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红国，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林，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武，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何红国因与被上诉人马永武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红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4768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消费者身份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属于法律认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时在媒体公开表示：“消费者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消费者是相对生产者、销售者而言的，凡是与生产者或经营者进行交易，从他们手中购买商品，除非其自身也是经营者外，应被看作是生活消费，其身份应当被认定为消费者。”上诉人是为个人家庭生活所用，并非用于生产、经营，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是用于生产和经营，应承担不利责任，故上诉人具有消费者的身份。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多起诉讼案件和身体未受到损害为由，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属于法律认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了知假买假不影响主张消费者权利、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马永武未答辩。何红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永武退还何红国货款4768元,何红国退还所购食品，马永武10倍赔偿何红国47680元，承担检测费用350元，合计52798元；2、马永武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何红国以其淘宝网会员名“我要绿水青山”通过淘宝网络服务平台在马永武淘宝网会员名“合力时代”店铺购买泰国新版CollyPink胶原蛋白粉冲剂16盒，每盒单价298元，共支付货款4768元。马永武通过中通快递从普宁市发货寄产品给何红国。涉案产品无境内经销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无中文标签。2018年4月28日，何红国将该胶原蛋白粉冲剂一盒，委托机构单位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取样对甘氨酸检测。2018年5月8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甘氨酸含量9.2g/100g。何红国支付检测费用350元。庭审中何红国出示了涉案部分实物：一盒已拆封外包装盒（外盒粘上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样品标签及样品取回标签）。上述事实，有何红国提供的何红国身份证复印件、淘宝披露马永武身份信息网页截屏、何红国淘宝会员实名认证网页截屏、订单信息网页截屏、涉案食品照片2张、快递单号、聊天记录网页截屏、交易快照3张、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网页部分下载截图、检测报告、检测发票、涉案食品样品检测照片及出示对应实物、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网页下载版等证据，经庭审核实，及庭审笔录记录在卷，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何红国从马永武淘宝店铺购买涉案产品，双方之间系网络购物合同关系，马永武系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依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甘氨酸允许使用的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显示甘氨酸使用范围并未包括固体蛋白饮料，且根据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涉案胶原蛋白粉冲剂的检测报告显示甘氨酸含量9.2g/100g，即便涉案胶原蛋白粉冲剂经加适量的水稀释，该冲剂含量仍超过甘氨酸允许使用的最大使用量3.0g/kg。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的规定，涉案胶原蛋白粉冲剂属于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甘氨酸，鉴于过量食用甘氨酸会对身体造成损害，故认定涉案胶原蛋白粉冲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根据上述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应当具有消费者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上述规定，消费者购买、使得商品应当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另经查，2017年以来，何红国以相同的购物方式购买产品，后以类似的理由起诉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要求网络销售者赔偿的案件达一百三十余件，其中多件涉及胶原蛋白产品，同样方式起诉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要求网络销售者赔偿的案件近十件，其中涉及有胶原蛋白产品，何红国本案诉前以同样方式起诉本院几起，或以自己起诉或以其妻子黄英起诉由其为诉讼代理人，其中涉及有胶原蛋白产品。显然，何红国作为资深买家，购买涉案产品前不可能不知道涉案产品无境内经销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无中文标签，也能预见其购买的产品可能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何红国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已不是用于日常生活消费，故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其主体资格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对消费者的定义，该规定不适用于何红国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行为，何红国多起涉及胶原蛋白产品，以类似理由其本人或其家人食用了涉案食品且造成人身损害，并未举证证实，同时，何红国明知涉案产品可能存在危害风险仍以损害健康为代价食用也不符合常理，其仍以该理由要求10倍赔偿，有背诚实信用原则。故该院对何红国要求马永武承担惩罚性10倍赔偿47680元不予支持。马永武销售的涉案胶原蛋白粉冲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中文标签，何红国要求退货退款，并要求承担检测费用，因何红国涉案购买行为属于一般的商事买卖行为，可享有商事合同中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请求合情合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若何红国不能退货，则按照每盒298元的标准折抵相应的货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永武退还何红国货款4768元，何红国同时退回马永武泰国新版CollyPink胶原蛋白粉冲剂16盒，若何红国不能退回，则按照每盒298元的标准折抵马永武的应退货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马永武支付何红国检测费用3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何红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计560元，由何红国负担506元，马永武负担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何红国购买案涉商品时是否具有消费者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马永武是否应当承担退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何红国购买案涉商品时是否具有消费者主体身份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购买商品者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何红国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商品，且何红国购买的商品为食品，其购买动机是否用于牟利亦无法否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故本院认定何红国属于应依法保护的消费者。二、关于被上诉人马永武是否应当承担退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对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消费者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不以发生实际损害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永武作为销售经营者,理应清楚知晓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验明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但马永武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推定其明知所销售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何红国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有权主张退货,同时,马永武亦应退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综上所述，何红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马永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何红国47680元。如果被上诉人马永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共计1680元，由被上诉人马永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