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天民一初字第809号原告：赵正荣，男，汉族，住新疆阿勒泰市。被告：郭时录，男，汉族，住乌鲁木齐市。被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原告赵正荣与被告郭时录、甘肃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下称永泰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正荣，被告甘肃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时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正荣诉称：2014年4月，被告郭时录以被告永泰农业公司推销员的名义向原告推销该公司“W3638食葵”种子产品，原告付款60000元向其购买了155袋食葵种子，并在布尔津县杜来提开发区种植1200亩。郭时录一直指导原告种植，但出苗率很低，经补种后每亩保苗株数仍仅占正常保苗株数的69%，给原告造成每亩至少减产85公斤左右的严重损失，后经布尔津县种子管理站证明该品种属于“未审先推”。原告多次与两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均无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如下：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退还种子款60000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714000元及鉴定费20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被告郭时录于本次庭审未进行答辩，但之前审理中答辩如下：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等待庭审及质证过后再做综合答辩。原告还欠我方种子款90000余元。被告永泰农业公司辩称：原告与郭时录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种子种植后长势不好有多种原因，不一定是种子的质量问题，还有土壤、施肥、天气等原因，但原告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仅仅凭借“未审先推”一个理由进行推定。原告没有对种子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只仅凭借“未审先推”提出诉讼主张，即使我方提供的种子属于“未审先推”，也是由主管部门对我方进行行政处罚。原告申请的司法鉴定没有遵循基本程序、基本规则等，作出的鉴定书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原告主张的损失与提供的证据没有因果关系，无法证实原告遭受了实际损失。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不承担任何返还和赔偿责任。原告赵正荣针对其诉讼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4月14日被告出具的购买种子收据1张，证实：原告与被告郭时录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食葵种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郭时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认可双方是买卖关系，收据是我签字的。被告永泰农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情况。2、2014年10月24日的证明1份，证实：原告在布尔津县内种植被告永泰农业公司提供的食葵种子，由于该种子属于“未审先推”，双方的买卖关系违反了国家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无效。被告郭时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食葵已经收割完毕了，才出具的证明。被告永泰农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此证明不符合公文的基本程序及基本形式，且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没有任何关联性。3、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书1份，证实：原告由永泰农业公司提供种子种植的1200亩食葵，因违反国家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证明原告因种植而造成的减产损失为每亩85公斤。被告郭时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鉴定必须是有三个高级工程师才能出具鉴定，该鉴定不符合程序。被告永泰农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委托的事项和鉴定的事项不符合鉴定机构的业务范围，鉴定日期与鉴定目的不符，鉴定地点与鉴定结论也没有联系，鉴定过程和所依据的事实无法支持和说明鉴定的结论，故鉴定结论的每亩损失85公斤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意见中“该品种在当地属未审先推，不能适应当地的环境”的结论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根据法律规定该司法鉴定书属于无效鉴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纳。4、2014年11月13日发票及2015年9月6日收款收据各1张，证实：我方为申请鉴定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00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该损失应当由被告方承担。被告永泰农业公司质证认为：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因为原告事前没有告知我方其申请鉴定，如果是我方种子不合格，损失我公司可以赔付，但我方种子没有不合格的现象。本院认证认为：鉴于两被告在质证过程中并未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故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暂不确认；对证据3因系原告本人在诉前委托司法鉴定，两被告对该鉴定书均提出程序违法的异议，故本庭对该证据的效力暂不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暂不确认。被告郭时录就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月1日永泰农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1份、营业执照1份、种子经营许可证1份及原告出具的欠条1张，证实：我方是接受永泰农业公司的授权合法销售种子的行为。原告除已付的60000元之外，尚欠我方种子款95500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委托书、种子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承认被告1是被告2的种子销售人员；对欠条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和我方起诉没有关联性，欠款我方也不应当支付。被告永泰农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均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除欠条以外的其他书证的关联性确认，对欠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暂不确认。被告永泰农业公司针对其辩称理由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1份、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种子生产许可证1份（均为复印件），证实：我方的主体资格适格。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告郭时录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2、（2014）新阿市证北民字第139号公证书1份、（2014）新阿市证北民字第143号公证书1份，证实：原告地里的食葵长势好，还证明原告自称其食葵地里没有补种，出苗率达到90%的事实，因此我方没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中第14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公证书有异议，公证的内容不是原告所书写的，原告本人并不识字，仅见证了原告签名的属实性，该公证书的证词内容是原告儿子代签的，但代签时并不知道证词的内容；对第139号公证书也不认可，因为该公证书仅反映了长势最好的部分种植情况，不能代表原告所有的种植状况。被告郭时录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理由是公证人员见证了原告儿子书写的证词内容及原告签字过程。3、公证书5份、合同3份，证实：与原告种植区域及种植时间相同的其他人的种子种植出苗好、长势好、收益好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我方无关，且也只是公证了签名，无法证明收成情况。被告郭时录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这批种子在阿勒泰地区都长势良好。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鉴于原告经本院释明后就其对证据2、3发表的质证意见仍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且亦不能推翻公证书的效力，故对2、3证据中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永泰农业公司所要证实的问题的关联性暂不确认。经审理查明：被告永泰农业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委托被告郭时录等人在新疆石河子、塔城、阿勒泰地区销售该公司生产的向日葵系列种子。2014年4月14日,被告郭时录与原告赵正荣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郭时录为赵正荣有偿提供“3638”号食葵种子，赵正荣种植后所收获的农产品按约定标准以每公斤7元的单价出售给郭时录，交货时间为2014年9至10月。合同签订当日，赵正荣支付给郭时录种子款60000元，另出具了一张95500元的欠条，郭时录为赵正荣提供了155袋（价值155500元）的“3638”号食葵种子。赵正荣经郭时录指导将所购种子播种在位于布尔津县杜来提开发区的1200亩承包农田内，并于2014年5月21日将多余的2袋种子退还给郭时录。2014年8月5日，郭时录向阿勒泰市公证处申请对赵正荣的食葵种植及生长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并拍摄了现场照片33张，赵正荣与其子赵奇共同在公证人员制作的现场笔录上签名捺印。赵正荣同时委托其子赵奇代笔向被告出具证明称：“…今年阿勒泰地区5月份气候反常，雨水较多，播种后下雨使土地板结，我查看田间种穴发现该种子发芽率很好，…出苗率达到90%以上，我没有补种，现在看长势旺盛，…。”阿勒泰市公证处亦对赵正荣在该证明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当年秋收后,赵正荣认为其所种植的食葵产量偏低，遂在郭时录回收食葵时与其发生争执，并向布尔津县种子站进行反映。布尔津县种子站核查后于2014年10月24日为赵正荣出具证明，内容为：永泰农业公司生产的“W3638”号食葵品种未经新疆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违反种子法第17条规定，属于未审先推。2014年10月29日，赵正荣单方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简称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减产原因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委派国家司法鉴定人赵桂荣、吕晓丛及特邀专家程箴华（推广研究员）经鉴定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10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赵正荣种植的1200亩‘W3638食葵’减产的原因为：1、田间保苗株数低；2、该品种在当地属未审先推，不能适应当地的环境条件。二、种植该品种减产损失为85公斤/亩。”赵正荣据此向郭时录、永泰农业公司提出索赔要求遭拒。双方协商无果，原告赵正荣遂于2015年3月23日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如诉。审理中，鉴定人员赵桂荣应原告的申请出庭接受了专业质询答疑。另查：被告永泰农业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2日和2013年6月28日在甘肃省武威市依法取得《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及《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等证照手续。另，阿勒泰地区在2014年春季的气温偏低，雨水较多对种子的出苗率有所影响。上述事实有原告赵正荣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明、鉴定意见书、发票，被告郭时录提交是委托书、欠条，被告永泰农业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种子生产许可证、公证书、合同等书证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郭时录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被告郭时录、永泰农业公司应否共同退还合同项下种子款60000元；2、被告郭时录、永泰农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是否存在过错，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714000元及鉴定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永泰农业公司生产销售的食葵种子在其公司所在地的武威地区通过了审定，说明该类种子在当地适宜种植，可以推广、经营。永泰农业公司委托被告郭时录在审定区域外的新疆阿勒泰地区推广销售涉案食葵种子前，并未通过新疆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审定，属于跨区域经营、推广。《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因此，郭时录代表永泰农业公司向赵正荣推销涉案种子的行为当属“未审先推”，违反了种子法的管理性任意规定。《种子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经营、推广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的种子的，经营、推广应当审定而未审定通过的种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种子的经营、推广，没收种子和违法所得，并处以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据此，被告郭时录、永泰农业公司“未审先推”的违规行为所要承担的后果是将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处罚，而非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导致的买卖合同无效情形。鉴于郭时录与赵正荣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当事人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故对于赵正荣要求确认其与郭时录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此，本院对赵正荣要求退还种子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被告郭时录系接受被告永泰农业公司的委托推销涉案食葵种子，郭时录于本案中的缔约推销行为并未超越受托权限，两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永泰农业公司选育生产的新品种食葵种子能否适宜阿勒泰地区气候、土壤的种植条件，需要一定的试种过程，原告赵正荣作为该种子的使用者，在购买该种子进行种植时应当预见到可能产生的减产风险。原告赵正荣在其种植的食葵即将收获前，向被告郭时录、永泰农业公司出具证明表示“…今年阿勒泰地区5月份气候反常，雨水较多，播种后下雨使土地板结，我查看田间种穴发现该种子发芽率很好，…出苗率达到90%以上，我没有补种，现在看长势旺盛，…。”由此说明，赵正荣在种子播种和收获前对其向郭时录购买的食葵种子质量并不持异议。在食葵收割后赵正荣单方委托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减产和损失进行了鉴定，虽然该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组成并不违法，但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未对食葵种子的质量进行鉴定，不能说明郭时录、永泰农业公司向赵正荣销售的食葵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仅是认定该食葵种子不适应当地的种植环境和条件。《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基于原告赵正荣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郭时录、永泰农业公司向其推销的食葵种子存在假冒伪劣的质量问题，亦未对该品种的种植产量未达到当地其他食葵的产量一般标准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佐证。鉴于此，赵正荣仅以两被告存在“未审先推”的违规行为，即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714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20000元的承担问题。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系接受原告赵正荣的单方委托，并于赵正荣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作出，且该鉴定结论仅说明涉案品种属于“未审先推”，不适应当地种植的环境条件而造成减产损失。该鉴定结论依法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效，且赵正荣作为农业种植户，应当对使用未经推广的种子可能存在的收成风险进行预见。因此，对于原告赵正荣要求被告永泰农业公司、郭时录赔付20000元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赵正荣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郭时录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赵正荣要求被告郭时录、甘肃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退还种子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赵正荣要求被告郭时录、甘肃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714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赵正荣要求被告郭时录、甘肃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连带赔付鉴定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赵正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江金麒人民陪审员  杨玉萍人民陪审员  石建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