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辉，男，1972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志，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利，男，1964年7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孝辉因与被上诉人周德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孝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志、被上诉人周德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德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孝辉偿还借款1961000元及利息（以1961000元为基准，自借款出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2日，张孝辉填写制式借据，载明：“借据借款日期：2013年9月12日今借到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注：约定于年月日前归还清，月息2%，如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另付1%违约金。借款人签字：张孝辉”。案外人张玉和在借据上备注“同意借给张玉和。”2013年12月3日，张孝辉填写制式借据，载明：“借据借款日期：2013年12月13日今借到现金（大写）玖拾万元正￥900000.00约定于2014年2月28日前归还清，月息2%，如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另付1%违约金。借款人签字：张孝辉。”案外人张玉和在借据上备注“同意借给张玉和”。2014年3月29日，张孝辉在制式借据上签字，载明：“借据借款日期：2014年3月29日借款人：张孝辉用途商砼（睢宁联群）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100000.00借款人：张孝辉。”案外人张玉和在借据上备注“同意借给利息按2%/月张玉和”。2014年5月7日，张孝辉填写制式借据，载明：“借据借款日期：2014年5月7日借据今借到贰拾壹万陆仟元￥216000注：约定于2014年7月6日前归还清，月息2%，如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另付1%违约金。借款人签字：张孝辉。”案外人张玉和在借据上备注“同意借给，借款利息按月息3%。张玉和2014.5.6”2014年5月29日，张孝辉填写制式借据，载明：“借据今借到现金捌万元正￥80000。注：约定于年月日前归还清，月息2%，如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另付1%违约金。借款人签字：张孝辉。”案外人张玉和在借据上备注“借期90天，过期不还清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4%计算还本、付息”。2014年6月21日，张孝辉填写制式借据，载明“借款日期：2014年6月21日今借到现金大写叁万元伍仟元正￥35000约定于2014年9月21日前归还清，月息2%，如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另付1%违约金。借款人签字：张孝辉注：缴一二期电费用。”案外人张玉和在借据上备注“同意借给张玉和”。2014年7月23日，张孝辉出具条据，载明：“今借到壹拾万元正￥100000.00睢宁工地用用期2个月张孝辉”。案外人张玉和签署备注“同意借给月息2%，到期不还请按月息3%计息张玉和7.23。”2014年8月16日，张孝辉填写制式借据，载明：“借据借款日期：2014年8月16日今借到现金大写伍万元正￥50000.00约定于年月日前归还清，月息2%，如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另付1%违约金。借款人签字：张孝辉”。案外人张玉和签署备注“同意借给，借期2个月，利息按2%月息计算，过期不还，从借款日期起按月息3%收取张玉和8.16”。2014年9月30日，张孝辉签署条据，载明：“今借到公司壹万元正（￥10000.00）张孝辉2014年9月30日”。案外人张玉和在条据上签字“张玉和9.30”。2014年10月18日，张孝辉填写制式借据，载明：“借据借款日期：2014年10月18日借款人：张孝辉用途北京出差费用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00张孝辉。”案外人张玉和在条据上签字“张玉和10.21”。2015年1月7日，张孝辉签署条据，载明：“今借到现金陆万元正（￥60000.00）。注：付仝道瑞钢材款借款人：张孝辉2015年1月7日。”上述共11张凭证，金额合计1961000元。一审另查明，发包方江苏省睢宁宁江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下称宁江产业园管委会）与中盛公司签订协议、补充协议，就睢宁联群安置小区的工程价款、工期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为按照5:3:2的方式分三年支付。2013年5月18日，中盛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玉和与张孝辉签署《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并加盖印章，约定睢宁联群安置小区工程项目（楼号A22、A23、A24、A25）交由张孝辉全面施工管理，约定张孝辉负责前期施工资金及施工机械设备和施工人员的组织及材料供应，未到合同规定付款节点的乙方自行解决。2014年3月28日，张玉和与张孝辉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但未加盖公司印章，约定中盛公司将联群小区二期（楼号为B15、B16、B17、B18）项目交由张孝辉全面施工，协议约定钢材、砼按工程施工实际需要数量由中盛公司供给。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建设方和施工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的约定条款及补充协议相关条款执行。2016年9月13日，张孝辉曾出具授权委托书给案外人高维强，载明：“本人授权高维强全权处理联群小区A22、23、24、25#楼和二期B15、16、17、18#楼工程款结算以及各工程队的处理问题。高维强电话150……特此委托张孝辉2016.9.13”。2017年10月30日，高维强在打印的《张孝辉借款（还款）明细》借款（万元）2013年9月12日：402013年12月13日：902014年3月29日：102014年5月7日：21.62014年6月21日：3.52014年7月23日：102014年8月16日：52014年9月30日：12014年10月18日：12015年1月7日：6合计：196.1万元。2018年6月11日，案外人江苏宁江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江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回复函》，载明其公司在睢宁县联群安置小区项目所涉工程款进行清理、核对、付款过程中，周德利多次以向张孝辉、案外人赵凯等实际施工人出借资金、垫付施工费用为由，要求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周德利，但几名实际施工人不同意从工程款扣除，故2017年12月22日在该公司法律顾问及总经理主持下，由张孝辉授权的高维强签署确认还款明细，双方均确认所涉款项为个人借款，另行结算。另载明，联群安置小区工程款已支付62630609.05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月27日，张孝辉签署明细，载明：“B5504105.58172545……合计1258607。以上柒套房源对周总还周总借款抵充用。张孝辉2018.1.27。”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孝辉已出具借款凭证，凭证载明“借据”、“借款人”及利息等内容，在无充足的反证推翻的情况下，应以据载为准，认定为基于借贷关系产生。关于出借人，所有凭证上均有案外人张玉和签字，未显示与周德利有任何关联，周德利自认张玉和时任中盛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其是张玉和之后的项目负责人，相关款项亦并非周德利直接支付给张孝辉，特别是2014年9月30日的10000元凭证，张孝辉明确注明“今借到公司”字样，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始出借人应当为中盛公司。周德利虽提供了部分其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但无法看出与张孝辉有何关系，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对其主张案涉款项是其所借不予采信，原始的借款人应为公司而非周德利个人。关于张孝辉是否应当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现周德利持有所有借据原件，张孝辉2018年1月27日签署抵房明细时载明：“还周总借款抵充用”，结合江苏宁江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张孝辉委托的工程结算负责人高维强确认的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周德利主张就该借款，张孝辉已经与其建立单独结算的合意，应当予以采信，张孝辉应当还款。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2日的400000元借据、2013年12月13日的900000元借据、2014年5月7日的216000元借据、2014年5月29日的80000元借据、2014年6月21日的35000元借据、2014年8月16日的50000元借据，均有打印的“2%”利息字样，部分还手写修改更高标准的利息，周德利主张双方有利息约定，应予以采信，有利息约定的借款合计1681000元，至于其中部分借据手写修改的利息标准，张玉和未到庭，无法查实是谁书写，不予认定。其余借据或无利息字样，或利息为张玉和在备注中单方书写，不予认定，金额合计280000元。关于已还款，周德利自认张孝辉于2014年12月29日还款150000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月27日以房抵款1258607元，且有高维强、张孝辉出具的结算明细佐证，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9日的150000元及2017年9月30日的100000元还款书写在《张孝辉借款（还款）明细》上，该明细并未结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该250000元双方的意思应为偿还本金，尚欠1711000元，且依法应优先抵偿负担较重的债务，酌定抵偿借款日最早的2013年9月12日的400000元借款。对于2018年1月27日以房抵款的1258607元，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依法应优先抵偿利息，因前述偿还的250000元本金，自还款之日起，相应的利息计算基准亦应予以扣减，具体抵扣如下：1.至2014年12月29日还款150000元时，2013年9月12日的400000元借款（473天）欠付利息124405元（400000*24%/365*473），扣除150000元还款后，本金尚欠250000。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还款100000元时（1005天），尚欠250000借款欠付利息165205元（250000*24%/365*1005），扣除100000元还款后，本金尚欠150000。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27日以房抵款时（118天），欠付利息11638元（150000*24%/365*118）。合计欠付利息301248元；2.2013年12月13日的900000元借款（1505天）欠付利息890630元（900000*24%/365*1505）；2014年5月7日的216000元借款（1360天）欠付利息193157元（216000*24%/365*1360）；2014年5月29日的80000元借款（1338天）欠付利息70382元（80000*24%/365*1338）；2014年6月21日的35000元借款（1315天）欠付利息30263元（35000*24%/365*1315）；2014年8月16日的50000元借款（1259天）欠付利息41392元（50000*24%/365*1259）；合计欠付利息1527072元，扣除上述抵房的1258607元后，尚欠利息268465元。综上，至2018年1月27日，有利息约定的借据本金欠1431000（1681000-250000）元，2018年1月2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欠付本金1431000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没有利息约定的借据，2014年7月23日的100000元借据，载明用期2个月，应自2014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2014年9月30日的10000元、2014年10月18日的10000元、2015年1月7日的60000元、2014年3月29日的100000元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张孝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周德利借款1711000元及已结算欠付利息268465元，合计1979465元，并支付结算后利息（以1431000元为基准，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00000为基准，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180000元基准，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张孝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德利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又不及时给付工程进度款，周德利作为中盛公司的负责人，集责权利于一身，冒用公司名义起诉张孝辉借款，是伪造合同主体，判令张孝辉给付其个人借款无事实依据。周德利不是债权人，双方之间没有发生过借贷的意思表示，周德利对公司出借款项不享有诉权，周德利没有提供获得公司债权的合法依据，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周德利有权向张孝辉主张涉案借款不当。2.高维强的签字确认属于越权代理，张孝辉对此不予认可，高维强确认的明细对张孝辉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孝辉签署的抵房明细是基于周德利的身份系代表公司，是与公司结算，而非与周德利个人结算。宁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理由是该《情况说明》只有公司印章而没有责任人签名无法核实真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张孝辉与周德利建立单独结算的合意缺乏证据支撑。3.张孝辉举证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55号民事判决查明内容及中盛公司40000000余元的收据，足以证明是张孝辉先承包涉案工程，未及时给付进度款，强迫张孝辉以借条形式预付工程款和承担单方强加利息是非法的。4.张孝辉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周德利应当给付张孝辉尚欠工程款3000000余元，利息已经由发包方让利给周德利760000元，其中张孝辉应得190000元，就不应判决融资借款的利息。何况11张借条均是由周德利打印好的制式借据填好后让张孝辉签字，不签字则不支付工程款，则以借条形式出具的工程进度款也是非法的，周德利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5.周德利成立的中盛公司与张玉和系联营合伙企业，名为联营实为借贷，不受法律保护。6.退一步讲，即使周德利通过合法程序获得了债权转让，但在张孝辉与中盛公司的债权债务中，张孝辉享有合法的抗辩权，一审判决把债权直接认定转给了周德利而忽视了张孝辉合法的抗辩权。截止到本案起诉时张孝辉对中盛公司享有7000000余元的到期债权，张孝辉对中盛公司有权抗辩本案债务已抵消，中盛公司无权主张张孝辉偿还款项。周德利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张孝辉应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孝辉亲笔书写11张借据，约定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借款利息，说明张孝辉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2017年12月22日张孝辉授权高维强在宁江工业园组织下与周德利对账，高维强亲笔书写“经核实以上借到周德利款项属实，自有票据可冲抵”。2018年1月27日张孝辉本人又在还款房源明细表上亲笔书写“以上柒套房源对周总还周总借款抵充用”。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张孝辉认可实际收到的涉案11张借据所载款项为周德利出借款，亦以部分房源实际偿还了周德利部分借款利息。2.张孝辉主张涉案款项为中盛公司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涉案借据不合法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中周德利已提供中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盛公司明确本案所涉款项与其无关，该公司亦未向张孝辉出借过资金，周德利也举证证明中盛公司账户中有其5000000元款项。但一审判决对该《证明》未作评判即认定原始出借人系中盛公司而非周德利个人。因该部分认定并未影响最终的判决结果，故周德利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仍对一审判决关于“出借人”的认定有异议。其次，宁江公司出具给一审法院的《调查令回复函》明确说明，在以往张孝辉等人实际施工的睢宁联群安置小区所需工程款进行清理、核对、付款过程中，张孝辉等人以涉案款项为其与周德利个人之间借款、不属于工程款为由，不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在此背景下，2017年12月22日张孝辉授权的高维强与周德利在宁江公司的主持下，核对《张孝辉借款（还款）明细》后，高维强亲笔书写“经核实以上借到周德利款项属实……”等内容。第三、宁江公司出具的2016年9月14日张孝辉本人提交给宁江公司的《对账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张孝辉自认已收到工程款6184092元，每一笔的收款时间、金额均与本案11笔借款不符，无一笔与本案借款有关。第四，张孝辉在取得宁江公司直接分配的抵偿工程款的房源后，于2018年1月27日在房源明细表上亲笔书写“以上七套房源对周总还周总借款抵充用”。如果本案借款为中盛公司支付的进度款，那么中盛公司或宁江公司在向张孝辉拨付房源抵工程款之前就会将本案所涉款项预先扣除，然后再计算应付工程款、分配房源抵款，完全无需先将房源分配至张孝辉名下，再由张孝辉向周德利偿还。张孝辉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主张涉案款项为个人借款，不同意作为工程款扣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又主张涉案款项为中盛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不予作为个人借款，其主张和辩解前后矛盾，与其亲笔书写的书面证据亦不符，极不诚信。即便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的出借人并非周德利本人，但根据张孝辉授权高维强出具的《张孝辉借款（还款）明细》及张孝辉本人出具的以房抵款明细表，仍然可以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孝辉与周德利达成了单独结算的合意，张孝辉应向周德利还本付息。3.张孝辉称中盛公司欠其工程款，系其与中盛公司直接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最终工程款决算完成后，中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也不能将中盛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与周德利向其出借的个人借款相互抵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张孝辉的委托代理人高维强在一份打印体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的《张孝辉借款（还款）明细》（载明借款总额为196.1万元，还款总额为25万元）下方手写载明：经核对借周德利款项属实，自有票据可抵充。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孝辉出具的涉案借条是否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出具，是否合法有效。2.周德利是否有权持上述条据在本案中主张债权，张孝辉关于对中盛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享有抵消权的抗辩是否成立。二审期间，张孝辉提供了如下证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5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判决书载明，2013年10月28日中盛公司向隆佳公司出具金额为45982034元的工程款收款收据，拟证明中盛公司存在截留张孝辉的工程款，且没有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利用张孝辉应当获得的工程款变相出借给张孝辉，目的是为了获得非法的高额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贷合同无效。周德利质证称，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省高院判决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程款收据是隆佳公司支付给中盛公司40000000余元的工程款，周德利一审举证了在2013年12月5日隆佳公司、中盛公司与宁江工业园签署的关于联群安置小区工程款拨付调整补充协议，以及周德利稍后将举证的与该份协议对应的隆佳公司以房源形式拨付给中盛公司的房源明细表，可以证明张孝辉举证的收据所载明的40000000余元工程款不是以现金或银行存款形式支付而是以房屋抵款形式支付的。上诉人在拨付调整补充协议上以及房源明细表上均签字认可，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在2013年12月28日的节点上隆佳公司支付给中盛公司的工程款40000000余元，而中盛公司没有支付给其工程款的事实。从另外一方面可以证明在2013年12月之前，张孝辉并未收到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工程款，其进行施工需要流动资金，所以才向周德利进行借款。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实张孝辉的证明目的。二审诉讼中，周德利提供了如下证据：2013年12月27日中盛公司房源统计表两份，统计表与一审中周德利举证的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工程款拨付调整补充协议中第六条的全额以房抵款相互印证，与张孝辉刚才举证的40000000余元工程款收据相互印证，拟证明在2013年底隆佳公司以房屋抵款形式向中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中盛公司将房屋拨付给张孝辉等人，他们均在房源统计表上签字，不存在张孝辉所说中盛公司收到40000000余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他。同时可以证明在2013年12月之前，中盛公司、隆佳公司并没有以现金方式向张孝辉等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张孝辉质证称，对房源统计表、车库统计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以房抵款是事实，但是无法与张孝辉举证的省高院判决书及两张收据相互印证，既然中盛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就应当认定。中盛公司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孝辉提到的是对中盛公司的抗辩权，不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本院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11张条据均明确载明为借据，且借款数额明确，部分借据亦明确载明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借款用途，应当认定上述条据反映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孝辉主张上述款项名为借贷，实为预支工程款，与借条载明的内容及张孝辉出具的工程款《对账情况说明》、宁江公司出具的《调查令回复函》内容及高维强签字确认的《张孝辉借款（还款）明细》等内容相悖，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张孝辉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条存在无效情形，故涉案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条中均有中盛公司当时的项目负责人张玉和的签名，且其中一张借条中载明借公司款项，但周德利在诉讼中对涉案借款的形成情况作出了解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中盛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表明“涉案民间借贷纠纷所涉资金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从未向张孝辉出借过款项”，上述《证明》内容与周德利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再者，即使涉案借款最初系以公司名义出借，张孝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维强在借款后出具的《张孝辉借款（还款）明细》确认意见及以七套房源抵充“周总借款”的书面说明，已先后明确确认了周德利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中盛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周德利有权在本案中向张孝辉主张权利。根据宁江公司出具的《调查令回复函》内容，在周德利要求该公司将其出借给张孝辉等人的资金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支付给周德利本人时，张孝辉等实际施工人均以涉案债务系个人借款、不属于工程款为由，不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而发包单位通知周德利、张孝辉、赵凯等人共同对账，张孝辉的委托代理人高维强、赵凯等人到场确认了涉案款项为欠付周德利的个人借款，要求另行结算。张孝辉曾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授权给高维强全权处理其承建的联群小区相关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以及各工程队的处理问题，在宁江公司通知张孝辉对账后，高维强代表张孝辉参加对账，高维强的对账行为应当对张孝辉发生法律效力。张孝辉主张高维强的确认行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孝辉在工程款对账过程中先拒绝以涉案款项抵偿工程款，现又以其对中盛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为由要求行使抵消权，先后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孝辉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上诉人张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