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刑终464号原公诉机关宁陵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勇，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商丘市福众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宁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辩护人张国政，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宁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宁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赵勇犯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1423刑初213号刑事判决。赵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行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骗取贷款罪2014年8月份，被告人赵勇在任福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使用虚假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在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社团贷款4000万元，由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牵头社向福众公司贷款2200万元，由夏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成员社向福众公司贷款1800万元。4000万元贷款以受托支付的方式打入大业公司账户，大业公司扣除福众公司1100万元的欠款后，将2900万元转入赵勇账户用于中辰国际项目。该4000万元贷款已由福众公司还清。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2013年，被告人赵勇与王贺相识，2013年底，赵勇让王贺投资中辰国际项目，按股分红，并答应让王贺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王贺先后打给赵勇账户600万元，并签订了工程投资协议，约定月息2分。后归还现金177万元和230万元的房产，下欠200万元左右。2、2014年4、5月份，被告人赵勇因项目资金不足经朋友蒋涛介绍向邢纯运借钱，邢纯运先后借给赵勇2550万元，利息2分至4分不等，赵勇以福众公司30%的股权作抵押。后赵勇还邢纯运共计2810万元，本息付清（利息按3分计算）。3、2015年4、5月份，被告人赵勇以项目资金不足为由经朋友蒋涛介绍向丁克英借钱，丁克英先后借给赵勇2840.7400万元（其中丁克英本人2667.5775万元，丁克英向其朋友借173.1625万元）利息2.4分，赵勇以中辰国际的楼盘房产141套网签给丁克英作抵押。赵勇将借款用于归还原来的借款人邢纯运。后来福众公司归还丁克英531万元，丁克英将部分网签房产解封。4、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赵勇以中辰国际的名义向李魁（与赵勇系老表关系）借款，李魁先后多次借给赵勇1155万元（包括李魁姨妈的500多万，李魁朋友的400多万元），赵勇与李魁约定利息3分，李魁与其他人约定利息2分。2014年9月至10月份，赵勇5次转账给李魁173.48万元，下欠981.52万元。5、被告人赵勇经朋友李霞介绍认识宋德强，2014年5、6月份，赵勇向宋德强借款用于退还合伙人的合伙资金，宋德强借给赵勇2000万元，月息2.5分，后来赵勇归还宋德强本金20万元。2016年9月份，赵勇与宋德强签订一份股权委托管理协议，赵勇将福众公司70%的股份委托宋德强管理。宋德强拿着委托协议找当时福众公司法人高峰协商，两人约定由宋德强承建中辰国际项目的3号楼，用3号楼的房源归还宋德强的欠款。6、2013年，被告人赵勇因与河南大业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霞（两人系朋友关系）之间资金拆借认识了河南大业实业有限公司的法人高静和主管会计刘亚青。2014年，赵勇向李霞、高静、刘亚青多次借款共计3190.5万元，利息1.5分至4分不等，赵勇归还欠款1100万元，后经核算，赵勇共欠本金和利息共计2247万元。2016年10月10日与福众公司签订中辰国际房产认购证明，折抵欠款1800万元，下欠447万元。7、2014年，被告人赵勇结识了卫磊，因赵勇有一笔银行贷款需要归还，赵勇找卫磊借款55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约定利息为银行利率的4倍。后来赵勇陆续还款共计270万元，赵勇又给卫磊出具了共计280万元的欠条。8、2014年5月份，被告人赵勇以福众公司收购其他股东需要资金的名义向朋友万克杰、张杰借款1050万元，月息2分，期限6个月，并由朋友安予冰、河南冰熊电器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赵勇不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万克杰、张杰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由福众公司、河南冰熊电器有限公司、赵勇、安予冰归还借款。2017年10月份左右，福众公司归还万克杰、张杰100多万元现金，用中辰国际的20余套房产折抵给万克杰、张杰。9、2013年初，芦文西经邻居张付远介绍认识被告人赵勇，后芦文西参与了中辰国际项目部分工程建设。2014年3、4月份，赵勇以向其他股东退股为由向芦文西借款1000万元，月息2分，并由张树超、张付远担保。赵勇陆续还款200万元左右，后经法院判决，福众公司以网签25套房源予以抵账。10、2012年上半年，王同福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人赵勇，2013年初，赵勇以开发房地产为由向王同福借款300万元，月息2分。后赵勇未归还借款，经法院判决后，福众公司以10套住宅首付款和4套写字楼折抵欠款，折抵后尚欠27万元。11、2014年，赵勇以中辰国际项目资金紧张为由向田红霞（赵勇系田红霞远房侄女马宁远的前夫）借款，月息3分，并让田红霞向其亲戚朋友借款，田红霞向亲戚朋友借款778万元加上自有的38万元共计816万元借给了赵勇，赵勇给田红霞出具了借条。后福众公司和出借人签订中辰国际的房屋认购书折抵了借款，后福众公司又将认购书项下的房子备案到了其他人名下。12、2005年，颜顽梗和被告人赵勇认识并成为朋友，2014年3月份，赵勇以开发房地产项目急需资金为由向颜顽梗借款2000万元，约定月息2.5分，颜顽梗扣除三个月利息150万元，给赵勇转账1850万元。后颜顽梗起诉，法院判决后，福众公司用中辰国际项目的7号楼1至3层的31套门面房网签给颜顽梗折抵了欠款。13、2014年，被告人赵勇以开发中辰国际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南青梅（两人系同学关系）借钱，约定月息3分，南青梅将自己的资金和向亲戚朋友借来的资金共计500余万元借给了赵勇。后来福众公司以中辰国际的2套房产折抵部分借款，尚欠240万余元。14、2014年底，刁珲认识了被告人赵勇，2015年赵勇以办理中辰国际项目手续为由向刁珲借款100万元，月息3分。后来赵勇以中辰国际的2套房源折抵了欠款。以上被告人赵勇共计借款18502.24万元，赵勇以现金形式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381.48万元，用中辰国际房产抵账10552.74万元，除去现金偿还和用房源抵账之外尚欠本金及利息2991.52万元。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勇在担任商丘福众有限公司法人期间，使用虚假的建筑合同，骗取银行贷款，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赵勇骗取浦东银行郑州分行贷款1000万元，因证据不足，对该指控不予支持。赵勇未经批准，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多次向多人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向多人多次高息借款，借款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属于向社会公众即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赵勇借款是以办理项目手续为名义而借款，虽与其他投资人就借款的实际支出去向产生争议，但不能证明赵勇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赵勇与其他投资人达成退伙协议，赵勇从个人账户上转至公司账户4320万元，已将其从公司借出的1084万元予以折抵，赵勇也没有实际占有公司财产，所以赵勇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因骗取的银行贷款已如数归还，可酌情对赵勇从轻处罚。因吸收的大部分存款已经归还或用房源抵账，仅剩余少部分吸收的存款未归还，可酌情对赵勇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勇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赵勇上诉称：1.宁陵县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2.从贷款申请到审批结束，都没有虚假的建筑合同，该合同是贷款手续完成后出现的，上面的“赵勇”不是其签字，章也不是其盖的，对此其不知情，商丘市福众公司贷款时提供了足额抵押物且贷款已经于2015年还清本息，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3.王贺是公司副总，和公司签订有工程投资协议，是投资款而不是赵勇个人借款；没有向刁珲借款；剩余12人都是一对一借款，大部分是亲友，不是社会不特定对象，借款时间集中在2014年3至6月份，借款用于公司项目经营，属于民间借贷，且多数已经通过民事判决解决，未向社会公开宣传，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4.借款只有出借人的证言和部分借条借据，没有转款凭证，没有进行司法审计，原判认定借款、还款、余款金额错误。请求依法宣告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李魁、南青梅证明，二人分别证实与赵勇系亲戚、同学关系，与赵勇是民间借款，不是非法集资；2.商丘市福众农机公司与以宋德强为代表的中辰国际项目维权互助组2020年8月17日签订的《中辰国际项目共管协议书》；3.相关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审法院当庭组织对相关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经本院依法审查，予以确认。针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宁陵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上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交其他人民法院审判。本案系本院指定宁陵县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宁陵法院对全案具有管辖权。2.关于赵勇及辩护人所称赵勇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问题。经查，2014年8月份，赵勇在任福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申请向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4000万元，并用公司土地证作足额抵押，贷款到期后，福众公司于2015年还清贷款本息。赵勇贷款时虽然提供了虚假的建筑工程合同从银行获取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但其提供了足额真实的抵押，案发前已还清本息，未给银行造成损失，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可不认定为犯罪。因此，赵勇及辩护人此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赵勇及其辩护人所称赵勇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经查，赵勇未经金融部门批准，采取了口口相传的方式高息吸收公众存款，虽然部分出借人与赵勇有亲戚、同学关系，但部分人又向他人募集资金，一并借给赵勇，属于向不特定对象借款。赵勇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1.85亿余元，未偿还本息2991万余元，数额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鉴于赵勇所吸收的款大部分已归还，原判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适当。赵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赵勇犯骗取贷款罪不当，应予纠正。认定赵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正确。赵勇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判没有判令依法追缴赵勇违法所得，返还集资参与人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刑初21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赵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的部分；二、撤销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刑初21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赵勇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的部分及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的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1年10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依法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勇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退还集资参与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宇明审判员  阮传科审判员  李远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