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02民初2010号 原告：孙立满，男，汉族，1979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振江，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飞，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楠，男，汉族，1989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被告：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北侧艺园路佳嘉豪商务大厦05层5A、5C、5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9875469H。 法定代表人：管纪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青，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国山，男，汉族，1969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原告孙立满与被告孙楠、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装业公司）、孙国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孙楠申请追加建装业公司为本案被告，被告建装业公司申请追加孙国山为本案被告。原告孙立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振江、张国飞，被告孙楠、建装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程、杨柳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国山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立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楠、建装业公司、孙国山共同支付孙立满货款164216.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元（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楠、建装业公司、孙国山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孙楠于2018年3月28日向孙立满出具了欠条，明确了欠孙立满材料款26万元，后支付了部分欠款，尚欠164216.50元货款。经孙立满多次催讨，买受人仍未支付货款。现孙立满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孙楠辩称，其自2017年3月15日起受聘于孙国山，聘请为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工程项目的材料员，负责项目材料的收取、验收工作，为此孙国山向孙楠出具了聘任书，并由孙国山向其支付工资，工作至2018年6月份。孙国山因项目建设需要指派孙楠采购材料，由孙国山与孙立满协商采购事宜，孙楠负责执行；已付货款是由孙国山和孙楠支付的，其中孙楠支付的部分是由孙国山转付的。本案所欠材料款为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装修工程所用，材料欠款单上也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孙楠只是项目材料经手人，是履行职务行为。（2018）皖1002民初2030号和（2019）皖10民终193号民事判决明确本案的材料欠款与孙楠无关。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孙楠是孙国山的聘用人员，孙立满主张的欠款与孙楠无关，请求驳回孙立满对孙楠的诉讼请求。 建装业公司辩称，建装业公司与孙国山之间是挂靠关系，承建的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工程由孙国山负责施工。孙楠不是建装业公司员工，受聘于孙国山，建装业公司与孙楠未签订劳动合同，对孙楠在材料欠款单上签名不予认可。材料欠款单上没有加盖建装业公司印章，也没有确认收到孙立满供应的材料，且材料欠款单的印章已标明用途。因此，建装业公司对孙立满不承担付款义务，请求驳回孙立满对建装业公司诉讼请求。 孙国山未作答辩。 孙立满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孙立满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孙立满诉讼主体资格； 2.材料欠款单，证明孙楠欠孙立满货款26万元，孙楠在结算单上签名及盖有建装业公司项目专用章。 3.微信记录，证明双方最后结算欠款数额为164216.50元。 孙楠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8）皖100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10民终1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孙楠是孙国山的聘用人员； 2.聘任书、汇款明细、建装业公司拖欠材料事项的说明、支付清单表、已付款汇总表、结算汇总表，证明孙楠是受聘于孙国山，从事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I标段工程项目材料员，负责项目材料的收取、验收工作，由孙国山向孙楠支付工资，孙国山因施工需要指派孙楠对外采购材料。 建装业公司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证明黄山项目全部由孙国山负责，建装业公司与孙国山之间是挂靠关系，本案的付款义务不应由建装业公司承担。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孙楠对孙立满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是代表项目部与孙立满进行确认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孙楠受孙国山的指派购买材料，货款是孙国山和孙楠共同支付的，其中孙楠支付的货款也是孙国山转给其的。建装业公司对孙立满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性有异议，对材料欠款单的项目专用章不予认可，孙楠和建装业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是公司的员工，孙立满并未提供供货凭证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表明是孙立满与孙楠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建装业公司无关。孙立满对孙楠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孙楠不仅受聘于孙国山，也是建装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孙国山是项目负责人，代表的是公司行为。建装业公司对孙楠提交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孙楠不是公司员工；对证据2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支持其观点，孙楠直接受聘于孙国山，与公司无关。孙立满对建装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孙国山系该项目的负责人，代表的是公司行为，且约定了相关的材料款等由孙国山提供合同、送货单等由建装业公司支付款项，并说明资料专用章不得用于财务往来签订合同以及材料订购，而本案中材料欠款单系加盖的是项目专用章，应当认定为公司行为。孙楠对建装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仅知道孙国山是挂靠在建装业公司名下，至于双方是如何约定不清楚。本院认为，孙立满与孙楠虽办理货款的结算手续，但孙楠受聘于孙国山，其仅是雇员，并非实际购买人；案涉材料虽用于建装业公司承建的工程，但建装业公司已将该工程交给孙国山实际施工，孙立满无证据证明买受人是以建装业公司名义购买的，并经建装业公司追认或参与合同履行，且盖有印章已表明不能用于结算货款，故孙立满主观上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无权要求建装业公司承担责任，孙国山应对该欠款承担责任。对孙立满提交的证据1-3予以采信，对证据2、3证明目的予以部分采信；对孙楠提交的证据1-2予以采信；对建装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孙国山因承建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工程需要，指派孙楠在孙立满处采购材料，由孙国山转账支付货款。2018年3月28日，孙立满与孙楠办理了结算，确认截至2018年3月28日，共计材料款56万元，已付30万元，还欠材料款26万元未付。孙楠在该结算单上加盖了建装业公司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工程项目专用章，该印章标明此章仅限与建设、监理、总包、分包单位确认施工管理资料及签证有效。2018年4月16日，孙立满收到孙国山转账的5万元货款；2018年6月1日，孙立满收到退货45783.50元。2019年1月12日，孙楠与孙立满通过微信确认尚欠货款164216.50元。 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建装业公司黄山项目部负责人孙国山向孙楠出具聘任书，聘请孙楠为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工程项目材料员，负责项目材料的收取、验收工作，其工资由项目部代发。之后孙楠为孙国山在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工程项目从事材料员工作至2018年5、6月份。2018年2月12日，孙国山向孙楠支付了5万元工资。 2017年3月23日，建装业公司（甲方）与孙国山（项目责任人）签订项目管理责任协议，约定甲方于2017年与发包方签订的《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工程》，甲方决定将该工程的施工任务安排给乙方组织施工；乙方依据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按时足额向甲方按1%上缴管理费。 再查明：上海栎山石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建装业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2018）皖1002民初2030号】，本院于2018年10月4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建装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海栎山石材有限公司石材款315485.85元等。建装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终193号】。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并认为建装业公司认可上海栎山石材有限公司已向其施工的案涉工程供应了部分石材，《石材采购合同》虽然约定建装业公司指定送货单的签字人为陈飞、赵豪峰，但建装业公司并未提供该两人签字的送货单，其上诉称上海栎山石材有限公司供货约56万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海栎山石材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据，虽由孙楠、张宗和、李增庆签收，但该三人为建装业公司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据此可以证明建装业公司在实际签收石材时对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进行了变更，且建装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送货单据载明的石材与实际不符。因此，一审判决建装业公司支付上海栎山石材有限公司拖欠货款315485.85元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孙立满持材料欠款单、微信记录主张孙楠承担付款义务，孙楠依据民事判决书申请追加建装业公司为本案被告，认为应由建装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建装业公司基于其与孙国山存在挂靠关系而追加孙国山为本案被告，要求驳回孙立满对其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立满主张货款的付款义务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孙立满明确未与孙楠或建装业公司或孙国山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未明确案涉材料的购买人。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定孙楠为建装业公司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是基于双方签订合同并履行，但未认定孙楠是建装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孙立满也无证据证明孙楠与建装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孙楠和建装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下列事实，建装业公司将承包的案涉工程交给孙国山施工，双方签订项目管理责任协议，约定孙国山向建装业公司按1%上缴管理费；孙楠受聘于孙国山，在案涉工程从事材料员工作，受孙国山指派对外采购材料，由孙国山向孙楠支付工资。孙楠虽参与案涉材料采购、付款、结算事宜，但其仅是孙国山的雇员，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建设工程中项目专用章一般是经过公司备案，可以用来签订合同用途使用的印章，若对项目专用章进行了限制，只能用于限定的用途。孙楠签字的材料欠款单加盖建装业公司黄山新环球俱乐部东楼客房精装Ⅰ标段工程项目专用章，但该印章同时表明了专门的用途，即“此章仅限与建设、监理、总包、分包单位确认施工管理资料及签证有效”。而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孙立满持加盖该印章的材料欠款单主张建装业公司承担责任，显然与该印章用途不符，孙立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案涉材料买卖时，孙楠或孙国山具有建装业公司授权表象的形式要素。同时，孙立满无证据证明其曾经审查核实过孙楠或孙国山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合同履行中建装业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以及建装业公司参与合同履行，孙立满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孙楠、孙国山具有权利外观时，即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显然孙立满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孙楠、孙国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建装业公司没有约束力，建装业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孙立满主张货款是孙国山为完成施工任务而采购的，孙立满提交的银行流水也证明了购买人是孙国山，故孙国山与孙立满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孙立满主张的货款应由孙国山承担。 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孙立满主张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无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孙立满有权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之后孙立满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所述，孙立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国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立满货款164216.50元及利息（以164216.50元为基数，其中自2019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孙立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04元，由孙国山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孙国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巧云 审 判 员  张 怡 人民陪审员  汪团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倩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