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23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玛纳斯县塔河工业园北区嘉润产业园。法定代理人：梁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房明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青海路182号建业小区三期10栋3层4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曾喜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单光辉，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5）玛民二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房明明，被上诉人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2日，原告嘉润公司与本案被告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及另案被告新疆际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丰公司）、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安泰工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工贸公司）分别签订了混煤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每吨煤的单价为235元（其中120元为货款，115元为运费），合同总价款为14160万元，合同数量和金额以原告验收结算的数量和金额为准，被告所供煤炭保证为生产厂家委托地煤矿坑口所产混煤，即和丰县和什托洛盖镇屯南、徐矿、187矿矿点的煤。合同同时约定，年度价格全年锁定，如市场行情发生较大变化或国家进行重大政策性调整时，原、被告双方均有权提出调整合同价格，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交货重量以原告过磅净重量为准，原告应当及时按合同约定进行煤款结算。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提供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燃煤，原告有权退货或拒收，并拒付煤款及扣除相应的款项。被告完全不履行或部分不履行交货义务，应按未履行标的额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未履行标的额按未履行数量结合本合同所约定的单价计算），并赔偿原告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原告逾期支付货款，每日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告偿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原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蹇康林分别代表被告德盛宏业公司及另案被告际丰公司、安泰工贸公司向原告共计供煤36789吨，其中，另案被告安泰工贸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和什托洛盖屯南煤矿拉煤209.6吨，在一三七团煤矿拉煤504.06吨。2015年1月19日晚上，蹇康林在向原告索要煤款时，与原告公司的保安人员发生肢体冲突。2015年1月30日，蹇康林在天山网天山论坛及亚心网上发表“黑公司欠债不还行凶打人”的贴子。2015年2月11日，蹇康林代表德盛宏业公司、安泰工贸公司、际丰公司与原告自愿达成付款协议，约定蹇康林代表德盛宏业公司、安泰工贸公司、际丰公司向原告供应的36789吨煤炭，双方同意最终总价按760万元结算，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前支付300万元，剩余煤款460万元于2015年4月10日前付清，本协议签订后，蹇康林不得以任何方式、形式，就肢体冲突纠纷再向原告主张任何要求和诉求，《混煤买卖合同》的事宜按此协议执行，同时约定双方在2015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承诺书作废无效，双方按本协议履行。协议同时约定，被告应在签订协议后主动找网络媒体删除在天山网和亚心网发布的帖子，并协助删除转载，不再以任何方式就此事发表言论，否则原告有权拒付煤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向被告德盛宏业公司支付煤款30万元、安泰工贸公司支付煤款170万元，向际丰公司支付煤款100万元，合计支付煤款300万元。2015年2月，亚心网根据原告的回复声明和蹇康林提交的删帖申请书，对蹇康林在该网站发布的帖子进行删除。2015年9月，蹇康林要求天山网删除其在该网站发布的帖子，因网站技术原因至今无法删除帖子。2015年7月5日，德盛宏业公司、安泰工贸公司、际丰公司经协商一致同意对剩余煤款460万元进行权利确认，即德盛宏业公司享有的煤款权利是234806.96元、安泰工贸公司享有的煤款权利是1342902.82元，际丰公司享有的煤款权利是3022290.22元。另查：被告德盛宏业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原告在中信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账号中的存款28万元，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玛民二初字第30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原告在中信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账号中的存款28万元。2015年9月1日，原告以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文化路信用社账户804100212010100230991内28万元存款提供担保，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其在中信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账号中的存款28万元的冻结措施，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玛民二初字第306-2号、306-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原告在中信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账号中28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同时冻结了原告在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文化路信用社账户中的存款28万元。被告德盛公司支付保全费1400元。原审法院认为：蹇康林与原告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上虽无被告德盛宏业公司及另案被告际丰公司、安泰工贸公司三家公司的公章，但该协议上明确写明“蹇康林代表德盛宏业公司、安泰工贸公司、际丰公司与嘉润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且庭审中被告德盛宏业公司及另案被告际丰公司、安泰工贸公司对该协议系蹇康林代表其三家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事实明确表示认可，故依法确认蹇康林与原告签订的该协议系其代表三家公司与原告所签。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原告要求变更合同单价由235元/吨变更为110元/吨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经考虑到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煤炭不是从合同约定的煤矿点拉运，煤炭品质、数量和价格与合同约定的矿点的煤炭的品质、数量和价格存有差异的情况下，双方最终同意煤款按760万元结算，故原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再者，该协议第二条说明处及第三条第五项载明，被告交付煤炭任一指标超过《煤炭验收及结算标准》约定的，嘉润公司有权拒收或退货。如市场行情发生较大变化或国家进行重大政策性调整时，原、被告双方均有权提出调整合同价格，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协议约定的调整合同价格的事由，而双方达成的新的协议正是对煤款总价的确认。若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其可根据协议将煤炭拒收或退货，但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煤炭拒收或退货，而是根据双方的协议向德盛宏业公司及另案被告际丰公司、安泰工贸公司三家公司支付煤款30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协议的履行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因此原、被告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煤炭总价款履行该协议，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告辩称该协议系蹇康林个人签订，并未得到被告德盛宏业公司、另案被告安泰工贸公司及际丰公司的授权，应为无效协议，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因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蹇康林与其签订协议系蹇康林的个人行为，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事由，故对原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德盛宏业公司要求原告支付煤款234806.96元的反诉请求，因被告德盛宏业公司、另案被告际丰公司、安泰工贸公司与原告就煤款支付金额及支付时间均达成协议，达成协议后，原告仅支付300万元煤款，剩余煤款原告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上述三家公司支付，故原告理应向上述三家公司支付剩余煤款460万元，安泰工贸公司、际丰公司、德盛宏业公司对剩余煤款460万元进行权利确认，本案被告德盛宏业公司享有的煤款是234806.96元，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煤款234806.9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308.36（按月息6.225‰，从2015年4月10日计算至2015年9月10日），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利息计算时间也正确，但利率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在达成协议时对支付利息并无约定，故逾期付款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5.35%计算，从2015年4月10日计算至2015年9月10日共计5个月，利息应为5234.24元（本金234806.96元×年利率5.35%÷12个月×5个月），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5年9月11日之后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仅支持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的利息，该利息应为3140.54元（本金234806.96元×年利率5.35%÷12个月×3个月），上述利息合计8374.78元。综上，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反诉原告）支付煤款234806.96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8374.78元。宣判后，上诉人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供应给上诉人的煤，除了713.66吨煤是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地点拉运的以外，其余供应的36075吨煤不是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地点拉运的。在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公司结算煤款时，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表示，其拉运的煤不是合同约定的煤矿拉运的，上诉人不能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结算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事发当天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弄虚作假，因被上诉人无理取闹，给上诉人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在被上诉人的威逼下，2015年2月11日，蹇康林代表三公司又与上诉人达成付款协议，双方同意最终按760万元结算，上诉人于2015年2月1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煤款300万元。但被上诉人再次违反协议约定，未在约定时间删除天山网站发表的帖子，至今该网站打开仍可以看到由被上诉人发布的“黑公司欠债不还还行凶打人”的帖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由于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上诉人无奈又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付款协议，上诉人按照协议履行，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消除在网站上发表的帖子。首先，付款协议是附条件和附期限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违反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煤款。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协议约定先由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两天内全部删除在网络媒体发布的消息，如果违反约定，上诉人有权拒付煤款，这也符合协议的约定。再次，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将刀放在上诉人脖子上胁迫，其行为难道不是在胁迫吗？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的胁迫，上诉人怎么会在明知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煤矿拉煤，而与被上诉人达成付款协议呢？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删除帖子，原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煤款，那么要双方约定干什么呢？如果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煤款，上诉人只能按照从被上诉人实际拉运的煤矿地点每吨按照110元进行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昌吉州公证处受理通知单一份；证据二：天山论坛网站截图三页；证明：被上诉人在网络上的不当言论仍然存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删除网络上不当言论的义务，公证处尚未作出。被上诉人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确实在网站上发过帖，但在达成协议后，就已向天山网提出申请要求删除帖子，天山网答复该帖子只能是下沉进而消除影响；从评论看3月3日后就没人评论了，且被上诉人在3月13日主动留言要求删帖，但是删不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蹇康林在天山网站标题为黑公司欠债不还还行凶打人的文章下发表评论，内容如下：“经过天山网为百姓给予的平台，我（蹇康林）与嘉润公司达成基本协议。再次衷心的感谢天山网平台及网友的热心关注。申请天山网删帖，谢谢。”本院认为：2015年2月11日，蹇康林代表被上诉人新疆德盛宏业商贸有限公司、案外人新疆际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案外人布克塞尔蒙古自治县安泰工贸运输公司与上诉人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自愿达成《协议书》，该付款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该协议约定签约双方均同意最终总价按照760万元结算煤款，该约定证实双方当事人已对之前签订的《混煤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了最终确认，上诉人有义务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煤矿拉煤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其行为构成违约；按照《混煤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提供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燃煤，上诉人有权退货或拒收，并拒付煤款及扣除相应的款项”的约定，上诉人并未主张退货或拒收，反而实际接收了被上诉人的混煤，后又与被上诉人达成了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亦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煤款，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证实了其对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行为的认可，则上诉人有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提出其受被上诉人胁迫才签订付款协议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向天山网申请了删帖但未果，造成无法删帖的原因系天山网站技术原因而非被上诉人原因，且在无法删帖后蹇康林于2015年3月13日在天山网站发表了“经过天山网为百姓给予的平台，我（蹇康林）与嘉润公司达成基本协议。再次衷心的感谢天山网平台及网友的热心关注。申请天山网删帖，谢谢”的评论，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删贴为由拒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7.61元，由上诉人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雪代理审判员  李静蓉代理审判员  郑洪彪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