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蕙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头桥镇戴家村十二支弄12号2室。法定代表人：邬阳帆，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邬阳帆，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邬阳雷，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征，河南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陟县睿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大虹桥乡振兴路。法定代表人：刘海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峻，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锦营，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蕙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蕙芸公司）、邬阳帆、邬阳雷因与被上诉人武陟县睿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祺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李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蕙芸公司、邬阳帆、邬阳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征，睿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李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锦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蕙芸公司、邬阳帆、邬阳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睿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睿祺公司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1、睿祺公司称其与蕙芸公司发生买卖的行为是在2001年至2007年，双方2008年6月11日确认欠款金额。当时民诉法对诉讼时效规定为2年，睿祺公司2018年4月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多年。2、李峻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应当到达相对人；相对人为法人的，受送达人可以是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李峻2008年已离开蕙芸公司，与该公司再无关联，且蕙芸公司2012年已停止经营活动，2013年6月19日被公告吊销营业执照。李峻不能在离职9年后、蕙芸公司停业5年后代表该公司。李秋枝2017年6月同李峻谈话录音时，李峻早已不是蕙芸公司的员工，其和该公司早已没有关联和关系。睿祺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根本不能视为到达蕙芸公司，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二、邬阳帆、邬阳雷作为蕙芸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蕙芸公司系法人单位，应以自己的财产为限对其债务承担责任。蕙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还没清算，只有在下列两种情况下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债权人可以对公司股东直接主张债权：一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公司股东对公司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说明股东未尽对公司足额出资的义务，股东应在出资不实或者抽逃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公司股东未经清算程序直接分配公司剩余财产，这种情况属于公司股东恶意取得公司财产，违反了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原则，股东应在接收公司财产的范围内清偿公司的债务。除上述两种情况外，公司股东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债权人不能对公司股东直接主张债权。本案中，睿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邬阳帆、邬阳雷具有以上两种情况，故睿祺公司直接起诉二人，于法无据。2、即便蕙芸公司未经清算，睿祺公司也无权起诉邬阳帆、邬阳雷主张债权。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债权人直接向公司股东主张债权缺乏法律依据。公司股东不依法对公司清算，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履行清算义务。由于清算前公司是否有财产以及财产的数量都处于不确定状态，而股东对公司承担的是有限责任，所以债权人不能直接向股东主张债权，其债权应通过清算组的清算活动来实现。3、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只是清算义务人，并非公司的当然继受人。公司法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为公司强制解散的法定事由。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依公司法第183条规定，逾期不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法院指定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因此，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经清算的，仍具有法人人格，对外仍以公司名义承担债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只是负有清算义务，并非当然概括地继受公司债权债务。不能仅仅因为股东负有清算义务，而直接执行股东的自有财产，否则将与法人制度根本违背。在真实出资的情况下，邬阳帆，邬阳雷对蕙芸公司的债务依法只应承担身为股东出资范围内的有限责任。三、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睿祺公司的催款通知，李峻离职后的行为无法代表蕙芸公司。李峻从公司离职后与蕙芸公司已没有法律上的从属、隶属关系，其行为与蕙芸公司无关，其不能再以蕙芸公司名义从事任何工作，更不能代表该公司。民法总则171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李峻离职后其代理权早已终止，其行为对惠芸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蕙芸公司和股东自2008年后从未和睿祺公司联系，亦未收到李峻转达的睿祺公司催款信息，加之蕙芸公司在2012年停业后被公告吊销执照，睿祺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睿祺公司答辩称：一、蕙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阳帆和李峻是夫妻关系，李峻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录音证明睿祺公司每年向邬阳帆等人主张债权，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二、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以及有关司法解释，邬阳帆、邬阳雷应承担法定的责任。蕙芸公司、邬阳帆、邬阳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峻对蕙芸公司、邬阳帆、邬阳雷的上诉无异议。睿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连带偿还拖欠原告的2101718.72元货款并承担从2008年6月11日至实际支付时的货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四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睿祺公司与蕙芸公司从2001年至2007年存在多笔买卖合同。至2008年6月11日，经对账，双方协商一致，时任蕙芸公司经理李峻在往来科目表上书写并加盖蕙芸公司公章“此往来账目科目表经本人审核属实。说明：经上海蕙芸和武陟睿祺双方协商同意从欠款总额中扣减伍拾万元作为补产品质量问题损失的补偿，故欠款总额为壹佰肆拾叁万伍仟伍佰柒拾壹元叁角叁分整（￥1435571.33）欠款人：上海蕙芸贸易公司李峻2008年6月11日”。在韩国出口应收货款：150766.01＋8765.06＋6616.32＝166147.39单页上书写并加盖蕙芸公司公章“此笔欠款属实欠款人：上海蕙芸贸易公司李峻2008年6月11日”，同日蕙芸公司偿还货款60000元。尚欠1541718.72元未付，李峻承诺于2008年9月份之前全部清偿，此后原告每年均向李峻主张欠款未果。另查明：1、蕙芸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吊销营业执照。2、李峻与邬阳帆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0月2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睿祺公司与蕙芸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对账，蕙芸公司欠睿祺公司货款，未能在约定时间偿还，属蕙芸公司违约。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6月16日录音中显示，李秋枝表示每年均向李峻主张支付货款，李峻并未否认。李秋枝系睿祺公司工作人员，李峻系蕙芸公司经理，李秋枝该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代表原告向蕙芸公司主张债权，原告每次向蕙芸公司主张债权，均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截至原告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及利息问题。李峻代表蕙芸公司在对账单上已明确写明此往来账目科目表经本人审核属实，表明对往来账目科目表上各项交易记录的认可。李峻自行书写经双方协商同意从欠款总额中扣减伍拾万元作为补产品质量问题损失的补偿。原告主张系蕙芸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原告并未认可。但原告提供的2008年6月11日录音中李峻陈述的欠款140几万元，原告也予以认可。结合录音，可认定1435571.33元系双方当日协商确定的金额。录音中载明韩国出口应收货款166147.39元系单独一笔，李峻于确认往来账目科目表的同日对该笔债务也予以了确认，应认定为往来账目表之外的欠款。扣减2008年6月11日蕙芸公司偿还的60000元。经核算，蕙芸公司尚欠原告货款金额1541718.72元。李峻代表蕙芸公司承诺2008年9月之前付清货款，原告也认可，系双方达成最后还款期限。蕙芸公司逾期未能支付货款，原告有权从2008年9月1日起向蕙芸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三、关于李峻的责任问题。蕙芸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李峻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李峻在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上予以签名的行为系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李峻并非蕙芸公司的股东，对蕙芸公司的债务没有偿还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峻系蕙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原告要求李峻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四、关于邬阳帆、邬阳雷的责任问题。邬阳帆、邬阳雷系蕙芸公司的全部股东，该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能及时组织清算，邬阳帆、邬阳雷利用其股东有限责任权利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蕙芸公司主要财产、账目等现状不明。该公司早已停止经营，致使原告对蕙芸公司的债权无法通过公司清算予以清偿，故其应对蕙芸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邬阳帆、邬阳雷已实际足额缴纳出资，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蕙芸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武陟县睿祺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541718.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0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邬阳帆、邬阳雷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武陟县睿祺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4元，由上海蕙芸贸易有限公司、邬阳帆、邬阳雷负担18675元，由武陟县睿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93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蕙芸公司、邬阳帆、邬阳雷上诉称李峻2008年已离开蕙芸公司，其之后的行为不能代表该公司，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08年6月11日，睿祺公司和蕙芸公司进行对账，此后每年睿祺公司均向代表蕙芸公司的李峻提出履行债务的请求，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据此认定睿祺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蕙芸公司、邬阳帆、邬阳雷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蕙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邬阳帆、邬阳雷作为公司全部股东负有清算义务，但二人利用其股东有限责任，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睿祺公司对蕙芸公司的债权无法通过公司清算予以清偿，这严重损害了睿祺公司的利益，一审据此认定邬阳帆、邬阳雷对蕙芸公司的有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蕙芸公司、邬阳帆、邬阳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5元，由上海蕙芸贸易有限公司、邬阳帆、邬阳雷负担18675元，武陟县睿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苏 凯审判员  梁晓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