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宁路8号。负责人鲁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华芳、张钦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琴伟。委托代理人赵询、张姣，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琴伟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琴伟一审诉称：2010年4月14日，尹志良驾驶其所有的苏B×××××轿车，与周伟伟驾驶的苏B×××××轿车相撞，致尹志良、周伟伟受伤、杜敏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无法确认尹志良与周伟伟的过错与事故责任。事发后，其向周伟伟赔偿了103000元，向杜敏家属赔偿668000元，并承担了尹志良的医疗费57984.2元，支付苏B×××××车辆修理费、拖车费、停车费等计89060元。因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现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万元，在车上责任险（驾驶员）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890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其认为本起事故驾驶员为尹志良的依据不足，驾驶员在交警到达现场情况下，私自离开现场，且三小时后到无锡的医院就诊，导致身体条件是否为合格驾驶员无法确认，涉嫌逃逸，属于保险免责情形，请求法院驳回周琴伟的诉请；周琴伟的车损向第三者主张赔偿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转让给周琴伟，周琴伟也不可以追偿，该部分损失应由周琴伟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4日，周琴伟为其所有的苏B×××××号红旗牌轿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8万元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万元的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及上述险种的不计免赔条款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09年6月2日起至2010年6月1日。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七条均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010年9月10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交通事故事实为：2010年4月14日19时44分许，尹志良驾驶苏B×××××轿车，行驶至X306线13.45公里处，与周伟伟驾驶的苏B×××××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周伟伟及其车上乘员杜敏受伤，其中杜敏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伟伟、杜敏因重伤无能报警，被送宜兴医院抢救；尹志良也未报警，离开现场，不知去向，后于当日22时51分到无锡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调查，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两车的行驶方向，为此无法确认当事人尹志良、周伟伟的过错及事故责任。周琴伟于事发当日22时51分将尹志良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救治。次日，尹志良转院至宜兴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髁骨折、左髌骨骨折、头面部软组织伤、糖尿病，共花费医疗费57984.2元（其中包括救护车费500元）。保险公司核定苏B×××××车辆修理费为88380元。经修理，周琴伟支付该车修理费88380元。此外，周琴伟还支付车辆施救费400元，停车费80元。周琴伟与尹志良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5月28日离婚。尹志良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本案所涉保险理赔，同意由周琴伟一人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保险理赔款归周琴伟一人所有。2010年4月20日，尹志良与杜敏的父亲杜中良、母亲邹红金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尹志良赔偿杜敏家属一次性赔偿款668000元（包括死亡补偿金、父母赡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所有费用）。上述款项尹志良已经赔付完毕。周伟伟于2011年1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尹志良、周琴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宜兴公司）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该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于同年7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太保宜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伟伟122000元，尹志良、周琴伟赔偿周伟伟103000元。宜兴市公安局高塍派出所（以下简称高塍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20100414194958，接警民警马春良，接警单位高塍派出所，报警人杨某，地址高塍数码城红绿灯处，路人称此处两辆轿车相撞，到达时间20100414195458，出警民警马春良、王鹏；处警经过及结果：接警后，民警马春良、王鹏赶到现场处警，发现是苏B×××××与苏B×××××两车相撞，车上有人不能出车，相当严重，立即汇报指挥中心，请求支援同时开展现场施救，将车上二人拖出汽车，此时宜兴消防人员也来到现场，将车上的人全部救出来，送至医院抢救。2011年5月31日，高塍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4月14日晚上大约8点多钟，高塍派出所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高塍镇环保城边的远东大道有交通事故。民警马春良带三名协管员来到现场。经检查发现有一辆苏B×××××马自达轿车与一辆苏B×××××普桑轿车横在路上。马自达与普桑轿车的车身、车门已严重变形，车上人员不能下车，其中普桑车上前座二人不会讲话，马自达车上的驾驶员能说话，自称叫尹志良。民警马春良立即组织人员抢救，同时汇报110指挥中心，要求医院等单位支援。在抢救过程中，马自达车门先打开，驾驶员先下车。普桑轿车门后打开，将一男一女抬下车并用警车送人民医院抢救。接着，和桥交通警察、人民医院抢救车、消防车也已到场。交警在询问双方当事人时，发现马自达的驾驶员已不在现场。此后事故的调查等工作由和桥交警负责处理。一审中，周琴伟主张事故造成杜敏死亡赔偿金411040元（20552元/年*20年）、丧葬费15833.5元、杜敏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3060元，赔偿周伟伟损失103000元，尹志良医疗费57984.2元，保险车辆维修费88380元，施救费400元，停车费80元。保险公司对周琴伟主张的上述各项损失均无异议。周琴伟陈述称，尹志良离开事故现场时有民警及交警在场，目的是为了就医治疗，并非为了逃逸，也没有造成现场变动、证据灭失；事故发生后，尹志良与其及时向杜敏、周伟伟支付医疗费，并达成调解，积极处理赔偿事宜，故尹志良的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逃逸。周琴伟并陈述称，其未向第三方主张过车损赔偿。上述事实，有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情况说明、协议书、收条、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2011）宜民初字第0250号民事调解书、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机动车辆估损单、发票、（2015）宜和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承诺书、机动车行驶证及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周琴伟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期间内，周琴伟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及车上驾驶员遭受人身伤亡、保险车辆遭受损坏，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应按约履行赔付义务。审理中，尹志良出具承诺书，对于案涉保险理赔，同意由周琴伟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保险理赔款全部归周琴伟所有，故周琴伟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尹志良是否为本起事故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离开现场，是否属肇事逃逸，能否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交通管理部门已对事故作出认定，认定尹志良为本起事故的驾驶员，保险公司认为本起事故驾驶员为尹志良依据不足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尹志良因本起事故造成左股骨髁骨折、左髌骨骨折等伤，伤情较重，需要及时救治。尹志良在现场民警救助下车后虽然离开现场，但其离开现场后是至无锡市人民医院救治，也不存在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且尹志良于2010年4月20日与杜敏亲属达成协议，积极履行赔偿义务，故尹志良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责。保险公司认为尹志良涉嫌肇事逃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双方对事故造成杜敏死亡赔偿金411040元，丧葬费1583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060元，应赔偿周伟伟损失103000元，合计792933.5元一致确认，对此原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因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且无法确认事故责任，尹志良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尹志良所负赔偿责任进行赔偿，因已超出责任限额，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万元。尹志良因事故造成医疗费损失57484.2元，保险公司应在车上责任险（驾驶员）限额内赔偿1万元。对于事故造成保险车辆修理费88380元，施救费400元，停车费80元双方一致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中维修费在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限额2000元后，保险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86380元。施救费400元，停车费80元，保险公司应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支付。保险公司提出周琴伟的车损向第三者主张赔偿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部分损失应由周琴伟自行承担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共计应向周琴伟支付保险赔偿金3968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琴伟保险赔偿金396860元。二、驳回周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6元，由周琴伟负担4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24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琴伟支付。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驾驶员尹志良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既未报警，也未通知保险公司，导致无法对其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进行核实，无法查明事故的原因、性质及损害程度，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予以免赔。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周琴伟辩称：尹志良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伤势严重，且当时其他群众已经报警，尹志良在交警来到现场后离开就医，有合理理由，故不应当适用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周琴伟是否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致使保险公司因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而有权免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尹志良因交通事故造成左股骨髁骨折、左髌骨骨折等伤，其基于自身伤情急需诊治的目的，在交警已到场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前往无锡市人民医院救治，不属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的情况，故保险公司无权对此进行免赔。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代理审判员  华敏洁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姜 敏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