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区名原百货商店，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大街****。经营者：陈海建，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闯，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豫国，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道馆**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区名原百货商店（以下简称名原百货商店，经营者：陈海建）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名原百货商店的经营者陈海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豫国到庭参加了诉讼，宏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原百货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降低名原百货商店的赔偿数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名原百货商店早已不再销售侵犯被上诉人商标权的产品,且没有侵权故意,主观过错轻微。名原百货商店所销售的案涉商品数量极少，仅属配套性物品，不知道销售案涉商品会侵害到宏联公司的商标权，没有侵权故意，且名原百货商店没有因此获取大额利润，未对宏联公司享有的商标权产生严重危害后果。名原百货商店在本案诉讼之后，才获悉案涉商标侵权的事实，已停止销售案涉商品，宏联公司维护其商标权的目的已经实现。2.名原百货商店系通过正规渠道获取案涉商品,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控侵权商品系从郑州市南三环连云路华中批发市场进货取得,名原百货商店一审提交的进货单据中明确标注了涉案商品的进货数量及价格,并有进货商名称、联系方式及进货商销售经办人姓名,足以证实名原百货商店取得案涉商品具有合法来源。3.一审判令名原百货商店赔偿4000元,显属数额过高，依法应予酌减。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商品销售减少量或者侵权商品销售量与该注册商标商品的单位利润乘积计算。”案涉案商品数量确定,价格确定,因此“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是能够确定的。宏联公司一审中未提交证明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因在于其未因名原百货商店的销售行为而遭受损失。赔偿损失数额的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作为衡量的标准，不应过分偏离该标准。其次，名原百货商店销售案涉商品共2件，单价为25元，总价值为50元，即名原百货商店因侵权行为而获益的价值能够确定。一审法院判令赔偿4000元，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损害了名原百货商店的合法权益。宏联公司未答辩。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名原百货商店立即停止侵害宏联公司的第13782135号商标权的行为；2.判令名原百货商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名原百货商店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注册于2010年9月28日，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法定代表人ScottRosenbaum系该公司商务和法务部高级副总裁。2016年6月28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保罗公司取得第1378213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有效期至2026年6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4类“织物；纺织品挂毯（墙上挂帘帷）；纺织品毛巾；床罩；床单和枕套；床上用毯；纺织品制家具罩；家用塑料遮盖物；旗帜；无纺布；毡；桌布（非纸制）；浴罩；纺织品制马桶盖罩；伊斯兰教隐士用龛（布）；哈达；寿衣”。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的商务和法务部副总裁ScottRosenbaum签署文书，载明保罗公司是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的拥有者。宏联公司是保罗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许可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附件清单中第165项系第13782135号“”图形商标。同日，保罗公司向宏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包括香港、澳门）就涉嫌侵犯保罗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为，并就任何争诉作出回应。上述“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纠纷。宏联公司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理委托人调查、收集证据，申请公证，代理委托人辨别和鉴定假冒产品并代为出具有关产品鉴定证明。代为接受调解或者和解条件，签署该等调解/和解协议，并代为受领赔偿金。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或参加民事诉讼；提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并达成庭外和解，提起反诉、上诉；同意并参加法院调解。代为签署各项法律文书。代为领取各项法律文书，接收送达。上述代理权限可以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上述文书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2018年1月31日，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公证处作出（2018）潍奎文证民字第246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8年1月19日，公证员徐某、公证人员刘某会同潍坊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福涛来到位于郑州市管城区南大街路西的“爱便利名源超市南大街店豫A.01**”，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姜福涛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浴巾一条，姜福涛使用银行卡刷卡付款后取得POS机刷卡小票（商户名：郑州市管城区名原百货商店）一张。公证人员徐某对购买场所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一张。公证人员看到店内所挂证照有“郑州市管城区名原百货商店”字样。购买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所购浴巾、POS机刷卡小票进行了拍照，对浴巾进行了封存，并对封存后的物品进行拍照。浴巾使用了“大嘴猴”图案，将该“大嘴猴”图案与涉案商标进行比对，前者整体轮廓及脸部各器官的位置、形状均与后者近似，两者整体视觉效果近似。2018年10月8日，宏联公司授权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单独或共同作为宏联公司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授权二人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以及代为提出上诉、再审、反诉、追加案件当事人等权利，并对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另查明：1.名原百货商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1年04月01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卷烟；百货；文具。2.宏联公司提供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10000元发票一张和潍坊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10000元发票一张，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元和调查取证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罗公司系第13782135号“”图形商标的专用权人，该商标处于有效期内，保罗公司依法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宏联公司经保罗公司授权获得涉案商标在中国大陆、香港及澳门地区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对于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宏联公司有权依法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均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名原百货商店销售的浴巾与涉案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纺织品毛巾属于同一种商品，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大嘴猴”图案与涉案商标整体上构成近似，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故构成商标侵权。名原百货商店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宏联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名原百货商店答辩称涉案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名原百货商店在（2018）豫01民初2749号案件中向法庭出示“销货清单”一份，用于证明涉案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来源。宏联公司认为该清单为手写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进货来源。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销货清单为手写件，未加盖印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名原百货商店辩称具有合法来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名原百货商店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名原百货商店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本案亦无商标许可使用费可供参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名原百货商店的侵权方式、情节、后果、经营规模、经营场所位置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名原百货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第13782135号注册商标使用权的商品的行为；二、名原百货商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00元，名原百货商店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名原百货商店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被控侵权商品合法来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三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九条规定，以下情形属于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情形：（一）有供货单位合法签章的供货清单和货款收据且经查证属实或者供货单位认可的；（二）有供销双方签订的进货合同且经查证已真实履行的；（三）有合法进货发票且发票记载事项与涉案商品对应的；（四）其他能够证明合法取得涉案商品的情形。本案中，名原百货商店主张案涉商品系从郑州市南三环连云路华中批发市场进货取得，具有合法来源从而应免除赔偿责任。名原百货商店在一审提交了供货清单，经查明，该供货清单为手写件，且未加盖供货商的印章，名原百货商店主张合法来源的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名原百货商店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名原百货商店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名原百货商店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本案亦无商标许可使用费可供参考，故应适用法定赔偿的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名原百货商店的侵权方式、情节、后果、经营规模、经营场所位置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名原百货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管城区名原百货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静莹书记员朱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