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0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清。委托代理人费丹华，江苏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淼，江苏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君。委托代理人杨海涛，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莹莹，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德清因与被上诉人潘丽君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3）锡滨民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潘丽君与宋德清系朋友关系。2010年10月5日，潘丽君向宋德清交付50万元，委托宋德清前往越南购买股票，宋德清向潘丽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潘丽君女士伍拾万元人民币，用于去越南做股票。凭此条与宋德清先生结账。收款人：宋德清05／10／2010”。事后，宋德清并未向潘丽君交付购买凭据，亦未向潘丽君告知相关购买细节及股票情况。后潘丽君向宋德清催讨归还上述款项，宋德清承诺于2012年10月30日前归还上述款项，并出具书面《协议》，约定：“潘丽君、张腊梅（本院注：案外人）投资越南股票款共计人民币玖拾万元正。现经双方协商：2012年10月30日前由宋筹集资金一次性归还。宋并承诺如资金宽松，会适当考虑部分利息损失，特此协议。宋：指宋德清宋德清2012.8.20”。但宋德清并未按约归还上述款项，经潘丽君多次催讨未果，遂成讼。还查明：宋德清于2010年1月2日至2013年3月5日，以其个人名义在越南开户进行证券购买。另查明，案外人张腊梅在2013年12月11日也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宋德清返还40万元【原审法院注：案号（2014）锡滨民初字第2041号】。为查明事实，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宋德清认可其在2012年8月20日所出具的《协议》是针对案外人张腊梅和本案原告潘丽君的，该《协议》中载明的90万元由张腊梅主张的40万元以及本案潘丽君主张的50万元构成。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宋德清向潘丽君出具的有关退还50万元的承诺的系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宋德清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宋德清未能按约履行其相应的义务，故对潘丽君要求宋德清归还5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宋德清提出潘丽君所给付的50万元系潘丽君的委托理财款项，相关投资风险应由潘丽君承担的抗辩意见，首先，宋德清所提交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将潘丽君所给付的50万元用于越南炒股；其次，退一步，即使宋德清已将潘丽君所给付的50万元全部用于越南炒股，但2012年8月20日宋德清本人已经确认由其在2012年10月30日前全额返还该50万元，基于此，宋德清与潘丽君之间形成了财产返还之债，现潘丽君主张该债权，应予支持。关于潘丽君主张的利息，根据2012年8月20日宋德清出具的《协议》：“宋承诺如资金宽松，会适当考虑部分利息损失”，首先，“损失”指向过去；其次，结合上下文，亦可以看出该承诺的含义应为宋德清在2012年10月30日前返还资金时将适当考虑此前的利息损失。而潘丽君主张的利息，属于宋德清未按约返还资金产生的资金占有的利息，潘丽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占有的利息，并无不当，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提出的宋德清在2012年8月20日已经表明其不承担利息的抗辩意见，因该抗辩意见与其当日所作承诺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宋德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潘丽君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宋德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本案是潘丽君向宋德清交付50万元，委托宋德清代为股票投资，本质上是因委托炒股而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为委托理财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或财产返还纠纷。二、宋德清确实将潘丽君给付的50万元用于越南炒股。宋德清请潘丽君给付的50万元通过相关公司向其越南银行账户汇款，再从越南银行操作购买越南股票，由汇款凭证、越南投资发展股份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单、越南保越证券交易账户清单为证。三、潘丽君对股票投资亏损应自行承担责任。由于市场原因，宋德清代潘丽君购买的股票大跌，投资亏损是宋德清无法控制的局面，对此潘丽君应当承担亏损责任。四、宋德清与潘丽君之间并没有形成财产返还之债。2012年8月20日宋德清书写的《协议》是其在被威逼之下写的，并非宋德清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即便《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其中的“2012年10月30日前由宋筹集资金一次性归还”包含了两个行为，即先筹集资金，后一次性归还。筹集资金是通过变卖投资的股票来取得资金，一次性归还的是股票的剩余价值。由于宋德清无法变卖股票，所以无法归还相应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潘丽君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潘丽君将50万元款项交付给上诉人宋德清的时间是2010年的10月份，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资金转账材料显示是一年以后的转账的，并不能明确潘丽君款项的实际用途；二、《协议》是宋德清本人书写，没有证据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本案并非投资理财纠纷而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或财产返还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应当如何确定？二、宋德清书写的《协议》有无法律效力，具有何种意义？三、“2012年10月30日前由宋筹集资金一次性归还”应该如何解释？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由的确定，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宋德清向潘丽君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潘丽君女士伍拾万元人民币，用于去越南做股票。凭此条与宋德清先生结账。”而宋德清书写的《协议》载明“潘丽君、张腊梅投资越南股票款共计人民币玖拾万元正。现经双方协商：2012年10月30日前由宋筹集资金一次性归还。宋并承诺如资金宽松，会适当考虑部分利息损失，特此协议。”依据上述两件有效书证资料，本院认为，宋德清与潘丽君、张腊梅之间关于委托理财的事实客观存在，不能因为后续《协议》中关于还款等意思表示的变更、补充而否认委托理财事实的存在。因此，关于本案的案由确定，应当认定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民事法律行为遵循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宋德清在协议中明确2012年10月30日前由其筹集资金一次性归还潘丽君、张腊梅投资越南股票款，并承诺如资金宽松，会适当考虑部分利息损失。宋德清虽主张该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德清书写的《协议》在性质上应认定为双方就民间委托理财事项的补充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宋德清以无法变卖股票，故无法归还相应的款项的主张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其协议表明的意思相悖，该协议中表述的“一次性归还”的标的当然应理解为宋德清自认、承诺的全部债务（即90万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1元，由宋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海明审判员  华永清审判员  张圣斌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庄绪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