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苑302房。法定代表人：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军，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金华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沙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下称和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华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军、被上诉人金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发公司向金华公司支付货款29229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和发公司只收到492292.5元的货物，一审判决认定金华公司已交付1703832.5元的货物，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和发公司只收到2016年11月19日《购销合同》中492292.5元的货物，并支付货款20万元，对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并不知情，亦未收到该合同中约定的1211540元货物。金华公司主张已交付1211540元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金华公司对已经交付1211540元货物承担举证责任。金华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已供货事实，提供了《购销合同》、两张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询证函。1.关于《购销合同》，虽然两份《购销合同》中甲方印章相同，但不能排除采购人员与金华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合同，侵占和发公司的财产，也并不能证明2017年6月23日的《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2.关于《送货单》，两张送货单均为金华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金华公司不能证明收货人处签名的“李红”、“雷锦荣”为和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主张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送货后补签，但是《购销合同》第七条载明的收货人是“李基阳”。3.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证据。和发公司亦未收到1211540元的发票。4.关于企业询证函，《企业询证函》系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由审计机构向被询证者发出，用以获取关于被审计单位审计证据的函证。《企业询证函》作为企业之间的审计文书，应盖企业公章或财务专用章。本案《企业询证函》所盖印章是“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中山市****电力迁改配网工程项目经理部”，即使该“项目经理部”印章可用于购销合同，但无权对和发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确认。另外，该《企业询证函》中的数据是审计单位根据金华公司公司账簿记录获取，只能反映金华公司内部财务管理的意思，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金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作为已交付1211540元货物的直接证据。该证据内容基本一致是金华公司单方制作或与和发中山项目经理部恶意串通的结果，不具有真实性。二、在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每天千分之一收取，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本工程施工负责人私刻公章，与金华公司私自签订不平等经济合同，损害和发公司利益，此交易已涉嫌经济犯罪，请求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金华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和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需要强调的是企业询证函是有法律效力的，是确定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确认和发公司结欠金华公司货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和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金华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发公司归还金华公司货款1503832.50元及逾期付款财务费用629823.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金华公司将型号为YJV22-3*300的高压电缆1050米送至中山市南区渡头朗围工业区鹿鸣沙场，“雷锦荣”在印有“购买单位：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项目：中山市*****期工程南段Ⅱ施工标段电力迁改之10kV及以下电力线路迁改工程”等内容的送货单上签名收货。2016年11月19日，金华公司就6月13日交货行为与“和发中山项目部”补签购销合同，合同的购方主体及落款内容均为和发公司，电缆的数量和型号与6月13日送货单上记载一致，总价款为492292.50元。“和发中山项目部”在合同上加盖了“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中山市****电力迁改配网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2017年5月21日，金华公司再次将型号为YJV22-3*300的高压电缆2200米送至中山市********秀金果场附近，“李红”在印有“购买单位：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项目：中山市*****期工程南段Ⅱ施工标段电力迁改之10kV及以下电力线路迁改工程”等内容的送货单上签名收货。2017年6月23日，金华公司与“和发中山项目部”就5月21日的送货行为补签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1211540.00元。该合同的购方主体及落款内容同样为和发公司，也加盖了“和发中山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11月9日、2017年6月23日的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了交货地点、验收及异议、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和发公司（买方）应于发货前预付30%的货款，余款订货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双方如有逾期交货或付款的，均应向对方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财务费用。2016年11月21日、2017年11月9日，金华公司向和发公司开具三张增值税发票，发票上记载货物名称、数量、价税合计与送货单、购销合同中确定的相一致。2017年1月，和发公司向金华公司支付了2016年11月19日购销合同项下的部分货款200000元。2018年3月26日，金华公司派员到“和发中山项目部”将企业询证函交给该项目部负责人“杨春春”，要求和发公司对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的所欠货款1503832.50元进行确认。“杨春春”在该询证函上签名并加盖“和发中山项目部”的印章予以确认。2019年4月3日，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和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的银行账号440********053000694的存款，并提供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依法裁定查封上述财产。和发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依法作出（2019）粤0514民初486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和发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和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5民辖终11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和发公司应为“和发中山项目部”与金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收受货物、确认账目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理由如下：1.“和发中山项目部”是和发公司为具体工程项目设立的机构，机构的成立、印章刻制都是经和发公司许可的。“和发中山项目部”或许并没有经和发公司授权取得对外签订合同、收货、对账的权利，但“和发中山项目部”在本案中的行为均是以和发公司的名义作出的，如合同的主体、合同落款、送货单购买单位、企业询证函的询证对象均为和发公司，并使用了和发公司认可的“项目部”印章，使相对人即金华公司足以相信“和发中山项目部”享有相应的代理权限。2.和发公司已向金华公司支付了部分合同款项，应视为对涉案合同的追认。二、关于逾期付款的财务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财务费用，其本质应属买卖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金华公司在起诉时以约定违约金的标准（日千分之一）偏高为由，主动将此降为年息24%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发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金华公司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和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金华公司货款1503832.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29823.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9.24元，减半收取计11934.6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934.62元，由和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和发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即和发公司与施工单位的协议，证明涉案工程是和发公司承接的，和发公司提取5%的管理费，其余的全部转包给中山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进行质证。经质证，金华公司认为和发公司提交的协议与本案无关，金华公司是根据与和发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企业询证函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和发公司结欠金华公司货款的，而上述工程施工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是否符合招投标法、农村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合同是否有效，和发公司均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和发公司提交的协议系其与案外人所签订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和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和发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和发中山项目部”为其内设机构，同时确认了“和发中山项目部”的印章是经过合法程序刻制的。“和发中山项目部”在本案中的行为均是以和发公司的名义作出，并使用了和发公司认可的“项目部”印章，使相对人金华公司足以相信“和发中山项目部”享有相应的代理权限，且和发公司随后亦为合同项下的货物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视为和发公司对“和发中山项目部”行为的追认。因此，和发公司应为“和发中山项目部”与金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收受货物、确认账目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和发公司上诉提出其只收到2016年11月19日《购销合同》中的492292.5元货物，未收到2017年6月23日《购销合同》中1211540元货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和发公司在庭审中承认2017年6月23日《购销合同》中所盖“项目部”印章是真实的，并当庭承认该司只看合同中有“项目部”的印章就确认合同的真实性并对合同进行追认。2、和发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企业询证函》所盖的“项目部”印章是真实的，且未举证证明《企业询证函》上的签名不是“和发中山项目部”负责人杨春春本人所签，结合《企业询证函》上载明的涵盖2016年11月19日与2017年6月23日两份《购销合同》结欠货款的数额与金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能相对应的事实，应认定杨春春代表和发公司对欠款数额的确认是有效的，和发公司应对杨春春的确认行为承担法律后果。3、和发公司提出可能存在工程施工负责人私刻印章、虚构合同侵占其财产的问题，因和发公司对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和发公司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利息的问题。金华公司在起诉时已主动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降为年息24%的标准，该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和发公司上诉提出应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椎计算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和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和发公司付还金华公司货款1503832.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29823.07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9.24元，由上诉人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李 铿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