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7号原告（反诉被告）：鲍顺宏。委托代理人：胡祥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冰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合远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解放南路71号11层F、G、H区。法定代表人：夏炳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元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戚生苗，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鲍顺宏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合远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远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2月11日，被告合远公司提出反诉，同年2月19日被告合远公司变更反诉请求，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审理。被告合远公司于同年2月11日，向本院提出对涉案“合远精神”轮进行鉴定，同年2月19日被告合远公司提出关于鉴定的补充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4年3月14日为司法鉴定作证据质证，并于2014年7月29日、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鲍顺宏的委托代理人胡祥甫（第二次未到庭）、李冰冰，被告合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元华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温州海泰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指派鉴定报告署名鉴定人吴照定、吴海铸出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鲍顺宏起诉称：2010年11月21日，鲍顺宏、合远公司双方签订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鲍顺宏建造一艘28000吨散货船卖给合远公司，船价为8629万元，船名为合远公司所属的“合远精神”轮。2011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船舶结算、交接协议一份，约定：考虑到船舶运输市场差、合远公司经济困难，鲍顺宏将船价调减为8468万元；在合远公司分期支付船款6800万元后，双方对“合远精神”轮进行交接；余款1668万元于2012年2月1日前付清，合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三名股东对尚欠船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合远公司尚欠鲍顺宏船款468万元，并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6‰由合远公司支付，于每年的6月31日、12月31日支付鲍顺宏利息168480元；本金468万元待航运市场好转，盈利时再由合远公司支付给鲍顺宏。2013年10月至12月份，航运市场运价迅速好转，鲍顺宏自己运营的“长安212”轮与“合远精神”轮船型、吨位相同，营运五个航次，即盈利400万元左右。其他同类型船舶尚有盈利500余万元，而合远公司在盈利的情况下，却仅支付鲍顺宏2期利息，本金分文未付，鲍顺宏派人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合远公司支付原告鲍顺宏购船款468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被告合远公司答辩称：一、合远公司对鲍顺宏与合远公司双方于2010年11月21日签订的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船舶结算交接协议、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事实以及内容无异议；二、对于合远公司尚应付鲍顺宏购船款468万元金额及利息约定无异议，但根据2012年12月29日的补充协议约定，该购船款的支付条件是盈利，合远公司认为这一条件尚不满足。被告合远公司反诉称：2010年11月21日，合远公司与鲍顺宏签订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合远公司作为买方向鲍顺宏购买一艘28000吨散货船，由鲍顺宏负责设计和建造，现登记船名为“合远精神”，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对买卖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其中：（1）根据第9.3条“交接船文件”，鲍顺宏应向合远公司提交不少于5000万元的发票；（2）根据第十一条“质量保证”，船舶质量保证期为一年，鲍顺宏应对船舶质量缺陷承担免费修理或更换的保修责任。船舶建造完成后，合远公司与鲍顺宏于2011年10月30日签署船舶结算、交接协议，完成船舶交接，并对船舶价款和付款方式作了变更。“合远精神”轮自2011年11月12日首航以来，合远公司发现船舶震（振）动异常大，严重影响船舶运营，为此，合远公司多次通知鲍顺宏进行维修；鲍顺宏虽曾多次派人上船检修，但未能修复缺陷，并无故拖延至今。同时鲍顺宏至今仅向合远公司提供了金额为48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尚应向合远公司提供金额为46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鲍顺宏怠于履行船舶保修义务和怠于提供发票的行为，已经违反船舶买卖合同等相关协议约定。鉴于鲍顺宏已就船舶余款支付事宜提起诉讼，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合远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鲍顺宏履行船舶保修义务，立即修复“合远精神”轮质量缺陷；二、鲍顺宏向合远公司交付金额为46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合远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一、鲍顺宏履行船舶保修义务，立即修复“合远精神”轮质量缺陷，如鲍顺宏不履行船舶保修义务，则请求判令鲍顺宏赔偿合远公司损失400万元；二、鲍顺宏向合远公司交付金额为46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鲍顺宏不向合远公司交付发票，则请求判令鲍顺宏赔偿合远公司损失79.56万元。原告鲍顺宏针对反诉答辩称：一、合远公司反诉要求保修和修复所谓的“质量缺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船舶已经通过船检部门检测，完成交接，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条件。（二）合远公司所称多次通知鲍顺宏进行维修与事实不符。本案合远公司提出反诉前从未提出振动异常或者影响船舶营运。按双方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第11.2约定，甲方（合远公司）保修期内发现属于保修范围内的任何缺陷应迅速以传真或其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鲍顺宏），并说明损坏或缺陷的性质及程度，合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无权要求鲍顺宏履行保修义务。（三）本案船舶一年保修期早已经超过。涉案船舶2011年11月30日签订交接协议，至2012年11月30日已经超过保修期，合远公司无权要求鲍顺宏保修。二、合远公司的发票诉请超过了合理期限和诉讼时效。（一）合远公司提交的发票说明本案的发票是温岭市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一次性于2011年12月19日开具的，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约定的发票数额以船厂开具数额为准，虽然在括号里约定有不少于5000万元的内容，但合远公司在收到发票后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继续开具200万元的发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鲍顺宏无须继续履行交付发票的合同义务。（二）从2011年12月19日至2014年2月合远公司提起反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之所以没有继续开具金额200万元的发票，是因为鲍顺宏对合同价款作出让步，双方口头约定不再开具发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合远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鲍顺宏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和对反诉的答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船舶结算、交接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二、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欠原告船款的事实；证据三、“长安212”轮船检证书复印件，拟证明“长安212”轮与“合远精神”轮相类似船舶的事实；证据四、“长安212”轮船舶签证簿复印件，拟证明“长安212”轮5个航次的真实性的事实；证据五、上海船运交易所新发布的运价信息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9月至12月市场运价好转的情况的事实；证据六、“合远精神”轮船检证书复印件，拟证明“长安212”轮与“合远精神”轮相类似船舶情况并且“合远精神”轮通过检验系合格船舶的事实；证据七、银行交易明细表和“长安212”轮5航次盈利结算表及相关费用凭据，拟证明“长安212”轮5个航次运费收取情况以及证明与“合远精神”轮相类似的船舶同期盈利情况的事实；证据八、螺旋桨产品订货合同及产品证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采购了正规厂家的合格产品，且具有产品证书并通过船检部门检验的事实；证据九、图号为TD495A-050-01的总布置图完工图原件，拟证明从四个船员房间改为五个房间系根据被告要求对图纸所做修改，设计单位出具的完工图已经体现为五个房间的事实；证据十、舟山市册子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册子公司）天润28修理工程结算清单（盖有舟山天润船务有限公司公章），拟证明鉴定意见所列修复费用过高的事实；证据十一、舟山天润船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沧州市信心海运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原件，拟证明2013年航运市场好转的事实；证据十二、船舶交接书，拟证明在交船的时候双方对船舶设备进行查看和测试，并且对船舶的图纸资料、基本文件等进行清点，确认符合建造合同的要求，合远公司予以接船等的事实。被告合远公司为支持其反诉和对本诉的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原件，拟证明2010年11月21日，合远公司与鲍顺宏签订一份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合远公司作为买方向鲍顺宏购买一艘28000吨散货船，由鲍顺宏负责设计和建造，该合同对买卖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其中：（1）根据第9.3条“交接船文件”，鲍顺宏应向合远公司提交不少于5000万元的发票；（2）根据第十一条“质量保证”，涉案船舶质量保证期为一年，鲍顺宏作为卖方应对涉案船舶质量缺陷承担免费修理或更换的保修责任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船舶结算、交接协议原件，拟证明涉案船舶建造完成后，合远公司与鲍顺宏于2011年10月30日签署一份船舶结算、交接协议，完成涉案船舶交接，并对船舶价款和付款方式作了变更的事实；第三组证据：1、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2、船舶国籍证书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船舶目前登记船名为“合远精神”，合远公司系涉案船舶所有人的事实；第四组证据：1、轮机日志原件；2、轮机长叶良志情况说明原件2份；3、领条原件。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船舶自2011年11月12日首航以来，发现并存在船舶震（振）动异常缺陷，为此，合远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已多次通知鲍顺宏进行维修，鲍顺宏虽曾多次派人上船检修，但未能修复缺陷，并无故拖延至今，已构成违反船舶买卖合同项下船舶保修义务的违约行为的事实；第五组证据：1、设计图及完工图原件25份；2、船舶质量检验证明书原件；3、船舶质量检验证明书（轮机部分）原件；4、船舶质量检验证明书（电气部分）原件；5、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复印件；6、船舶配员证书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合远精神”轮的设计、建造状况的事实；第六组证据：增值税发票复印件50份，拟证明鲍顺宏至今仅向合远公司提供了金额为48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但是还应该提供46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没有按照合同提交相应的发票，已经构成违约的事实；第七组证据：1、册子公司出具的改装修复方案／明细原件；2、册子公司出具的“合远精神”轮改造报价明细表原件；3、册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4、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量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原件及恒量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复印件、公估师周一涛的从业资格证书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1、对温州海泰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合远精神”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报告”）中所述的异常震（振）动缺陷进行修复，合远公司委托册子公司出具修复方案并提供报价，修复费用为3670388.25元（不含税）；2、经被告委托恒量公司评估，“合远精神”轮缺陷修复费用为2883494.84元（含税）；3、鉴定报告有关缺陷修复费用的评估缺乏依据，明显不合理等的事实；第八组证据：1、“合远精神”轮日船期损失计算表；2、航次租船合同；3、里程表复印件；4、供油确认书；5、港口使费清单；6、船舶配员证书复印件（与第五组证据第6项重复）；7、2014年6月份“合远精神”船员工资表。以上证据拟证明“合远精神”轮进行震（振）动异常缺陷修复，被告的船期损失为2501200元（日船期损失38480元／天＊65天）的事实；第九组证据：1、发票复印件；2、付款凭证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合远公司已就涉案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2万元的事实；第十组证据：螺旋桨设计图纸复印件，拟证明螺旋桨的设计情况的事实。经被告合远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海泰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合远精神”轮是否存在船体（特别是船尾机舱和驾驶台）振动异常缺陷；如果存在船体振动异常缺陷，则进一步鉴定振动异常缺陷产生的原因；如果存在船体振动异常缺陷且查明缺陷产生原因，则进一步鉴定修复该等缺陷所需费用金额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单位接受委托后，于2014年6月6日作出“合远精神”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如下：1、该“合远精神”轮存在驾驶室垂向振动较大，超过ISO69541984E规定的（单峰值4.0mm／s）轻微振动标准和中间轴承纵向振动频率偏高（96HZ）的异常缺陷；2、该“合远精神”轮由主机直接带动的螺旋桨在高速旋转时（140rmp以上）产生大量空泡是造成该船振动的直接原因（振源）；该船在建造过程中艉楼船长甲板和艇甲板共计五道纵向钢结构舱壁改用防火隔栅板、艉楼围壁围板厚度和构件尺寸与设计图纸不符，造成艉楼整体结构强度减弱与该船的振动有着一定的关联；3、该“合远精神”轮振动修复所需费用金额为69万元人民币。检验师吴某甲、吴某乙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吴某甲、吴某乙在庭审中陈述：“合远精神”轮存在振动缺陷，主要原因是螺旋桨空泡引起，系该轮振源，二层甲板船员房间五道纵向钢结构舱壁改用防火隔栅板、艉楼围壁围板厚度和构件尺寸与设计图纸不符，造成艉楼整体结构强度减弱与该船振动有一定关联，带来负面影响，但不是振动主要原因，若螺旋桨无空泡，后面两个原因引起的振动不会超标。空泡产生原因有很多，如设计、安装、加工等，目前不清楚涉案螺旋桨是否符合图纸，按照常规根据经验判断是设计的原因，空泡与船舶碰撞无关。对横向舱壁改变引起振动持否定意见，通常纵向舱壁对船舶振动有影响，横向舱壁对结构有影响，对船舶振动影响不大，该轮振源是螺旋桨空泡。修复费用方面，鉴定结论中关于螺旋桨修复费用是螺旋桨的加工费，即新换螺旋桨与回收旧螺旋桨的费用相抵扣为28万元，不包括设计费，因为重新设计不能重新收费，螺旋桨拆装、舵叶拆装、螺旋桨锥部与尾轴蓝油拂配和吊机配合等费用都考虑在鉴定报告相关修复所需费用第7项中；关于艉楼结构改变的修复费用包括钢材费、加工费、拆装过程中产生的消防等费用，加起来是4万元，钢板更换后不需要原来的消防隔板，4万元亦不包括该费用，因涉案振动是前后纵向振动造成，没有产生垂直振动，是补偿损失，并非必须安装；关于艉楼的围板厚度和构件问题是艉楼4层，主甲板除外，修复费用的构成为艉楼钢材实际用量与设计少了10吨左右，10吨钢材5万元，加上每吨节省工时1000元，共计6万元，因为振动不是艉楼结构强度不足引起，是螺旋桨空泡引起，艉楼薄了有一定影响，但对使用没有多大影响，不用更换也不用加强。规范中扭振、回转振动有规范要求，尤其是转速85%-100%不能有严重的振动，涉案船舶符合船检证书要求，说明船舶适航，证书发放后，船舶振动是环境舒适的概念，不是船检规范中规定的振动要求，但现在发现涉案船舶存在振动缺陷，如果不消除，转速135转以上航速无变化，尾流空泡很严重，当转到160、170转的时候，尾流是空泡，所以在做无效功，正能量不能发挥，有1千瓦的无效功。经质证，被告合远公司对原告鲍顺宏所举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六，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两艘船舶在用途、船型、吨位等存在相似性，但不同公司不同船舶的营运情况不同，无类比性，即使“长安212”轮在2013年盈利，也不能证明“合远精神”轮在2013年也盈利，本院认为其抗辩有理，故仅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其内容不足以证明航运市场运价是否好转，故不予认定；被告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异议意见同证据四的异议意见，本院认为其质证有理，故本院仅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虽然原告所采购的涉案船舶螺旋桨有相应的采购合同和证书但不能证明该产品在交付后不会在质保期间内发生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质证意见有理，故仅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对房间由四个变为五个无异议，但房间的调整并不是原告未能按照设计使用材料的理由，设计即使有变更原告仍应该按照船舶规范要求使用船员房间的相关建设材料，包括构建船板等，本院认为被告质证意见有理，故仅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对服务修理项目和单价的合理性基本认可，既然双方对鉴定意见的修复费用均有异议，双方可以就该费用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天润28”轮而非涉案船舶的修理工程，亦未显示与本案有关联，且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内容不足以单独证实原告主张鉴定意见所列修复费用过高的事实，故不予认定；被告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异议意见同“长安212”轮盈利情况的证据一致，认为不同船舶不同公司营运情况不同，无可比性，本院认为被告质证有理，该证据内容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原告所主张的2013年航运市场好转的事实；被告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船舶交接书系合远公司与远洋公司签订，不能作为原、被告权利义务的证明，且该交接书仅是用来办理船舶登记手续，不能证明“合远精神”轮在船舶交接后不可能发生船舶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被告与远洋公司签订，但是被告庭审中对“合远精神”轮系原告挂靠远洋公司建造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及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被告合远公司所举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五组证据，原告鲍顺宏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第四组证据的轮机日志原告有异议，认为轮机日志中多处字迹系被告事后添加，同一页内容自相矛盾，且系被告单方出具非第三人或是法定的检验机构出具，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其内容不足以证实被告主张；原告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说明原告之前从未收到过，系合远公司事后伪造，若有该说明双方不会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愿意支付利息补偿原告损失亦可以说明船舶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虽有原件，但未经被告签认，其亦否认收到，故不予认定；对领条，原告认为该师傅系被告联系上船，原告不知情，本院认为该领条的书写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师傅刘毅并未出庭作证，故无法予以采信。原告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少于5000万元，故原告只要提供200万元的发票即可，后由于双方对船价进行变更，原告只需提供4800万元发票，被告要求再提供468万元的发票无事实依据，其未支付468万元，亦无开具发票的依据，且提供468万元的意见亦超过合同法规定的合理期限，本院认为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及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原告对第七组证据中的册子公司出具的改装修复方案／明细、册子公司出具的“合远精神”轮改造报价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材料未明确说明委托人及得出的方案和报价的依据，盖章系册子公司市场营销部亦违背常理，且材料所载项目与鉴定报告中所载缺陷明细不一致，超过鉴定报告所陈述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单方委托，且原告持疑，故不予认定；原告对册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真实性无法认可，对关联性亦有异议，认为对册子公司是否实际进行报价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恒量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报告的章系证书专用章，主任鉴定师周一涛的签名系复印，按常理签名应为原件，故不符合相关评估报告的形式要件，该报告出具的修复费用与册子公司的修复费用相差过大，不能作为修复费用的依据，对恒量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认为无原件，其评估范围是对保险标的的评估，无资质对涉案事项进行评估，对公估师周一涛的从业资格证书，认为周一涛只有保险评估的资质，对船舶维修无评估资质，本院认为恒量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系合远公司单方委托，且恒量公司的业务范围系对保险标的的评估等，公估师周一涛的从业资格证书亦显示其通过的系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考试，原告质证有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原告对第八组证据中的“合远精神”轮日船期损失计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合远公司单方面制作，不予认可，且该证据表明其已经承认有净盈利，可以说明支付468万元的船款条件成就；对航次租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对里程表的距离无异议，但认为该距离与本案无关；对供油确认书，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港口使费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船舶配员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即使维修，维修期是否给船员发工资是船东与船员之间发生的事情；对2014年6月份“合远精神”船员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上无领取人员签名和公章，亦无支票存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合远精神”轮日船期损失计算表系被告自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印证，不予认定；航次租船合同非原件，原告亦持疑，故不予认定；里程表，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供油确认书非原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港口使费清单非原件，原告亦持疑，不予认定；配员证书，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014年6月份“合远精神”船员工资表系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内容不足以证实被告所主张的船期损失，且其并未就船期损失提出主张，故不予采信。对第九组证据，原告对付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被告支付鉴定费用22万元的事实。原告对第十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依法委托温州海泰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合远精神”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出庭所作陈述，原告鲍顺宏对鉴定程序无异议，认为虽然鉴定结论个别项目费用偏高，但总体比较合理，鉴定人较客观反映船舶振动原因，无不同意见；被告合远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所列缺陷无不同意见，但对修复费用有异议，认为修复费用过低，不符合实际需要和市场行情，无法完成缺陷的修复，并就修复费用要求重新鉴定。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件，形式规范，内容清晰、合法，鉴定人出庭陈述明确、合理，被告虽对修复费用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不足以反驳鉴定结论，对其要求就修复费用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陈述在本案审理直接相关的范围内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2010年11月21日，鲍顺宏与合远公司签订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约定鲍顺宏委托杭州泰达船舶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并租用案外人远洋公司船台自行建造一艘28000吨散货船（现登记船名“合远精神”）卖给合远公司，鲍顺宏负责船舶建造的采购、人员招聘等所有事项，合同总价8629万元，含图纸送审设计、详细设计、生产设计费，合远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第一期船款1000万元，2011年7月20日前支付第二期船款1000万元，交船时支付余款6629万元；鲍顺宏向合远公司提交不少于5000万元的发票；合同同时约定，本船质量保证期自双方签署本船交接船议定书之时起，保证期限为一年：在此期间凡属鲍顺宏施工、工艺以及材料、设备质量而引起的缺陷、故障和损坏，由鲍顺宏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合远公司在保修期内发现属于保修范围内的任何缺陷应迅速以传真或其他书面形式通知鲍顺宏。2011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船舶结算、交接协议，完成船舶交接，确认合远公司已支付船款2000万元，并对船舶价款和付款方式作了变更，约定：将船价调减为8468万元，合远公司应支付剩余船款6468万元，并应于2011年10月31日支付船款2800万元、2011年11月10日前支付船款2000万元、余款1668万元于2012年2月1日前付清，由案外人夏如法等人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鲍顺宏已按合同约定将船舶建造完工，船名为“合远精神”轮，并经检验合格，具备交付条件；双方于2011年10月30日按约对“合远精神”轮进行交接，鲍顺宏向合远公司交付了“合远精神”轮的所有证书、技术文件、图纸、物料、备件等。2011年12月19日左右，鲍顺宏向合远公司提交4800万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2012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合远公司尚欠鲍顺宏船款468万元，约定：468万元的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以6‰的月息由合远公司支付给鲍顺宏，分别于每年的6月31日、12月31日支付鲍顺宏利息168480元，本金468万元待航运市场好转，盈利时再由合远公司支付给鲍顺宏。此后合远公司向鲍顺宏支付了2013年的两期利息，船款本金468万元未付。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的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船舶结算、交接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本、反诉争议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合远公司是否应向鲍顺宏支付船款及利息原告鲍顺宏认为，被告合远公司应立即支付购船款468万元及利息，补充协议约定的“待航运市场行情好转，盈利时”是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即使是付款条件，该条件也已成就。被告合远公司对于尚应付鲍顺宏船款468万元及利息约定无异议，但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待航运市场行情好转，盈利时”的支付条件尚未满足。本院认为，“待航运市场行情好转，盈利时”系付款期限而非付款条件，且系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本案中，合远公司明确表示468万元船款确定要支付鲍顺宏，双方主观上均无免去合远公司付款义务的意图，该期限会届至，故是必将发生的事实，而非发生与否无法确定的事实。另“待航运市场行情好转，盈利时”是不明确的时间概念，无法以确切的年月日来界定，航运市场好转的标志为何、盈利指公司盈利还是船舶盈利等均不明确，因此无法确定该条款约定的具体付款时间，故该条款系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属于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鲍顺宏主张应立即支付船款，合远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双方就履行期限无法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故合远公司可以随时履行债务，鲍顺宏亦有权要求合远公司履行，现合远公司未支付剩余船款，应赔偿鲍顺宏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因补充协议约定月利率为6‰，合远公司对利息约定亦无异议，故鲍顺宏主张自拖欠利息之日即2014年1月1日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涉案船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责任如何承担原告鲍顺宏认为，涉案船舶已经通过船检部门检测，完成交接，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条件。被告合远公司认为涉案船舶存在振动异常问题。本院认为船舶法定检验系为保障船舶和人命财产安全，防止水域环境污染，以及保障起重设备安全作业等目的检查和检验，是保证船舶安全运行的基础条件，本案委托鉴定出的振动异常非船检规范中规定的振动要求，是环境舒适的概念，与船舶法定检验标准、目的均不相同，两者并不冲突，鉴定程序合法，且双方对该鉴定报告结论中所罗列的缺陷问题均未提出异议，故本案船舶存在振动异常缺陷。合远公司主张根据涉案船舶买卖合同要求鲍顺宏履行船舶保修义务，立即修复“合远精神”轮质量缺陷，并认为其在一年之日多次通知鲍顺宏，且鲍顺宏亦派员上船维修但未修复完毕。鲍顺宏认为，合远公司的该项主张已超过“合远精神”轮一年保修期与诉讼时效，且合远公司在此期间内从未向鲍顺宏提出船舶振动异常或者影响船舶营运，亦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故无权要求鲍顺宏履行保修义务。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第十一条名称上显示为质量保证条款，但实为对保修内容的约定，即双方约定1年保修期，在此期间属于鲍顺宏施工、工艺以及材料、设备质量而引起的缺陷、故障和损坏，由鲍顺宏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合远公司在保修期内发现属于保修范围内的任何缺陷应迅速以传真或其他书面形式通知鲍顺宏。本案的保修期为自2011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船舶结算、交接协议时起的1年，但合远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就涉案船舶振动问题在1年保修期内进行了有效通知，故本院认定1年保修期已过，亦不涉及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保修期过后的维修费应由买受人即合远公司负担。三、鲍顺宏是否应向合远公司开具46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鲍顺宏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其还需提供200万元的发票，但被告合远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鲍顺宏继续开具200万元的发票，已超过合理期限和诉讼时效。被告合远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鲍顺宏应向合远公司提供不少于5000万元的发票，其至今仅向合远公司提供了金额为48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尚应向合远公司提供金额为46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28000吨散货船买卖合同明确约定鲍顺宏应向合远公司提交不少于5000万元的发票，2011年10月30日船舶结算、交接协议及2012年12月29日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不需要开具税务发票，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开具税务发票的附随义务，同时，根据税收和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后，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税务发票，因此，鲍顺宏作为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在收到船款后，应按国家法律规定向合远公司开具发票。合远公司已接收了鲍顺宏提交的金额为480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双方对开具发票的形式亦均无异议，本案中合远公司尚未履行支付船款本金468万元的义务，故合远公司向鲍顺宏支付船款468万元后，鲍顺宏应当开具金额468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鲍顺宏抗辩合远公司要求开具发票超过合理期限和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本诉及反诉的部分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反诉诉请证据与理由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合远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鲍顺宏船款468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月利率6‰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鲍顺宏于收取468万元船款的同时向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合远海运有限公司开具金额468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合远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42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合远海运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58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合远海运有限公司承担19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鲍顺宏承担3180元；鉴定费22万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合远海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44240元，反诉上诉案件受理费4516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朱忠军代理审判员  马 娟代理审判员  金 涛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王茜茜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发票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