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7237号原告(反诉被告)：桐乡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陈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之初，男，公司职员。被告(反诉原告)：天烯(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章正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桐乡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乡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烯(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7日、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桐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彬与被告(反诉原告)天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天烯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又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桐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项目合同阶段余款315,61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并根据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5,610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7年8月29日起计算至立案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20日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徐塘路XXX号XXX幢(以下简称“涉案厂房”)的设计施工一体化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并启动项目。至同年12月项目暂停，项目施工进度已过半，并确认了实际工作量为815,610元。除去被告于项目初期支付的5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15,610元。后被告于2018年6月正式告知原告不再履行合同，此后原告与被告多次联系要求支付被告拖欠的款项，始终未果。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天烯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工程内容涉及到厂房主体结构、承重结构的设计和施工，要求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具有相应资质，原告未取得相关资质。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设计方案多次调整导致工期延误，擅自转委托他人进行施工，且因原告不具备相应资质，管理失职导致工人摔伤，摔伤工人及家属霸占施工现场，导致无法施工、工期延误，原告的供应商也曾经堵门妨碍施工。原告主张工程款需有实际依据，目前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同时，被告天烯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原告向被告返还已付装修款5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0日，原、被告就涉案厂房签订《松江厂房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装修款500,000元。因原告的施工有严重质量问题，被告多次提出后始终未予解决，相关的装修无法正常使用；原告拖欠供应商款项，导致供应商将被告的厂房锁住，严重影响被告的经营活动；因原告管理失职，2017年10月6日发生了严重的安全事故，一名装修施工人员摔伤，原告未及时妥善处理，导致其家属到涉案厂房处闹事，严重影响了被告的经营活动。原告不具备装修施工资质，也不具备施工能力。综上，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告桐乡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被告已经构成违约，原告已施工的工程是合格的。目前现场已被拆某，被告告知原告是涉案厂房产权人拆某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公司并未取得任何的设计和施工资质。2017年8月20日，原告桐乡公司(乙方)与被告天烯公司(甲方)就涉案厂房签订《松江厂房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一份，载明：项目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8月22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0月22日；乙方应于2017年8月25日前向甲方交付设计方案及深化施工图纸2份；本合同的设计及施工费为1,814,690元；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价格合同，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由甲方按合同价的20%作为预付款支付给乙方；在深化设计文件及施工图经甲方确定后七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工程进场后七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待工程全面结束甲方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完成审计工作后，支付乙方至终审金额的95%；余款5%待一年维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10日内支付；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乙方支付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万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且整体工期相应顺延一天，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的上级或同项目审批部门对设计或施工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根据乙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支付相应费用；乙方应按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技术规范、标准进行设计，并对提交的深化设计文件的质量负责，政府部门及甲方及其委托的相关单位对乙方工作成果的任何形式的审查，均不免除或减轻乙方的责任，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为10年；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8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递交工程开工报告，并经被告签收。2017年9月1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11月底，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曾经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索要已完成工程量的清单。2017年12月2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的要求下，曾通过微信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松江一楼前期结算》的表格一份，该份表格上载明已完成工程量的数额为815,610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对此未予回复。2018年9月29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曾经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发送短信称“在韩国开会，拆吊车的什么时候去弄呢？”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短信回复称“吊机抵扣原合同价的供应商手稿发你微信了，你看下。可以接受你出个书面承诺书，我去沟通吧。章哥关于工程余款的30万元，你尽快支付给我吧。最近我公司资金压力也很大，这样一直拖着实在扛不住了，望能体恤。”2018年9月30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曾经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称“收到。安排什么时候去拆呢？钱还没到位，在办手续过程中，应该快了吧。我也是在等着呢，再等等吧。”2018年11月2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称：“章哥，你什么时候把后续30万余款结算掉，年底了工人和供应商都来要钱。你不能这样再一拖在拖了。接下来工人到街道、工厂闹事或去你住的地方要钱，我也拦不住了。做事时候我们一直是积极配合你们满足英国方面的要求，你和英国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但是一年了，我们公司也垫着钱，你不能老是不回消息，老是说钱快到了。大家都是志亮介绍的，这样做事就很没意思了。走其它方式或走法律手段对彼此都不利的。”2018年11月29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回复微信称：“过几天回上海再联系你。”2019年3至7月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多次通过电话联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追索欠款，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以资金不足为由一直推脱。审理中，原告向本院递交涉案工程的装修预算表两份，分别对应合同报价的预算(1,814,690.85元)和已完成工作量的预算(815,610元)，被告对前述两份预算表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也未能提供其他对应合同报价的预算表。对于涉案工程的停工原因，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原告称系因被告英国方面的图纸和参数没有过来，双方口头协商停工；被告则称系因2017年10月6日原告的工人摔伤、家属堵门，加上供应商闹事所致。被告另主张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包括墙壁有裂缝、擅自拆某承重墙、一楼的窗户未全部涂黑、涂料不合格等，原告对此表示否认。目前，涉案厂房内的已有装修均已被拆某，被告称系由涉案厂房的产权人拆某。以上事实，由《松江厂房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转账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照片、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松江厂房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实质系兼具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合合同，在原告并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前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双方均确认此前已有阶段性施工成果，对于相关的成果，被告理应给予原告折价补偿，被告虽辩称相关的施工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自认现场的阶段性施工成果已被案外人拆某，被告作为场地的实际控制人，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折价补偿的数额，鉴于现场已经难以还原，本院结合原告和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往来的微信、短信、电话录音等联系记录，酌情确定除了被告已给予原告的500,000元款项以外，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至于被告控制现场的阶段性施工成果被被告所称的案外人擅自拆某的问题，被告可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桐乡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烯(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松江厂房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天烯(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桐乡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项目合同阶段余款3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桐乡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烯(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875元，减半收取计3,43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桐乡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62.5元(已付)，由被告(反诉原告)天烯(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天烯(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暨秉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吉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