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6民初2682号原告：国电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八龙桥雅苑3-1号。法定代表人：丁如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株洲洁净煤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杉塘路130号。法定代表人：樊福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滨，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溪华，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南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杉木塘路130号。法定代表人：徐长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尔仲，男，中南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天津东方鸿业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一大街2号津滨大厦第五层510房间。法定代表人：方博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才，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方博运，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才，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电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与被告株洲洁净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净煤公司）、第三人中南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煤炭公司）、天津东方鸿业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鸿业公司）、方博运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被告洁净煤公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滨、胡溪华，第三人中南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尔仲，第三人东方鸿业公司、方博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洁净煤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煤炭款10206000元，并要求洁净煤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债务的利息（以1020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日1‰支付逾期货款的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由洁净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洁净煤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1510MTXS-056，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烟煤21000吨，煤炭价格为每吨486元，合同总价为10206000元，交货期限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1月19日。签约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11月17日将合同所涉煤炭的货权凭证交付被告，被告于当日出具了收货确认函。原告作为卖方完成了自己的义务，而被告至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收函，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和2015年11月30日向原告出具两份承诺函表示同意偿还该款项，但是至今没有支付给原告。故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国电公司变更全部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洁净煤公司、第三人中南煤炭公司、东方鸿业公司、方博运连带偿还借款10080000元，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连带给付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以100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日1‰支付逾期货款的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洁净煤公司、第三人中南煤炭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分别签订有煤炭买卖合同。随着诉讼程序的深入，原告了解到很多新的事实，被告辩称本案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法庭宣读了法院前往天津港物流公司所做的调查笔录、东方鸿业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相关证据，结合上述情况综合分析，原告认为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被告洁净煤公司、第三人中南煤炭公司、东方鸿业公司以虚假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的借款行为。原告(买方)与中南煤炭公司(卖方)签订有《煤炭买卖合同》，在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价格将煤炭款支付给中南煤炭公司，中南煤炭公司以拟制交付的方式(交付煤炭货权凭证)完成交货义务，中南煤炭公司作为卖方对合同项下货物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后原告将该合同项下货物转卖给本案被告，亦通过拟制交付的方式(交付煤炭货权凭证)完成交货义务。直到被告提出该笔货物不存在，原告结合法院的调查笔录才了解到煤炭交易存在问题。中南煤炭公司作为前手出卖人，对于货物瑕疵是有过错的。另外，原告直至与本案被告产生纠纷后才得知被告与中南煤炭公司系关联企业，办公地点相同，公司高管也有部分重合，经了解二者系同一套经营人员，二者掌握交易信息是同步的，被告和中南煤炭公司都明确知晓货物的真实情况，因此原告认为在本次煤炭买卖交易中，被告和中南煤炭公司系恶意串通对原告进行欺诈，这种欺诈行为导致原告损失的产生。东方鸿业公司系从中南煤炭公司处直接获得借款，但是该笔资金的最初来源是由原告支付给中南煤炭公司，所以被告洁净煤公司、第三人中南煤炭公司、东方鸿业公司对原告均负有还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洁净煤公司辩称，本案为借贷合同纠纷，贷款人为国电公司，借款人为东方鸿业公司，原告诉请的借款及利息应由东方鸿业公司支付，方博运承担连带责任，洁净煤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要求洁净煤公司连带偿还借款1008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第一，本案借贷是由原告与东方鸿业公司共同发起和策划，洁净煤公司被欺骗而参与其中，没有参与借贷的意图和目的。本案借贷的起因是：2O15年东方鸿业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寻求资金帮助，原告予以同意，于是原告与东方鸿业公司共同发起和策划虚假买卖合同，达到双方之间的融资借贷目的，虚假的四套买卖合同的版本及虚假的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等均由东方鸿业公司起草和提供，当时洁净煤公司是为了增加公司的销售业绩参与其中，被骗以为是煤炭贸易行为，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根本不知道原告与东方鸿业公司是利用洁净煤公司来达到融资借贷的目的，事后才知道本次煤炭买卖其实是名为买卖实为东方鸿业公司向原告借贷。原告诉称，洁净煤公司与中南煤炭公司恶意串通欺诈原告，完全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借贷之前，洁净煤公司与原告互不相识，没有任何往来，也没有任何合作，反而是原告与东方鸿业公司有过多次贸易合作。洁净煤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证实：原告的总经理助理于立昌、东方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博运均亲口承认在此之前双方有过多次合作，此次不是实物贸易，而是原告给予东方鸿业公司借贷融资。据此，如果说构成串通、欺诈，应当是原告与东方鸿业公司串通、欺诈洁净煤公司。原告从本次借贷中获得利息，东方鸿业公司则获得了资金帮助，渡过了难关，两方都是受益者，而洁净煤公司与中南煤炭公司被他们串通、欺诈蒙在鼓里参与其中，且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没有使用资金，洁净煤公司和中南煤炭公司才是本案真正的受害者。原告还诉称，随着诉讼程序的深入才知道本案是借贷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也完全与事实不符。原告自始至终非常清楚其与东方鸿业公司之间是融资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有录音为证。在2015年12月份，东方鸿业公司就直接向原告归还了100万元的借款。东方鸿业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不能按时还款后，原告无数次直接向东方鸿业公司催收借款，而从未向被告催收“煤炭货款”，之后因向东方鸿业公司催款无望，原告遂以虚假的煤炭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洁净煤公司催收“煤炭货款”，以此转嫁原告自己的风险和责任，原告有虚假诉讼之嫌。其后原告在诉讼中发现法院已查明“煤炭买卖”无煤炭存在的事实，无法实现向洁净煤公司催收“货款”的目的，遂在2016年10月27日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洁净煤公司、中南煤炭运销公司以及天津东方鸿业公司、方博运连带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此时原告仍然企图转嫁自己的责任和风险。第二，本案原告的借款应当由东方鸿业公司归还并支付利息，方博运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洁净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告、东方鸿业公司、洁净煤公司、中南煤炭公司各方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的价格条款，洁净煤公司在当中没有获得任何利润，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只是为增加销售业绩，没有参与借贷的意图和目的；而东方鸿业公司在同一天高买低卖煤炭，在做亏损的“买卖”，“亏损”126000元，原告“低买高卖”是营利一方，盈利126000元，“煤炭”价格差额就是东方鸿业公司的融资成本，即支付给原告的借款利息。再结合“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东方鸿业公司直接向原告归还了100万元借款以及原告多次向东方鸿业公司催款的事实，显而易见，原告是本案借贷合同的贷款方，东方鸿业公司为借款方，洁净煤公司并不是借款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必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只有合同当事人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诉讼，合同当事人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在本案借贷合同当中，借款人东方鸿业公司才是本案唯一适格的被告，洁净煤公司不是该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实际使用资金，没有获利，不应当是本案的被告，该借贷合同对被告洁净煤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洁净煤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作为贷款人只能向借款人东方鸿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告要求洁净煤公司连带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另外，东方鸿业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方博运，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方博运作为东方鸿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如不能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其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当连带责任。第三，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盾。原告诉讼请求的前段为“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而后段对利息的表述为“货款”。原告的诉请含糊不清，前后矛盾。并且，“煤炭买卖合同”是虚假无效的，当中的违约条款不能成为借贷关系中计算违约金的依据。另外，每日千分一的违约金是非常高的利率，折合为年利率36.5%，远远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据此，原告关于利息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中南煤炭公司述称，本案为借贷合同纠纷，贷款人为国电公司，借款人为东方鸿业公司，原告诉请的借款及利息应由东方鸿业公司支付，方博运承担连带责任，中南煤炭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要求中南煤炭公司连带偿还借款1008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具体理由与洁净煤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东方鸿业公司述称，本案属于货物买卖纠纷，不认可是借贷纠纷。第一，国电公司与洁净煤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完全是上述两公司自己的经济贸易行为，与东方鸿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洁净煤公司答辩称“本案名为煤炭买卖合同实为融资借贷”，并且牵连到东方鸿业公司，该主张没有依据，各方间买卖合同不仅是真实存在的，也是真实的贸易行为。至于合同履行中的亏盈，是生意的正常规律，大宗商品贸易不用说一天亏损10万元，市场波动导致亏损上百万元甚至更多也不鲜见。不能据此就推断是融资行为。第三，认可与洁净煤公司之间贸易合同履行中，尚欠洁净煤公司部分货款，东方鸿业公司将努力解决，争取尽快支付洁净煤公司。第四，东方鸿业公司与国电公司没有借贷关系，要求东方鸿业公司承担债务没有任何依据。即使本案应当按照借贷纠纷来处理，洁净煤公司和中南煤炭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如果没有洁净煤公司和中南煤炭公司参与，目的是没有办法实现的。洁净煤公司和中南煤炭公司主张被骗参与，与事实不符。他们应当清楚这不是买卖，应当清楚相应的后果。第五，同意洁净煤公司对于原告所请求利息的答辩意见，利息应当以合同或法律依据为准。方博运述称，其与东方鸿业公司在财产上相互独立，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东方鸿业公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为证明其主张，国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企业信息查询单，拟证明中南煤炭公司和洁净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于和东方鸿业公司的真实交易目的，及其在交易中的作用有充分明确的认知，并且起到了积极协助的作用，对于其将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的预见性。第二组证据：1.国电公司与洁净煤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货权转移证明；2.洁净煤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3.洁净煤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承诺函；4.国电公司与中南煤炭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5.国电公司向中南煤炭公司付款的凭证。拟证明原告基于对中南煤炭公司和洁净煤公司的信任发生交易，中南煤炭公司和洁净煤公司存在联合欺诈行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将款项支付给中南煤炭公司，中南煤炭公司负有返还义务。第三组证据：案外人神港（天津）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港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国电公司出具的还款说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在本案诉讼前，对真实法律关系并不知晓，本案系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国电公司的上述证据，洁净煤公司、中南煤炭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1、2、3真实性不认可，但经法庭释明后，未对前述证据中洁净煤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对证据4、5的真实性认可；但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针对国电公司的上述证据，东方鸿业公司、方博运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为证明其主张，洁净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洁净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为独立法律主体。第二组证据：东方鸿业公司与神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二者为关联公司。第三组证据：1.国电公司与洁净煤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2.东方鸿业公司与中南煤炭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3.中南煤炭公司与天津鸿业公司的进账单；4.中南煤炭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5.国电公司与中南煤炭公司的进账单。拟证明国电公司与东方鸿公司是融资借贷关系，与被告和第三人中南煤炭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第四组证据：神港公司向国电公司付款的进账单、国电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国电公司与东方鸿业公司是融资借贷关系，东方鸿业公司通过关联公司直接向国电公司归还借款一事，洁净煤公司当时不知情，事后才知道。第五组证据：2016年1月25日国电公司于立昌和被告营销部部长张小虬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国电公司和东方鸿业之间的借贷关系。第六组证据：2016年3月10日方博运和洁净煤公司营销部部长张小虬等人的会议录音，拟证明国电公司和东方鸿业公司有多次贸易合作，本案借贷是东方鸿业公司向国电公司寻求资金帮助，东方鸿业公司未能按期向国电公司归还借款。第七组证据：东方鸿业公司向洁净煤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拟证明不存在买卖关系，实为借贷。针对洁净煤公司的上述证据，国电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二、三、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认可收到所述款项，但主张神港公司系替洁净煤公司偿还欠款。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经法庭释明后，未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中南煤炭公司对洁净煤公司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针对洁净煤公司的上述证据，东方鸿业公司、方博运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第三、四、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东方鸿业公司、方博运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洁净煤公司提供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处理鉴定事宜过程中，东方鸿业公司、方博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了鉴定申请，并应承担相应后果。中南煤炭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为证明其主张，东方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晋华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华公司）出具的《2015年10月(东方鸿业)进出存日报表》，拟证明2015年10月19日和中南煤炭签订合同时，在晋华公司所存放的煤炭有6万多吨，本案有煤炭，只是各方没有提货，而是就地转移货权。第二组证据：1.神港公司关于股东情况的说明；2.神港公司户卡；3.东方鸿业公司户卡。拟证明神港公司储存在晋华公司库内煤炭归东方鸿业公司控制，本案交易有真实的煤炭。第三组证据：1.神港公司付款100万元的说明；2.银行付款凭证；3.东方鸿业公司支付洁净煤公司130万元货款的银行凭证。拟证明东方鸿业公司实际向洁净煤公司支付货款230万元，合同得到部分履行，本案是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第四组证据：1.东方鸿业公司和中南煤炭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2.东方鸿业公司开具给中南煤炭公司100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拟证明东方鸿业公司和中南煤炭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针对东方鸿业公司的上述证据，国电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因不知情，故对第一、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对第三、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针对东方鸿业公司的上述证据，洁净煤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报表无从体现具体为哪个仓库的货物，且煤炭的真实权属证明是仓单、保单等；对第二组证据中的1不认可，对2、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针对东方鸿业公司的上述证据，中南煤炭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存煤仓库必须有煤的汽车调货单，装船的话，港务公司也有日程表、船的流向等，还应有煤炭质量化验单、船的保险单，以及东方鸿业公司和港务公司、船务公司的合同，不然煤炭无法进出港，所以这个表是假的。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洁净煤公司。方博运对东方鸿业公司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方博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2016年7月13日，本院前往天津港散货交易中心进行调查，案外人晋华公司表示，天津港M201库系该公司仓库，因环保业务的需要，自2015年6月起，M201库已不再存放煤炭，没有国电公司的存货。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9日，国电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乙方洁净煤公司（买方）签订了编号为G1510MTXS-056号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烟煤，数量21000吨，单价486元每吨，总金额10206000元；交货期限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1月19日，交货地点为天津港，交货方式为船运；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额货款，在合同期内甲方按实际交货量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对货款多退少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数量以天津港核定的数量为准，质量以乙方确认为准；乙方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数量不符合相关标准规定或约定的，应自收到货物后七日内向甲方书面异议及处理意见；若收到的货物质量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不符，乙方应在七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及处理意见；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异议及处理意见后，应在七日内负责处理并通知乙方处理情况，否则，即视为同意乙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货物的所有权及风险于货物实际交付时一并转移；交货前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交货后如产生于货物相关的运输、装卸及其他费用，则由乙方承担；甲方供货期限内不能供货，本合同自动终止，应在三日内向乙方全额退还货款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付款后但在合同期限内未提货，逾期三日，本合同终止，甲方应在三日内退还乙方全额货款，甲方不承担占用乙方资金的利息；乙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逾期货款金额1‰的违约金，并须赔偿因逾期付款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若双方共同认可的检验机构出具的品质报告达不到质量指标要求，乙方有权拒收，甲方须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其他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1月19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洁净煤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乙方东方鸿业公司（买方）签订了编号为ZHJJ-DFHY201510B号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包括货物数量及单价等与上述《煤炭买卖合同》一致。同日，东方鸿业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乙方中南煤炭公司（买方）签订了编号为ZN-DF20151019A号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烟煤，数量21000吨，单价480元每吨，总金额10080000元；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两份《煤炭买卖合同》一致。同日，中南煤炭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乙方国电公司（买方）签订了编号为G1510MTCG-055号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与ZN-DF20151019A号《煤炭买卖合同》（即东方鸿业公司与中南煤炭公司签署的合同）一致。上述四份合同的落款处均载明了各方的指定银行账户信息。2015年11月17日，国电公司向洁净煤公司出具《煤炭货权转移证明》，载明：“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1510MTXS-056），我公司现按合同中约定的数量，将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M201库21000吨煤炭的货权转移给贵公司，货物实际交付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我公司承担。（传真有效）。特此证明。”国电公司和洁净煤公司均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同日，洁净煤公司向国电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载明：“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1510MTXS-056），现我公司同意接收贵公司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M201库21000吨的煤炭，我公司确认收到以上货权。”同日，洁净煤公司、东方鸿业公司分别向对方出具了《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东方鸿业公司、中南煤炭公司分别向对方出具了《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中南煤炭公司、国电公司分别向对方出具了《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上述四组《煤炭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除合同编号不同外，所载明的主要内容完全一致。2015年10月19日，国电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中南煤炭公司付款10080000元；2015年10月20日，中南煤炭公司向东方鸿业公司支付10080000元，汇款附言为“往来款”。2015年11月20日，东方鸿业公司向洁净煤公司出具了《承诺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HJJ-DFHY201510B），根据合同要求我司应于2015年11月19日向贵司支付货款：人民币壹仟零贰拾陆万元整（小写：10206000元），现由于下游客户回款不及时，导致我司也未能及时向贵司支付货款。经我司与对方客户沟通后，现我司保证于2015年11月26日前将货款全部付清。因此给贵司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同日，洁净煤公司向国电公司出具了除合同编号不同外，内容完全一致的一份《承诺函》。2015年11月30日，东方鸿业公司再次向洁净煤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HJJ-DFHY201510B），根据11月20日的延期付款承诺函我公司应于2015年11月26日及之前向贵司支付货款：人民币壹仟零贰拾陆万元整（小写：10206000元），现由于下游银行融资续贷未及时到位，超过了上述延期付款承诺函的时间点，现我司保证于2015年12月15日及之前将货款全部付清，11月27日至12月15日期间，每逾期一日，我司同意按照合同条款要求支付逾期货款金额1‰的违约金，由此产生的责任由我公司承担，给贵司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同日，洁净煤公司亦向国电公司出具了除合同编号不同外，内容完全一致的一份《承诺函》。2015年12月15日，神港公司向国电公司支付1000000元，载明用途为货款，国电公司于当日向神港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神港（天津）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交来货款壹佰万元整”。同日，神港公司向国电公司出具《还款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代株洲洁净煤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其与贵公司签订的G1510MTXS-056号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壹佰万元整。”神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秀娟，股东为方博运、胡秀娟，二人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9日，东方鸿业公司向洁净煤公司支付500000元，附言为货款。2016年3月2日，东方鸿业公司向洁净煤公司支付800000元，附言为货款。审理中，国电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诉讼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依法进行了保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电公司、洁净煤公司、中南煤炭公司、东方鸿业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企业借贷纠纷，以及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第一，2015年10月19日国电公司、洁净煤公司、中南煤炭公司、东方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相同，四份合同构成了一个闭合的交易环路。第二，从四份合同的价格来看，洁净煤公司以486元每吨的价格自国电公司购入煤炭，再以原价出售给东方鸿业公司；东方鸿业公司却以480元每吨的价格出售给中南煤炭公司，中南煤炭公司再以480元每吨的价格出售给国电公司。四份合同中的两份交易无差价，且发生在同一天，不符合大宗商品交易的交易习惯；东方鸿业公司在同一天以高买低卖的方式签订两份买卖合同，更是有悖商业活动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交易特点。第三，结合本院前往天津港散货交易中心调查的结果以及国电公司、洁净煤公司、中南煤炭公司的当庭陈述等内容来看，四份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并不存在。尽管东方鸿业公司提交了其在天津港的进出存日报表，但该报表并未载明所对应的仓库，且未能提供21000吨煤炭相关的进出港文件，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第四，尽管东方鸿业公司向中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开具增值税发票仅是贸易关系的一个表征，并不必然得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的结论。综合上述分析，四方之间仅有资金流转而无实际货物存在，并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交易，互相之间签署的煤炭买卖合同、货权转移证明、收货确认函等仅是为配合资金流转而出具，四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买卖，而是资金拆借。出借人为国电公司，实际借款人为东方鸿业公司，洁净煤公司和中南煤炭公司提供拆借资金的流转回路；东方鸿业高买低卖产生的差价126000元形式上是亏本交易，但本质为其应支付的借期内利息。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企业借贷纠纷。二、关于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国电公司与东方鸿业公司之间拆借资金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东方鸿业公司在取得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一）关于东方鸿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东方鸿业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应偿还国电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神港公司已代为偿还1000000元，另有1300000元东方鸿业公司已按照约定的资金流转路径汇入洁净煤公司，国电公司无权再就该部分款项向东方鸿业公司主张，故东方鸿业公司应偿还国电公司借款本金7780000元。国电公司主张利息以100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按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即日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煤炭买卖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系在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时，才应适用；但本案真实法律关系为企业借贷纠纷，且庭审中，除国电公司外，各方均不认可适用该条款，亦未能就逾期利息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国电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东方鸿业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必然给国电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关于2015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的利息，本院作如下考虑：2015年11月30日东方鸿业公司向洁净煤公司出具承诺函，明确表示同意按照日利率1‰支付2015年11月27日至12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尽管承诺函中表述为违约金，但其本质是借款利息；且洁净煤公司亦向国电出具了同样内容的承诺函。可以看出，该承诺形式上是东方鸿业公司向洁净煤公司作出，但其本质是向国电公司作出，该承诺中关于利率的约定是东方鸿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为国电公司所接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2015年11月27日至12月15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欠款100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125930.96元。对于2015年12月16日之后的利息，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考虑到东方鸿业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向洁净煤公司支付了500000元，于2016年3月2日向洁净煤公司支付800000元，故利息应分段计算（以90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共计82242.41元；以85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2日，共计2045.1元；以77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国电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二）关于洁净煤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国电公司要求洁净煤公司偿还借款10080000元及利息，因洁净煤公司并非实际用款人，而是作为资金回转的一个环节，故要求洁净煤公司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但洁净煤公司在收到实际用款人东方鸿业公司支付的1300000元后，应按照约定的资金流向方式及金额向国电公司付款。但其怠于支付，应赔偿国电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故本院确定洁净煤公司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国电公司支付其占用的1300000元本金的利息。（三）关于中南煤炭公司、方博运应承担的责任中南煤炭公司既非实际用款人，亦未占有借款，故国电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方鸿业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方博运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对东方鸿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东方鸿业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国电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借款7780000元并给付利息（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至二○一六年三月二日期间的利息共计210218.47元；另，以77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一六年三月三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方博运就天津东方鸿业矿产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株洲洁净煤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国电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款项13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一六年三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以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一六年三月三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国电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株洲洁净煤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83036元（国电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天津东方鸿业矿产贸易有限公司、方博运负担71417元（天津东方鸿业矿产贸易有限公司、方博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国电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由株洲洁净煤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19元（株洲洁净煤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国电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颖代理审判员  张曦月人民陪审员  许怀友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亚妹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