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3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健莲，女，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勇，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洁，女，1965年12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青，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聪，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青，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聪，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东，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生源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粤垦路****。法定代表人：马炯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青，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聪，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健莲、黄少勇、陈小洁、陈锋与被上诉人陈阳、广州生源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伍健莲、黄少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屏，陈小洁、陈锋、生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青、卢聪，陈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东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健莲、黄少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锋、陈阳、陈小洁向伍健莲、黄少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9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锋、陈阳、陈小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小洁应当对全部借款本金25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陈小洁已经承认借款总额为2740万元、陈小洁实际收到2100万元借款及陈阳实际收到65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仅凭借据上陈小洁的签名缺失，就无故减少陈小洁应承担的还款金额，属误判。另从本案证据看，本案借款的收款账户和借款人均混同在一起，陈锋、陈阳、陈小洁为亲姐弟，是不可分割的借款整体，且陈小洁为香港居民，签名相较不便，故陈小洁未在全部借据上签名。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本案借据已经明确约定利息计算的方法和时间，一审判决未按约定的时间起算利息，而是从2015年10月9日起算全部借款利息错误。陈小洁、陈锋、生源公司辩称，一、陈小洁并未在涉1194万元借款的借据中签名，不是1194万元借款合同中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二、陈阳、陈锋、陈小洁均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双方都认识的案外人余小波。陈小洁等人在收到款项后，均将款项转给余小波使用，还款也由余小波负责。后因余小波涉嫌犯罪，就没有继续还款。陈小洁等人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利益，反而成为受害者。三、陈阳、陈锋、陈小洁三人是兄妹关系，三人之间存在一些代收代付款的行为并不足为奇，并没有法律规定因为陈小洁有代付款或代收款行为，就必须承担借款人的还款义务。陈阳辩称，不同意伍健莲的上诉请求。一、陈阳出具的四份对数表事先没有取得陈小洁、陈锋的授权，事后也没有经过陈小洁、陈锋追认，故该四份对数表对于陈小洁、陈锋都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四份对数表并非是双方针对借贷关系所作出的阶段性的对账行为，而是在2014年9月14日、9月15日两天内临时汇总的借贷明细。陈阳在持续一段时间内不断受到伍健莲、黄少勇的骚扰甚至威胁，才迫不得已拼凑出对数表，并且在两天的时间内通过邮件发送给伍健莲、黄少勇。一审有关的报警记录也可以间接的证实陈阳存在被胁迫的情况。三、四份对数表有关的对数明细存在严重瑕疵，不能客观的反映双方借、还款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本案事实查明的唯一证据。四、陈小洁、陈锋和陈阳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陈阳只是一个打工者，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也没有这个能力举债几千万。陈小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伍健莲、黄少勇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伍健莲、黄少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阳向伍健莲、黄少勇发出的电子邮件是其个人行为，不代表陈锋、陈小洁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陈锋、陈小洁确认邮件内容。二、上述电子邮件也确认了其他借款和相应的还款时段，只要将电子邮件显示的往来款记录与本案双方提交的付款凭证、银行流水进行比对，就可以发现其中有大部分款项超过电子邮件所列的还款时段，故伍健莲、黄少勇还应对双方确认的还款是还本案债务之外的债务举证，一审法院将此举证再作分配给陈锋、陈阳、陈小洁而未进行释明，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公。三、电子邮件中陈阳出具的对数表不完整、不准确。由于陈阳并不清楚借款情况、双方往来款项情况复杂且相距时间较长等原因，双方均无法清楚说明各款项往来和各借款间的对应关系，故电子邮件所列数据存在重大纰漏，不应当作为认定双方款项往来的依据。四、陈锋、陈阳、陈小洁二审提交的还款凭证足以证明2015年2月13日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2月13日之后的借款也已偿还绝大部分。五、一审法院在忽视了证人签名作假、未核实本案借款是否先行抵扣利息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陈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陈阳向伍健莲、黄少勇发出的电子邮件所附的对数表，就认定本案借款尚余2544万元未清偿，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该邮件是陈阳单方与伍健莲的邮件往来，内容未经陈锋和陈小洁确认，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其次，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0日至7月8日偿还的1978.05万元并非清偿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双方已于2015年2月10日对之前的借贷作了结算，才有2015年2月13日的借贷发生。陈锋二审出具所有的还款凭证等证据可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已完结，而伍健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锋所还款项为还旧账的事实，应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根据陈锋提交的支付明细和相应款项银行回单可以证明，从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10月8日，陈锋及其委托人员共计向伍健莲、黄少勇及其委托人员还款2184.05万元。二、一审法院仅凭未经庭审质询的证人所出具的无法确定真伪的声明就认定代付款的事实成立，无法避免陈锋在本案完结后被该证人再持转账凭证重复起诉的可能性。一审庭审时只有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他六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该六名证人出具的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根据该六名证人出具的声明认定本案代付款的事实成立。而在代付款的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不能确定伍健莲、黄少勇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也未对此问题进行审查，应属错误。伍健莲、黄少勇辩称，一、陈阳、陈锋、陈小洁既是实际收款人，又是借条的签署人，理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陈小洁在书面的上诉状中已经自认本人才是伍健莲的朋友以及借款主体，而陈阳、陈锋只是经常帮陈小洁打理事务的人，故陈阳、陈锋、陈小洁三姐弟系借款整体。二、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出借人不能随时接受借款人的还款。根据双方的对账单显示，伍健莲、黄少勇从2013年9月份开始，近两年时间内陆续借款给陈阳、陈锋、陈小洁三姐弟使用，累计金额已达10502.5万元，期间陈阳、陈锋、陈小洁陆续还款7752.5万元，双方共进行过四次对账，而本案涉及的2750万元借款系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所确认的借款金额。三、伍健莲、黄少勇出借的大部分资金来自对外的借款，由于陈阳、陈锋、陈小洁无故拖延还款，故伍健莲、黄少勇变卖了名下的土地、房产等固定资产偿还对外借款，现在自身经济很困难，生活比较窘迫，生产经营也因此几乎停滞，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陈阳对陈小洁、陈锋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伍健莲、黄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向伍健莲、黄少勇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5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全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分八部分计算：1.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计至实际还款日；2.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0日计至实际还款日；3.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计至实际还款日；4.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0日计至实际还款日；5.以6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8日计至实际还款日；6.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7日计至实际还款日；7.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计至实际还款日；8.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计至实际还款日）；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担保费用及保全费用均由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借据情况2015年2月13日，陈阳、陈锋、陈小洁向黄少勇、伍健莲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有陈阳、陈锋、陈小洁借伍健莲、黄少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从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5月12日。月利率为叁分五厘（月息），用作资金周转用途[此借据到期自动续期，每月付利息壹次，提前三十天通知可取回本金及利息（利息提前支取）]特立此据为凭。落款处借款人署名：陈阳、陈锋、陈小洁。2015年2月15日，陈阳、陈锋、陈小洁向黄少勇、伍健莲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有陈阳、陈锋、陈小洁借伍健莲、黄少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从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月利率为叁分（月息），用作资金周转用途。[此借据到期自动续期，每月付利息壹次，提前三十天通知可取回本金及利息（利息提前支付）。]特立此据为凭。落款处借款人署名：陈阳、陈锋、陈小洁。同日，陈阳、陈锋、陈小洁向黄少勇、伍健莲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有陈阳、陈锋、陈小洁借伍健莲、黄少勇人民币陆佰万元整，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月利率为叁分伍厘（月息），用作资金周转用途。[此借据到期自动续期，每月付利息壹次，提前三十天通知可取回本金及利息（利息提前支取）。]特立此据为凭。落款处借款人署名：陈阳、陈锋、陈小洁。2015年3月10日，陈小洁、陈阳、陈锋向伍健莲、黄少勇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有陈阳、陈锋、陈小洁借伍健莲、黄少勇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从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月利率为叁分月息，用作资金周转用途[此借据到期自动续期，每月付利息壹次，提前30天通知可取回本金及利息（利息先支付）]特立此据为凭。落款处借款人署名：陈小洁、陈阳、陈锋。2015年3月13日，陈阳、陈锋向伍健莲、黄少勇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有陈阳、陈锋、陈小洁借伍健莲、黄少勇人民币叁佰五拾万元整，从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月利率为叁分月息，用作资金周转用途[此借据到期自动续期，每月付利息壹次，提前三十天通知可取回本金及利息（先支付利息）]特立此据为凭。落款处借款人署名：陈阳、陈锋。2015年3月18日，陈阳、陈锋向伍健莲、黄少勇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有陈阳、陈锋、陈小洁借伍健莲、黄少勇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整，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5月17日，用作资金周转用途。[此借据到期自动续期，每月付利息壹次，提前30天通知可取回本金及利息（注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月利率为叁分伍厘，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17日月利率为叁分，提前支付利息）]特立此据为凭。落款处借款人署名：陈阳、陈锋。2015年3月30日，陈阳、陈锋、陈小洁向黄少勇、伍健莲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有陈阳、陈锋、陈小洁借伍健莲、黄少勇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从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月利率为叁分月息，用作资金周转用途（此借据到期自动续期，每月付利息壹次，提前三十天通知可取回本金及利息，利息提前支取。）特立此据为凭。落款处借款人署名：陈阳、陈锋、陈小洁。2015年5月7日，陈阳、陈锋向伍健莲、黄少勇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有陈阳、陈锋、陈小洁借伍健莲、黄少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从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7月6日。月利率为叁分（月息），用作资金周转用途。[此借据到期自动续期，每壹个月付利息壹次，提前三十天通知可取回本金及利息（利息提前支付）]特立此据为凭。落款处借款人署名：陈阳、陈锋。陈阳、生源公司开具金额为人民币陆佰万元渤海银行现金支票一张、人民币贰佰万元平安银行现金支票二张、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平安银行现金支票一张、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招商银行现金支票一张、人民币贰佰万元招商银行现金支票一张、人民币叁佰万元渤海银行现金支票一张、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渤海银行现金支票一张。2016年10月26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作出（2016）深福证字第49528号公证书，公证书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15日中午11：12分，陈阳通过邮箱139×××＠139.ｃｏｍ向伍健莲发来附件为《往来对数表》、主题为“对数表4”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莲姐：你好，这是最后一份对数表，请查收，谢谢。陈阳，2015年9月15日。该电子邮件的附件《往来对数表4》记载：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5月7日，陈小洁、陈阳收款合计2750万元，以上款项尚未还款。2017年8月24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作出（2017）深福证字第29607号公证书，公证书的主要内容：2015年9月14日中午11:24分，陈阳通过邮箱139×××＠139.ｃｏｍ向伍健莲发来附件为《往来对数表1》、《往来对数表2》，主题为“对数表”的电子邮件。在该电子邮件的附件《往来对数表1》中记载：2013年9月29日至2014年6月3日，陈小洁、陈阳收款21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3月17日，陈阳、陈小洁、谢某还款2100万元。《往来对数表2》中记载：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4月10日，陈小洁、陈阳、生源公司等收款3302.5万元。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5月28日，陈小洁、陈阳、生源公司还款3302.5万元。2017年8月24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作出（2017）深福证字第29608号公证书，公证书的主要内容：2015年9月14日下午4:02分，陈阳通过邮箱139×××＠139.ｃｏｍ向伍健莲发来附件为《往来对数表3》，主题为“对数表3”的电子邮件。《往来对数表3》记载：2013年8月9日至2015年3月18日，陈小洁、陈阳收款2350万元。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4月27日，陈小洁、陈阳还款2350万元。另查明，黄少勇与伍健莲于1986年4月28日登记结婚。二、讼争借款本金支付情况（一）黄少勇的支付情况。1.2015年3月18日，黄少勇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中山八路支行账号62×××79，将330万元汇入陈阳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黄埔大道支行账号62×××46；2.2015年3月30日，黄少勇通过上述账号将150万元汇入陈小洁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账号47×××20；3.2015年5月7日，黄少勇通过上述账号将200万元汇入陈小洁上述账号。（二）周某的支付情况。1.2015年3月18日，周某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55，将180万元汇入陈阳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燕岭支行账号62×××77；2.同日，周某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55，将130万元汇入陈阳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黄埔大道支行账号62×××46；周某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以本人周某（身份证号码：）为户主开设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55）实际为伍健莲、黄少勇借用本人名义开设的，该等银行账户及户内所有资金实际为黄少勇、伍健莲所有，本人仅为该等银行账户的名义户主。（三）孙某1的支付情况。2015年2月16日，孙某1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广西北海支行账号45×××99，将40万元汇入陈小洁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账号47×××20。孙某1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本人孙某1受伍健莲、黄少勇的委托，于2015年2月16日向陈小洁转款人民币40万元（付款账号：中行＃1×××99转40万元），上述40万元的资金系黄少勇、伍健莲所有。（四）顾某的支付情况。1.2015年3月10日，顾某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广西北海分行账号62×××60，将100万元汇入陈小洁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账号47×××20；2.同日，顾某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北海分行营业部账号62×××62，将200万元汇入陈小洁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账号47×××20。顾某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本人顾某受伍健莲、黄少勇之委托，于2015年3月10日向陈小洁转款人民币300万元（付款账号：中国银行#3860转100万元，工行#3262转200万元），上述300万元的资金系伍健莲、黄少勇所有。（五）陈某的支付情况。2015年2月13日，陈某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东骏支行账号62×××18，将200万元汇入陈小洁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账号47×××20。陈某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本人陈某受伍健莲、黄少勇之委托，于2015年2月13日向陈小洁转款人民币200万元（付款账号：农行＃3×××18转200万元）。（六）关某的支付情况。2015年3月27日，关某通过其在招商银行账号41×××53，将100万元汇入陈小洁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账号47×××20。关某在《招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中签名，该回单处有“该款项是受黄少勇、伍健莲委托转入该账号”字样。（七）黄某的支付情况。2015年3月13日，黄某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广州中山八路支行账号63×××19，将350万元汇入陈小洁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账号47×××20。黄某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以本人黄某（身份证号码：）为户主开设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八路支行（账号：36×××1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山八路支行（账号：63×××44）、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账号：63×××19）实际为伍健莲借用本人名义开设的，该等银行账户及户内所有资金实际为伍健莲所有，本人仅为该等银行账户的名义户主。（八）江某的支付情况。2015年2月16日，江某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95×××79，将200万元汇入陈小洁账号47×××20。江某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本人江某受伍健莲、黄少勇之委托，于2015年2月16日向陈小洁转款人民币200万元（付款账号：工行＃2×××79转200万元）。（九）孙某2的支付情况。2015年2月15日、2月16日，孙某2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3，分别将140万元、20万元汇入陈小洁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账号47×××20。2015年2月15日、2月16日，孙某2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65，分别将100万元、50万元、42万元汇入陈小洁账号47×××20。2015年2月16日，孙某2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39，将100万元汇入陈小洁账号47×××20。同日，孙某2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63，将90万元汇入陈小洁账号47×××20。孙某2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本人孙某2受伍健莲、黄少勇之委托，于2015年2月15日向陈小洁转款人民币240万元（付款账号：工行＃4×××13转140万元，工行#4165转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向陈小洁转款人民币320万元（付款账号：工行＃9×××39转100万元，工行#4165转42万元，建行#0763转90万元，农行＃4×××13转18万元，农行＃4×××13转20万元，工行#4165转50万元），上述560万元的资金系伍健莲、黄少勇所有。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作证、调查取证情况（一）伍健莲、黄少勇述称：其无法对八份借据与汇款之间的对应关系进行说明。其出借的款项部分来源于自有资金，部分来源于向他人的借款。涉案借款本金共计2750万元，已获得了200万元本金的偿还即2015年9月30日陈小洁汇付的200万元。其也确认收到了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所述的款项21,840,500元。伍健莲、黄少勇是夫妻关系。对于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10月8日支付明细表》中所列支付明细，伍健莲、黄少勇认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7月8日陈小洁、陈阳以及代付款人谢某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其他借款本息，并非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本息。伍健莲、黄少勇并未持生源公司开具的现金支票前往银行兑付。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述称：收到伍健莲、黄少勇支付的借款本金2740万元。139×××＠139.ｃｏｍ是陈阳使用的电子邮箱。其每一笔还款与涉案借据不是一一对应的，其无法说明两者之间的内在联系。双方确认：涉案借据中约定的月息三分、月息三分五厘分别是3%、3.5%。（二）2017年7月5日、8月24日，伍健莲、黄少勇分别申请证人周某、孙某1、顾某、陈某、关某、黄某、江某、孙某2、谢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中，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称：其是黄少勇的外甥女。其本人出具了书面声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755的账号汇出的款项属于伍健莲、黄少勇所有，其只是该账号的名义所有人。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黄少勇是姐弟关系，声明书是其本人所出具的，内容属实。其他证人未出庭作证。（三）伍健莲、黄少勇于2017年8月22日本案证据交换之日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五山派出所调取伍健莲于2015年10月8日报警时伍健莲的询问笔录及陈小洁的询问笔录。经一审法院向该派出所调查取证，该派出所接伍健莲报警后出警，未对伍健莲、陈小洁作询问笔录。该次报警仅有《受理报警登记表》留存。一审法院认为：陈小洁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审理。因涉案款项的支付地和收款地均在内地，内地与本案讼争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关于借款关系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讼争双方对借款人已经取得了涉案借款本金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已经成立并生效。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债务清偿情况。对于借款本金数额。伍健莲、黄少勇主张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750万元，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辩称仅取得借款本金2740万元。对此，伍健莲、黄少勇提交了借据、汇款清单及银行汇款凭证、双方电子邮件往来的公证书等证据。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亦确认公证书中记载的139×××＠139.ｃｏｍ是陈阳使用的电子邮箱。陈阳于2015年9月15日中午11：12分通过该电子邮箱向伍健莲发出的电子邮件证明，《往来对数表4》中记录的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5月7日，陈小洁、陈阳收款合计2750万元。涉案八份借据中记载的借款本金总额也为2750万元。周某、孙某1、顾某、陈某、关某、黄某、江某、孙某2作为代付款人也出具了相应的汇款说明。伍健莲、黄少勇所主张的出借借款本金数额与陈阳在《往来对数表4》中认可的欠付借款本金数额一致，也与借据记载的金额一致。对于借款本金数额，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善的证据链条，证明伍健莲、黄少勇已将涉案借款本金2750万元交付给了陈阳、陈小洁。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辩称仅收到2740万元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讼争借款本金的清偿情况。伍健莲与陈阳在2015年9月14日、9月15日的电子邮件往来中所附的四份《往来对数表》显示：在讼争借款之外，陈阳、陈小洁与伍健莲之间存在多笔其他借款往来。截止2015年9月15日，陈阳在《往来对数表4》中确认其与陈小洁在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收到涉案借款2750万元，也确认该款项尚未清偿。如上所述，伍健莲与陈阳、陈小洁之间存在数额较大的非本案讼争借款往来，陈阳直至2015年9月15日仍确认其和陈小洁欠付伍健莲借款本金2750万元，并陈述《往来对数表4》为最后一份对数表。陈阳、陈小洁在2015年9月15日之前所还款项均应为偿还双方其他非本案讼争借款本息，否则陈阳应在《往来对数表4》中应予以扣减。而且对已偿还的借款以《往来对数表》的方式再次予以确认并认可尚未清偿显然不符合常理常识。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7月8日偿还的19,780,500元并非清偿讼争借款本息，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关于该款项系清偿本案讼争借款本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讼争双方均确认陈小洁于2015年9月30日汇付黄少勇200万元为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本金。2015年10月8日，陈阳以现金方式支付伍健莲、黄少勇6万元，讼争双方未对该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故亦应当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减。综上，本案讼争借款本金已经获得了206万元的清偿，尚余2544万元本金未获清偿。三、本案讼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及还款责任的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讼争双方在涉案借据中约定的月利率为3%、3.5%，折合年利率为36%、42%，均已超过民间借贷法定最高年利率24%。伍健莲、黄少勇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现阶段未超过上述法定最高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会因中国人民银行的利息政策调整而发生变化，故计算利息时不应超过年利率24%。讼争双方均述称无法确认《往来对数表》、银行汇款凭证与借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之间的对应关系。伍健莲、黄少勇主张分八期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应当对银行汇款凭证与借据记载的借款之间的对应关系进行说明，否则应当承当相应的法律后果。综合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酌情以2015年10月9日即陈阳最后一次清偿借款本金次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利息。对于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根据借据的记载，落款处有陈锋、陈阳二人签名的借据共三张，款项共计1200万元，且陈锋、陈阳均表示款项是向伍健莲、黄少勇所借。落款处有陈锋、陈阳、陈小洁签名的借据共五张，款项共计1550万元，且陈锋、陈阳、陈小洁均表示款项是向伍健莲、黄少勇所借。上述已清偿的本金206万元中，有陈小洁清偿的200万元及陈阳清偿的6万元。分别予以扣减。陈锋、陈阳应承担的本金还款数额为1194万元（1200万元-6万元）；陈锋、陈阳、陈小洁应承担的本金还款数额为1350万元（1550万元-200万元）。对于生源公司的责任。伍健莲、黄少勇主张生源公司因开具不能兑付的现金支票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生源公司向伍健莲、黄少勇开具现金支票，伍健莲、黄少勇并未持上述现金支票前往银行承兑，亦未举证证明涉案现金支票不能承兑。其次，生源公司并未在涉案借据中签章，也未向伍健莲、黄少勇表示其愿意承担本案讼争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再次，即使生源公司开具的现金支票无法兑付属实，生源公司是否需依据票据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也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审查处理的范围。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作审查处理，伍健莲、黄少勇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陈锋、陈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伍健莲、黄少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94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19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从2015年10月9日计付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陈锋、陈阳、陈小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伍健莲、黄少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5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3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从2015年10月9日计付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伍健莲、黄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陈小洁二审期间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2013年8月9日至2015年10月8日的支付明细及相应凭证，该证据显示在上述期间，汇款人陈小洁、陈阳、生源公司及案外人王春燕等人分别向伍健莲、黄少勇汇款，或陈小洁、陈阳、生源公司分别向案外人关某等人汇款，金额从几千元到几百万元不等，合计91,736,345.83元。伍健莲、黄少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并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其总共向陈小洁、陈锋、陈阳出借10,502.5万元,远远超出上述已归还的款项总额，且上述款项中包括借款本金7952.5万元和利息1275.1346万元。双方借贷关系一直处于循环状态，双方约定的利息有2分、3分、3.5分、4分。当陈小洁等人中途还款时，相应借据均及时退还，目前伍健莲、黄少勇仅留存本案2750万元的借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小洁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伍健莲、黄少勇出借款项的金额和利息的起算时间；二、陈锋、陈阳、陈小洁各自的借款金额；三、陈锋、陈阳、陈小洁已偿还本案借款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伍健莲、黄少勇起诉主张向陈阳、陈锋、陈小洁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750万元，并提交了借据、汇款清单及银行汇款凭证、双方电子邮件往来的公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中，陈阳于2015年9月15日中午11：12分通过139×××＠139.ｃｏｍ电子邮箱向伍健莲发出的电子邮件附件《往来对数表4》载明，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5月7日，陈小洁、陈阳收款合计2750万元，且陈阳、陈锋、陈小洁、生源公司对上述电子邮箱为陈阳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而涉案八份借据中记载的借款本金总额也为2750万元，周某、孙某1、顾某、陈某、关某、黄某、江某、孙某2等人作为代付款人，也出具了相应的汇款说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善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伍健莲、黄少勇已将涉案借款本金2750万元交付给了陈阳、陈锋、陈小洁。陈锋、陈小洁上诉主张仅取得借款本金274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讼争双方均无法确认《往来对数表》、银行汇款凭证与借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之间的对应关系，伍健莲、黄少勇主张分八期计算本案借款利息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酌情以2015年10月9日即陈阳最后一次清偿本案借款本金次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借据的记载，落款处有陈锋、陈阳二人签名的借据共三张，款项共计1200万元；落款处有陈锋、陈阳、陈小洁签名的借据共五张，款项共计1550万元。同时，伍健莲、黄少勇自称无法对八份借据与出借款项汇款之间的对应关系进行说明，故仅能根据借据的记载认定每笔款项的借款人。一审法院以借据载明的借款人为依据，认定陈阳、陈锋二人共同向伍健莲、黄少勇借款1200万元，陈阳、陈锋、陈小洁三人共同向伍健莲、黄少勇借款155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伍健莲、黄少勇认为上述款项均为三人共同借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陈锋、陈小洁二审提交的还款明细大部分发生在2015年9月15日之前，仅有三笔共计206万元发生在2015年9月15日之后。对于发生在2015年9月15日之后的206万元还款，由于伍健莲、黄少勇一审时确认收到该206万元还款，并认可是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也已对该还款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发生于2015年9月15日之前的还款，由于还款时间早于陈阳出具《往来对数表4》的时间，且讼争双方均确认除本案借款之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数额较大的借款关系，并均无法说明清楚还款与多笔借款之间的对应关系，故陈锋、陈小洁主张该部分发生在2015年9月15日之前的还款为偿还本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已经清偿206万元，尚余2544万元本金未获清偿。鉴于陈小洁参与的借款本金为1550万元，而双方均认可陈小洁于2015年9月30日汇付黄少勇200万元，故该款应作为陈小洁的还款予以扣除，扣除后陈阳、陈锋、陈小洁仍应向伍健莲、黄少勇返还1350万元。而陈阳于2015年10月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伍健莲、黄少勇6万元，该款在陈阳、陈锋二人共同借款中予以扣除亦无不当，扣除后陈阳、陈锋还应向伍健莲、黄少勇返还1194万元。综上所述，伍健莲、黄少勇和陈锋、陈小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25元，由陈小洁、陈锋各负担63,309元，由伍健莲、黄少勇共同负担63,307元。陈小洁、陈锋已分别向本院预交189,925元，由本院分别向陈小洁、陈锋退还126,616元；伍健莲、黄少勇已向本院预交93,440元，由本院向其退还30,1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洁书记员许瀚丹古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