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保税区安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化工品交易市场1116B室。法定代表人安忠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展建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芬。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安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安诚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安忠诚，公司相关注册事宜均由刘芬负责。公司成立后，刘芬作为总负责人全面负责安诚公司的日常管理，包括业务往来、人员招聘等。刘芬入职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且也未缴纳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刘芬的银行卡上在每月15日左右有一笔金额为13000元左右的款项打入。2013年7月15日，刘芬银行卡上汇入一笔3600元的款项。2013年6月21日，刘芬经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确认怀孕。2013年8月9日，安诚公司向刘芬出具《工作调动交接通知函》，限刘芬于2013年8月15日前办理所有交接手续（包括财务、印章、车辆、应收应付等），调刘芬到郑州总部工作。2013年8月11日，安诚公司派人将门锁更换，并将刘芬工作使用的汽车开走，致使刘芬无法进入工作场所。2013年8月22日，刘芬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安诚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风险抵押金34000元及非法扣押工资（风险抵押金）的赔偿款34000元；2、安诚公司支付2013年6月工资10500元、7月工资12500元、8月（11天）工资4583元共计拖欠工资27583元及非法拖欠工资的赔偿金27583元；3、安诚公司支付刘芬垫付的7月份汽油费600元、快递费150元、车辆保养费695元合计1445元；4、安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2500元；5、安诚公司支付刘芬垫付的客户结欠货款48568.50元；6、安诚公司补缴2011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3年10月25日，该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3】第747号仲裁裁决，裁决：1、安诚公司应当支付刘芬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风险抵押金34000元、2013年6月工资10500元、2013年7月工资12500元、2013年8月工资4032.26元、2013年7月垫付费用1445元；2、安诚公司应当支付刘芬违法解除的赔偿金62500元；3、安诚公司应当按照张家港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的具体办法为刘芬补缴2011年5月17日至2013年8月1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所需费用由双方按规定共同承担；4、驳回刘芬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银行卡明细清单、妇科检查单、《工作调动交接通知函》、张劳人仲案字【2013】第747号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安诚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安诚公司无需支付刘芬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风险抵押金34000元，2013年6月工资10500元，2013年7月工资12500元，2013年8月工资4032.26元，2013年7月垫付费用1445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2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如下：1、安诚公司有无违法解除与刘芬的劳动关系？安诚公司认为，安诚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辞退刘芬，而是刘芬自行离职，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刘芬认为，安诚公司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不顾及刘芬已经怀有身孕的事实，无理要求调动刘芬的工作岗位，在双方没有就调动工作岗位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安诚公司违法要求与刘芬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办理交接手续，而且安诚公司在《工作调动交接通知函》中称“……由于公司负责人刘芬同志经营不善，造成公司持续亏损……”的说法也没有事实依据，安诚公司公司在刘芬负责期间一直是盈利的。审理中，刘芬提供：1、安忠诚签发给易颖和张海强的委托书，证明安诚公司违法强行要求与刘芬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张家港市公安局港区派出所于2013年8月12日出具的警情受理告知单，证明安诚公司在刘芬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偷偷开走安诚公司分配给刘芬的代步汽车，刘芬于2013年8月11日正常上班时被强行阻挠其进入办公区域，导致刘芬无法履行劳动合同，造成双方劳动关系已事实解除。3、利润表、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证明安诚公司的盈利状况。4、电子邮件发送截图，证明每月财务分析、利润表、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是由河南省新都化工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公司）会计张海强通过邮件发送给刘芬，并非由刘芬自己制作。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并没有涉及安诚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刘芬的劳动关系。对证据3、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刘芬单方面制作。庭审中，安诚公司提供安诚公司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证明刘芬在经营公司期间公司亏损，并没有盈利。刘芬质证认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合法的也不能证明安诚公司的主张，因为企业盈亏的状况不能归咎于刘芬，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签字署名的地方及其他应填项目多数是空白，形式不完备。该组证据用于申报缴纳税，存有合理避税的可能性，该组证据反映的盈亏状况与刘芬提交的预缴纳税申报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和财务分析报表相矛盾，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安诚公司调动刘芬回总部工作，在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与刘芬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在刘芬不同意调动工作的情况下，应当由刘芬从事原来的工作岗位。安诚公司派人更换门锁、开走刘芬使用汽车的行为说明安诚公司拒绝刘芬继续从事原来的工作岗位，虽然其并未作出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但安诚公司以行为表明其解除了与刘芬的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安诚公司违法解除与刘芬的劳动关系。2、安诚公司应否支付刘芬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风险抵押金34000元，2013年6月、7月、8月的工资差额以及2013年7月刘芬的垫付费用1445元。安诚公司认为，刘芬所述风险抵押金不是事实。新都公司（安忠诚为股东）每个月安排员工王倩从个人卡上将安诚公司每月的费用打给刘芬，每月费用包括：刘芬工资2500元，加上新都公司根据刘芬制作的上月费用支出报表的金额汇至刘芬卡上。审理中，安诚公司提供2012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显示“刘芬、朱彦红、张海强、王倩、安忠诚，每人每月工资2500元”，工资表上未有签名。刘芬认为，从2011年4月底刘芬进入公司至2012年6月份，刘芬每月工资12500元是从出纳处领取现金，代帐会计丁向红也是领取现金1000元。2012年1月份开始，安忠诚要求刘芬每月拿出2000元风险金，作为对员工工作的制约。2012年7月份风险金12000元，是2012年1月至6月风险金累计计算所得。财务分析表是对当月工资及费用收支的统计。对安诚公司提供的上述工资表，刘芬质证认为，工资表确实是公司代帐会计所做，但只是向税务机关报税的凭证，不能据此认定刘芬的工资金额。为此，刘芬提供：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张家港安诚国贸财务分析以及刘芬工资卡明细清单。其中每月财务分析标明“公司本月销售收入、销售成本、毛利、扣除所有费用后净盈利情况，过路费、汽油费、快递费、工资、增值税、印花税、房租摊销、城建等地税费用情况，公司业务往来情况及员工风险金和刘芬垫付费用”，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财务分析中显示工资为13500元，2013年6月财务分析中显示“员工风险金-34000元（负数为欠对方），刘芬-600元（垫付费用）”，2013年7月财务分析中显示“员工风险金-34000元（负数为欠对方），刘芬-1445元（垫付费用）”证明刘芬经营安诚公司期间一直在盈利。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全部由刘芬自己制作，安诚公司日常管理及业务全部由刘芬一人负责，公章财务章等也全部由刘芬管理，刘芬早就预谋损害安诚公司利益，安诚公司目前严重亏损、面临倒闭，已停止营业。关于2013年6、7、8三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安诚公司陈述，安诚公司支付了刘芬2013年6月份工资2500元、公司费用1100元合计3600元，2013年7、8两月安诚公司没有支付工资及费用。刘芬陈述，2013年6月、7月，刘芬除了双休日外其余都正常出勤。2013年8月，刘芬实际上班7天（8月1日、2日、5日至9日）。2013年6月份，安诚公司仅仅支付了刘芬3600元工资及费用，其中3000元是安诚公司发给刘芬2013年6月份工资2000元、代帐会计丁向红工资1000元，另外600元是公司当月的费用，2013年7、8两月安诚公司没有支付工资及费用。对于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每月汇至刘芬银行卡上款项的情况。安诚公司陈述，根据刘芬经营公司日常的开支费用及工资情况，由代帐会计丁向红以书面形式报给安忠诚，安忠诚审核后通知王倩汇至刘芬银行卡上。刘芬陈述，安诚公司每月15日左右支付上个月的工资和公司费用，费用中一部分是刘芬垫付的，包括汽油费、快递费、招待费、车辆保养费、修车费等，另一部分是对公账户直接扣除的。具体是由新都公司会计张海强核算相关数据并制作每月财务分析后发给刘芬，同时向安忠诚报告，安忠诚审核后安排新都公司员工王倩汇至刘芬银行卡上。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每月财务分析上显示的金额、项目和费用及刘芬主张扣发的2000元风险金与刘芬工资卡明细清单一一对应。比如，2012年9月18日付给刘芬12315元，是根据2012年8月财务分析计算的，具体是刘芬工资12500元扣除风险抵押金2000元，加上代帐会计丁向红的工资1000元，再加上垫付的费用815元合计12315元。再比如，2012年10月份安诚公司付给刘芬12518元，其中工资12500元扣除风险抵押金2000元，加上代帐会计丁向红的工资1000元，再加上费用1018元。除2012年7月份的财务分析垫付费用的总金额与刘芬自己垫付的各项费用的组成对应不上以外，其余的月份均能对上。审理中，原审法院限期安诚公司提供安忠诚审核并据以每月付款给刘芬的材料，但安诚公司逾期无正当理由未提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刘芬在进入安诚公司前的工作和工资情况。刘芬陈述，2010年10月份之前，刘芬在新都公司担任部门经理，之后是担任区域经理，工资为底薪3800元加每月提成，加了提成以后每月收入在5000元至8000元不等。安诚公司表示安忠诚对刘芬在新都公司的工作和工资情况都清楚，并认可将刘芬从新都公司调至安诚公司负责业务是对刘芬工作业务能力的肯定。原审法院限期安忠诚提供刘芬在新都公司的工作和工资情况，但其逾期未能提供，应视为其认可上述刘芬对在新都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和收入情况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刘芬提供的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每月财务分析上显示的金额、项目和费用与刘芬工资卡每月15日左右的汇款金额基本能相互印证，且刘芬已对每月汇款金额的组成与财务分析上对应的项目作出了合理解释。其次，根据刘芬提供的电子邮件截图的内容反映，每月财务分析系由新都公司会计张海强制作后通过邮件发送给刘芬，而并非由刘芬自己制作。再次，刘芬在被调至安诚公司前在新都公司相继担任区域经理、部门经理，收入在每月5000元以上，之后因为工作能力得到安忠诚肯定被调至安诚公司负责，其收入水平至少不应低于每月5000元。安诚公司虽对刘芬提供每月财务分析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认为刘芬在负责安诚公司期间的收入为每月2500元再加提成，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审理中，原审法院要求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忠诚到庭陈述案件相关事实，但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刘芬提供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每月财务分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安诚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安诚公司应支付刘芬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员工风险金34000元、2013年7月垫付费用1445元。在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安诚公司不能单方面降低刘芬的工资报酬，故刘芬2013年6月、7月、8月的工资标准应以12500元计算，刘芬2013年6月工资8500元（12500元-已发工资2000元-员工风险金2000元），2013年7月工资12500元，2013年8月工资4022.99元（12500元÷21.75天×7天）。同时，安诚公司应支付因与刘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赔偿金62500元（12500元／月×2.5个月×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其他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一、安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芬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员工风险金34000元，2013年6月工资8500元，2013年7月工资12500元，2013年8月工资4022.99元，2013年7月垫付费用1445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500元，上述合计122967.99元。二、驳回安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安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安诚公司未违法解除刘芬的劳动关系，公司仅调动刘芬的工作，原因是刘芬自己提出怀孕压力大，因此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2、员工风险金双方从未有任何约定，刘芬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3、工资问题一审中都是刘芬的单方解释，本案中刘芬是完全控制公司的，在仲裁时已经自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被上诉人刘芬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安诚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安诚公司认为因刘芬自己提出怀孕压力大，故而仅调动其工作并未违法解除，但公司未能就此事实提供任何证据佐证。相反，安诚公司二审中自认曾要求刘芬更换工作岗位，因刘芬不同意，故而采取更换门锁等行为，不让其去原来的工作岗位上班。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安诚公司在未与刘芬就调动工作一事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拒绝刘芬从事原有的工作岗位，其行为表明了其单方解除与刘芬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安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安诚公司应当支付刘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其次，关于员工风险金问题。刘芬为证实员工风险金34000元的存在，提供了安诚公司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的财务分析为证。原审已查明该财务分析系由新都公司会计张海强制作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刘芬，并非刘芬单方制作，且加盖了安诚公司的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第三，关于刘芬每月平均工资数额的问题。安诚公司主张刘芬每月工资应根据同行业同岗位标准推算为3000元左右，但未能提供证据印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刘芬为证明其每月平均工资为12500元，向法院提供了每月工资卡打款明细单及安诚公司每月财务分析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刘芬每月工资为13000元左右。安诚公司虽上诉认为公司实际由刘芬控制，其单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工资数额，但安诚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刘芬，亦不能对刘芬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工资卡每月15日左右有一笔13000元左右款项汇入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刘芬在新都公司任区域经理、部门经理时每月工资在5000元以上，后因工作能力得到安忠诚肯定而被调至安诚公司担任经理，因此，其收入水平不应低于原新都公司的收入水平。故本院对安诚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安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朱婉清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