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再57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413号。法定代表人：姚军，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吉，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喜，该所副所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州万田制线厂。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五一新村238号。法定代表人：刘敬亭，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林，该厂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教育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闵家桥50号。法定代表人：王生堂，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壮、李志强，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347号格林庭院4号楼1-4楼。法定代表人：郭继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兰州市公有住房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以下简称房管所）因与被申诉人兰州万田制线厂（以下简称制线厂）、兰州市城关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区教育局）、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终147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行）监[2018]6200000001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甘民抗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省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黄涛、检察辅助人员田韩彧出庭。申诉人房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吉、李国喜，被申诉人制线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林、马君，被申诉人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壮、李志强，被申诉人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认为，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终1476号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理由如下：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原审判决房管所承担50%的责任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房管所存在怠于行使权利，故判决其承担50%的民事责任。首先，房管所怠于履行职责，是行政责任，不是民事责任，对于行政机关怠于履职的行为，应当通过行政追责的形式处理；其次，房管所作为涉案国有资产的管理者，将涉案土地及房屋以“无租拨用”形式交付给区教育局使用，而房管所持有相关所有权、使用权证照，故房管所依然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所有权和使用权由于“无租拨用”发生了分离，区教育局享有使用权，那么房管所不能干扰区教育局的正常使用。区教育局向制线厂转让时，也未通知房管所，而房管所2009年10月22日向建投公司的五一新村建设项目部负责人郭晶莉送达了《关于五一山小学产权归属问题的说明》，并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该行为证明房管所在知道其物权受到侵害时，采取了积极的作为行为；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制线厂基于《协议书》取得的利益属于国家利益，应当依法予以收缴，即房屋拆迁安置费3287200元应当收缴国库。本案标的物是基于国有资产被违法转让产生的补偿利益，涉案补偿款3287200元仍然属于国有资产，3287200元补偿款是国有资产的补偿款，原审判决结果不是作为整体收缴国库，而是划分给两个民事主体各50%，实质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起源是区教育局于2002年8月与制线厂签订《协议书》，将其无权处分的五一山木器加工厂（五一山新村236号）全部土地约4市亩的使用权及地面附着物（包括水、电）所有权，以货币35万元加实物一辆依维柯40-10型（折价16万）的形式转让给制线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转让协议是无效合同，对此，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终1476号民事判决却对该转让协议的效力不进行评价，其一导致侵权人区教育局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其二，造成房管所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断裂，对《协议书》效力不作评价，那么房管所与本案判决确定的实际责任承担者制线厂的权利义务关系从何而来？责任主体判决错误。首先，区教育局对涉案房屋、土地无权处分是明知的；其次，制线厂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未能办理合法登记及权属手续（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不符），故不能证明其是本案中的善意第三人；第三，房管所于2009年10月22日向建投公司的五一新村建设项目部负责人郭晶莉送达了《关于五一山小学产权归属问题的说明》，并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建投公司知晓在征地补偿对象存在争议的前提下，违规向制线厂进行补偿，对国有资产流失应当承担责任，其应为共同侵权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区教育局、制线厂、建投公司基于上述理由，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终1476号民事判决仅判决制线厂承担责任不当。对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房管所表示认同，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制线厂答辩认为：1.制线厂对涉案房屋构成善意取得，不存在侵权行为；2.城关区政府、区教育局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房管所怠于行使权利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4.房管所主张3287200万元补偿款的数额无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区教育局答辩认为：区教育局与制线厂买卖土地和房屋的行为是无效行为，无效民事行为自始无效，要求区教育局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制线厂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是实际受益人，原审判决制线厂承担侵权责任正确；3.房管所在涉案房屋的监管中存在明显行政失职，导致自身权益受损，二审判决其自负50%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建投公司答辩认为：1.房管所本案中存在渎职失职行为，对涉案房屋的毁损灭失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2.区教育局作为侵权行为的第一责任人，应当对房管所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制线厂是涉案房屋被征迁后的实际受益人，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4.建投公司在拆迁涉案房屋过程中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且已向制线厂支付了全部拆迁补偿款，建投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房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及制线厂依法赔偿房管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328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及制线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5月14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发兰房计财字[79]第066号文件《关于五一新村新建学校校舍“无租拨用”的通知》，内容为：“张掖路房管所、城关区文教局，五一新村新建学校已建成，建筑面积804.86平方米，总造价75750.74元。其中包括一个教室一栋的57.66平方米，二个教室一栋的113.82平方米，三个教室一栋的169.98平方米，四个教室一栋的226.14平方米，办公室124.64平方米，学生厕所82.87平方米，教师厕所29.75平方米，以及相应的电照等附属工程。根据4月27日市建委召集有关单位研究五一新村使用问题时决定：将上述学校给城关区文教局“无租拨用”，产权仍属房地产管理局，使用期间，管理和维修由区文教局负责，不得改变使用性质，以后如不在此处办学时，立即退交房地产管理局。希接通知后，立即办理“无租拨用”手续。对于交付使用前损坏的部分，请会同使用单位检查并作出记录，由使用单位负责修复，费用直接向局结算”。1980年9月26日，兰州市编制委员会下发兰编[1980]47号文件《关于调整与建立房管所的批复》。“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你局（80）兰房政字第134号报告悉。经研究同意增设靖远路房管所、东岗、西固、安宁房管所，为事业编制，人员编制由你局内部调剂解决”。1980年8月29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发兰房政字（80）134号文件《关于调整与建设房管所的报告》。“市编委：为了进一步搞好房屋的经营管理，对房管所的机构设置进行适当的增设和调整：一、城关地区现有的庆阳路、张掖路两个房管所外，新增设靖远路房管所，主要管理黄河以北的公私房屋；……”。1992年6月8日，靖远路房管所对坐落在××区，地号134003，公产，总面积为657.44平方米的房屋办理了兰房（城公）产字第7167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中：“4幢南房28.0间砖木（平）325.50平方米；9幢东房4间砖木（平）55.20平方米；10幢东房16.0间砖木（平）162.66平方米；11幢西房6间砖木（平）114.08平方米”。2002年8月，区教育局与制线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区教育局作为甲方将五一山木器加工厂（五一山新村236号）全部土地约4市亩的使用权及地面附着物（包括水、电）所有权，以货币35万元加实物一辆依维柯40-10型（折价16万元）的形式转让给乙方制线厂。协议签订后，制线厂于2002年7月9日在中国工商银行通过转账的形式向区教育局转账35万元。同年8月20日，区教育局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兰州万田制线厂依维柯40-10车号×××一辆，验收合格。从今日起，车辆有关事宜与万田制线厂无关。”2002年12月6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城关区分局依据兰州市城关区工业交通局《关于办理制线厂土地确权的报告》（兰城工交【2002】002）向制线厂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制线厂申报城关区五一山新村土地使用权，经地籍调查，界址清楚，四邻无争议，面积13398平方米，同意确定土地使用权”（庭后经法院对该证据查证，该证明无存根，出具目的无法核实）。但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城关区分局认为，制线厂未办理该宗土地登记手续。2003年9月26日，制线厂申请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其界线进行测绘，测绘过程中，由制线厂现场指定其界线，测绘单位进行坐标及面积测绘，测绘单位仅对所测量的坐标及面积的精度及准确性负责。2009年9月23日，兰州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发出（2009）第019号房屋拆迁公告，拆迁范围：城关区五一新村56号至230号（双号）……。拆迁人：建投公司。补偿安置方式：对拆迁范围内的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或就地期房安置，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定于2009年9月24日至10月5日，由拆迁人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调查复核；由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和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评估，并公示初试结果，接受被拆迁人咨询。2013年2月1日，建投公司与制线厂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由甲方（建投公司）对乙方（万田制线厂）位于××区非住宅房屋进行拆迁，甲方拆迁乙方厂区内住宅及非住宅产权房屋，房屋所在地：兰州市××区（原208），属三类地段；根据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2002字第20号证明文件，厂区占地13398平方米。根据评估测量，厂区内地上建筑物总建筑面积9620.22平方米（有证建筑面积5807.25平方米，无证建筑面积3812.97平方米）。甲方按目前类似地段房屋补偿价格一次性向乙方货币补偿6598万元（包括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设施设备搬迁费及搬家费）。甲方在2013年2月5日之前支付乙方5000万元，于2013年2月28日之前支付乙方1000万元，剩余598万元拆迁补偿款在乙方搬迁完毕后一次付清。”上述款项建投公司于2013年2月5日、3月28日、6月3日分三次通过国家开发银行甘肃分行向制线厂予以了支付。2013年5月30日，建投公司与制线厂签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对于补偿以货币和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甲方向乙方对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设施设备搬迁费及搬家费，以货币形式补偿3898万元。截至2013年3月28日前，甲方向乙方共计支付6598万元，除货币补偿3898万元外，剩余2700万元为甲方向乙方缴纳的产权调换房屋保证金……”2014年7月21日，建投公司向房管所出具情况说明：“该公司已对五一山制线厂、五一山兰州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全额补偿。由于五一山小学原房屋已灭失，该公司根据制线厂提供的《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2002字第20号证明文件》对其进行了补偿。”房管所方知归其单位所有的的位××区，地号134003的房屋其他（制线厂）单位申报后被建投公司予以了拆迁，为此房管所认为，房屋是“无租拨用”交给教育局使用，应由教育局返还，现房屋已被建投拆迁，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制线厂应向房管所赔偿该房屋拆迁安置费用3287200元，为此，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房管所主张要求区教育局返还657.44平方米的房屋在诉讼中得知标的物灭失后，变更请求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制线厂赔偿3287200元，是对自己主张的权利的合理变更。在本案审理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过审理核实，区教育局将无租划拨占有使用的土地以买卖的形式出售给制线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故区教育局与制线厂之间买卖土地的行为是一种无效行为。制线厂在获取诉争的土地后，曾向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均未果的情况下，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在2002年12月6日以2002字第20号证明向制线厂出具“兰州万田制线厂申报城关区五一山新村土地使用权，经地籍调查，界址清楚，四邻无争议，面积13398平方米，同意确定土地使用权”，但在法院核实该证据时，该证据无原始件的记载，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说明：“存根遗失，出具目的无法核实，兰州万田制线厂未办理该宗土地登记手续”。由于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在2002年12月6日的2002字第20号证明，制线厂先后依据该证明，为了契合证明上的13398平方米，制线厂曾要求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为其在前期测绘过的图纸上按其要求再次在C0309098号红线图基础上调整部分界址点，将用地面积调整为13398.0平方米。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并出具图纸。本案在核实该证据时，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于2015年7月21日向法院出据说明：“0209093-1号地形图上无用地界线及面积。C0911058号红线图按万田制线厂要求，在C0309098号红线图基础上调整部分界址点，将用地面积调整为13398.0平方米。该面积及界线均按制线厂要求而来”。至此，制线厂以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在2002年12月6日的2002字第20号证明的复印件和三份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出具的测绘图及兰州五一毛纺厂的集体房屋所有权证，作为其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与建投公司签订了《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获取了6598万元的补偿，补偿中含有房管所的诉讼标的物在内。综上，制线厂对本案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从建投公司获取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房管所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制线厂庭审提供的《房屋拆迁价值评估分户表》来看，房管所主张的房屋是以无证面积由建投公司给予制线厂进行补偿的，房管所主张的房屋根据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为砖木结构的南、东、西房对应《房屋拆迁价值评估分户表》中的南、东、西房的修正后单价每平米有5829元、5415元、5605元、5438元、5335元，房管所以每平米5000元的平均价请求，并未超过评估机构修正后价格的最低价5335元。由于建投公司和制线厂经法院多次要求至今不予提供具体补偿数额的明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将承担不利自己的法律后果。房管所主张建投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投公司是拆迁单位已对制线厂进行了全额补偿，故对房管所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房管所主张区教育局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区教育局虽将无权处分的财产与制线厂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的这种行为是无效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且区教育局并非是拆迁补偿的受益人，故区教育局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案诉讼。由于制线厂是最终的受益单位，已从建投公司获得补偿，其中包括房管所主张的房屋面积，故理应由制线厂赔偿房管所的损失。关于建投公司和制线厂认为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物权请求权来说，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物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权人主张的是己方物权权利，依据物权支配性和排他性的属性决定对物权的保护应当与物权本身共始终，换言之即物权请求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房管所在2015年1月6日提起诉讼要求区教育局返还房屋，房管所基于物权请求权提起的诉讼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其次，本案从侵权请求权来说，房管所在法院的释明下，认为客观上自己的请求目的无法实现，故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制线厂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如认为本案是侵权之诉，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房管所提供的建投公司在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房管所：我公司已对五一山兰州万田制线厂、五一山兰州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全额补偿。由于五一山小学原房屋已灭失，我公司根据制线厂提供的《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2002字第20号证明文件》对其进行了补偿。”因此房管所在2014年7月21日起得知权利被侵害，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建投公司和制线厂的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兰州万田制线厂赔偿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房屋拆迁损失3287200元；二、驳回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对兰州市城关区教育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对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98元，由兰州万田制线厂承担。房管所、制线厂不服一审判决，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区教育局依据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兰房计财字【79】第066号文件以“无租拨用”形式取得的五一新村新建学校校舍的使用权，该文件明确载明区教育局在使用期间不得改变使用性质，产权属于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区教育局以后不在此处办学时，立即退交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据此可以充分证实区教育局当时只有五一新村新建校舍的使用权，并未取得物权。且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在卷证据材料，能够证明直至区教育局和制线厂于2002年8月签订协议书时区教育局依然未取得涉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而制线厂通过区教育局受让涉案房屋后，虽然提交了系列证据材料以证明其申办土地使用权证，但制线厂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佐证其取得了受让房屋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和受让房屋的所有权，即直至受让房屋被征迁，制线厂并未取得受让涉案房屋的物权。现房管所持有相关物权权利凭证，以证明曾属于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所有的五一新村新建学校校舍已经由房管所取得物权，在物权被侵害的情况下，房管所作为所有权人，其当然有权主张权利。基于前述理由，不论区教育局与制线厂的转让协议通过何种方式形成，房管所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是确定的，区教育局与制线厂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物权权利人房管所行使维护其物权的权利，故制线厂认为一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认定区教育局与制线厂协议书效力不当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一审判决评判协议书无效的认定予以纠正，本案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不作评判。而关于本案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结合案件事实形成的客观情况综合评判区教育局、制线厂及建投公司在涉案房屋被征收灭失过程中及实际取得利益方的行为，因区教育局依据2002年7月15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第95次常务会议议题精神与制线厂达成协议出让了五一山木器加工厂土地使用权，而制线厂正是基于受让行为行使管理、使用和维护涉案房产，并在被征迁期间向建投公司申报其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与建投公司签订了相应的补偿协议，最终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征迁补偿利益，制线厂的该受益行为造成实际权利人房管所的损失，故一审判决以此确定制线厂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但房管所作为权利人，在区教育局停办学校后长达数年时间里对涉案校舍去向不予核实审查，且在2009年9月23日兰州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发出（2009）第019号房屋拆迁公告后，其作为权利人依旧对其财产权利不予监管核查，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对此房管所亦负有一定责任，因此，房管所对其财产受损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故房管所主张区教育局、建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及制线厂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制线厂虽上诉认为房管所主张权利的房屋已经自然灭失，但未提交反驳房管所主张权利理由的证据来佐证其上诉理由，故制线厂以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现涉案诉争房屋已经被征迁灭失，房管所基于物权权利主张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且并不超出诉讼时效，故制线厂以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房管所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当庭增加和变更了诉讼请求，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房管所于2015年5月28日申请追加制线厂和建投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制线厂上诉主张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亦不予采纳。故在制线厂不享有涉案房屋物权的情况下，其因被征迁行为获得房管所被征房屋的利益，造成房管所损失，制线厂理应予以相应赔偿，一审法院依据建投公司对制线厂补偿安置的评估值综合确定房管所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房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制线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鉴于房管所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客观上也存在怠于行使权利，不积极作为，对其所有的财产长期不予监管核查，对造成其财产损失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由制线厂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拆迁损失数额全部赔偿也显失公平，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由制线厂对房管所主张的房屋拆迁损失3287200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应对一审判决由制线厂赔偿的数额予以变更。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由兰州万田制线厂赔偿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房屋拆迁损失1643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34098元，由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负担17049元，兰州万田制线厂负担17049元；上诉人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8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兰州万田制线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8元，由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兰州万田制线厂各负担16549元。本院再审过程中，房管所提交其于2009年10月21日向兰州市城投公司出具的《关于五一山小学产权归属问题的说明》，拟证实房管所于2009年向建投公司送达了五一山小学产权归属的证明材料，主张了涉案房屋权利。制线厂认为该证据系房管所单方出具，其真实性存疑，不予认可；区教育局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建投公司认为系房管所单方出具，不能证实建投公司收到过该说明，且该函件出具的对象是兰州市城投公司而非建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09年10月21日，房管所在一、二审中未提交，再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其不能证明向建投公司送达了该函件，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制线厂提交2009年6月6日甘肃天则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制线厂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房屋拆迁价值评估表一份，拟证实被拆迁时有证房的补偿款最高每平方米2080元，房管所以每平方米5000元主张补偿款无事实依据。房管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区教育局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建投公司质证认为应以中瑞房地产评估公司的评估为准。本院认为，建投公司向制线厂进行拆迁补偿的依据是2012年12月20日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而非2009年6月6日甘肃天则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制线厂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基本事实概述如下：1979年5月14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将建筑面积804.86平方米的五一新村校舍“无租拨用”给区教育局开办五一山小学。1992年6月8日，靖远路房管所将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交付给区教育局办学使用的总面积为657.44平方米的房屋办理了公有住房房屋所有权证。五一山小学停办后，区教育局未将校舍交回权利人房管所，而是在原校舍开办了五一山木器加工厂，2002年8月，区教育局将原五一山小学校舍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制线厂。在制线厂占有使用房屋及土地的过程中，对受让房屋进行了拆除重建。2009年9月，建投公司对包括制线厂在内的五一新村56号至230号进行拆迁。2013年2月1日，建投公司与制线厂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由建投公司向制线厂支付货币补偿款6598万元，该款项建投公司于2013年6月支付完毕。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房管所诉请赔偿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32872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房管所承担50%民事责任是否正确？3.向房管所赔偿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责任主体应当是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房管所系兰州市公有住房管理机关，其持有兰房（城公）产字第7167号房屋所有权证，系该房产的所有权人。经审理查明，该处房产系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无租拨用”给区教育局办学使用的国有公房，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作出处分，因此，区教育局将该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制线厂的行为违法，该转让协议无效。制线厂在受让该不动产时，明知区教育局没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并非合法权利人而接受转让，且其在受让后亦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故制线厂对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制线厂受让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做、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制线厂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依法应当返还，但其在占有使用过程中造成涉案房屋毁损灭失，客观上已不能返还原物或恢复原状，但制线厂取得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因此，房管所诉请以证载面积为基数，以房屋征收补偿均价为标准计算，要求赔偿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房管所作为公有住房的管理机关，具有对辖区内公有住房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但由于其对涉案房屋疏于监管，使得该房屋被区教育局无权处分给制线厂，导致属于国有资产的公有住房毁损灭失，房管所怠于履行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行政责任，但该房屋属于国有资产，毁损灭失后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亦属于国有资产，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通过违法处分国有资产获得经济利益，因此，原审判决房管所负担50%民事责任确有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区教育局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制线厂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合同无效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可另行解决。但区教育局并非造成涉案房屋毁损灭失的直接责任人，也不是拆迁补偿的受益人，故区教育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建投公司依法进行房屋征收拆迁，与制线厂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已将包括涉案房屋面积在内的拆迁补偿款全额支付给制线厂，故建投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制线厂是造成涉案房屋毁损灭失的直接责任人，也是房屋拆迁补偿的实际受益人，故应由制线厂向房管所赔偿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确有不当，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部分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终147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4098元，由兰州万田制线厂负担；兰州市公有住房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8元，由其自行负担；兰州万田制线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8元，由其自行负担。审判长 李元志审判员 魏 漪审判员 马小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