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藏民初19号   原告：唐永明，男，汉族，1972年10月28日出生，四川省营山县人，经商，现住拉萨市。   原告:拉萨城关区萨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贡布塘路1号。   法定代表人：唐永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锐平，西藏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拉萨市城关区纳金乡塔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拉萨市城关区纳金乡塔玛村。   法定代表人：顿珠，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卓嘎，该村委会第一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拥，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永明诉拉萨市城关区纳金乡塔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塔玛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拉萨城关区萨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博公司）向本院提交《增加第三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追加其为第三人。本院经审查后,通知萨博公司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23日、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永明、萨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永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锐平、被告塔玛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卓嘎、卓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永明、萨博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萨博数码广场全部地面建筑物所有权（包括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属于原告，判令塔玛村委会向其支付上述标的物的补偿款3,050万元。2.判令塔玛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08）拉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2号调解书）确定了唐永明、萨博公司与塔玛村委会之间存在权利和义务关系，但塔玛村委会至今没有履行办理建设经营的相关手续，致使其不能完成萨博数码广场的建设，工程遭受巨大损失，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二、唐永明、萨博公司长期陷于与塔玛村委会的土地纠纷之中，不能正常经营，案涉标的物萨博数码广场的全部地面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本来属于其投资建设的合法资产，却因与塔玛村委会的纠纷而不能正常经营和收益。依据已经生效的62号调解书，请求对案件的标的物进行估价，判令塔玛村委会补偿3,050万元。   塔玛村委会辩称：本案涉及土地及原有建筑物（云萨招待所），于2004年塔玛村委会承包给舒銮义（案外人），因舒銮义在塔玛村委会不知情下与唐永明签订协议，约定由舒銮义与唐永明联合开发云萨招待所。此后，舒銮义与唐永明在合作期间不断发生纠纷，并自2006年开始进行诉讼。2008年，在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拉萨中院）主持下，舒銮义、唐永明和塔玛村委会达成了62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唐永明却从未按调解书约定向塔玛村委会支付过任何租金，在无数次催要未果的情况下，塔玛村委会依据调解书第三条约定于2012年8月28日向其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原告依旧对此不予理睬。塔玛村委会于2012年10月29日依法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关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调解协议已解除和判令唐永明、萨博公司将其所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还塔玛村委会。该案经过城关区法院审理后，判决支持了塔玛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了唐永明、萨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并经二审维持了原判决。判决生效后虽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截止目前一直没有执行到将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归还塔玛村委会的判决。唐永明、萨博公司为达到拖延甚至不返还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目的，一直非法占有、使用、收益着整个本应返还给塔玛村委会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自2009年1月1日至今，塔玛村委会无法从本应属于自己的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上获得收益，而案件所涉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收益是本村失地农民生计的来源，故导致本村失地农民生计无法得到保障。主要理由如下：1.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于2012年8月28日已经依法解除，此后双方就没有租赁关系。在该判决判令返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情况下，唐永明、萨博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开始占有、使用、收益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侵权的违法行为，任何人不可能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将违法的侵权行为变更成合法的所有权。2.以终审的（2013）拉民二终字第08号案件与本案进行对比可以确定，两个案件中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完全相同、标的相同、请求相同，因此，本案完全符合我国“一事不再理”的民事法律原则，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且因（2013）拉民二终字第08号判决是2013年3月4日作出，截止本案起诉时间2018年9月26日已长达5年多，早已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请。3.62号调解书协议内容全文无“萨博数码广场”的概念，此时萨博数码广场也没有成形，在一个商业体根本没有成形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预见到是否存在商业价值的问题。在双方建立租赁关系且塔玛村委会根本不可能预见其所谓商业价值的情况下，双方在62号调解书约定的补偿残值就是建筑物使用后的建筑造价。因此，62号调解书第三条注明的“补偿残值”指的仅仅是建筑物的残值而非原告主张的所谓商业残值。4.本案中唐永明和萨博公司的权属不明确。综上所述，塔玛村委会认为，唐永明、萨博公司提出的诉请完全不符合我国现行有效法律的规定，同时也是没有任何合法证据予以支持。其提起诉讼完全是为了拖延将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本村的时间，这明显是在严重损害塔玛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的任意践踏。恳请依法尽快驳回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请，以维护塔玛村委会的合法权益。   唐永明、萨博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1.塔玛村委会、舒銮义、唐永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2008）城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62号调解书。3.塔玛村委会向唐永明、萨博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4.（2012）城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2013）拉民二终字第08号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欲证明双方之间的协议以诉讼方式确认解除，在该案中塔玛村委会仅提出了租赁物的归还，而没有提出对添附物及其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主张权利移交的诉请。第二组证据：1.(2018)藏民申24号民事裁定书。2.《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及《房地产估价规范》该组证据欲证明新建建筑物及添附物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需要通过审判程序确定双方责任，收益性房地产的估价应选用收益性作为其中的一种估价方法，故应向其补偿3,050万元。第三组证据：1.拉萨市城关区发改委城发改发（2007）25号文件。2.拉萨市招商引资局拉招商字（2007）70号《关于将“萨博数码广场”同意列入我市招商引资项目的批复》、拉招商（2007）95号《关于成立“萨博数码广场招商部”的批复》3.城关区人民政府与萨博公司于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4.拉萨市政府拉政办发（2008）119号《关于落实招商引资项目市长接待日活动相关事宜的通知》5.拉萨市城关区城政（2008）70号《关于解决“萨博数码广场”墙外广告设立问题事宜的函》6.2008年6月4日、9月20日西藏日报和2008年9月18日拉萨晚报刊登的萨博数码广场开业广告内容，2010年9月28日西藏商报刊登的萨博数码广场两周年营销推广文章。该组证据欲证明萨博数码广场于2007立项、2008年7月试营业，故塔玛村委会2008年前已知建设萨博数码广场，故其经营权在萨博公司。第四组证据：1.2010年4月26日拉萨市国土资源规划局向萨博数码广场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拉萨市国土资源规划局监察大队向城关区贡布塘村委会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3.拉萨市城关区招商引资局《萨博数码广场租金等问题协调未果》的信息。该组证据欲证明塔玛村委会在履行土地租赁协议过程中不作为、拒绝履行办理建设施工相关手续的合同义务，导致其项目停工，引发系列纠纷案件给其造成重大损失。第五组证据:1.《执行申请》书一份。2.（2017）藏0102民初927号民事裁定书、（2017）藏01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2017）藏01执复1号执行裁定书。3.城关区法院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萨博商场商户发出的三份执行《公告》一份《通知》，以及向唐永明发出的一份《执行通知》。该组证据欲证明城关区法院在执行（2012）城民二初字第274号判决过程中，将萨博数码广场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作为执行标的物。第六组证据：（2006）城民一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书、（2007）拉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2017）藏01民终399号裁定书、（2017）藏民终53号民事判决书、（2016）藏民初6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终448号民事裁定书。该组证据欲证明该土地租赁协议历经12年的诉讼、调解、执行，但纠纷至今仍未解决。   唐永明、萨博公司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请求对案涉新建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全部价值（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进行评估。并提供了案涉萨博一期施工图纸23张，萨博一期工程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地基验槽记录、主体结构工程质量文件汇总表共计124张资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塔玛村委会对唐永明、萨博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塔玛村委会与舒銮义之间的权利义务，塔玛村委会与唐永明之间未形成直接的合同权利、义务，直至签订62号调解书后双方才有直接合同关系。认为62号调解书没有直接约定补偿款以商业价值计算，故其主张无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且其能够证明本案有关事实，故予以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塔玛村委会对（2018）藏民申24号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提出裁定书的内容与唐永明、萨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关联；不同意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进行评估，对其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的性质、内容、价值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2018）藏民申24号裁定书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且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应予采信；依《房地产估价规范》进行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系唐永明、萨博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塔玛村委会对本案标的进行的房地产评估不予认可，且唐永明、萨博公司对此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该证据仅作为本案鉴定资料。对于第三组证据，塔玛村委会认为，该组证据与双方的土地租赁纠纷没有关联，双方于2008年11月20日才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塔玛村委会也向其提供土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其所称塔玛村委会不收租金干扰建设不属实，在2012年双方诉讼时其也未提过该问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包含唐永明、萨博公司在建设“萨博数码广场”项目过程中与拉萨市城关区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之间形成的协议和文件资料，以及在开发该项目前期通过媒体营销推广等资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故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第四组证据塔玛村委会认为，其出租的土地有合法手续，唐永明、萨博公司在建设过程中未依法办理建设手续，即便施工过程中存在停工也是自身过错所造成，与塔玛村委会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拉萨市国土资源规划局对唐永明建设案涉地上建筑物过程中下发的执法通知书，虽与双方租赁合同无直接关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但在鉴定过程中能够证明案涉建筑物建设的时间，故予以采信；拉萨市城关区招商引资局的第四期信息，属双方签署调解协议之前相关问题协调的信息，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对于第五组证据，塔玛村委会认为，该组证据系塔玛村委会向城关区法院申请执行调解书和判决书后，执行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执行文书，反而证明了唐永明、萨博公司对案涉地上建筑物已不再享有所有权或占有、使用、收益等任何权益，其一直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拖延时间并收取巨额租金的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62号调解书、（2012）城民二初字第274号判决在执行程序中发出《通知》《公告》内容的有关表述，并不能成为证明本案司法鉴定性质应为案涉建筑物及其添附物商业价值的依据，故不予采信。对于第六组证据，塔玛村委会认为，该组证据反证了历时12年的诉讼，唐永明、萨博公司严重损害了塔玛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其多次、重复诉讼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以达到收取巨额租金的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多年来涉双方之间多起诉讼的裁判文书，虽证明双方之间产生多起诉讼的事实，但与本案的审理无实质关联，故不予采信。   庭审中，塔玛村委会对唐永明、萨博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予以同意，但认为司法鉴定内容应对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而不应对其商业价值进行鉴定。塔玛村委会同意唐永明、萨博公司提供的23份施工图纸和124张竣工资料作为本案司法鉴定的参考资料。本院认为，23份施工图纸和124张竣工资料系案涉建筑物的原始资料，但上述图纸在实际建设中有所变更，故应在司法鉴定过程中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参考使用上述资料。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1日塔玛村委会与舒銮义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塔玛村委会所属云萨招待所（案涉土地上原建筑物）发包给舒銮义经营，发包期限为20年（2004年4月14日至2024年4月14日）。   2006年8月19日塔玛村委会与舒銮义、唐永明三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塔玛村委会同意舒銮义与唐永明共同开发云萨招待所全部资产，同意舒銮义与唐永明共同拥有该项目经营权，合作方式由双方自行协商确定，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2006年8月20日，舒銮义与唐永明签订了《云萨招待所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舒銮义将云萨招待所转包给唐永明经营，租赁期限为2006年8月20日至2014年8月20日，租赁费为每年50万元。   随后，舒銮义将唐永明诉至城关区法院，要求履行上述合同。该案中塔玛村委会被列为第三人，该院于2007年1月作出（2006）城民一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舒銮义的全部诉讼请求。舒銮义不服上诉至拉萨中院，三方当事人在该院主持下达成（2007）拉民一终字87号调解书。   2008年6月，唐永明向城关区法院起诉舒銮义、塔玛村委会，要求将云萨招待所土地使用权及建造物交付给唐永明进行建设，并赔偿延期交付的损失。该院作出（2008）城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因舒銮义、塔玛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拉萨中院。2008年11月20日，在拉萨中院的主持下，舒銮义与塔玛村委会、唐永明达成62号调解书，确认如下调解协议：“一、唐永明与舒銮义和塔玛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全部协议解除，舒銮义与塔玛村委会签订的公证承包协议解除。原塔玛村委会与舒銮义签订的承包合同，包括72间出租房及原云萨招待所主体三层的楼房由唐永明承继。二、唐永明承包塔玛村村委会的土地租赁面积为4,072平方米，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年租赁金为60万元。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每年的1月2日前交纳上6个月的租金30万元，每年7月2日前交纳下半年的租金30万元。三、唐永明如不按调解书规定期限交纳租金达45天以上，塔玛村村委会有权解除土地租赁协议，收回唐永明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添附物；若在前15年则由塔玛村委会补偿评估残值50%，在最后五年则不予补偿。租赁期满后新建改建扩建地上建筑物归村委会。四、由塔玛村委会向舒銮义每年支付150,000元人民币的合同效益，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唐永明和舒銮义在2009年1月1日以后再无任何关系。五、唐永明在2009年1月1日以后可以拆除现有建筑物（云萨招待所约1,600平方米的框架结构），塔玛村委会不得干涉。六、在本调解书生效后，因租赁物建设经营，管理所需的由塔玛村委会出具的手续和协调的由塔玛村委会无条件出具和协调。同时对唐永明的具体经营行为塔玛村委会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七、在租赁经营期间，如果政府相关部门有优惠政策，塔玛村委会和唐永明应无条件共同争取。八、本调解书约定的唐永明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唐永明和萨博公司共同享有和承担。”   2008年至2012年期间，唐永明、萨博公司拆除案涉土地上原有建筑后新建案涉建筑物及其添附物，并开发了萨博数码商场。   其后，因唐永明、萨博公司未按62号调解书规定的期限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塔玛村委会于2012年8月28日向唐永明、萨博公司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   2012年10月，塔玛村委会以唐永明、萨博公司拖欠土地租金长达44个月为由，向城关区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协议并判令唐永明归还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城关区法院作出（2012）城民二初字第274号判决:“一、确认塔玛村委会与唐永明达成的土地租赁协议于2012年8月28日已解除；二、唐永明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其所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还塔玛村委会；三、驳回反诉原告唐永明、萨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唐永明、萨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拉萨中院，该院于2013年3月4日作出（2013）拉民二终字第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永明、萨博公司就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藏民申第24号裁定书，驳回了唐永明和萨博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说理分析：“…萨博公司、唐永明要求塔玛村委会补偿萨博数码广场相关评估残值的诉求，若能提供相关证据，可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实现其权利救济”。据此，唐永明、萨博公司将塔玛村委会诉至本院要求支付补偿款。   案涉建筑物具体包括：1.商业主楼（共五层），建设面积6467.6㎡。2.钢结构商场（共三层），建筑面积4067.65㎡。3.宿舍楼（共五层），建筑面积1961.37㎡。4.总坪及附属设施。上述建筑物无证据证明系合法建筑。   2019年9月16日，西藏磊鑫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出具西藏磊鑫司技鉴字〔2019〕工第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工程总造价为26，024,810.79元（贰仟陆佰零贰万肆仟捌佰壹拾元七角玖分），其中商业主楼工程造价为13，478,544.04元（壹仟叁百肆拾柒万捌仟伍佰肆拾肆元零肆分），钢结构商场工程造价为8，493,664.05元（捌佰肆拾玖万叁仟陆佰陆拾肆元零伍分），宿舍楼工程造价为2，781,970.61元（贰佰柒拾捌万壹仟玖佰柒拾元六角壹分)，总坪及附属工程造价为1，270,632.09元（壹佰贰拾柒万零陆佰叁拾贰元零玖分）。上述鉴定费用560,880元，由塔玛村委会预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项：一、唐永明、萨博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萨博数码广场全部地面建筑物所有权（包括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的诉请能否成立。二、62号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补偿评估残值”的性质及范围的认定。三、塔玛村委会应向唐永明、萨博公司支付补偿款的具体金额认定。现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唐永明、萨博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萨博数码广场全部地面建筑物所有权（包括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就土地租赁协议的纠纷,经（2012）城民二初字第274号判决和（2013）拉民二终字第08号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于2012年8月28日已解除，并判决唐永明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向塔玛村委会归还所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据此，本院认为，唐永明、萨博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萨博数码广场全部地面建筑物所有权（包括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的诉请，系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该部分诉请另行裁定驳回起诉。而唐永明、萨博公司请求塔玛村委会支付补偿款的诉请，是依据（2018）藏民申第24号裁定“唐永明、萨博公司若能提供相关证据，可通过另行起诉方式实现其权利救济”进行的主张，且双方就案涉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补偿款尚未明确，故该项诉请应予审理。塔玛村委会有关该部分诉请亦系重复起诉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另自拉萨中院作出（2013）拉民二终字第08号判决后，唐永明、萨博公司就案涉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补偿款，在执行程序中和提起相关诉讼的方式一直不断在主张，故塔玛村委会有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62号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补偿评估残值”的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虽于2012年8月28日解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唐永明、萨博公司有权依据62号调解书要求塔玛村委会支付补偿款。经查，双方约定土地租赁期间为200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而解除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8月28日，即解除协议的时间在双方约定协议期间的前15年内。根据该调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塔玛村委会应向唐永明、萨博公司补偿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残值的50%。唐永明、萨博公司对此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塔玛村委会亦同意对案涉建筑物及其添附物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唐永明、萨博公司认为其对萨博数码广场享有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应对其商业价值进行评估，而塔玛村委会则认为双方之间系土地租赁协议关系，解除协议系对方违约造成，而地上建设项目的商业价值与其无关，无依据对其商业价值承担补偿责任，故应对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建筑造价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焦点是对62号调解书第三条有关“补偿评估残值”的性质认定，也即对案涉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司法鉴定性质的认定问题。因62号调解书第三条有关“补偿评估残值”是指商业残值还是建筑残值约定不清晰，而双方对此理解上存在重大争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本院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出发，经对62号调解书全文条款分析理解，并结合案件事实和交易习惯遵循诚实信用，认定争议条款中的“补偿评估残值”为案涉4,072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工程造价较符合双方约定本意。理由如下：1.唐永明租赁塔玛村委会面积4,072平方米的土地及该土地上72间出租房和云萨招待所主体三层的楼房，租赁年限为20年，年租金为60万元，即双方之间的协议性质属土地租赁合同，而非项目合作关系。2.唐永明、萨博公司根据协议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建设开发萨博数码广场，但因其未交土地租金给塔玛村委会，经过诉讼确认解除协议并判决归还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故从判决确认解除协议的时间2012年8月28日起，唐永明、萨博公司便丧失了对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享有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的合同依据。3.62号调解书约定解除协议时若履行期限达到15年至20年的，塔玛村委会无需向唐永明、萨博公司补偿，若履行合同期限不到15年，则塔玛村委会要向唐永明、萨博公司补偿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评估残值的50%。从该内容可以看出随着双方协议履行时间的增加，案涉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补偿款在减少，这与近几十年来房地产领域中，建筑物的市场价值或商业价值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长的一般规律不符。且该条用词为“残值”而非“价值”，从“残值”的文义理解亦应为标的物本身的残余价值，而不应理解为其市场或商业价值。4.目前，案涉土地上建筑物无证据证明系合法建筑，故其价值只能是该构筑物本身的工程造价，亦不具备对其市场或商业价值进行衡量的前提。本案中，塔玛村委会向唐永明、萨博公司支付案涉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建筑残值的补偿后，并不改变案涉建筑物欠缺合法性的事实，案涉建筑是否系合法仍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进行认定。因此，唐永明、萨博公司有关塔玛村委会应补偿其案涉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的主张不成立。塔玛村委会有关本案补偿款应以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工程造价计算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本案鉴定事项认定为对案涉4，072平方米土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工程造价鉴定。   上述司法鉴定事项由本院司法辅助办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在司法辅助办组织合议庭及双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的过程中，唐永明、萨博公司明确表示因本院决定的鉴定事项非其请求的事项，不参与鉴定机构选定等诉讼活动。故，本院以抽签的方式指定磊鑫公司为本案鉴定机构。此后，在对送鉴材料等质证过程中，唐永明、萨博公司明确表态不举证、不发表质证意见、不预交鉴定费。因此，塔玛村委会在质证阶段明确提出，为了彻底了结双方多年的矛盾纠纷，同意预交本案鉴定费，并同意按原告提供的案涉建筑物资料作为鉴定依据，对无鉴定所需相关资料的（如宿舍楼的建造时间等）作出了对其不利的自认。   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17日、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唐永明、萨博公司就此提出14条质证意见（详见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应采信。鉴定人就此进行答复并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塔玛村委会质证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对鉴定范围及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本院对唐永明、萨博公司提出的上述质证意见进行审查后，归纳分析如下：1.关于本案鉴定的启动问题。本院认为，工程造价虽是解决工程造价争议纠纷的主要方式，本案案由虽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62号调解书第三条“补偿评估残值”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故本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62号调解书的该条约定进行分析并结合案涉建筑物欠缺合法性等综合因素，确认本案鉴定事项为案涉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工程造价鉴定。2.关于本案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1084号建议的答复内容，工程造价机构及其鉴定人员无需在司法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经向西藏自治区建设厅进行查询核实，本案两名鉴定人员资质证书在西藏自治区建设厅建筑市场管理与诚信一体化平台已备案，核查信息真实，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质。3.关于鉴定资料未质证的问题。唐永明、萨博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后，提供了施工图纸及竣工资料等证据。但自本院向双方告知本案鉴定事项为对案涉土地上建筑物的工程造价后，唐永明、萨博公司便以本院认定的鉴定事项非其申请事项为由拒绝举证、质证，虽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质证活动，但明确表态不举证、不质证、不发表意见。本院虽向其释明了该行为系放弃诉讼权利，并通知其参加案涉建筑物现场踏勘等质证活动，但其仍明确表态不参加，此属司法鉴定过程中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的行为。且鉴定图纸是在其提供的施工资料、图纸并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后所绘制，故其所述不符合本案鉴定过程的实际情况。4.鉴定机构未遵循《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5.2.5条规范，虽确有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构成不应采信该意见的理由。且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17日、21日，通过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和鉴定人员进行质证、答复、提供书面质证意见及回复意见等方式，保障了各方当事人在鉴定过程中的各项权利的行使。5.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补正》是基于10月15日开庭质证过程中，唐永明、萨博公司提出该意见无工程单价明细单时，鉴定人发现该明细单未装订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鉴定人当庭通过电脑将电子版工程单价明细单出示并于庭后进行的补正。在鉴定机构补正漏装的工程单价明细单后，并未影响司法鉴定意见、未改变《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其他内容，故该补正内容应认定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组成部分。6.《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程》和《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对鉴定人数要求不同，经查，前者系行业协会制定，而后者由建设部制定属于国家标准，且前者实施于2012年而后者实施于2017年。故鉴定机构根据《建设工程造价规范》的要求来实施未见不当。7.关于磊鑫公司不具备房屋测绘资质等问题。本案鉴定的数据大多以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勘验计算工程量作出的鉴定，而《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并未要求工程造价鉴定进行勘验计算工程量时需具备测量、测绘资质。唐永明、萨博公司不参加现场踏勘系放弃对现场勘验过程中使用的测量工具提出异议的权利。8.关于无设施设备造价资质的问题。《西藏自治区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11版）将自动电梯、自动扶梯、变压器、发电机等设施设备归属于安装工程，且设施设备对应有定额计价标准，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造价未超出鉴定业务范围。9.关于未计算总承包服务费和多项措施费用的问题。唐永明、萨博公司作为承建案涉土地上建筑物的人，未提供施工合同及施工组织设计，故鉴定机构不计取该费用并无不妥。10.根据前述第二项焦点分析理由，《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本案司法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建筑物及其添附物残值补偿款的依据，应予采信。   三、关于塔玛村委会应向唐永明、萨博公司支付补偿款具体金额的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62号调解书第三条的约定，唐永明、萨博公司根据约定拆除塔玛村委会在案涉土地上的72间出租房和云萨招待所三层楼房后，在该土地上承建案涉建筑物，但因其未履行支付租金义务，致使双方土地租赁协议解除。因此，62号调解书第三条有关协议解除后塔玛村委会收回土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并补偿案涉建筑物评估残值50%的约定，实际上体现了双方对案涉土地上原有建筑物和新建建筑在协议解除时的处置和补偿的合意，故塔玛村委会应以该约定比例向唐永明、萨博公司进行补偿。现案涉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经司法鉴定造价为26，024,810.79元（贰仟陆佰零贰万肆仟捌佰壹拾元七角玖分），故，塔玛村委会应向唐永明、萨博公司补偿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工程造价的50%，即26，024,810.79元×50%=13，012,405.4元，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唐永明、萨博公司请求塔玛村委会向其支付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补偿款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一款、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拉萨市城关区纳金乡塔玛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唐永明、拉萨城关区萨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其添附物的补偿款13，012,405.4元；   二、驳回唐永明、拉萨城关区萨博科技发展有限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300元（原告预交），原告负担109,390.9元，被告负担84,909.1元；鉴定费560,880元（被告预交），原告负担280,440元，被告负担280,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琼  巴   审 判 员 罗色江措   审 判 员 德  央     二○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丹增罗布   书 记 员 索朗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