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娟，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霞，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6002-6018室。负责人：陈令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加，男，汉族，1976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黄汉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洪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汉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吴洪加承担。事实和理由：结合内地居民采集表等相关证据材料，黄汉娟居住深圳市福田区××光××大厦3304,首次来深日期、入住日期均为2015年04月20日，至事故发生日2016年05月28日一直在深圳居住，已经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儿子黄燕平为深圳户口，户籍地址类型为城镇，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黄汉娟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适用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黄汉娟在事故发生前整整一年没有任何的工资收入来源，正如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黄汉娟事故发生前一年的银行流水没有一笔是工资收入来源，只有2015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7日这4天当中有转帐记录，其他时候段内没有任何一笔收入进帐。因此，黄汉娟本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没有持续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不予支持黄汉娟误工费；2.改判按黄汉娟原审诉求支持护理费19459.4元；3.本案上诉费由黄汉娟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汉娟事故时将满54周岁，于本案一审未提交任何工作证明及误工损失证明，根据经黄汉娟家属签名的事故伤员个人信息登记表记载，黄汉娟事故前在老家做家庭主妇，近半年在深圳照看孙子。其事故时并无工作收入也未因此产生误工损失，黄汉娟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故不应支持。此外，黄汉娟诉求护理费19459.4元，而一审予以支持护理费23450元于法不合。黄汉娟辩称，一审法院对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认定正确。吴洪加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及参诉意见。黄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洪加向黄汉娟支付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35658.08元，明细如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医疗费25855.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40天=14000元；3.误工费2030元/30天×225天=15225元；4.护理费6500元+51415元/365天×（88天+4天）=19459.40元；5.交通费5000元；6.营养费100元/天×140天=14000元；7.后续治疗费10000元；8.残疾赔偿金44653.10元/年×（30%+2%+1%）×20年=294710.46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538元；10.伤残鉴定费3870元；11.精神损失费33000元。二、精神损失费33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吴洪加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四、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20时35分许，吴洪加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在福田南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福田中学路段时，车头右侧与由西往东方向横过人行横道的黄汉娟发生碰撞，造成黄汉娟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洪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黄汉娟到深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28日出院，住院31天，入院诊疗经过载明“予13/6在全麻下行右尺桡骨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式……现病情稳定，今日办理出院，转院进一步行康复治疗”；出院医嘱载明“1.继续休息康复两个月，定期复查右尺桡骨正侧位片，骨科随诊，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拆除右尺桡骨骨折内固定物；2.注意加强营养，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3.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4.病情变化，我科门诊随诊”。2016年6月28日，黄汉娟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14日出院，住院16天，出院医嘱载明“继续休息康复，定期复查右尺桡骨正侧位片，骨科随诊；注意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一人；我科门诊随诊，不适返院继续治疗”。2016年7月14日，黄汉娟到汕头市××区大峰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7日出院，住院24天，出院医嘱载明“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期间有陪护1人，加强营养”。2016年8月7日，黄汉娟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予营养神经、脱水及对症针刺治疗，于8月9日行全脑血管造影术，于8月11日送DSA室在插管全麻下行脑血管造影+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栓塞术，术后予营养神经、制酸、补液及对症支持等治疗，于2016年8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15天。出院医嘱载明“1.脑科门诊定期随诊，出院后继续进行康复治疗，3月后返院行头颅DSA全脑血管检查；2.注意休息，合理饮食；3.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016年8月22日，黄汉娟到汕头市××区大峰医院住院治疗，予康复及对症支持治疗，于2016年10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49天。出院医嘱载明“1.继续门诊康复治疗；2.按时服药；3.外伤性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术后3个月复检”。2016年11月14日，黄汉娟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11月15日行全脑血管造影术，术后予制酸、改善循环、营养神经及对症等治疗，于2016年11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出院医嘱载明“1.脑科门诊定期随诊，1月后返院复查；2.注意休息，合理饮食；3.继续口服药物治疗”。黄汉娟主张其住院期间自行支付护理费人民币6500元（2016年6月20日-7月14日期间）、门诊及住院费用人民币25855.22元（含转院护送费人民币38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吴洪加、人寿保险公司予以确认。黄汉娟另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538元，并提交了相关票据。2017年1月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黄汉娟拆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包括麻醉费、住院费、手术费等）约需人民币1万元，并评定黄汉娟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黄汉娟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870元。吴洪加主张其为黄汉娟在香港购买药品垫付港币32880元，并提交香港健富西药坊购物小票，显示2016年5月29日支付港币4920元、2016年5月30日支付港币5740元、2016年6月2日支付港币5740元、2016年6月7日支付港币8200元，吴洪加请求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吴洪加主张其已垫付医疗费人民币30万元左右，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在交强险内垫付了医疗费人民币1万元、在商业险内垫付了医疗费人民币3万元，一审庭审中黄汉娟确认其在本案主张的医疗费并未包括吴洪加、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部分。黄汉娟为农村居民，主张按照深圳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予以证明。该采集表显示采集时间、首次录入时间均为2016年12月13日，首次来深日期及入住日期均为2015年4月20日；该交易明细表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0日的交易明细，交易金额人民币30元以上的转入金额中，除三笔显示的交易摘要为“吴洪加付黄汉娟医疗费”外，其余交易摘要均显示为“对私提回贷”。吴洪加系案涉粤Ｂ×××××号车辆所有人，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其中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9月17日0时至2016年9月16日24时，本案事故发生于该保险期间内。黄汉娟育有子女三名，其中黄小桂为其长子。人寿保险公司一审当庭提交“黄小桂”于2016年5月31日签名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员个人信息登记表，用于证明黄汉娟只是近半年在深圳给儿子带小孩，之前在老家做家庭主妇。黄汉娟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对其载明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过错比例承担。案涉粤Ｂ×××××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黄汉娟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其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吴洪加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黄汉娟为农村居民，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亦不足以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确有固定收入且该收入因本案事故减少，故本案黄汉娟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计算。具体计算如下（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医疗费：双方确认黄汉娟自行支付门诊及住院费用25855.22元（含转院护送费人民币3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汉娟共住院138天，该损失依法为13800元（100元/天×138天）。3.误工费：黄汉娟住院期间存在误工损失，按照2017年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78元计算，为15341.82元（40578元÷365天×138天）；4.护理费：黄汉娟提交的出院医嘱载明有“住院期间留陪护壹名”的期间为2016年5月28日-2016年8月7日，另黄汉娟在2016年8月7日-8月22日、11月14日-11月17日住院期间均进行了相关介入手术，在2016年8月22日-10月10日住院期间进行了康复及对症支持治疗，客观上均存在护理需要，故一审法院对黄汉娟六次住院期间的护理情况予以确认，共计138天。因双方对黄汉娟在2016年6月20日-7月14日期间（共计25天）自行支付的护理费65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故黄汉娟的护理费损失为23450元[6500元+150元/天×（138天-25天）]。5.交通费：该损失系因本案事故客观发生之损失，因黄汉娟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计算，该损失为人民币4140元（30元/天×住院期间138天）。6.营养费：黄汉娟因本案交通事故长期住院治疗，并进行了多次手术，根据黄汉娟伤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该损失为4000元。7.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1万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黄汉娟因本案事故分别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定残之日其未满六十周岁，该损失依法按照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15780元计算，为人民币104148元（15780元/年×20年×33％）。9.残疾辅助器具费：黄汉娟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该损失538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10.伤残鉴定费：鉴定费387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汉娟因本案事故分别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该损失依法为33000元。上述黄汉娟因本案事故发生之损失合计人民币238143.04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2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因人寿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人民币1万元医疗费且黄汉娟并未在本案主张上述垫付费用，超出交强险范围之损失人民币128143.04元（238143.04元-11万元）由吴洪加承担。吴洪加主张其为黄汉娟垫付的药费港币32880元需要在本案中抵扣，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黄汉娟一周内提交该药费的相关情况说明，黄汉娟至今未予提交，故一审法院对吴洪加的抵扣主张予以支持，按照当时购买日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20826.70元，抵扣之后吴洪加需要承担的黄汉娟损失为人民币107316.34元。因吴洪加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且黄汉娟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吴洪加垫付的医疗费用以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3万元，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汉娟人民币107316.34元。对于黄汉娟过高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汉娟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1万元，交强险优先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汉娟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07316.34元；三、驳回黄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已由黄汉娟预交），由黄汉娟负担人民币65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33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汉娟损失的认定。黄汉娟为农村户籍，未能提交本次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作收入，一审法院按无固定收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汉娟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黄汉娟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误工费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黄汉娟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明显存在笔误，一审判决依照实际情况认定黄汉娟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认定的总赔偿金额未超出黄汉娟诉讼请求范围。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按护理费19459.4元认定黄汉娟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汉娟、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6.08元，由上诉人黄汉娟负担2446.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455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