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晋民终字第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玉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城南十里坝。法定代表人：秦玉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桑词友，四川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288号。负责人：朱煜，该办事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太平，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建基，办事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大同路208号。法定代表人：秦诗禄，本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朔州电冶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城区古北大街1号。负责人：李景成，本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玉兰纺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朔州电冶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玉兰纺织有限公司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1998年10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营业部）（贷款人、乙方）与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威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98073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经审查同意发放贷款；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6580万元，借款用途为周转；借款期限自1998年10月7日至1999年10月7日止；贷款利率为月息6.3525‰，按季结息；甲方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偿清的贷款、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同日，建行营业部（抵押权人）与皇威公司（抵押人）签订了《抵押协议》，协议约定，抵押人自愿以“抵押物清单”（附后）所列之财产设定抵押，担保借款人皇威公司与建行营业部于1998年10月7日签订之借款合同，按期履行债务偿还借款；经双方协商此项抵押额为13475万元，抵押期限为一年；当借款人不能依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时，抵押权人有权依照我国法律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以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该《抵押合同》后附有抵押物清单，载明：1、房产为21幢，他项产权证书编号为0315，设定抵押状况为抵押，处所为简阳；2、地产为435亩，他项产权证书编号为0316，设定抵押状况为抵押，处所为简阳。上述抵押物均在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备案，期限均从1998年10月5日起至2000年10月5日止，并由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证号为简他字第0316号和简他字0315号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建行营业部向皇威公司发放贷款6580万元。但贷款到期后，皇威公司未按约归还建行营业部。2000年12月20日、2001年6月30日、9月21日、12月25日、2002年2月25日、6月5日、2003年9月30日及2004年1月15日，建行营业部向皇威公司发出《到期（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说明皇威公司借款6580万元已逾期，要求皇威公司履行还款本息责任，皇威公司均在回执上签字确认。2004年6月28日，建行营业部（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太原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太原办事处）（乙方）签订了编号为营G第026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皇威公司包括涉案的6580万元借款在内的六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004年10月24日，双方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公司太原办事处（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乙方）签订了编号X营G第026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皇威公司包括涉案的6580万元借款在内的六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005年2月21日，双方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07年2月5日和2009年1月22日，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暨处置公示。由于皇威公司一直未归还贷款本息，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于2000年4月25日成立，系非法人单位，业务范围为经营中国银行剥离的不良资产、债务追偿等。皇威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27日，系独立法人，注册资本21680万元，经营范围为发电、供热、铁合金冶炼、焦炭、洗精煤的生产等。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朔州电冶分公司原名为朔州市热电总公司，1997年9月22日被皇威公司兼并设立至今，系皇威公司下属非法人单位，经营范围为发电、供热、铁合金冶炼及销售等。原朔州市热电总公司曾拥有朔国用（94）字第贰拾号、座落于城区古北大街1号、地号GT9400020、土地面积10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现已由皇威公司朔州电冶分公司使用。玉兰公司系独立法人，注册资本6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及出口纺织品、针织品、服装、纺织工艺品等。1996年12月16日，皇威公司与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签订《破产企业资产处理购买协议书》，约定由皇威公司以4200万元（含已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收购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破产时所经营管理的全部资产，包括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含下属公司、分厂）全部房产、建筑物、附属设施以及在建工程，全部生产经营设备、设施和配套的设备配件、工具、器具、办公设备、交通工具、用品，征用的全部土地及地面附着物。协议签订后，皇威公司实际支付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2100万元，代支付的费用为347.26万元，共计2447.26万元，欠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费用2025.74万元。皇威公司收购后设立了皇威公司简阳分公司，该分公司负责管理经营其收购的原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的破产资产。1999年8月17日，皇威公司向四川省简阳工商行政管理局简阳分局注销了该分公司。同日，玉兰公司成立，注册资本45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4200万元，流动资产300万元，实收资本2446万元），股东秦玉兰（股金3000万元，实际投资1680万元由皇威公司划拨）、秦玉军（股金500万元、实际投资216万元由皇威公司划拨）、蒋瑛（股金1000万元，实际投资550万元由皇威公司划拨）三人。2001年6月28日，玉兰公司将实收资本由2446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注册资本也变更为6000万元，股东增加至8人。2000年2月5日，皇威公司（甲方）与秦玉兰、秦玉军、蒋瑛三人（乙方）签订《企业资产处理购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收购的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全部破产资产作价总额45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4200万元，流动资产300万元）处理给乙方，甲方收购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时已付该清算组2447.26万元，扣除甲方在1999年向玉兰公司借款600万元（抵作购买款），乙方支付甲方1847.26万元，甲方所欠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2052.74万元由乙方支付，甲方不再承担。此后，玉兰公司陆续支付皇威公司247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皇威公司与建行营业部签订的编号为98073号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建行营业部按约向皇威公司发放贷款6580万元后，皇威公司未按约归还该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在皇威公司逾期未按约归还该借款的情况下，建行营业部及时向皇威公司进行了催收，依法将该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太原办事处，对该债权转让暨催收进行了公告，后信达公司太原办事处再次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并对该债权的转让暨催收进行了公告，此后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又对该债权进行了公告催收，故该债权转让及催收均对皇威公司有效，且皇威公司当庭认可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对其的主张，故皇威公司应向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承担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该借款的违约责任。皇威公司自愿与建行营业部签订《抵押协议》将其位于简阳市城南十里坝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为皇威公司的借款行为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在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地产抵押他项权登记，该抵押担保行为有效。在皇威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应以该抵押担保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皇威公司朔州电冶分公司虽然也当庭表示希望归还借款，但其不具备法人资格，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应独立对皇威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玉兰公司设立时，其三股东的实际出资均来源于皇威公司注销皇威公司简阳纺织分公司后的资产划拨转让，该转让系皇威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的情况下未经债权人同意擅自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企业分立时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或者虽然有约定但债权人不予认可的，分立后的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后虽然玉兰公司作为债务已将该划拨资产全部还请，但该归还行为的基础仍系以皇威公司设立的皇威公司简阳纺织分公司资产运作产生的收入，属该分公司资产的孳息。故玉兰公司是皇威公司以部分投资非法分立而成，其应对皇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要求玉兰公司对皇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皇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借款本金6580万元及相应的银行利息（从1998年10月7日起至1999年10月7日止按照月息6.3525‰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从1999年10月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四利率计算的逾期贷款利息）；（二）、如果被告皇威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原告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有权依法以位于简阳市城南十里坝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证号为简他字第0316号和简他字第0315号的房地产他项权证）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玉兰公司对皇威公司上述第一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玉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玉兰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名为划拨实为有偿转让；皇威公司收购简阳纺织厂时并未付清4500万元的对价，仅支付了2447.26万元，所以简阳纺织厂并未成为皇威公司的合法财产。新成立的玉兰公司系在原简阳纺织厂的基础上建立，玉兰公司已付清购买对价并包括皇威公司欠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的所有费用，没有损害他人利益，也不存在规避债务行为，皇威公司的资产并未减少，故一审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玉兰公司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签约主体，也不是本案《抵押协议》的签约主体，原判决玉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混淆了企业改制分立的法律关系，简阳纺织厂与玉兰公司属于企业改制中的企业分立关系，但玉兰公司与皇威公司不存在改制企业分立关系，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分立关系，要求驳回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对玉兰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1999年6月15日，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发函皇威公司，限其10日内将所欠余款21657400元付清，否则解除《收购协议》；1999年7月22日，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致函皇威公司，因其未付欠款且多次催收无果，经请示市委市政府，通知皇威公司解除《收购协议》。本院认为，首先，皇威公司与建行营业部签订的编号为98073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建行营业部将该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太原办事处，而信达公司太原办事处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故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为该笔债权合法的债权人，皇威公司应向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承担该债权还本付息责任与违约责任。其次，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玉兰公司是否应对皇威公司欠东方公司太原办事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玉兰公司是在接受皇威公司注销其简阳纺织分公司后的2446万元资产基础上成立，故属于皇威公司的分立企业，应对皇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实际情况是，皇威公司当初欲以4500万元收购原四川省简阳棉纺织厂的破产资产，在支付2447.26万元后未能支付剩余2052.74万元，经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多次催告无果后，被该清算组于1999年7月22日解除收购该厂协议，所以皇威公司最终未能合法占有简阳棉纺织厂资产，也就无法向玉兰公司合法转让该厂资产。而玉兰公司系在接受简阳棉纺织厂破产财产后成立，成立后偿还了皇威公司当初已付的收购款2447.26万元，另支付简阳棉纺织厂清算组余款2052.74万元，共计支付4500万元收购款。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玉兰公司在还清转让款2447.26万元后，未占用皇威公司的资金与财产，不应认定为皇威公司的分立企业，是具有独立资产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法人。皇威公司在收回原投资款后，其资产并未受到损失，其偿债能力也未因玉兰公司而受影响，皇威公司应以现自有资产以及将来可实现资产对外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按玉兰公司系皇威公司分立企业而判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借款本金6580万元及相应的银行利息（从1998年10月7日起至1999年10月7日止按照月息6.3525‰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从1999年10月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四利率计算的逾期贷款利息）”、第二项即“如果被告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有权依法以位于简阳市城南十里坝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证号为简他字第0316号和简他字第0315号的房地产他项权证）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四项即“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四川玉兰纺织有限公司对被告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00元，合计753800元，由山西皇威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凯审判员 李连生审判员 任君虹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