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5250号原告：周延顺，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淑清，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简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万青，上海竞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延顺与被告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延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淑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万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延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9,234.5元；2.判令被告以未付货款99,23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2018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2016年起为被告开发的竞衡金山酒店及办公楼项目供应石子、水泥、黄砂等货物，同时还提供钢板租赁服务。截止2018年5月25日，经过对账，被告确认尚欠原告99,234.5元货款未付。虽经原告追讨，但被告不同意支付。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上海懿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君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庭审前又撤回了申请。被告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实际使用了原告提供的石子、水泥、黄砂等。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对账单，证明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99,234.5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称为对账单，只是清单，且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签字人是否刘杰本人，即使是其本人，其并非被告员工，清单与送货单也没有对应关系。2.工程结算单两份(2016年2月21日及2016年12月31日)及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6年12月31日由施工部周正江、工程主管杭勇审核的钢板租赁费52,410元，被告已于2017年1月22日直接向原告付款，而在2016年2月21日工程结算单上，是刘杰代表施工部审核签字、杭勇作为工程主管审核签字，间接证明刘杰能够代表被告；另，2017年1月22日被告还直接向原告支付石子、水泥、中砂款52,643元及现场用道渣款30,000元，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历史交易关系。被告认为两份工程结算单无原件，不予确认；对银行流水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被告之前有过租赁或买卖关系，不能证明2018年之后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解释，工程结算单原件在被告处。3.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曾和被告法定代表人特别助理刘伟明联系，时间是2019年11月，对方拒绝协商，要求原告诉讼解决，进一步证明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认为无刘伟明此人，且交谈内容与本案没有印证关系。4.项目竣工验收备案网上截屏，证明原告供货所涉项目由被告开发。被告对此无异议，但认为酒店项目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不能证明此后原告送货用于被告工地。5.送货单42张，证明原告已尽到送货义务，且送货单上签收人之一倪玉祥是懿君公司员工，另一签收人崔兆刚被告在(2019)沪0116民初14715号案庭审笔录中确认是工地工作人员。被告认为，倪玉祥不是被告员工，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懿君公司而非被告，不少送货单上无收货人签字，有签字的签字位置有时在“收货单位”处，有时候在“送货单位”处，送货单与清单无法一一对应。6.社保缴费名单，证明刘杰、倪玉祥等人皆为懿君公司员工。被告认为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打印日期是2018年2月5日，不能证明相关人员此后仍为懿君公司员工。原告解释，证据原件在(2019)沪0116民初14301号案件中。7.送货单4张及《三方协议书》一份，皆取自(2019)沪0116民初14715号案，证明懿君公司对外购货，货款应由被告支付。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刘杰、崔兆刚2016年在工地工作，不能证明2018年后仍在工地且有权代表懿君公司和被告；而《三方协议书》只能约束该特定三方，不能当然适用于原告。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庭审后，本院结合(2020)沪0116民初1926号案件情况，与号码为“XXXXXXXXXXX”的机主取得联系，其确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助理刘明明(非刘伟明)，关于本案系争货款原告曾与其联系，因其并未经手该笔业务，而刘杰未在相关送货单上签字却在清单上签字确认，怀疑为事后补签，可能存在虚假成分，故被告法定代表人只同意减半支付。且考虑到原告在被告工地上先后做了几十万业务，不会亏本。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一、关于合法性。本院未发现有非法取得的情况，故认定该些证据来源合法。二、关于真实性。1.工程结算单及4张送货单、社保缴费名单等虽为复印件，但前者原件按照常理应在被告或懿君公司处，后者在他案中，故皆应予认定；2.对账单(清单)上刘杰签名，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提出怀疑，但并未提出笔迹鉴定，且结合工程结算单、他案送货单上刘杰签名及刘明明向本院的陈述，应予认定；3.号码为“XXXXXXXXXXX”的短信聊天记录，结合本院电话核实情况，应认定为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助理刘明明的真实对话；4.银行卡交易明细、项目竣工验收备案网上截屏、他案中送货单及《三方协议书》，被告对其真实性皆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关联性。虽上述任一证据皆不能单独证明原告主张，但结合所有证据综合分析，显然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如下事实：1.被告为竞衡金山酒店及办公楼项目建设方(发包方)，在其与懿君公司及上海塔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力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与懿君公司签订《竞衡金山酒店及办公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仅作为工程施工建设手续及登记备案之目的使用，施工合同价格不作为双方结算及支付依据，除工程施工建设手续、订立分包合同、竣工验收及开发票之义务外，懿君公司不承担该合同其他义务，相关责任及费用均由被告承担；懿君公司与塔力公司之间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为配合工程报监备案之用而签订，被告为该分包合同的实际付款义务人，塔力公司得向被告主张合同价款，不得直接向懿君公司主张。据此，可以说懿君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总包方(施工方)，实际上的总包方(施工方)是被告自己。2.上述《三方协议书》从形式上看，虽不能当然约束到本案原告，但结合原告与刘明明的短信对话、本院向刘明明核实的情况及原告此前在涉案项目工地上的业务费用亦有被告直接支付之先例，能够证明本案系争货款的实际付款人应为被告，只是因为被告对该金额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而未予支付。3.刘杰、周正江、倪玉祥、李方东皆为懿君公司员工，崔兆刚为工地工作人员，基于懿君公司与被告的实际关系，包括杭勇在内的该些人等，作为涉案项目工地上的具体工作人员，实际代表被告承担着送货签收、施工审核、结算审核等责任，至于本案系争业务发生时其是否仍为懿君公司员工并能否代表被告，举证责任在被告方，对于原告来说，即使其身份变动也已构成表见代理。4.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问题，对账单(清单)与42张送货单能够基本对应，其中34张有倪玉祥或崔兆刚签字，且从送货日期与送货单编号看，并无矛盾之处，签名位置不规范并不能否定送货单的真实性，尤其是刘杰在对账单(清单)上的确认，如果被告认为原告供货有虚假成分，完全可以通过对原始凭证及经手人的内部审查，确定真实供货量及价款。但被告除了提出怀疑并无其他举措，证明供货是否存在虚假成分的举证责任不在原告。综上所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竞衡金山酒店及办公楼项目的建设方，懿君公司为该项目名义上的施工方，原告先后在该项目工地上承接钢板出租及石子、水泥、黄砂等建材供货业务。其中，2018年1月25日至5月12日，原告陆续向被告工地送货石子、中砂、中粗砂、水泥等，有工地工作人员倪玉祥、崔兆刚等人签收，并于2018年5月25日经项目施工部审核人员刘杰签字确认总价款为99,234.5元。此后，原告就该笔货款多次向被告主张，但被告怀疑货款金额存在虚假成分，拒绝支付，遂涉讼。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及懿君公司之间皆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向被告建设项目工地上供应石子、水泥、黄砂等为不争的事实，且货款已经被告方代表签字确认，原、被告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被告理应及时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现被告虽对原告供货金额产生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款存在虚假或货款实际应为多少，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并从确认之次日起计算的银行利息，合法有据，应获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延顺货款99,234.5元；二、被告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延顺逾期付款利息(以99,234.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6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庆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 嫣书 记 员 潘 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