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港隆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岳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雷玉峰，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明果，重庆向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闻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港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隆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11183号民事判决，港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拯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章兴东、代理审判员黄清山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港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玉峰、多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明果到庭参加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闻公司在一审中诉称：为宣传公司负责的“中国进口食品城”房产项目，港隆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8日、2014年10月22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3月出具四份广告发布定版单，委托多闻公司按照该定版单内容为其在重庆大渝网发布相应广告。之后，多闻公司已按约将上述广告进行了发布，但港隆公司却拖欠以上四期广告款共计517600元。经多闻公司多次催要，港隆公司仅支付了80000元，尚欠4376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港隆公司立即支付多闻公司广告款437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港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港隆公司认可曾于2014年8月、2014年10月及2015年3月委托多闻发布广告，对该三笔广告款合计287600元没有异议。但港隆公司并未于2015年1月委托多闻公司发布广告，对该笔债务港隆公司不予认可。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多闻公司举示下列证据：证据1、有港隆公司员工李某签字及港隆公司盖章的2014年8月腾讯大渝网广告发布定版单，证明2014年8月港隆公司委托多闻代为发布费用为80000元的广告内容。证据2、有港隆公司员工签字的2014年10月腾讯大渝网广告发布定版单及2014年10月大渝网广告投放服务报告。证明2014年10月港隆公司委托多闻公司代为发布费用为150000元广告内容，多闻公司已于2014年10月实际投放。证据3、有港隆公司员工李某签字的2015年1月28日腾讯大渝网广告发布定版单及2015年1-2月大渝网广告投放服务报告，证明2015年1月28日港隆公司委托多闻公司代为发布费用为150000元的广告内容，多闻公司已于2015年1月至2月实际投放。证据4、有港隆公司盖章的2015年3月腾讯大渝网广告发布定版单及2015年3-4月大渝网广告投放服务报告，证明2015年3月港隆公司委托多闻公司代为发布费用为137600元的广告内容，多闻公司已于2015年3月至4月实际投放。证据5、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多闻公司按照港隆公司要求开具了广告费用的发票。证据6、重庆腾汇科技有限公司广告市场部盖章的腾讯大渝网广告订单，证明多闻公司已将港隆公司确定的广告发布定版单内容提交给大渝网进行发布。港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客户名称与港隆公司名称不一致，该份证据是公司内部文件，并非港隆公司委托多闻公司发布广告的文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定版单不是港隆公司委托多闻公司发布广告的有效依据，且投放的广告仅是截图，并不能确定其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港隆公司并未在2015年1月委托多闻公司发布过广告，在定版单中签字的李某确系公司员工；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第三人公司广告部盖的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港隆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3份多闻公司与港隆公司盖章的腾讯大渝网广告发布定版单，证明港隆公司于2014年8月、2014年10月、2015年3月三次委托多闻公司发布广告，有双方盖章确认的定版单才是委托关系成立的有效依据。多闻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实际上在港隆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后多闻公司就投放了广告，港隆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其构成对港隆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盖章的定版单是之后形成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就双方如何形成委托发布广告关系事宜询问双方。对此，双方陈述一致的内容为：每份广告发布定版单形成之前，港隆公司将投放广告的具体内容告知多闻公司，多闻公司根据港隆公司要求制定广告发布定版单，然后多闻公司将制定好的两份一致的定版单交给港隆公司。双方陈述不一致的内容为：多闻公司称两份一致的定版单交给港隆公司后，得到港隆公司经办人的签字，多闻公司就将广告进行投放；港隆公司则称，发布广告前，港隆公司会走内部确认流程，然后通知多闻公司将两份加盖了多闻公司公章的定版单交给港隆公司，由港隆公司将其中一份加盖港隆公司公章的定版单给多闻公司作为委托依据，另一份则留在港隆公司处走内部支付流程进行相应层级人员的签字。一审审理中，港隆公司申请公司员工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港隆公司负责营销策划的员工，证据1和证据3都是其的签字，但当时其还在走公司流程，签字后还需要公司其他领导的签字才能确定广告内容，并不能作为双方委托关系成立的依据，且该证据应为公司保留，不知为何会在多闻公司处。对证人证言，港隆公司质证认为，李某所言属实，法院应当予以采信。多闻公司质证认为，李某确为港隆公司经办人，只要港隆公司经办人签字后我们就确定制作发布。针对双方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于双方无争议的2014年8月、2014年10月、2015年3月港隆公司三次委托多闻公司发布广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多闻公司举示的大渝网广告投放服务报告，虽系多闻公司单方制作，但多闻公司与广告发布者重庆腾汇科技有限公司的来往广告订单可佐证多闻公司已完成代为发布广告的义务。港隆公司虽不认可的证明内容，并提出不知道多闻公司是否实际履行发布广告义务的抗辩理由，但其作为委托发布广告的主体，本应负有监督广告是否实际发放的义务，而未举示证据予以驳斥，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多闻公司举示的三份大渝网广告投放服务报告予以采信，多闻公司代为发布广告的义务已经完成。对于双方争议的2015年1月的广告发布定版单内容是否港隆公司委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多闻公司应负举证责任。对多闻公司举示的有港隆公司负责营销策划员工李某签字之广告发布定版单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系港隆公司负责营销策划的员工；多闻公司与港隆公司存在多次业务往来，在港隆公司确认的2014年8月交易行为中，李某亦作为经办人在广告发布定版单上签字；多闻公司持有港隆公司确认的2014年10月交易中其他工作人员签字的定版单；结合多闻公司举示的大渝网广告投放服务报告，该定版单上的广告内容已经实际投放。虽港隆公司提出该广告发布定版单系其公司走内部审批程序所用、实际并未委托多闻公司发布广告的抗辩意见，但其抗辩与多闻公司持有定版单原件之事实不符。另，李某作为港隆公司具体经办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有关定版单为内部审批单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在多闻公司持有涉讼定版单原件的情况下，港隆公司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定版单为其内部审批单，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多闻公司受港隆公司委托在腾讯大渝网发布相应广告内容的事实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为宣传港隆公司负责的“中国（重庆）进口食品城”房产项目，港隆公司委托多闻公司代其在腾讯大渝网上进行广告投放。2014年8月、2014年10月、2015年1月、2015年3月，港隆公司四次委托多闻公司在腾讯大渝网进行广告宣传，四次委托发布广告的费用分别为8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137600元。多闻公司在取得港隆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广告发布定版单后，依照定版单的内容在腾讯大渝网上进行了广告投放。在广告投放完成后，港隆公司仅支付了80000元，尚欠437600元未付，双方就此产生纠纷，多闻公司遂于2015年9月9日将本案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港隆公司在广告发布定版单盖章或由经办人签字作为多闻公司与港隆公司委托关系成立的依据，且广告发布定版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广告发布定版单履行义务。多闻公司已依据该广告发布定版单实际投放了广告，港隆公司应将委托发布广告的费用支付给多闻公司。结合查明事实，对多闻公司要求港隆公司支付437600元广告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港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多闻公司广告款4376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32元，由港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港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除广告费15万元，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港隆公司在一审中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认可双方2014年8月、2014年10月、2015年3月三次发生委托广告发布的事实，但并未认可多闻公司举证的广告发布定版单是双方委托的依据，相反港隆公司举示了三份广告定版单以证明双方盖章的定版单才能作为委托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2015年1月的广告发布，多闻公司只举示了一份广告投放服务报告，一审法院认定该广告内容已经投放，依据亦不足。二、李某只是港隆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作为与多闻公司联系业务的办事人员，没有公司业务的决定权，多闻公司对此是知情的；港隆公司亦未向李某出具过任何授权文件、介绍信、通知或公告等。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缺乏充分依据，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多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针对港隆公司的上诉理由认为：一、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和规范双方之间委托发布广告中的相关履行行为，现双方就2015年1月的广告是否实际委托并进行发布产生争议。多闻公司举示的4份广告发布定版单原件，其中2014年8月有港隆公司盖章及员工李某签字、2014年10月仅有港隆公司另一员工签字、2015年1月仅有港隆公司员工李某签字、2015年3月有港隆公司及多闻公司双方盖章。港隆公司举示的3份广告发布定版单原件，即2014年8月、2014年10月、2015年3月均有港隆公司及多闻公司双方盖章。现港隆公司主张有双方盖章的广告发布定版单才是委托依据，多闻公司举示的2014年8月、2014年10月、2015年1月广告发布定版单均非委托依据，仅属其公司内部走流程所用，但港隆公司无法解释为什么其内部流程单据为多闻公司所持有，也无法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盖章的广告发布定版单才是委托发布广告的唯一依据。二、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涉案广告发布内容均为宣传中国进口食品城，故港隆公司辩称多闻公司举示的2014年8月广告发布定版单，即客户单位名称误写为“中国（重庆）进口食品城有限公司”的定版单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亦与证人李某的一审证词不符。根据该份广告发布定版单原件由港隆公司盖章及员工李某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李某签字的广告发布定版单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至于港隆公司主张其未向李某出具过任何授权文件、介绍信、通知或公告等，则恰好是表见代理之适用前提，否则构成授权代理。三、一审中多闻公司举示了数次投放广告的大渝网广告投放服务报告（系经过大渝网盖章确认的原件）、腾讯大渝网广告订单，一审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四次广告均已实际投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由上诉人重庆港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