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亚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丰路31号G1栋403-2。法定代表人：廖智斌，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防，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建，男，1973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亚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防，被上诉人杨德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壹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亚壹公司与杨德建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亚壹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819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亚壹公司无需向杨德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的病假工资3669元；4.由杨德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德建2017年10月10日入职亚壹公司，工资构成是固定工资加提成，其在职期间，亚壹公司按时足额发放工资。2018年7月起，杨德建以身体不适为由，口头向亚壹公司提出离职，亚壹公司向其支付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因此终止。杨德建自2018年8月起没有上班，其主张口头请病假但并无提供相关病历证明，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双方均确认杨德建自2018年8月起没有上班的事实，杨德建没有上班且未能举证证明不上班的理由却要求亚壹公司支付没有上班期间的工资，缺乏理据。杨德建答辩称，不同意亚壹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019年4月1日，亚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亚壹公司与杨德建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亚壹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819元；3.确认亚壹公司无需向杨德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的病假工资3669元；4.杨德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德建于2017年10月10日入职亚壹公司，任司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出车提成。杨德建主张2018年8月1日开始口头向亚壹公司请病假，亚壹公司从7月份开始未发放任何工资至2018年10月11日，杨德建以亚壹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向亚壹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为此，杨德建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签收记录证明其主张。亚壹公司主张杨德建因身体不适于2018年7月15日口头提出离职，实际于2018年7月31日离职。经查，根据双方确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2018年10月8日打印），记载亚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杨德建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份的工资，其中2017年11月工资12438元；12月工资7642元；2018年1月工资11300元；2月工资10350元；3月工资9240元；4月工资8990元；5月工资14290元；6月份11540元，总额为85790元。亚壹公司、杨德建对仲裁裁决确定的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的计算方法及数额89304元（85790+3514）无异议。2018年10月29日，杨德建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亚壹公司与杨德建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亚壹公司支付杨德建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7586.25元；3.亚壹公司支付杨德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的病假工资15198.36元。2019年3月5日，该委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1253号仲裁裁决，仲裁结果：1.确认亚壹公司与杨德建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亚壹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杨德建支付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9304元；3.亚壹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杨德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的病假工资3669元。一审法院认为：亚壹公司与杨德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亚壹公司主张是杨德建主动辞职，于2018年7月31日实际离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用人单位获得证据的能力较劳动者更占有优势。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全案证据，对杨德建关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及2018年8月1日开始请病假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亚壹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在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病假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可见，2018年7月1日后，亚壹公司未向杨德建支付工资，现无据证实亚壹公司已付杨德建该期间的工资，故亚壹公司应向杨德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的病假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进行治疗，在国家规定医疗期内，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病伤假期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的病伤假期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故亚壹公司应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80%的标准支付杨德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工资3669元〔（2100×2+2100÷21.75×4天）×80%〕。对亚壹公司无需支付杨德建的病假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亚壹公司、杨德建对仲裁裁决确定的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计算方法及数额89304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德建于2017年10月10日入职，2018年10月11日离职，因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故亚壹公司应当向杨德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9304元（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对亚壹公司无需支付杨德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州亚壹物流有限公司与杨德建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亚壹物流有限公司向杨德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9304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亚壹物流有限公司向杨德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的病假工资3669元；四、驳回广州亚壹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亚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杨德建于2018年7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亚壹公司亦确认劳动者请假可以采用书面方式，也可以采用口头方式，对于口头的请假也是采用口头答复的方式。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杨德建的离职时间；二是亚壹公司是否应向杨德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病假工资。关于杨德建的离职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亚壹公司主张杨德建于2018年7月15日主动提出离职，并于7月31日实际离职，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双方均予确认的杨德建于2018年7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亚壹公司主张杨德建于2018年7月15日，即事故发生第二天，提出离职亦与常理不符。杨德建主张其2018年8月1日开始已口头和亚壹公司请假，亚壹公司亦确认其司劳动者的请假采用书面方式或口头方式均可，现亚壹公司虽否认杨德建曾口头向其司请假，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纳杨德建关于其2018年8月1日开始请病假，并于2018年10月11日向亚壹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主张，进而认定亚壹公司与杨德建之间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亚壹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德建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亚壹公司与杨德建均确认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如前所述，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1日，故一审法院判令亚壹公司支付杨德建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93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亚壹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德建病假工资的问题，现亚壹公司主张因杨德建于2018年8月起未曾上班，故不应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但如前所述，杨德建已于2018年8月1日开始请病假，直至2018年10月11日方解除与亚壹公司劳动关系，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进行治疗，在国家规定医疗期内，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病伤假期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的病伤假期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亚壹公司支付杨德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36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壹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亚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