾公司工作人员的操作规范化问题是形成其所述“质量”问题的重要诱因。综合来说，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属于其职责范围内的合理判断结果，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列情形；无锡瀚腾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定意见书》所列意见，可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所列内容，可以确认：（1）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能够基本实现正常使用，但目前故障发生较为频繁，对用户的游戏体验产生了不利影响，属于通过维护、调试可以解决的软件（网络）配置、协调机制的问题；（2）由于“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处于停用状态，无法开机”，所以鉴定机构无法确定3号和4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是否能够正常使用；（3）波音737NG飞机飞行模拟器能够正常使用，检验中发现的问题通过维护、调试等可以解决；（4）直9直升机飞行模拟器1台和基础飞行模拟器4台均不存在质量问题。3.无锡瀚腾公司的违约行为。首先，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完成用户地交付后，在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50%（即335万元）……乙方完成技术交接、培训后，在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0%（即134万元）。”根据《验收测试手册》的相应记录，本院认定，虽然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并未完成全部验收确认程序，但结合全部设备均已投入运营的事实，蓝天航空公司已于2016年8月5日完成了全部设备的交付义务；无锡瀚腾公司应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合同款335万元。其次，无锡瀚腾公司与蓝天航空公司人员于2017年5月16日共同签署的《飞行模拟器教学培训与设备维护记录单》，确认“此次为最后一次免费教学培训”；故无锡瀚腾公司应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合同款134万元。鉴于无锡瀚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构成违约。4.蓝天航空公司的违约行为。无锡瀚腾公司提出的主要抗辩理由，是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销售合同就“质量要求”仅在第3条约定“乙方应当确保设备符合国家以及行业内强制性标准，并提供符合行业标准的合格证”，在“违约责任”条款中没有就质量问题作出相应约定。本案证据显示，无锡瀚腾公司于康伟于2016年12月11日向蓝天航空公司刘洋冈归纳了主要设备问题；蓝天航空公司派员进行了维护工作，刘洋冈于2016年12月19日与于康伟签署3份《设备维护记录单》，主要问题“已解决”；蓝天航空公司人员于2017年5月16日就基础理论、模拟器系统构成、日常维护方法、模拟器专项培训等方面对无锡瀚腾公司人员进行了“最后一次免费教学培训”；于康伟又于2017年5月24日要求蓝天航空公司派人来，并述明“二轴三四台不能用”。应当指出，无锡瀚腾公司购买飞行模拟器的目的，是用于“遨天一号”太空科技体验馆的运营活动，由于其对飞行模拟器的软件系统和操作规范的复杂性的认识不足，所以没有在销售合同中对于质量及培训方面提出明确而具体的要求。在行业标准缺乏的情况下，这种合同约定上的不足对日后合同履行产生了消极影响。如前所述，涉案设备发生问题的原因主要集中在硬件（含供电）条件、软件融合及操作规范等方面。其中，（1）设备硬件问题，蓝天航空公司通过商保期的维护“已解决”，且在《鉴定意见书》中对问题集中的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表明“并非硬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操作规范问题，通过鉴定人员的专业操作而能达到正常运行的结果，证明无锡瀚腾公司工作人员提升操作规范化培训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3）软件问题，《鉴定意见书》认为，“1号和2号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目前存在偶尔卡死、无声音、与控制台断联等问题，并非软件存在严重的缺陷，而是通过维护、调试可以解决的软件（网络）配置、协调机制的问题”“波音737NG飞机飞行模拟器未出现《蓝天设备故障汇总》中的各类故障现象，主驾CDU屏无法正常操作和显示等现象可以通过维护、调试解决”。也就是说，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和波音737NG飞机飞行模拟器虽然“能够基本实现正常使用”或“能够正常使用”，但软件调试问题依然存在，截至鉴定时仍未得到有效解决，甚至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1号和2号“对用户的游戏体验产生了不利影响”。此外，3号和4号“处于停用状态，无法开机”的问题亦未解决。可以看出，虽然蓝天航空公司在销售合同约定的商保期（180天）内积极履行了设备维护、调试和培训义务（甚至免费培训服务超过了商保期限），但对于软件自身的调试工作——尤其是两轴全向空战模拟器的调试——并未满足“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即无锡瀚腾公司的运营需求，蓝天航空公司应当为此承担提供的部分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违约责任。5.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反诉请求。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无锡瀚腾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反诉请求。但本院认为，一是本案合同设备已经全部交付并投入使用3年，二是《鉴定意见书》证明主要设备均“能够正常使用”或“能够基本实现正常使用”，因此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无锡瀚腾公司“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关于本诉请求。前已述及，无锡瀚腾公司没有按照销售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蓝天航空公司有权要求无锡瀚腾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但因为蓝天航空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在软件调试方面不符合质量要求，无锡瀚腾公司的质量异议存在事实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及双方意见，本院基于上述质量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酌予判定减少无锡瀚腾公司应付价款50万元，剩余价款及延迟付款利息损失仍应给付。销售合同的后续履行问题，仍按协议执行。综上，蓝天航空公司的本诉请求，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无锡瀚腾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价款419万元；二、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以335万元为基数部分，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4万元为基数部分，自2017年5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320元，由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已交纳），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3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440元，由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94,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均由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殷  实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