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13民初1880号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徐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法定代表人：吴常青，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春，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宗尧，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洪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法定代表人：李利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艺，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徐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洪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春、尹宗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349850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违约金数额为969162元（以未付款33498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7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暂时计算至2016年6月15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倍即年利率12%计算）；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的律师费为129695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徐工牌HZS180混凝土搅拌站两台，合同总价款为380万元，付款方式为被告在签订合同同时支付定金450150元，被告必须付清全款和各项费用、办理好所有手续方可提货；如被告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欠款额的千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当事人有权向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维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应被告要求向其交付了约定货物，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定金450150元，余款拒不支付。被告辩称：第一，原告起诉不实，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意错误定性。本案基本事实是，2013年12月9日同时签订了四份买卖合同，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涉及的机械设备是混凝土搅拌站二台（HZS180型）、泵车一台、16方搅拌车六台。这四份合同虽然名称是买卖合同，但合同内容实质是原告通过关联公司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为被告办理融资租赁手续，最终使被告获得机械设备产权。这一事实在合同约定的条款及合同附件材料《费用概览表》中有明确记载。这四份买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也能完全证实。2014年1月17日除本案涉及的搅拌站设备外其他机械设备的融资租赁合同均办理完毕，并依约履行。但由于搅拌站设备运达现场后，在安装过程中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无法解决，被告坚持拒绝验收、接收。在此情况下，原告无法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办理相关融资租赁手续。原告存在明显过错，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原告对以上事实是明知的，却隐瞒事实，故意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做错误定性，意图达到非法目的。第二，原告并未履行约定的交货义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虽然将涉案设备运至被告所在地，但由于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并未验收，更没有接收。被告完全依约履行了前期合同义务。在原告不能交付合格机械设备的情况下，被告完全有权解除本协议，要求原告撤走设备，将被告场地恢复原状，并赔偿被告损失。第三，原告申请法院保全被告的银行账户是非法的，应当赔偿被告的损失。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解除合同，原告立即返还预付款450150元，并赔偿被告损失65271元，共计515421元；2、原告立即移除涉案设备，恢复被告场地原状；3、原告支付被告因追偿预付款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庭审中，被告明确其反诉请求第一项中损失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以450150元为本金，按照2014年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月18日计算至2016年6月18日为29个月，得出65271元。自2014年1月18日开始计算的原因是双方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日期是2014年1月17日，原告未在该时间点协助被告完成涉案设备融资租赁手续。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原被告所签四份买卖合同均是针对不同标的物签订的买卖合同，被告主张是整体合同没有依据。涉案搅拌站已经于2014年2月份安装完毕并正常出料，被告也已经正常投入使用，其寻找借口拒不付款，属于恶意拖欠。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被告反诉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案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为：1、2013年12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徐工牌混凝土搅拌站二台，型号HZS180，总价款380万元。合同约定，五、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照企业标准现场验收，如有异议当场提出，否则视为验收通过。六、付款方式及期限：①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同时支付定金（大写）肆拾伍万零壹佰伍拾（￥：450150.00）元整；②提车前办理好融资手续和再付零元整；（3）乙方必须付清全款和各项相关费用、办理好所有手续方可提车或设备，否则甲方不再安排提（发）车辆或设备。七、乙方确认高清江，身份证号××，为本合同标的物的验收人与接收人，被委托人高清江的签字乙方均予认可。八、乙方特别承诺：由本合同衍生的其他文件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如：①费用概览表②提前制造及发货承诺函等九、违约责任：①乙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欠款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定金不退，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全部车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十、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损失，并承担胜诉方维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人员工资等），费用按实际支出计算。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甲方处加盖原告公章，乙方处加盖被告公章并由高清江签字。被告对涉案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本案性质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提交买卖合同四份、融资租赁合同三份、资金进账单一份、付款凭证四份、说明二份予以证明。被告主张，2013年12月9日原被告双方同时签订了包括争议合同在内的四份买卖合同，除价格和数量之外四份合同的内容、条款均一致，每份买卖合同中均附有费用概览表、保修条款、委托书等附件内容，这些附件内容和合同主条款能够清楚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以融资租赁方式完成。四份合同签订后，2014年1月17日，其他三份合同的设备交付后，按照约定办理了相应融资租赁手续并一直正常履约。付款凭证和资金进账单均是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特别是原告出具的资金进账单，是对四份合同首付款的综合支付凭证，其中包含了涉案设备的首付款。被告认为原告在提交证据时故意将买卖合同附件内容不向法庭提交，目的在于回避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付款方式采取融资租赁方式。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买卖合同后附费用概览表、保修条款、委托书等附件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费用概览表是被告如果选择向第三方借款支付货款时所应承担费用的明细，但被告最终没有选择向第三方借款支付货款，买卖合同第六条①明确约定了被告所支付的450150元系定金，即使如被告所言其以融资租赁方式付款，按照买卖合同第六条②的约定，被告应在货物交付前办理好融资手续，但被告至今没有办理融资手续，应视为被告同意以全款方式购买涉案设备。对被告提交的除涉案合同之外的其他三份买卖合同，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资金进账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进账单中显示的数额包括涉案设备的首付款450150元，但认为该进账单载明的资金事由为搅拌站、车、泵预付款，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设备与其他设备同样需要采取融资租赁方式付款；融资租赁合同三份、付款凭证四份与本案无关联性；说明二份系被告单方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明力，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形式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对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被告另提交郭连龙书面证人证言一份，郭连龙在证言中称其是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施维英公司）销售人员，2015年3月从徐工施维英公司辞职，2014年12月经其联系，被告同意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徐工牌HZS180搅拌站2套、HB53K泵车一台、16方搅拌车6台、12方搅拌车6台，根据徐工施维英公司的销售政策，与被告协商，具体操作由徐工施维英公司的经销商青岛徐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原告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郭连龙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一份，被告提交的买卖合同四份、融资租赁合同三份、资金进账单一份、付款凭证四份、说明二份、证人证言一份在案为凭。2、原告主张，买卖合同签订后，其将约定的两台混凝土搅拌站于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月15日分六车运送至被告处。原告为此提交徐工施维英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2月12日两台混凝土搅拌站安装完成，2月13日空载调试成功，2月16日调试出料正常；另提交照片十份、录像光盘一份，证明涉案两台混凝土搅拌站至今仍在被告实际占有下正常生产运行。被告对上述证明及照片均不予认可，主张涉案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被告曾经多次向原告及徐工施维英公司提出过整改要求，但是至今该设备仍不能使用，照片是原告到现场去维修设备时拍摄，被告曾多次要求原告到被告处维修整改，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交检测报告（附X光片）二份、照片七份，证明对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焊接安装进行的专业检测的检测结果为不合格，照片证明原告安装的设备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原告对检测报告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检测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他人所做，作出检测报告的机构是否具备相应的检测资质不能确定，该报告的检测人员是否具有该业务的检测资格也无法确认，检测标的物是否为涉案设备不能确定，且从检测的部位来看，只是对部分焊缝质量检测为不合格，检测时间为2016年6月份，已经超出了涉案设备的质量保证期，该报告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其中的X光片及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确定系涉案设备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其存在质量问题。在被告提交的郭连龙书面证人证言中，郭连龙陈述，搅拌站安装的质量及安装进度没有达到客户要求，导致验收无法完成，此后洪宇提出过对设备进行整改、维修，我原单位（即徐工施维英公司）工程项目部也派人来整改维修，但双方在整改维修的结果及售后响应时效上未能达成一致。原告对此份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另向法庭提交混凝土搅拌设备安装服务卡一份，主张该卡是2014年三四月间因涉案设备发生故障，在厂家进行维修后所进行的记录，该卡明确记载涉案搅拌站出料日期为2014年2月，左站方量3200，右站方量19400，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利民在该卡上签字确认，可以证明被告已正常使用涉案设备。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第一，不能确定在该份服务卡上的李利民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字；第二，即使该证据为真实，也不能证明涉案的设备已经安装合格并交付被告投入使用。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第七条及附件的约定，涉案设备交付应当办理验收交接手续，被告验收和接收的确认人是高清江，至今高清江未在任何验收和接收的相关单据上签过字，原告也未提供任何有高清江签字的资料，被告曾多次督促原告来验收，原告至今未予解决。涉案设备在安装完毕之后进行了多次试车和维修，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即使该证据为真实，也可以证明在验收之前试车过程中设备有故障记录或瑕疵记录，该表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意见一栏记载的是不满意，因此对设备在验收前的质量被告并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于该证据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利民签字的真实性，被告表示不申请鉴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合格证二份、营业执照一份、货物发运交接单六份、证明二份、照片十份、录像光盘一份、混凝土搅拌设备安装服务卡一份，被告提交的检测报告（附X光片）二份、照片七份、证人证言一份在案为凭。3、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主张根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的约定，结合合同附件中费用概览表等内容，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被告先支付包括首付款等款项共计450150元，然后办理涉案设备的融资租赁手续，用于支付剩余款项，融资租赁支付完成后交付涉案设备。由于原告提供的涉案设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设备并未验收和交付，而通过验收是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所在，也是融资出租方办理融资租赁手续的前提条件。由于原告的过错和违约，导致剩余款项无法支付，过错在于原告。被告认为原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被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被告有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认为被告陈述的理由不成立，不同意解除合同，涉案设备实际已经于2014年2月16日正常出料，被告已经实际接收并使用涉案设备，仅是出于逃避债务目的，拒不向原告出具接收手续，本案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情形。4、另查明，原告委托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出代理费129695元。被告委托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出代理费2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代理费发票一份，被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代理费发票一份在案为凭。本院用以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双方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融资租赁合同；二、涉案设备是否已完成安装及交付。对于第一个焦点，被告虽然提交了其他三份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欲以证明本案合同性质系融资租赁合同，原告主张的付款方式错误，但该三份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涉及的设备与本案争议的设备无关联性，且被告亦承认涉案买卖合同并未办理后续融资租赁手续。虽然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提车前办理好融资手续……”，但本条第三项亦约定“乙方必须付清全款和各项相关费用、办理好所有手续方可提车或设备……”，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告将涉案设备运至被告处后，至今未办理融资租赁手续，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设备余款。被告提交的郭连龙书面证言，证人证言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对于合同性质及付款方式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性质系买卖合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合同第五条，按照企业标准现场验收，如有异议当场提出，否则视为验收通过。涉案设备已实际运抵被告处，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后续原告提供服务时签字确认，虽然被告对产品质量表示不满意，但设备已实际投入生产并出料，足以证明设备已完成安装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提交检测报告欲以证明原告设备安装不合格，但检测报告仅显示部分焊接处不合格，是否为涉案设备不能确定，且报告出具日期为原告起诉之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当场提出过质量异议，且设备现仍为被告实际占有，因此应视为设备已安装合格验收交付。被告关于设备安装不合格及未完成交付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按约履行了设备运输、安装及交付义务，被告应立即支付原告剩余未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三违约金过高，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和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以本金334985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后的1.5倍支付原告违约金。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洪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徐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货款3349850元。二、被告山东洪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徐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3498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三、被告山东洪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徐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29695元。四、驳回被告山东洪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53元，减半收取计2167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67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人民币26676.5元。反诉费4577元减半收取2288.5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慕 雪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刘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