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6777号原告：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黄土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法定代表人：蒋红江，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男，1979年5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系该村村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冬梅，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龙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法定代表人：严志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顺，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无锡龙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黄土塘村。法定代表人：严志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顺，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黄土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与被告无锡龙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行公司）、无锡龙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该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冬梅，被告龙行公司、龙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行公司、龙鑫公司1、归还借款本金91.8万元、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以91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2、支付律师费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龙行公司、龙鑫公司系其辖区范围内企业。2007年至2008年期间，龙行公司向其借款340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经营。2011年1月，通过第三方抵扣债务80万元，尚余260万元本金。2014年3月15日，龙鑫公司作为龙行公司的关联公司，同意加入该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015年11月，龙行公司、龙鑫公司以物抵债还清了175万元本金，尚余85万元借款本金及天安花苑别墅购房款6.8万元未能还清，三方在2015年12月10日的回赎协议书中对此金额予以确认。截至目前，龙行公司、龙鑫公司尚余91.8万元的借款本金、2014年度和2015年度合计52万元利息以及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尚未能付清，其有权要求龙行公司、龙鑫公司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其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龙行公司、龙鑫公司共同辩称，其均系辖区内企业，其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即严志龙，为原来的党委委员，也是商会会长，当初平账，考虑到身份关系，所以有些账目是虚构的，其未收到借款，且利息计算时间亦不对；天安别墅购房款6.8万元，不应在本案中理涉，提供了回购协议，约定的抵债时间还没有到。故请求法院驳回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债权凭证。（一）提供日期显示为2007年1月30日、2008年1月29日的东港镇黄土塘村请款单各一份，其中项目显示为“借款”，金额分别显示为100万元、20万元，申请人显示为无锡龙行纺织严志龙，其中100万元一笔附有三栏明细账凭证一份，显示2006年12月31日借款支出100万元。（二）提供日期显示为2008年2月1日的收据一份，付款人显示为，收款方式显示为承兑150万元、支票70万元计220万元，事由显示为借款，由龙行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上述请款单、收据上均显示有“协议付款”或“协议借款”字样。（三）2013年12月30日，（甲方）与龙行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贰佰陆拾万元人民币（本金）。2、借款期限：壹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3、借款利息：经双方协商一致，利息以年息10%结算。……4、还款方式：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5、如乙方不能按期结付利息给甲方，甲方有权收回借款本金及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切费用有乙方负担等内容。二、关于款项交付：无。三、关于还款情况。（一）2011年1月23日，龙行公司（甲方）与无锡市西联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乙方）、（丙方）在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丙方擅自将乙方的部分财产进行处置所得到的848000元款项已由丙方入账并使用；3、三方确认：甲方为乙方担保的银行贷款因乙方的资产被丙方擅自处置导致乙方无偿还能力而被银行将甲方的80万元存款强行扣划；4、三方商定：由于丙方擅自处置乙方的财产，由此丙方所取得的收入返还给乙方80万元；因乙方向银行借款到期不还，导致甲方的存款被扣划，由此乙方必须偿还甲方80万元；而甲方向丙方有借款，甲方应归还给丙方；由此丙方同意甲方在借款中扣除80万元（以收条为准）；5、三方商定：在甲方的被银行划扣的80万元得到补偿后，乙方自愿放弃向丙方追索资产补偿的差额款4.8万元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收入，三方的纠纷就此一次性解决，今后三方就此再无任何纠葛等内容。（二）2014年3月15日，（甲方）与龙行公司、龙鑫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确认：乙方至2013年12月31日结欠甲方借款及其他欠款共计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00）。2、乙方将位于占地面积为2474.1平方米（详见宗地编号：78之宗地图）上的所有房屋，参照江苏方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方杰估字（2014）第111号房产估价报告的评估价以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抵偿给甲方，归甲方所有等内容。称唐家里房屋实际抵偿了175万元债务。（三）2015年11月3日，（甲方）与蒋科达（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1、2014年3月15日，甲方与龙鑫公司、龙行公司签订房屋抵偿协议，通过抵偿取得位于厂房的所有权，该厂房己经于前述抵偿协议签订后即办理了交付手续，由甲方占有管理；2、上述抵偿归甲方所有的房屋面积2325.81平方米（该房屋无权属证书）、房屋项下占地面积为2474.1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系由房屋所有人向土地所有权人租赁使用）；3、乙方经实地察看，自愿向甲方购买上述房屋等内容。（四）2015年12月10日，（甲方）与严志龙、龙行公司、龙鑫公司签订回赎协议书一份，约定：因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60万元、利息年息10%，后以房抵债175万元，还结欠本金85万。乙方于2014年7月作出书面承诺：以自行购买天安花苑的别墅抵债。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结欠甲方购房款（天安花苑别墅）6.8万元，加上上面尚余借款，合计91.8万元及相应约定利息。二、乙方以位于，建筑面积400余平方米，无证）属于自己的房产，抵债给甲方，结清上述全部欠款。抵债之日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三、抵债之日起五年内，如果乙方将上述欠款还清，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年息10%）后，乙方有权回赎上述房屋，甲方必须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归还给乙方，原抵债协议无效等内容。结合以上一、二、三，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120万元＋220万元-80万元-175万元＋6.8万元＝91.8万元。四、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一）原告陈述称，2006年12月底，严志龙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其提出借款100万元，因为金额比较大，需要筹措的过程，在2007年1月底春节前，其筹集资金后一并向严志龙出借，所以严志龙在2007年1月30日出具请款单，当日，在村委办公室向严志龙交付了100万元现金，次年1月29日，在村委办公室向严志龙交付了20万元现金，2008年2月1日，在村委办公室向严志龙交付了150万元承兑、70万元的支票，因为时间太长了，具体情况无法详述，经办人是姚卫刚；2013年12月30日的借款合同是对此前延续下来的借款的再次确认；唐家里厂房最终抵的金额是175万元，购买人蒋科达系隔壁村的私人老板，以部分现金、部分承兑的方式付款，具体要看财务的账；天安花苑别墅约定了5年的赎回期间，未要求严志龙一家人迁出，但因该房产实际由严志龙占有使用居住，为清理集体债权债务，故起诉要求清理债务。（二）被告龙行公司、龙鑫公司共同陈述称，关于2007年1月30日100万元的请款单，因为时间久远，记不住了，但如果该笔100万元是2007年申请付款，为何在2006年12月就做账了？说明2006年其与间就有做平账记录的明细账，所以2007又为了平账做了协议付款的请款单，故应当提供2006年借款支出100万元的证据；2008年1月29日的请款单与2007年1月30日的请款单意见一致，且该请款单上的日期是涂改过的，“2007”改成了“2008”，“6月”改成了“1月”，此证据不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2008年2月1日的收据也是平账所做，所以也注明了“协议借款”的字样，应提供承兑的复印件、支票的票根，且上面应有其签字；如果真的交付了借款，应当有转账记录或者交付凭证，“协议借款”只是合意，实际借款其分文未收到，再三出具收据、请款单、调解协议、抵偿协议、回赎协议系因与严志龙的特殊身份关系，要平账，严志龙无法推辞；西联公司的设备被卖掉了，龙行公司给西联公司进行了担保，被西联公司的债权人扣走了80万元，西联公司欠龙行公司钱，龙行公司又欠的钱，所以也就不需要还西联公司80万元了；当初，其欠他人钱，唐家里厂房确实系其自愿抵偿给，因为如果抵给，别的债权人就执行不到厂房了，之所以要抵给村委是为了前面做的这些账，之前做了账，账上体现其欠340万元，扣了80万，还有260万元，所以把厂房作价160万元抵偿给，既可以平的账，又可以保护其厂房；天安别墅系所造，没有房产证，没有购房合同，系其向买的，一开始说好是40余万元，后来涨价了，所以有了欠款6.8万元，严志龙一家自2015年12月10日居住至今，签订回赎协议的目的和唐家里厂房的抵债合同目的一致，其实是为了保护严志龙的财产，且回赎协议约定的日期还没有到。（三）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姚卫刚陈述称，案涉340万元借款发生时，其为的会计，村里仅有其一名会计，村里资产是其在管，当时村委负责人为汤红星，后来其做了主任；案涉款项的出借是村委集体决定的，年底时春节前，村里资金是比较充裕的，其中100万元为现金交付，是否一次性给的其不清楚，也可能不是其给的，十多年了，已不记得；其他的钱，20万元也是现金，系其直接给的严志龙，请款单系严志龙自己写的，包括日期，剩余220万元可能不是其给的，如系其给的，会有请款单，是否有人问其要过150万元承兑、70万元支票记不得了，应当为企业上交款。五、2020年4月20日，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组织调解。调解过程中，龙行公司、龙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志龙当庭陈述称，本案事实为，当时其买资产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并不知情，其拿出去了280万元，给了银行的办事员，说交易金额为600万元，还有320万元村委说帮其付了，过了一段时间，其去确认这个事情，因为不知道实情，所以让其签字其就签了，但其一直要求看凭据，遮遮掩掩不给看。后来2014年其名下企业出了问题，其才去查实里面的情况，但其只拿到金汇拍卖公司出具的交易金额为500万元的票据，票据还是假的；实际上，所有的承兑汇票、收据、支票其均未收到，考虑到600万元的资产故其都认的并签了字；另外20万的现金是借了用一下，其后来还过了，但是姚卫刚伪造了时间，放到了总借款里面去，其稀里糊涂就签了；另外，说要付利息，约定的是年息10%来计算，其就付到了2013年，2014年企业出了事情之后，沈书记承诺不需要支付利息；其来调解是两个原因，一是以前的事情不想再理了，二是现有的领导知道具体内容，经其与协调，房屋上的6.8万元的欠款和本案没有关系，另行协商处理，另20万元和5万元的已经付掉了，双方均无凭据，该25万元要扣除，剩余60万元予以认可；其最终意见为本案的借款不认可，但自愿归还60万元。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确认龙行公司、龙鑫公司结欠借款本金60万元。二、付款期限与方式：该款由龙行公司、龙鑫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三、如龙行公司、龙鑫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并主张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10%来计算的逾期利息。四、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由龙行公司、龙鑫公司承担，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保全担保费3800元，由龙行公司、龙鑫公司承担，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五、本案受理费10665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65元，由龙行公司、龙鑫公司承担，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给。六、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今后再无其他纠葛。基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陈述存在较大的矛盾，本院已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如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不宜出具民事调解书的，本院将不予出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上述事实，由请款单、明细账凭证、收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借款合同、房屋抵偿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回赎协议书、委托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但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虽不予认可却同意调解的，不宜直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对当事人之间属于特定关系人等共同利益关系或者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要求调解的案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重点审查是否存在借贷“套路”，防止当事人通过虚假诉讼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或者涉嫌“套路贷”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现有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款项有无实际交付；二、如实际交付的，要求龙行公司、龙鑫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条件有无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主张其向龙行公司出借款项，但未能提供任何款项交付凭证，而龙行公司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且能作出较为合理的说明，因本案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出借方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应当有完备的账务凭证备查，而恰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故本案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存疑，在无法提供款项交付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即便案涉借款实际交付，根据与龙行公司、龙鑫公司于2015年12月签订的回赎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已约定以将天安花苑别墅抵债的形式抵偿全部债务，同时约定了五年的回赎期，称在回赎期前主张对方偿还案涉借款系为清理集体债权债务且回赎协议约定条件实际履行有困难，该说法于法无据，故该主张亦无法得到支持。综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其与龙行公司、龙鑫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但由于当事人关系特殊且案件证据不足，为防止损害龙行公司、龙鑫公司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本院决定对该案不予调解，并对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黄土塘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30元、保全费5000元计26330元，由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黄土塘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黄 晔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人民陪审员 缪菊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姜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