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兰，女，汉族，1965年4月30日出生，系永登县农民，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德（系原告丈夫），汉族，1963年4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惠婷，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民主东路**。法定代表人：刘炼，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刚，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兰与上诉人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改判按照农林牧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三、请求判令爱尔医院支付后续治疗费，并请求支持刘金兰一审全部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爱尔医院存在诊疗错误，对手术的术前评估不足，未如实告知糖尿病对白内障手术的影响，导致我的眼睛视力下降并伴有剧烈疼痛，其应该负责；爱尔医院手术之前并未通知刘金兰的丈夫签字同意；二、误工费计算标准应该农林牧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标准错误，请于改正。三、后续治疗费爱尔医院应该予以支付。爱尔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没有证据证明有误工，刘金兰也没有提供误工的证明。鉴定意见错误，让爱尔医院承担50%的责任没有依据，后续治疗费与爱尔医院无关，不应承担。爱尔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刘金兰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爱尔医院已经在术前对刘金兰存在手术的风险进行了详细的告知何评估，并不存在术前术后告知不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术前术后告知不足不符合事实，认定错误，且对其高血压、糖尿病对手术后的影响向刘金兰进行了明确详细的告知，刘金兰知道并签字确认。二、鉴定结论违背医学科学和鉴定规则，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定意见明确爱尔医院诊疗行为未违反卫生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治疗护理规范，同时又认定爱尔医院诊疗行为有过错，相互矛盾。鉴定意见认定爱尔医院承担5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人员在出庭时表示爱尔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没有过错，只是刘金兰反复纠缠，不得已出具的等额责任的鉴定意见。综上，刘金兰的眼部疾病与爱尔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金兰辩称：同上诉理由一致。刘金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尔医院赔偿刘金兰各项损失380090元（其中：医疗费8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护理费6400元、残疾赔偿金239656元、误工费10658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爱尔医院与兰州市慈善总会建立爱尔基金合作项目，为全市贫困家庭和人口实施眼科疾病救助。刘金兰被纳入项目资助对象，并在爱尔医院进行门诊检查。2017年6月8日刘金兰在被告处门诊检查诊断：1、双眼白内障2、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2017年6月17日爱尔医院对刘金兰以“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收住入院，于6月19日在表面麻醉下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并人工晶体植入术，术后给予抗炎、对症处理，于2017年6月21日出院，住院4天，医药费3179.58元由刘金兰参加的新农合医保统筹和爱尔基金全额承担。出院诊断：1、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2、双眼屈光不正；3、高血压病2级；4、2型糖尿病；5、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IV期。2019年3月5日，刘金兰以右眼疼痛视物不见在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检查，病历记载：主诉：右眼视神经萎缩，右眼青光眼，右眼人工晶体植入，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诊断：右眼青光眼，右眼视神经萎缩，双眼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刘金兰认为其眼睛的病情手术后加重，认为与爱尔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关，于2019年3月1日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诊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及刘金兰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刘金兰病情加重右眼视神经萎缩，右眼失明无光感与爱尔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院方与患方应负同等责任；刘金兰伤残等级构成八级伤残。鉴定费刘金兰已支出6000元（收据上备注欠付4000元）。刘金兰与爱尔医院就该医患纠纷未能协商一致，遂起诉至法院。另查，刘金兰在爱尔医院门诊检查过程中，共计支出医药费1003.3元。手术后因眼睛疾患又于2018年1月至3月在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药费1343.08元；2018年4月11日及2018年11月28日在永登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个人承担医药费121.94元；2019年1月29日在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药费681.51元；2019年2月27日及3月20日在兰州华夏眼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药费102.2元；2019年3月4日、5日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药费1572.1元；刘金兰数次往返寻医治疗过程中共计支出交通费1576元。审理中，经爱尔医院申请和双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就被爱尔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重新进行鉴定。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鉴定结论：1、爱尔医院对刘金兰的诊疗过程未违反医疗卫生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制度及治疗护理规范、常规；2、爱尔医院对刘金兰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3、爱尔医院之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4、爱尔医院之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为同等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在进行诊疗的过程中，应当严格按照诊疗规范，制定合理完备的治疗方案，以维护患者的生命和健康。爱尔医院与兰州市慈善总会建立爱尔基金合作项目，为全市贫困家庭和人口实施眼科疾病救助，其出发点是好的，但爱尔医院在2017年6月19日对原告进行手术前，对刘金兰患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风险评估不足，对该手术适应症及手术时机掌控不严谨，术后对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IV期无评估，对术后并发症也未做相对应的检查和治疗，刘金兰出院后也未定期随访、追踪。经鉴定部门鉴定，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刘金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原因，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爱尔医院应承担刘金兰因爱尔医院的诊疗行为所造成损失的50%。关于刘金兰主张的损失：刘金兰在爱尔医院检查并手术治疗后，因右眼视神经萎缩又先后在多家医院检查治疗，产生的医药费4824.13元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属于刘金兰的医药费损失；刘金兰住院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0元；护理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参照2019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其他服务业57651元/年的工资标准，计算得护理费为641元（57651元/360年*4天）；残疾赔偿金应为179742元（29957元*20*0.3）；误工费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4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定残之日（2019年5月16日）为16884元（8804元/365*700天）；交通费1576元有票据支持，予以认定；住宿费刘金兰仅提供了一张60元的票据，按60元予以认定；以上共计204127.13元，由被告爱尔医院承担50%即102064元。另刘金兰支出的鉴定费6000元及爱尔医院支出的鉴定费13800元，根据本案实际由双方各自负担。综上所述，对刘金兰提出的医疗损害赔偿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金兰医疗损害赔偿金1020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刘金兰支出的鉴定费6000元由其自行负担，被告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支出的鉴定费13800元由其自行负担。三、驳回原告刘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原告刘金兰负担1390元（免交），被告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10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甘肃集天司法医学鉴定所对爱尔医院诊疗过程是否违反卫生法律规定，诊疗护理规范、医疗行为是否存在错误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等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刘金兰和爱尔医院对鉴定意见均有异议,鉴定人在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并书面回复。本院认为,甘肃集天司法医学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爱尔医院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人对异议问题逐一进行解释说明。爱尔医院主张鉴定意见内容相互矛盾，鉴定意见违背医学科学和鉴定规则，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效力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爱尔医院诉称鉴定人员在出庭时表示爱尔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没有过错，只是刘金兰反复纠缠，不得已出具的同等责任的鉴定意见，爱尔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金兰从事务农，其的误工费可以参照甘肃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53130元/年，故刘金兰的误工费应为50946元（53130元/365天*700天*50%），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刘金兰在二审期间主张后续治疗费用，但其在起诉时对后续治疗费用未提出申请，鉴定意见也并未对其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故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刘金兰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兰的上诉误工费计算标准适用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爱尔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改判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刘金兰医疗损害赔偿金1361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刘金兰负担1390元（免交），上诉人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10元；上诉人刘金兰应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刘金兰负担1200元（免交），上诉人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上诉人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兰州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