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静静，女，1976年2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工业区新泾村西茜蒲16号。委托代理人刘恋，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法特装饰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北松公路5208号1幢。法定代表人MichelBouzignac，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秋梅，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祥，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静静因与上诉人法特装饰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6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史静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恋、上诉人法特公司委托代理人许秋梅、钟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史静静于2008年3月8日进入法特公司从事财务助理一职。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3月10日至2009年3月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具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为己谋私利或者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等情形的，公司可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补偿。劳动合同中还约定若违反合同一方给另外一方造成损失，需要依法予以赔偿。史静静每月工资税后4，000元。2014年12月31日，法特公司解除了与史静静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审另查明：案外人上海格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新公司）与法特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法特公司尚欠该公司的货款未付清。格新公司与法特公司业务联系的人叫吴道兵，其经常通过QQ与法特公司联系，其QQ昵称为“宏兵金属”、账号为“397040511”。2014年8月19日，吴道兵在QQ上询问史静静何时支付货款，史静静回答“看看”，其回复“好的，尽量安排一下，我明天过来……”。次日9时13分16秒，史静静收到另一QQ昵称亦为“宏兵金属”的用户（账号为“1209058086”）发来询问何时支付货款的信息，表示之前收款的银行账户有问题，要求史静静将货款打入账号6228480038340278472、账户名王江波、开户行上海南汇周浦支行的农业银行账户。史静静表示不能转入个人账户，并要求对方打电话过来核实。对方表示回电话不方便，晚点给史静静回电话，并表示该账户系其公司老板指定的账户，希望史静静能够通融一下。之后，史静静将此事汇报给了法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输入了网上银行的支付密码，向上述银行账户转入货款66，720元。2015年4月13日，法特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史静静赔偿经济损失66，720元。仲裁庭审中，史静静确认客户收款账户变更需要本人过来，QQ账户变更需要打电话确认。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松劳人仲（2015）办字第1829号裁决书，裁决史静静支付法特公司经济损失33，360元。裁决后，双方均不服，分别提起诉讼。史静静的原审诉请为要求判令其不支付法特公司经济损失33，360元；法特公司则要求判令史静静赔偿经济损失66，720元。原审中，史静静主张付款密码是法定代表人所输入，且转账之前曾打电话向吴道兵核实，但对方说在医院，后面就没有听清楚，下午吴道兵打电话过来，其才知道遭遇了网络诈骗，其亦于第一时间报警并通知银行止付，故不应当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法特公司辩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外国人，并不懂中文，仅是输入了付款密码，客观上根本无法做到审核，并辩称史静静在公安部门回答电话没有打通，在仲裁和诉讼中又说打通了，显然前后陈述不一；而据吴道兵本人陈述，其当天并未接到过史静静电话。原审中，应法特公司申请，法特公司工作人员克楠出庭作证，其证明事发后查看了信息管理器，但没有看到账号为“1209058086”的QQ用户申请加史静静为好友的信息。原审认为：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史静静作为财务人员，理应对款项支付负有审核义务，且其亦明知以往客户收款账户变更需要本人过来，QQ账户变更需要打电话进行确认，然此次转账过程中其并未严格执行该操作流程，故史静静对于法特公司的损失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公司钱款往来应当使用公司账户，法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加审核便输入了网上支付密码，最终使得货款支付行为完成，故法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陈述的事实经过，仲裁裁决双方责任各半，并无不当，可予确认。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14日判决：史静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特装饰材料（上海）有限公司货款损失33，360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史静静负担。原判后，上诉人史静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案涉网络诈骗，其既无主观故意又无重大过失，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时造成损失，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法特公司承担。故史静静诉请撤销原判，改判其不赔偿法特公司货款损失33，360元。上诉人法特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史静静的上诉请求，辩称史静静作为其公司的财务，从事该工作近8年之久，熟悉财务工作流程，但仍违反公司规定，将货款汇入陌生人私人账户，直接造成其公司66，720元的经济损失。由此，法特公司亦提起上诉，表示该损失系由史静静违反工作规定造成的，其应该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额赔偿。故法特公司诉请撤销原判，改判史静静赔偿其公司货款损失66，720元。上诉人史静静则不接受上诉人法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史静静对原审查明之“（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具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为己谋私利或者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等情形的，公司可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补偿”提出异议，表示其对劳动合同中是否有该约定并不清楚。上诉人法特公司则对史静静提出的该节异议不予认可。经查，因本案未涉及劳动合同解除之争议，故原审该节查明事实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由此，本院对原审该节查明事实及史静静所提异议均不作审查。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可认定上诉人史静静对案涉网络诈骗造成上诉人法特公司的货款损失在主观上仅存在过失而非故意。在此前提下，史静静是否应当因其过失行为向法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为本案争议焦点。劳动者在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所进行的与其工作内容相关的业务活动，应属职务行为。劳动者因履行该职务行为而使用人单位遭受的损失也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此乃用人单位在选择劳动者时所应承担的用人风险。但若劳动者在工作中存在一定的工作失误，该劳动者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若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存在恶意损害用人单位利益的行为，则该劳动者应当承担因其故意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史静静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履行该职务行为时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本应由公司承担。但鉴于史静静在工作中，对因出现网络诈骗而致QQ账号、付款账户错误负有一定的失察之责，故其应当承担有限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史静静对此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即以表明史静静已承担了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由此，对法特公司要求史静静全额赔偿货款损失的上诉请求，以及就史静静要求不赔偿货款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对赔偿责任各半承担之认定不甚合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史静静、上诉人法特装饰材料（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632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史静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法特装饰材料（上海）有限公司货款损失6，672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均由上诉人史静静与上诉人法特装饰材料（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鸿代理审判员  叶佳代理审判员  王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胡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