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洪霞，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伟，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勇，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代理人：钟慧博，广东道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先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先勇就其名下车牌号为粤A×××××号车辆于2013年4月27日向人保天河公司投保车辆商业险，人保天河公司同意予以承保并向杨先勇出具保单号为PDAA201344010000044218的商业险保险单给杨先勇。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杨先勇，保险车辆的号牌号码为粤A×××××,机动车种类为客车，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险105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限从2013年4月27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26日24时止等。上述保单所附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记载如下主要条款：1、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2、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倾覆、坠落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3、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4、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及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6、保险人应及时受理被保险人的事故报案，并尽快进行查勘。保险人接到报案后48小时内未进行查勘且未给予受理意见，造成财产损失无法确定的，以被保险人提供的财产损毁照片、损失清单、事故证明和维修发票作为赔付理算依据；7、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索赔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8、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9、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当积极协助保险人进行现场查勘；10、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11、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否则，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无法重新核定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12、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13、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施救费用赔偿的计算方式同上，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14、保险人受理报案、现场查勘、参与诉讼、进行抗辩、要求被保险人提供证明和资料、向被保险人提供专业建议等行为，均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等条款。杨先勇表示：2013年12月9日凌晨，杨先勇驾驶被保险车辆行驶至广州市天河区珠村珠吉路，因操作不慎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右前部撞到路边树木，造成被保险车辆右前部受损。因当时急需前往佛山处理要务，且事发地离单位比较近，杨先勇驾驶被保险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并开回单位后，改乘其他交通工具赶往佛山。在佛山处理完事务回广州后，才于当日上午前往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天河交警）报案。天河交警接警后，向杨先勇出具编号为04422196号《受理报警回执》。人保天河公司对杨先勇报警的事实无异议，但就认为杨先勇提供的《报警回执》无法确定车辆受损的性质、原因及杨先勇是否存在醉驾、掉包等不诚信的情节。庭审中，人保天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车损照片及事发地照片等证据，证明杨先勇在事发后未即时报案，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受损原因至今无法查明。事故发生当日，杨先勇将被保险车辆送往广州福来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于2014年1月22日修复完毕。根据广州福来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账单》显示，被保险车辆的修复费用共计为30000元。人保天河公司对于被保险车辆在定损点进行修复无异议。2013年12月16日，人保天河公司对被保险车辆的修复价格进行定损，认定被保险车辆的修复金额为29443元。2014年3月8日，杨先勇、人保天河公司双方共同确认被保险车辆的修复价格为29793元，未回收旧件残值为1894元。以上事实，杨先勇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请求确认书》及编号为0375795、0380599号《事故车辆零配件回收证明》予以证实。人保天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认为人保天河公司对涉案事故进行核损及对未回收零配件残值进行的价值确定不代表人保天河公司可向杨先勇作出赔偿。2014年5月16日，人保天河公司向杨先勇作出编号为NO2014050006号《拒赔通知书》，以杨先勇“未按条款约定的义务提供警方对该事故的相关证明，也无该车由驾驶人杨先勇驾车在其报称的时间、地点发生碰撞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事故的真实性等”为由，拒绝对涉案事故进行赔付。经杨先勇多次向人保天河公司索赔未果，遂成讼。另庭审中，杨先勇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广州市海珠区长青汽车服务部出具的拖车费，用以证明杨先勇因涉案事故支出了230元的拖车费。杨先勇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人保天河公司向杨先勇赔付30023元；2、判令人保天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杨先勇就其名下车牌号为粤A×××××号向人保天河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条款等险种，人保天河公司予以承保并向杨先勇出具机动车保险单，故杨先勇、人保天河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因涉案保险事故所致，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应在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本案事故发生于凌晨时分，杨先勇在事发后未即时报案，而是在当日上午才向相关交警部门及人保天河公司报案，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报案期限内；其次，人保天河公司在接到杨先勇的报案后，也派员对杨先勇本人进行询问并对被保险车辆及事故发生地进行查勘；再次，人保天河公司抗辩称涉案事故原因无法查明及杨先勇存在醉驾、调包、无证驾驶等不诚信行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杨先勇、人保天河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被保险车辆受损是因2013年12月9日凌晨发生的保险事故所致。关于被保险车辆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问题。从杨先勇提供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请求确认书》及《事故车辆零配件回收证明》等证据可见，杨先勇、人保天河公司双方对被保险车辆的定损金额29793元及未回收旧件的残值1894元并无异议，故人保天河公司应向杨先勇赔付的金额应为定损金额扣减未回收旧件残值后金额，也即为27899元（29793元-1894元）。至于杨先勇诉请的拖车费230元，鉴于杨先勇明确表示事发后已自行将车辆驶离事故现场，故其现主张人保天河公司赔付230元拖车费，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于杨先勇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先勇支付保险理赔款27899元。二、驳回杨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杨先勇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负担500元。上诉人人保天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误读保险合同中关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的约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一）造成人员死亡、受伤的；……（八）当事人不能自行移动车辆的。发生财产损失事故，并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情形之一，车辆可以移动的，当事人可以在报警后，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对现场拍照或者标划停车位置，将车辆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点等候处理。”一般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立即报警并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合同中之所以约定48小时内报案旨在提醒被保险人及时报案，同时保障被保险人在碰到需要立即救助伤者、恢复交通等特殊情形时，可以在处理特殊情况后再向保险公司报案。若超过48小时报案非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为之，人保天河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于凌晨，并不存在杨先勇或第三人受伤，也不存在恢复交通等其他特殊情况，完全具备报警条件，但其却驾车离开现场，而在事故发生后11小时后才向人保天河公司报案，主观上存在故意，不应当认定为“及时”，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二、原审法院认为人保天河公司未就杨先勇存在醉驾、调包、无证驾驶等不诚信行为举证，从而认定人保天河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杨先勇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数小时后通知人保天河公司，很多证据难以固定，人保天河公司无法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也就无法查明是否存在醉驾、调包、无证驾驶等行为，人保天河公司拒绝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仍要求人保天河公司举证是片面保护杨先勇的利益，将人保天河公司与杨先勇置于不对等的地位。三、人保天河公司无证据证明事发时间和事发地点。杨先勇2013年12月9日上午11时03分向人保天河公司报案称，事故发生在2013年12月9日凌晨零时，事故地点在天河区珠村珠吉路，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先勇的事故时间和地点陈述属实。正是由于人保天河公司在事发后就立即将车辆驶离现场，交警部门才不予处理，既不出具事故认定书也不出具事故证明书。交警部门都没办法查明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人保天河公司又怎能查明。48小时只是及时通知的量化定义，是否违反该义务，首先要确定事故发生的真实时间，原审法院连事故发生时间都没有查明，何来认定杨先勇是在48小时内向人保天河公司报案呢。四、杨先勇在查勘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违背常理。杨先勇查勘询问笔录中陈述车辆以时速60公里每小时碰撞路基及树木，气囊爆了，人无事。从车辆受损照片可看出车辆受损严重，车轮歪侧一边，轮毂已断裂，气囊已爆开，这样的车辆竟然还能驾驶离开，不可思议。事故造成了路产损失但却没有赔偿记录也不符合常理。保险的基本原则就是最大诚信原则，通过保险合同双方的诚信义务来体现，若允许驾驶员无正当理由擅自离开现场，极易引发道德风险，也不利于督促驾驶员出险后履行法定义务。人保天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先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先勇承担。被上诉人杨先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人保天河公司称其在2013年12月25日查勘现场的，是过了五天才去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天河公司能否对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拒绝赔偿。首先，依据杨先勇的陈述，涉案事故发生在凌晨，虽然其于事故发生后未即时报案，但在当日上午已向天河交警和人保天河公司报案，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应在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其次，杨先勇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若涉案事故并非为保险事故，则杨先勇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现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杨先勇涉嫌刑事犯罪，故不得推定杨先勇涉嫌诈骗。再次，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应及时受理被保险人的事故报案，并尽快进行查勘。保险人接到报案后48小时内未进行查勘且未给予受理意见，造成财产损失无法确定的，以被保险人提供的财产损毁照片、损失清单、事故证明和维修发票作为赔付理算依据”，但人保天河公司并未在接到杨先勇报案后48小时内查勘现场，人保天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接到报案后48小时内已给予受理意见，故人保天河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假如涉案保险事故真如人保天河公司所说，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无法查清，那么，人保天河公司也是存在过错的。最后，人保天河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6日进行定损，认定被保险车辆的修复金额为29443元，即涉案保险事故的损失程度已经确定。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被保险车辆受损是因2013年12月9日凌晨发生的保险事故所致，并判决人保天河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7899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天河公司主张对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拒绝赔偿，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天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曹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