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3576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花智亮，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龙，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能益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建龙，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轶东，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花智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和陈嘉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轶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450,000元(涉及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0月的上海市长期护理保险费117,474.3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由大团镇人民政府发放的农村五保户托管费242,250元(其中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按每月6,350元计算、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按每月7,0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扶栏村下塘458号的上海能益养老院以每年上交承包金的形式提供给原告经营，原告提供经营大纲，承包期内以经营大纲为基础，不得超越大纲(附大纲：允许开设老人公寓，一日或二日游)。承包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2017年承包金为100万元，2018年承包金为125万元，2019年承包金为150万元，2020年承包金为175万……每年的12月10日前为承包金的上交时间，一次性全额付清。原告有权享受2016年50%的经济补贴及2017年以后有关经营或老人、员工的全部补贴。原告拥有财务开票权，被告对原告的财务有监督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按约定全额缴纳了2017年至2019年三年的承包金，但被告却始终未能从有关部门处办理出核定床位数为276张且业务范围为老年人日间照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导致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签发整改通知书要求养老院进行整改。对于原告经营的老人一日游、二日游项目，被告也一再借故推诿，甚至签发公函拒绝，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时，被告一直不向原告提供银行基本账户明细，致使原告始终无法核实承包期间被告是否按约分配了打入被告账户的补贴款项。此外，被告还存在迟迟不将财务开票权移交原告、未按规定就院内医务室向浦东卫计委申请校验等违约情况，故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45万元。另，据原告所知，被告擅自扣押了上海市医保局发放的2019年10月长期护理保险费和大团镇人民政府发放的2017年1月至今的农村五保户托管费补贴，不支付给原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辩称：双方在去年就2017年和2018年的承包经营费有过诉讼，在该案中法院对承包经营费进行了降低，是按照126张经营床位的标准酌定比例减少的，但原告在2019年的实际经营中仍然以超过126张床位的床位数进行经营，原告并不存在损失，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成立。被告确实未支付2019年10月份的长期护理险，但未能支付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在前案中申请法院将被告的账户进行了查封。对于原告主张的农村五保户托管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补贴，也不需要向原告支付，况且被告也从未拿到过该笔费用。相反，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多次违法违规经营。浦东新区养老机构服务管理中心、浦东新区民政局等部门曾就原告违规行为多次发出整改通知书。被告也多次向原告发函，督促其整改，但原告一直拒绝整改。此外，原告还拖欠被告2019年度的管理费未付，原告的行为已达到了合同解除的条件，故被告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2.原告搬离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扶栏村下塘485号的经营场所，将养老院归还被告经营；3.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度管理费13.8万元。反诉被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辩称：不同意解除协议及搬离经营场所，是被告违约在先，导致原告未能按照约定的276张床位进行经营，事实上原告对于收住老人的数量一直在减少。原告确实尚未支付2019年度管理费，但这是因为被告未能支付承包赔偿金所致。另外，原告在2019年12月9日已经向被告缴纳了2020年度全年的承包金175万元。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1月30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扶栏村下塘458号的上海能益养老院以每年上交承包金的形式提供给乙方经营，乙方提供经营大纲。承包期内以经营大纲为基础，不得超越大纲(附大纲：允许开设老人公寓，一日或二日游)；承包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在乙方没有拖欠房租的前提下，甲方在承包协议不变条件下，延续五年承包协议；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承包金额为100万元、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承包金额为125万元、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承包金额为150万元、202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承包金额为175万元……每一年的12月10日前为承包金的上交时间，一次性全额付清；乙方承包之日起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保证金100万元，交纳时间与承包金一同交纳，合同期满后未发生经济纠纷的，甲方退回乙方保证金；承包期内，院内所有费用由乙方支付(工人工资、养老保险、维修、保养、水电煤等)；承包期内政府专项补贴等由甲方享受(例未到位的床位、消防、日托中心等的补贴)，入住老年人每年政府经营性补贴，甲方每年享受2016年年底前入住老人实际补贴合计金的50%(2017年后有关经营中或老人、员工补贴归乙方所有，2016年各50%不变)；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2月5日，原、被告双方就上海能益养老院内固定资产及设施设备进行交接并共同签署《统计表》，其中明确载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固定资产中包括二、三、四号楼共221张床位。2017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承包方即原告出管理费给甲方即被告，甲方派代表监管及指导养老院的硬性法规流程，承包方对代表人指出的问题必须配合解决。每年管理费用13.8万元(含原指定财产管理人)，每年12月10日由承包方支付给甲方。2018年8月12日，被告发《公函》给原告，内容包括：“1.我方(被告)从未承诺开展日托中心(一日游或二日游)。你方(原告)违规使用经营农家乐……”2018年11月2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发《整改通知书》给上海能益养老院，表示经核查，上海能益养老院存在财务收支帐混乱、超床位收住老人、护理员配比严重不足、消防安全存在隐患、日间照护中心未启用等问题，要求予以整改。其中指出，“你院曾于2013年进行过改扩建，扩建后床位可达到276张，但现可对外运营的仅为已取得设立许可证的126张床位区域。其余区域虽曾纳入过市府实事项目但未经行政行家里手经，故暂不可对外运营并收住老人，但你院已实际启用该区域且运营方经常借用自身使得因素将市区老人招收短期试住”。2019年2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养老机构服务管理中心发《整改复核未合格通知书》给上海能益养老院，主要内容为：2019年2月26日，该中心联合大团镇政府对上海能益养老院是否完成新区民政局提出整改事项进行现场复核，复核结果为未完成整改，并指出上海能益养老院依然存在财务收支账混乱、辅助用房消防安全隐患、日间照护中心项目至今未启用等问题。该通知书明确指出，“根据贵院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所述，你院核定床位数为126张，2013年改扩建，并纳入实事项目，区民政局曾多次督促前来办理手续，贵院因手续不齐全等原因，未办理床位数变更手续，贵院现实际收住老人170余人，已超过核定床位数，且拒不整改”。2019年1月15日，本院受理了原告就2017年和2018年的承包经营费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赔偿金的合同纠纷，被告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确认案涉承包协议已解除且原告需搬离经营场所并支付尚欠的管理费。2019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存在未能提供足数床位且在承包期间未通过有关部门核准增加床位数的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实际案情，本院酌情确定违约赔偿金按照年承包金金额30%的标准计算。因被告违约在先，且协议亦未就原告逾期支付管理费被告即具有相应合同解除权作出约定，故判决被告应赔偿原告2017年和2018年的经济损失67.5万元；原告则应支付被告2018年度的管理费13.8万元；驳回被告的其余反诉请求。判决后，原、被告均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38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2019年度的承包费150万元和2020年度的承包费175万元。同时，被告亦确认2019年10月份的长护险117,474.25元未向原告支付，理由为原告在前案中将被告的账户查封了，所以无法支付。原告则确认2019年度的管理费13.8万元确实未支付，理由是被告未能支付2018年和2019年的承包赔偿金。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床位数情况说明、设备设施统计表、《整改通知书》、公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提供的《整改复核未合格通知书》、(2019)沪0115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13835号民事判决书等经质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是原、被告两个平等主体之间自愿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本诉。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度违约赔偿金，在案证据显示，被告存在未能提供足数床位且至今亦未通过有关部门核准增加床位数的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实际案情及前案认定，本院酌情确定违约赔偿金按照年承包金金额30%的标准计算。原告已支付了2019年度承包金150万元，故截至2019年底被告应赔偿原告2019年度的经济损失4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10月长期护理保险费，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且账户被查封并非不支付的正当理由，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2017年至今的五保户托管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存在及明确的金额，以及相关政府部门已将该笔费用发放至被告而被告存在应向原告支付而未付的情形，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而双方承包协议中亦未就此作出约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对于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迁出、返还养老院的诉请，因被告违约在先，且协议亦未就原告逾期支付管理费被告即具有相应合同解除权作出约定。况且在诉讼中，被告也已收取了原告支付的2020年承包经营费175万元，被告的该行为与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相矛盾，故对被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管理费的诉请，因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应当于每年12月10日支付当年管理费，截至本案庭审时原告应按约向被告支付2019年管理费13.8万元，故对被告的该反诉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原告称其未支付管理费的理由是被告未支付2018和2019年的承包赔偿金，该辩称意见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本诉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450,000元；二、本诉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2019年10月的上海市长期护理保险费117,474.3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的其余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能益养老院管理费138,000元；五、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能益养老院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897元减半为5,94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8,718.50元，由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负担1,211.50元，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负担7,507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反诉被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家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