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14825号原告：梁柏富，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宗霞，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小捷滘村大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811699671。法定代表人：陈惠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波，广东江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立新社区新源路319号锦绣旗峰花园1-9栋商铺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553477307。负责人：曾凯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焕楷，该公司员工。原告梁柏富与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梁柏富的申请，追加人保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陈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宗霞、被告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波、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焕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柏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15010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84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20694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301元、护理费2300元、住宿费4500元、医药费125元、鉴定费375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6日下午4时许，原告乘坐被告佰通公司的由东莞万江开往深圳松岗的10路班车（车牌号粤Ｓ×××××），当行驶至东莞市大岭山路段时，因车辆故障，致使汽车车头冒浓烟，车内乘客以为车辆起火，致使车内场面混乱，而司机已下车未及时开门，部分乘客砸碎客车后侧车窗而跳车逃生。混乱中，原告也从车窗跳下并受伤。原告受伤后被被告及时送到大岭山医院救治，共住院23天，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手掌皮肤软组织挫伤、异物存留；腰1椎体骨折被告承担了入院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出院时医生意见为：1.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2.近期避免剧烈运动；3.视骨愈合情况而定拆除夹板、完全愈合后返院取内固定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住院期间由原告妻子陈艳芳陪护）。另，原告与妻子共生育两个小孩：梁秋娜（2002年7月5日生）、梁志发（2007年9月24日生）；原告父母分别为梁基秀（1932年生）、母亲邓丽琼（1942年生），原先共兄弟姐妹3人。被告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用，但原告出院且又花费医药费125元，后续拆除内固定物费用15000元。另，由于佰通公司向人保公司购买了商业险和交强险、乘运险，人保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佰通公司辩称：一、被告佰通公司的运输车辆有正常保养，在运输的途中偶发的拖刹现象是难以避免的，司机当时是用自己喝的矿泉水瓶浇了一点水在刹车皮上，因此，冒了一点白烟，原告所坐的的案涉车辆当时有47名乘客，只有原告及其他三人跳车导致受伤，被告认为原告自身有判断的过错，应对其受伤承担部分的过错责任；二、被告佰通公司已经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且本案中也符合道路运输条例的36条规定的关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规定；三、被告佰通公司已经为原告支付了医药费、护理费26726.9元，被告佰通公司无需支付其他的任何费用。被告人保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粤Ｓ×××××，所有人佰通公司在人保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号为：815052018441901000051，保险期限是：2018-07-25至2018-12-24，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本次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做列明。二、本次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不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起诉人保公司要求理赔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三、涉案车辆粤Ｓ×××××，所有人佰通公司在人保公司处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系商业保险，索赔人为承运人，原告系乘客并无索赔权，原告直接诉请理赔承运人责任险赔款，没有法律依据。人保公司作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请求予以驳回。四、人保公司仅在承运人佰通公司应当并且已经赔偿原告的前提下承担赔偿责任，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以下内容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1）人保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首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条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其次，本案是承运人责任纠纷案件，处理的是因承运人责任引起的赔偿纠纷。而人保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应承担诉讼费。所以，人保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依法剔除，不属于承运人责任险理赔范围。五、人保公司还对以下赔偿项目、金额有异议：（1）残疾赔偿金：原告诉请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要求原告补充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及居住证明，或者按农村标准计算。（2）医疗费：无对应病历，关联性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驳回。（3）交通费：无交通票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4）后续治疗费：诉请过高，请法院依法裁定。（5）住宿费：无住宿票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人保公司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6日下午，原告乘坐被告佰通公司的10路班车（车牌号：粤Ｓ×××××）途经东莞市时，车辆因故障靠边停车，司机未作任何解释便打开前门下车检查和处理故障。在司机处理故障过程中，车辆车头位置某部位发生冒烟，车内乘客以为车辆起火，引起群体性恐慌，因车辆后门仍处于关闭状态，故有乘客砸烂其中一扇车窗跳窗逃生，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乘客亦陆续从车窗跳下，原告落地时不慎受伤。原告受伤后被被告佰通公司送往东莞市大岭山医院进行治疗，直至2019年1月7日出院，共出院23天。住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医生意见为：1.全休一月，加强营养，禁烟酒；2.近期避免剧烈活动；3.保持伤口及敷料干洁；4.定期复查DR片，视骨愈合情况而定拆除夹板并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4.待左跟骨骨折端完全愈合后返院取内固定物；5.腰椎骨折情况到骨科相关专科进一步治疗；7.不适时随诊，定期复诊；8.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出院记录载明伤情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手掌皮肤软组织挫伤、异物留存；腰1椎体骨折。被告佰通公司为原告该次治疗支出医疗费25166.9元以及护工服务费1560元。原告承认其在住院期间由专门的护工进行护理。2019年5月30日，原告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康怡司鉴中心[2019]临鉴意字第108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其后期医疗费为10000元至15000元之间。原告为该次鉴定支出费用3752元。原告主张其为东莞市鑫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的员工，至今已在该公司工作8年左右。根据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以及工资发放凭证显示，鑫鹏公司确认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在该公司工作，工资通过案外人罗**的个人账户发放，月平均工资为3449元。对于上述主张，原告补充提交了银行流水为证，该证据显示，案外人罗**于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多次向原告转账，其中2018年合计转账59325.3元，月均4943.75元，备注内容为“借支”、“工资”、“车杂费”、“抵800借款后5月工资尾款”、“年假”等。再查明，原告为农业户口，其直系亲属包括：配偶陈艳芳、女儿梁秋娜（2002年7月5日出生）、儿子梁志发（2007年9月24日出生）、父亲梁基秀（1932年11月9日出生）、母亲邓丽琼（1942年1月6日出生）、姐姐梁桂兰（1965年9月5日出生）、弟弟梁柏贵（1970年10月12日出生）。又查明，佰通公司向人保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原、被告均承认案涉事故已经交警认定为非交通事故。人保公司认为，因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本案只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的情形，该类保险应由佰通公司向人保公司主张，原告无权直接要求人保公司予以理赔。另，原告主张案涉事故发生后，其亲属处理该事故产生了交通费及住宿费，但原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住院诊断书、出院记录、门诊诊断说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费用发票、原告收入证明与工资清单、亲属关系证明及子女出生证明、门诊发票、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查询报表、证明书，被告佰通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发票，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人保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二、被告佰通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若是，其过错程度如何认定；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虽然佰通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但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不属于上述保险的理赔范围。至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属于佰通公司与人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法律亦未规定该类保险伤者得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理赔，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诉请人保公司予以赔偿，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理赔问题，被告佰通公司可另行与被告人保公司协商或提起诉讼寻求救济。关于焦点二。被告佰通公司的司机下车处理车辆故障时未对乘客作出任何解释说明，使得乘客处于不知情的焦虑状态，处理过程中车辆冒烟，被告佰通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企业，应当可以预见该情形可能引起乘客的恐慌，但其既未尽快向乘客解释冒烟的原因，也未留意车内情况及时打开车门，导致部分乘客误以为车辆已经着火燃烧，最后为了逃生不得不砸碎玻璃窗并跳车。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佰通公司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由于车辆冒烟事发突然，事前被告佰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作任何告知，车辆冒烟后车内又发生乘客砸窗跳车的群体性恐慌事件，且近年来媒体曾报道多起公共汽车自燃致死致伤的重大事故，在此背景下，原告判断车辆存在着火的可能，基于逃生的本能，追随他人从车窗跳出车外，属于正常理性人的合理选择，原告已尽到其注意义务，其对损失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佰通公司应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请，本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一、残疾赔偿金。关于该项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鑫鹏公司在《收入证明》以及工资支付凭证中盖章确认原告为该公司员工以及其工资发放方式为通过案外人罗**的个人账户转账，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亦显示罗**向原告转账时备注有“工资”、“借支”、“年假”等内容，符合工资发放的特点，因此，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其在东莞工作居住已超过一年并有固定收入，故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一）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十级伤残，结合2018年广东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16元/年的标准，残疾赔偿金应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对应的被扶养人包括：父亲梁基秀（1932年11月9日出生），扶养年限为5年；母亲邓丽琼（1942年1月6日出生），扶养年限为5年；女儿梁秋娜（2002年7月5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年7个月；儿子梁志发（2007年9月24日出生），扶养年限为6年9个月；其中父母的扶养义务人为三人，儿女的扶养义务人为二人。对于前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为年赔偿累计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基数，故应按基数28875元/年计算，合计14437.5元（28875元/年×5年×10%）；对于后1年9个月，仅有被扶养人梁志发一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26.56元[（28875元/年×1年+28875元/年÷12个月×9个月）×10%÷2]。以上合计16964.06元。由于原告仅诉请11301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认可。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3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计算，共计2300元。三、误工费。原告住院23天，出院医嘱全休30天，故误工费应计算53天。原告主张按月工资3449元计算，有鑫鹏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为凭，且低于按银行流水折算的月均收入水平，故本院对该主张予以采信。因此，误工费应为6093.23元（3449元/月÷30天×53天）。四、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项费用支出情况，考虑到案涉事故发生后，其亲属处理相关事务必然产生交通费和住宿费，故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五、护理费。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原告住院期间由专业护工进行护理，且被告佰通公司已支付相应的护理服务费用，故原告诉请该项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医药费。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被告佰通公司支付，现原告主张还有医药费125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七、鉴定费。对于伤残等级鉴定费3752元，有鉴定报告及相应的收费票据为凭，本院予以支持。八、后续治疗费。基于原告的医疗情况，后续治疗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参考鉴定机构建议后期医疗费为10000元至15000元之间的意见，本院酌情支持13000元。以上合计122578.23元。因被告佰通公司的过错导致原告受伤致残，造成原告精神上的较大痛苦，故原告诉请被告佰通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的伤残程度、治疗及误工情况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被告佰通公司合计应向原告赔偿127578.23元。对于原告诉请中超过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梁佰富赔偿127578.23元；二、驳回原告梁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佰富负担264元，由被告东莞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郑曼华强制执行风险提示生效法律文书必须主动及时履行。义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可能会面临以下法律风险：一、信用惩戒1.案件一旦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的信息将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开，融资信贷将会受到限制。2.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影响个人征信。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受到信用惩戒。3.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信息被法院通过报纸、广播、电视、互联网等媒体公布。二、损失扩大1.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2.承担执行过程中发生的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辅助费等费用。三、强制措施1.限制高消费。限制乘坐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购买不动产、车辆、旅游、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2.财产将被采取查封、冻结、扣押、划拨、拍卖等措施。3.拒不履行或妨害执行的，可能会被罚款、拘留、限制出境。构成犯罪的，还将承担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