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2324号原告：上海壕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孙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林友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钊，女。原告上海壕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壕居公司”)与被告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钊(第二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壕居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及安装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74,698.8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7,469.8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湾流国际四川中路项目板式、活动家具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总价为908,887元，双方约定原告须按合同、设计图纸、被告工程师的指令及有关规定要求的全部内容进行设备的供货；支付方式为预付款：合同签订后支付总合同金额的40%，第二笔款项：项目验收通过后,支付总合同的30%，项目开业后一年支付至最终结算总价的100%；并于2019年1月21日进行了增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均按约履行了上述合同及增项的送货安装工作，但被告仅支付了合同中的第一笔预付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立即支付原告合同款项，并日根据合同第十五条违约与赔偿15.1约定，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不能履行合同之赔偿。被告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对价款和质量有异议，实际安装和供货数额不一致，约定价款和实际价款不一致，部分货物实际和图纸不一致，被告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表示认可送货单上确定的家具数量。被告核对的欠款为499,030.8元，根据合同支付货款的前提需要原告提交相关材料，但原告没有提交，被告支付条件尚未满足，应付的第三笔即最后30%没有到一年，未到支付期限，支付比例有问题。被告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即使有，违约金也过高,且关于《四川中路板式、活动家具——送货清单(增项2)》中涉及的增项金额，被告认同原告主张的物品单价，但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被告不应赔偿此部分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湾流国际四川中路项目板式、活动家具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四川中路客房活动家具-送货单》(以下简称《活动家具送货单》)《四川中路板式家具-送货单(附送货单附件清单)》(以下简称《送货单》)、《四川中路板式、活动家具——送货清单(增项2)》(以下简称《增项送货清单》)、发票等证据，被告提交了营业执照。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分析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6日，原告(供方)、被告(需方)签订《湾流国际四川中路项目板式、活动家具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载明原告承包被告上海四川中路项目板式、活动家具供货、安装，合同总价为908,887元。承包方式：按本合同附件1-《项目价格清单》规定的综合单价包干。签订合同后，供方须按合同、设计图纸、需方工程师的指令及有关规定要求的全部内容进行设备的供货。支付方式：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支付总合同金额的40%；2.第二笔款项：项目验收通过后,支付总合同的30%；3.项目开业后一年支付至最终结算总价的100%(供方需提供100%全额合法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4.供方提交付款申请时,需同时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包括：相应金额的合法合规发票、《材料入库单》、《开箱验货单》、产品品质证明、生产合格证、产品技术资料等。5.供方需在付款前提供经需方认可的且可供甲方税前列支的有效合规合法的发票，由于供方提供的发票不合格而导致需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多缴税款、滞纳金和罚款)由供方负责赔偿，需方有权在应付供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或向供方追偿。结算方式为：1.工程竣工验收完成6日内，供方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给需方，并配合需方代表在6日内确认结算资料，同时保证工程验收完成后21日内将结算资料提交给需方的造价工程师。供方必须配合需方造价工程师在收到结算资料后21日内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并办理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否则供方应向需方支付相当于1%结算价的违约金。2.结算资料的组成：结算书、施工图、补充设计、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单、《材料入库单》、《开箱验货单》、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单、使用人员培训证明、需方的罚款通知单。交货与交货方式：到货后,需方负责召集工程总包，会同供方到现场进行验收，若货物的包装、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需方有权拒收全部或部分货物，供方须按照需方要求收回或补齐，供方实际交货时间以供方最终补齐货物时间为准，若货到24个小时之后需方、工程总包公司任何一方未到，则视为认可到场各方的验收结果，参与交货验收的单位在货物清单上共同签字，并填写《开箱验货单》和《材料入库单》(参与验收方各持一份)，此合格证明为供方交货的凭证，也是供方申请付款的必要依据。货物在交货验收合格前所有权不转移,丢失、损坏的风险由供方承担。供方在交货的同时应向需方提交产品品质证明、生产合格证、产品技术资料、使用说明书等相关单证和资料，否则，需方有权拒收货物。对于因供方误发、多发或少发的物品，需方应负责妥善保管，并及时通知供方查处，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供方负担。需方责任：(1)按时向供方提供图纸和相关技术要求，并对供方提出的生产加工工艺进行审核，但该审核并不免除供方责任。……(3)对供方提供的到货文件进行确认，但该确认并不免除供方责任。(4)组织交货验收。……(6)根据项目实际需求向供方发出增加供货、供货期调整、取消订货等指令。……(9)及时办理工程签证，结算、支付工程款。(10)组织工程交工验收，办理竣、交工手续。安装施工与验收：当所有的采购物品都通过需方的验收后，双方责任人签字认可，采购物品正式交付给需方或者专业安装方。之后，需方将竣工验收款支付给供方。违约与赔偿：倘若无法履行合同时，经催告仍未履行，违约方需支付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同时违约者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10%作为不能履行合同之赔偿；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的，应就拖欠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方支付利息，供方承担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给需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合同中还附有《四川中路活动家具报价汇总表》，包含产品名称、材料说明、参考图片、颜色、规格、单位、数量、组合单价、合计各项参数。原告按照送货单及送货单附件载明的情况向被告送货，《活动家具送货单》共计送货258件，被告当时的工作人员陆旷建于送货单上手写“现场数量已核实”。《送货单》共计送货241件，被告工作人员陆旷建于附件每页有签字，尾部有“收货人：陆旷建2019.1.22”字样。原被告之间另有《四川中路板式、活动家具-送货清单(增项2)》，该表格首部有“合约确认有如下增项事宜，具体数量需现场复核确认——合约李树江”，载明增加的产品信息，共计205件。2018年8月1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共计36万元，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付款36万元。2019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共计272,666.1元。2019年1月7日，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中路分公司成立。审理中，原被告各自提供《四川中路活动家具报价汇总表》一份，经核对，原被告对本案系争产品的交付存在争议情况如下：一、固定家具1.书桌，单价1,390元。1F：合同约定3件，原告诉称送货4件，被告辩称收货3件；2F：合同约定4件，原告诉称送货5件，被告辩称收货4件；3F：合同约定2件，原告诉称送货1件，被告辩称收货2件；4F：合同约定2件，原告诉称送货1件，被告辩称收货2件。2.玄关挂衣柜，单价1,640元。1F：合同约定7套，原、被告均确认实际送货5件。2F：合同约定14套，原告诉称送货12套，被告辩称收货9套。3.玄关储物柜，单价1,796元。1F：合同约定6套，原告诉称送货4件，被告辩称收货3件。2F：合同约定14套，原告诉称送货12套，被告辩称收货8套；3F：合同约定12套，原告诉称送货4套，被告辩称收货5套；4F：合同约定12套，原告诉称送货4套，被告辩称收货5套。4.玄关柜，单价1,006元。1F：合同约定5件，原告诉称送货5件，被告辩称收货3件。2F：合同约定7件，原告诉称送货8件，被告辩称收货5件；3F：合同约定3件，原告诉称送货8件，被告辩称收货4件。4F：合同约定3件，原告诉称送货8件，被告辩称收货4件。5.隔断置物架，单价1,560元。2F：合同约定3套，原告诉称送货4套，被告辩称收货3套。3F：合同约定0套，原告诉称送货1套，被告辩称收货0套。4F：合同约定0套，原告诉称送货1套，被告辩称收货0套。6.组合衣柜，单价2,046元。1F：合同约定9套，原告诉称送货5件，被告辩称收货8件。2F：合同约定20套，原告诉称送货14件，被告辩称收货19件。3F：合同约定9套，原告诉称送货8件，被告辩称收货9件。4F：合同约定9套，原告诉称送货8件，被告辩称收货9件。7.L形衣柜，单价6,118元。1F：合同约定1套，原告诉称送货4件，被告辩称收货1件。2F：合同约定4套，原告诉称送货15件，被告辩称收货4件。3F：合同约定1套，原告诉称送货3件，被告辩称收货1件。4F：合同约定1套，原告诉称送货3件，被告辩称收货1件。8.卫生间-台盆柜，单价1,176元。1F：合同约定9件，原、被告均确认实际送货5件。二、活动家具1.圆桌配椅，单价1,294元，合同约定43件，原告诉称送货43件，被告辩称收货39件。2.床头柜，单价1,200元，合同约定65件，原告诉称送货65件，被告辩称收货63件。3.吧椅，单价1,498元，合同约定8件，原告诉称送货8件，被告辩称收货6件。4.床前凳，单价1,500元，合同约定17件，原告诉称送货17件，被告辩称收货16件。三、其他1.产品尺寸与价格。合同约定的玄关柜规格为800*350*2400mm、玄关挂衣柜规格为1900*380*640mm、1900*380*600、玄关储物柜的规格为1300*600*2400，原告实际送货规格与合同约定存在不一致，且送货单上部分家具与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不符。对此，原告诉称玄关柜就是玄关储物柜，玄关储物柜就是冰箱柜和洗衣机柜，玄关储物柜的尺寸是按照实际尺寸；被告辩称上述产品尺寸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不认可原告送货数量，不应按照合同约定计价，应按实际尺寸调整。除以上有争议部分，原被告均确认其余合同约定的货物已送货。此外，双方对于增项29,366.6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送货数量；2.本案实际货款总额；3.被告付款时间是否届满；3.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交了《活动家具送货单》与《送货单》，其上均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被告辩称该工作人员已经离职，其签字不代表认可送货数量，被告对价款和质量有异议。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被告作为需方，有验收的义务，而双方合同中亦约定：若货物的包装、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需方有权拒收全部或部分货物，被告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实际使用家具，至诉讼前亦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被告对原告送货情况的认可，被告也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送货数量与实际不符，也无证据证明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经核对，原告主张的送货数量与送货单的记载一致，因此，原被告对于家具送货数量的争议情况，本院采信原告的证据，本案原告的实际送货数量，本院以原告的送货单所载情况为准。需要指出的是，关于组合衣柜和L型衣柜，在送货单中总计60件，但送货单上并未直接载明名称，审理中原告表示无法从尺寸上区分两者，鉴于两者价格不一，被告仅认可L型衣柜为7件，考虑到合同也仅约定L型衣柜为7件，原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所送衣柜中其余部分也存在L型衣柜，原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其余53套衣柜以组合衣柜计算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实际送货总额取决于原告实际送货数量及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时的单价。从上文本院列举的送货情况来看，原告的实际送货情况与合同约定亦存在出入，但原被告合同约定，需方有按时向供方提供图纸和相关技术要求，并对供方提出的生产加工工艺进行审核的责任，且本案系争合同对应的项目亦已开业，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产品实际采用的事实能够印证原告是在被告的审核指示下更改产品实际规格，被告认可原告按照实际情况更改产品规格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对产品价格需根据实际规格调整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经计算，原告实际送货金额比合同约定少了19,162元，即889,725元，扣除被告已付款36万元，尚余529,725元，再加上双方均无异议的增项总额29,366.6元，被告应付款项为559,091.6元。原告主张按原合同款计算金额，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在原告少送货的情况下，仍应按原合同约定金额付款，因此，原告的该主张缺乏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辩称验收还未通过，被告付款时间未届满，本院注意到，工商登记载明，本案系争合同对应的项目——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中路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7日成立，故至迟不超过公司成立之时，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组织项目验收，并支付总合同30%的价款，而截至判决之日，项目开业时间已超一年，被告应当支付全部款项。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以被告逾期付款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辩称合同支付货款的前提需要原告提交相关材料，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交，本院注意到，《安装合同》明确约定：供方即原告提交付款申请时,需同时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包括：相应金额的合法合规发票、《材料入库单》、《开箱验货单》、产品品质证明、生产合格证、产品技术资料等，但原告仅开具了部分发票，并未向被告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对此，原告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壕居实业有限公司货款及安装款559,091.6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壕居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1元，减半收取计5,060.5元，财产保全费3,680元，合计8,740.5元，原告上海壕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10.5元，被告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杜晓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怡湘书 记 员 张丹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