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1号1幢B2座。法定代表人：刘玉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荣成，该公司邯郸分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远大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兴安镇正公村。法定代表人：李建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晓宙，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秀明，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代理人：王瑞山，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淑霞，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再审申请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公司）与被申请人石家庄远大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宏业公司）、梁秀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现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7日作出（2010）藁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华冶公司与梁秀明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1年5月4日作出（2011）石民四终字第00451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10）藁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20日作出（2011）藁民初字第02055号民事判决，华冶公司与梁秀明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石民四终字第003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华冶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19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荣成，被申请人远大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斌及委托代理人董晓宙，被申请人梁秀明的委托代理人王瑞山、袁淑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诉称，2009年6月18日、6月29日我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两份钢模板加工合同，我公司为被告加工钢模板用于被告承建的石家庄二环快速路提升工程九标段工程，共计价款5028616元，被告已支付4450000元，仍欠478616元，经我方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加工费478616元及滞纳金，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华冶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因我公司没有也没有委托他人与原告签订合同，双方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梁秀明辩称，合同是我与原告签订的，与华冶公司无关。两份合同中合同总额是一种理论计算，实际的货款总额等实际交货后依据设计图纸标准的订购物的尺寸再依据国家标准才能计算出来，我方根据订购物的设计图纸和国家标准计算出最终订购物的总重量为771.363吨(第二次开庭时变为728.737吨)，货款总额为4619194元(第二次开庭时变为4542114元)，我已支付原告455万元，尚欠原告货款69194元(第二次开庭时变为已超付)，因原告交货不合格造成我方经济损失75729元，因原告逾期交货也构成违约，应向我方支付违约金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抵销，故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藁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石家庄二环快速提升工程九标段，由被告梁秀明全面负责管理施工，2009年6月18日、6月29日原告石家庄远大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梁秀明签订了两份加工定作合同，之后又追加了部分定作物。经核实，原告远大宏业公司共为被告华冶公司加工制作钢模板771.363吨及25500元的标准件，其中按6月18日合同加工的14套30米T梁重量为301.972吨，应按每吨5950元计价，货款为1796733元，按6月29日合同及追加部分定作物重量为469.391吨，应按每吨6800元计价，货款为3189889元，货款总计为5012122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远大宏业公司4550000元，尚欠462122元。另查明，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1年1月18日变更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藁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第一、关于华冶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审庭审中，被告华冶公司承认九标段是其中标的，否认被告梁秀明为其公司职员及与其存在挂靠关系。被告梁秀明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称是将定作原告远大宏业公司的模板卖给被告华冶公司，并称没有买卖合同，并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说出梁秀明与九标段工程的关系，但通过原告远大宏业公司提供的证人米某、吕某及原审法院调查张永强的证言、二环快速工程会议纪要等证据综合考虑，可以证明梁秀明是九标段施工的实际负责人，定作原告远大宏业公司的钢模板是用于九标段施工而非卖与他人，梁秀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对所欠原告远大宏业公司模板货款，被告华冶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华冶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第二、关于定作模板的数量、单价、总价和被告付货款数额的问题。模板的数量在两份合同中均载明以结算单为准，在原审庭审中，原告和被告梁秀明的代理人均承认在计算时存在误差，这是客观存在的。在原审第一次开庭答辩时和开庭前被告梁秀明的代理人提供的2009年9月21日的结算单模板总重量与原告计算的总重量相差2.102吨，应是计算误差造成的，对此数额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被告梁秀明的代理人又提供了2010年10月9日的结算单，模板总重量变成了728.737吨，因无有效证据支持且是在诉讼后形成的与对方不利的变更，故原审不予支持。因双方未按合同约定保存图纸等技术资料，现双方提供的图纸资料不一致且定作物模板保存不完整，故无法对模板总重量进行鉴定，只能依据在诉讼前双方形成的结算单进行认定。从双方提供的结算单上均可看出301.972吨30米T梁模板是依据6月18日的合同制作的，单价应为每吨5950元，其余应是按6月29日的合同或追加定作的，因追加是发生在第二份合同价每吨6800元计算而不应按第一份合同的5950元或其他低于6800元的价格计算。据此计算得出定作物总价为5012122元。原审庭审中经核对被告已付款4550000元，双方已无争议，原审予以认可。第三、关于在履行合同中原、被告是否有违约行为及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数额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因两份合同对交货期限和付款期限的约定均不具体明确，被告主张原告交货不合格给其造成损失75729元，但没有提供证据，故对原、被告要求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为: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远大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4621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74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后，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以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及不欠远大宏业公司款项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梁秀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已超额付清全部货款，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要求驳回远大宏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家庄远大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华冶公司称其不是本案定作物的定作方，与被上诉人远大宏业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欠远大宏业公司款项。《二环快速路提升工程指挥部关于施工、监理工作综合评比情况的通报》记载：“第十名:九标、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环快速路提升工程专题会议纪要》第23期记载参加人员中有梁秀明。远大宏业公司为华冶公司出具的部分收款收据，支票申请单，以及证人米某、吕某及原审法院调查张永强的证言等证据。华冶公司承认九标段是其中标的，但否认梁秀明为其公司职员及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在本院审理中，华冶公司称九标段是其中标的，在施工过程中，有人向其提供模板，但其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透露模板提供者。梁秀明在原审庭审中称其将定作远大宏业公司的模板卖给华冶公司，称没有买卖合同，并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说出其与九标段工程的关系，原审通过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考虑，认定梁秀明是九标段施工的实际负责人，定作远大宏业公司的钢模板是用于九标段施工而非卖与他人，梁秀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原审认定远大宏业公司模板货款，华冶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华冶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对此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上诉人梁秀明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已超额付清全部货款。在梁秀明提供的2009年9月21日《模板结算单》中记载的数量为771.363吨。远大宏业公司提供的2009年9月28日《结算表》中记载的总重为773.465吨。在原审庭审中，远大宏业公司和梁秀明均承认在计算时存在误差，这是客观存在的。原审依据在原审第一次开庭答辩时和开庭前梁秀明提供的2009年9月21日的结算单模板总重量与远大宏业公司计算的总重量相差2.102吨，应是计算误差造成的，对梁秀明提供的2009年9月21日《模板结算单》记载的数额予以认可，应予支持。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梁秀明又提供了2010年10月9日的结算单，模板总重量变成了728.737吨，因其无有效证据支持且是在诉讼后形成的与对方不利的变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单价问题。原审法院从双方提供的结算单上均可看出301.972吨30米T梁模板是依据6月18日的合同制作的，单价应为每吨5950元，其余应是按6月29日的合同或追加定作的，因追加是发生在第二份合同价每吨6800元计算而不应按第一份合同的5950元或其他低于6800元的价格计算。据此原审法院计算得出定作物总价为5012122元。原审庭审中经核对已付款4550000元，双方已无争议，原审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梁秀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8元，由上诉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49元、梁秀明负担8749元。再审申请人华冶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华冶公司未签订、也未授权梁秀明与远大宏业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梁秀明与华冶公司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其与远大宏业公司的合同关系纯属个人行为，与华冶公司无关，华冶公司主体不适格。二、梁秀明已付清了全部货款，证明本案与华冶公司无关。三、一审判决在发回重审后作出了与原一审一模一样的判决结果，二审判决超期送达，一、二审判决均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远大宏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远大宏业公司再审辩称，一、华冶公司再审理由以偏概全，尽管两份《加工定做合同》系梁秀明在合同上署名，但通过法庭调查有充分证据显示梁秀明系九标段施工的实际负责人，法院基于已查清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梁秀明的签约行为系代表华冶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二、对远大宏业公司而言，程序公正很重要，但实体公正更重要。如果华冶公司拿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所谓程序瑕疵来作文章，从而导致实体不公正，进而影响判决的公正的作法，是与程序设定的公平正义背道而驰的。本案华冶公司以所谓程序上瑕疵的理由申请再审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华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在梁秀明和远大宏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中，并没有以华冶公司的名义进行，也没有华冶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故原判认定梁秀明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的认定证据尚不充分，重审时应对签订合同时主体情况及付款情况予以审查，对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予以认定。关于本案货款是否已结清，该问题涉及供货数量及价格。第一，梁秀明与远大宏业公司对其中的119张定作物图纸无争议，原审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第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加工承揽品种、数量、单价非常明确，但双方提交的结算表（单）上定作物的名称、数量、单价与合同均有部分出入；第三，合同中未约定的定作物价格如何计算，本案是否存在“标准件”的定作物。原判以钢材价格上涨为由，认定除301.972吨30米T梁模板单价以每吨5950元计算外，其余包括追加的、合同中未约定的定作物均按照6800元每吨计算，遗漏了“标准件”的认定，原判概括认定数量与单价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石民四终字第00372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11）藁民初字第0205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赵宗辉审判员  任永奇审判员  许毅鹏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