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19958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蔡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辉，上海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法定代表人：韩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左成，江苏中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涛，江苏中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江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被告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的上诉。农大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本案于2020年1月9日、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沪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辉，农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王左成均到庭参加了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江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016,284.55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偿付以1,016,28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0,284.55元；2、判令被告偿付以1,000,28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素有业务往来,原告多次向被告提供草甘膦原药等农药产品,因被告资金周转困难,被告多次商请原告分期支付剩余货款。2018年9月13日,原、被告再次就清偿货款达成协议,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636,284.55元,并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分期清偿全部货款。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16,284.55元。原告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理应按约清偿全部货款。但被告拖延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依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农大公司针对本诉辩称，双方曾多次发生业务往来，其中在我方在反诉中提出，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项下沪江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多次要求沪江公司解决，但是沪江公司一直未能予以答复，给我方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沪江公司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致使农大公司无法进行税收抵扣，产生了严重的税款损失。根据合同的约定，这些是属于沪江公司必须在我方付款之前先要予以解决的事情，但沪江公司一直未能够予以解决。故我方行使法律所负有的先履行抗辩权，对货款金额予以暂扣，暂停支付。对沪江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在没有扣除的情况下是应该是基本是一致的。当事人围绕本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沪江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收条三份、说明一份、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付款进度安排一份；2、对账单一份；3、货款还款协议书一份；4、销售合同二份、发票；5、上海大轩物流有限公司进仓单。农大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对账单上记载的货款总金额为10,175,723.95元，但沪江公司仅开具了六十几万元的发票，给农大公司造成损失；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沪江公司只是提供了部分的合同和发票，尚有发票尚未向农大公司开具；对证据5无异议，进仓单上显示的进仓编号与农大公司提供给沪江公司的一致。农大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1、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与原材料检测技术中心的检验/鉴定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2、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来货明细、来发票明细；3、聊天记录；4、委托书；5、沪江销售合同。沪江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明细内容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无原件，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约定付款为货到30天付款。农大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要求沪江公司赔偿农大公司损失合计122,292元；2、沪江公司赔偿农大公司因未按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无法进行税款抵扣产生的损失377,287.77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根据该合同约定农大公司向沪江公司购买含量为88.80%的草甘膦铵盐粉剂22吨用于委托深圳市友廷化工有限公司进行出口，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农大公司在上海的指定仓库，后该批货物在海关检查中经检测草甘膦含量仅为73.40%，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农大公司多次要求沪江公司予以解决，但沪江公司一致未给予解决，为避免产生更多的损失，农大公司只能委托物流公司将该批货物拉回来处理，给农大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22,292元(其中运费11,632元)。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业务往来，农大公司向沪江公司购买草甘膦原药等农药产品，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沪江公司应在收到农大公司收到货物或者合同约定的收到货物后7个工作日内向农大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沪江公司一直未能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该义务，截至2018年4月20日累计欠农大公司发票金额为3,279,501.35元，导致农大公司无法进行税款抵扣，造成经济损失377,287.77元，故农大公司提起反诉。沪江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首先，农大公司要求沪江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22,292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农大公司要求沪江公司支付税款377,287.77元也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货物或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最基本的义务就是一方交付货物，一方支付相应的货款，开具发票不是货物买卖合同的基本义务，另外沪江公司也多次要求农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在这个前提之下，沪江公司同意开具按照货物实际价值来开具相应的发票，所以也不存在沪江公司不同意或者不愿意开具发票的情形。另外在双方签订的合同里面除了农大公司提供的这份合同上面有约定发票开具日期之外，其余合同都没有作出相应的约定。当事人围绕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大公司提供证据同本诉一致外，还提供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沪江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本诉中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本诉一致，对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认为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沪江公司在反诉中未提供证据。对沪江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作证。对农大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对证据1，虽沪江公司不予认可，但该证据系农大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的证据，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调查令调取的材料系根据进仓编号调取，故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证据2、3、5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作证；对证据4，农大公司未出具原件，故本院不予认定。对农大公司在反诉中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该回单仅能显示农大公司向案外人上海旭洲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1,632元，是否与本案有关，农大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故不予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沪江公司与农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被告向原告购买草甘膦原粉。双方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共发生金额为10,175,723.95元的货物买卖，截至2018年5月10日，被告已付款为8,539,439.40元，尚欠1,636,284.55元。2018年1月15日，被告在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付款进度安排上盖章确认，该付款进度安排内容为：“根据2018年1月15日双方公司对账数目,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将剩余货款分三期支付,具体安排如下：1、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货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货款人民币伍拾万整；3、余款于2018年四月底结清。以上货款到期,本公司未支付,则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按法律条例在原告方向法院起诉本公司。”2018年3月30日，沪江公司与农大公司签订《沪江销售合同》，约定农大公司向沪江公司购买88.8%草甘膦铵盐粉剂20KG，单价为24,500元，总价539,000元；检验标准为农大公司收货日10日内按本合同规定标准完成检验和提出书面异议，否则即视为农大公司默认货物符合合同要求；款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30天付款。2015年4月19日，沪江公司委托上海大轩物流有限公司将上述货物交付至农大公司指定地点，进仓单上显示的进仓编号为“XZXXXXXXXX”，与沪江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通知农大公司的进仓编号一致。2018年9月13日，沪江公司作为甲方、农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货款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自友好协议以来,截至2018年5月4日,乙方尚欠甲方贷款人民币壹佰陆拾叁万陆仟贰佰捌拾肆元伍角伍分(￥1,636,284.55),现关于借款的支付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乙方分期偿还货款。乙方分期偿还货款,具体时间及数额如下：1、2018年9月30日支付5万；2、2018年10月31日支付5-10万元；3、2018年11月30日支付10-15万元；4、2018年12月31日支付15-20万元；5、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余款(余款数额由双方再次对账确认为准)。”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10,175,723.95元，已付款金额为9,175,439.4元。沪江公司已经开具发票金额为6,770,705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农大公司提出开具调查令申请，要求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以下简称外高桥海关)调取“进仓编号XZXXXXXXXX项下所有对应货物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凭证、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与原材料检测中心检测/鉴定报告(或检测记录)等材料”。本院对农大公司的申请予以准许，并向其开具调查令。根据调查令，外高桥海关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检验/鉴定报告》。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与原材料检测技术中心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检验/鉴定报告》内容为：2017年5月7日，于外高桥第五期查验场，对本批货物进行查验取样，货物由白色塑编包装，标签印有“ProductName：BIOGLY88.8SP”、“GlyphosateAmmonium88.8%SP”、“BatchNo：001-XXXXXXX/CROPSTAR”等字样。货物为白色粉末，扦取货物的混合样，经检验结果如下：草甘膦含量73.4%(w/w)，检测方法CIPAC284，备注：集装箱号：FSCUXXXXXXX。本院认为，沪江公司与农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沪江公司提出的本诉请求，农大公司在答辩时认为应当扣除因货物不符合约定导致的损失和未开票导致的损失。鉴于农大公司已经提起反诉，对农大公司的主张的损失在反诉中进行处理，沪江公司主张的本诉货款金额1,000,284.55元，农大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同时需偿付自2019年2月1日起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对农大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农大公司认为沪江公司应在农大公司收到货物或者合同约定收到货物的7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但由农大公司提供的《沪江销售合同》中并未对开具发票的时间予以约定，即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全部约定了开具发票的时间，农大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沪江公司确存在部分发票未开具的情况，但沪江公司并未拒绝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仅是认为农大公司尚未支付全部货款故而尚未开具，农大公司主张沪江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的损失尚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沪江公司仍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再次，关于农大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的损失，根据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沪江销售合同》显示买卖的货物为“88.8%草甘膦铵盐粉剂”，而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与原材料检测技术中心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检验/鉴定报告》显示货物中草甘膦含量为73.4%，与合同约定的确有不符，本院综合考虑产品价格、产品规格跟实际检验的情况，认为农大公司于2020年7月26日提交的计算说明中以草甘膦含量比例来计算价格差价确定损失的方式并无不当之处，应由沪江公司来赔偿该差价损失93,475.23元；而关于运费损失11,632元，无法从农大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的内容中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农大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沪江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向本院提交补充意见：认为争议的22吨草甘膦铵盐粉剂由农大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市廷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友公司)出口，因廷友公司农药证过期，需重新申办且流程缓慢，为尽快出口交货，廷友公司员工抱着侥幸心理，擅自将88.8%含量的草甘膦申报为65%草甘膦，导致被海关查验时发现唛头显示内容“GlyphosateAmmonium88.8%SP”与出口报关“65%草甘膦可溶性粉剂”农药证含量不符的问题，为此廷友公司向海关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申请本院向上海海关进行调取；对此，本院认为，廷友公司仅是帮助农大公司办理货物出口的公司，因农药证过期将唛头内容显示为“GlyphosateAmmonium88.8%SP”的货物当成“65%草甘膦可溶性粉剂”进行报关，至于唛头内容为“GlyphosateAmmonium88.8%SP”的货物中草甘膦的含量具体是否为88.8%，廷友公司并无确认的权利，即使廷友公司出具给海关的情况说明真实，也不能证明沪江公司的主张，故对沪江公司要求调取该些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沪江公司的该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货款1,000,284.55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损失93,475.23元；以上两项抵扣后，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给付906,809.32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以906,809.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9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江生化有限公司负担835.4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61.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琳人民陪审员 沈 颖人民陪审员 金 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庞哲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