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州民二终字第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浙江省杭州市中山北路101—2。法定代表人陈张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技，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自治州奥瑞克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湖南省湘西自治州吉首市人民南路**号。法定代表人罗天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健，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向兴华，男，苗族，1967年7月21日出生，湖南省吉首市人，该公司员工，住吉首市香园路20号。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医保公司）因与湘西自治州奥瑞克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瑞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技、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健、向兴华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张生和被上诉人奥瑞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天春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月15日，原告下属永顺分公司与被告签订了青蒿素供货《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双方买卖的标的物为“青蒿素粗品”，数量为“2000kg”，单价为“2750元／kg”，货款总额为5500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期为2013年3月至6月20日（分三次交货，其中4月20日前交货800公斤；5月20日前交货800公斤；6月20日前交清剩余400公斤）；合同第七条“付款条款”约定：供方每次交货后凭增值税发票、签字盖章合同、产品品质检验单或产品合格证及收货仓库收货回单等向需方办理货款结算，需方结清当次交货数量相应的货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需方责任”约定：1、由于市场变化，致使需方中途退货应偿付供方货款总额10%违约金；2、未按合同规定日期付款或提货，应偿付供方货款10%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内容更改或终止需在交货期20天之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经双方确认方可；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如协商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双方均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3年4月12日将第一批800公斤青蒿素发给被告，该次货款总金额为220万元，被告在2013年4月12日前支付了75万元，之后被告又于2013年7月26日和8月8日分别支付了40万元和25万元，截止起诉日前被告共计支付了货款140万元，尚欠该次货款8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催款函》，该函主文中载明：“由于贵公司内部原因，合同没有全部执行。按照双方友好协商，执行已经发货800kg青蒿素货款”。2014年3月16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0万元及相应的迟延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的货款总额1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55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于2013年11月20日向被告发出送达一份《催款函》，要求被告自收到催款函后15天内将剩余80万元货款付清。但被告未按期付清货款，被告应支付原告该笔80万元货款及相应的迟延支付利息，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5日计算至被告偿清该笔80万元货款之日止。被告认为，一是业务员丁建潮被刑事拘留，为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与之相关的业务全部停止；二是依据原告2013年11月20日的《催款函》中“由于贵公司内部原因，合同没有全部执行。按照双方友好协商，执行已经发货800kg青蒿素货款”，证明原、被告双方已协商一致，确定被告只需付清800kg青蒿素的货款即可。基于以上两点，认为被告没有违约，不应再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业务员丁建潮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外，从原告2013年11月20日的《催款函》内容来看，并不能推定原、被告已协商一致，确定被告只需付清800kg青蒿素的货款含义，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0万元，以及未与原告继续履行剩余1200kg青蒿素粗品的买卖合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鉴于原、被告的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总标的物数量为2000kg，现原、被告已履行了其中的800kg，剩余未履行货物数量为1200kg，剩余未履行货款总价为330万元，被告应承担未履行部分总价款330万元10%的违约责任，即3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如下判决：一、被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湘西自治州奥瑞克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80万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5日计算至被告偿清货款80万元之日止）；二、被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湘西自治州奥瑞克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33万元；三、以上一、二判项限被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湘西自治州奥瑞克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50元，由原告承担1980元，被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970元。宣判后，浙江医保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2013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催款函》，该函主文的主要内容载明：“我公司的第一批货800kg青蒿素已经按要求发给贵公司。由于贵公司内部原因，合同没有全部部执行。按照双方友好协商，执行已经发货800kg青蒿素货款。直至我公司第二次发函时（第一次于2013年5月16日发函）仍然只收到贵公司部分货款，在多次联系后仍然得不到发款通知或者明确答复。截止2013年11月20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共计80万元，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请贵公司收到此函后15天内将上述逾期未付清的货款汇付到我公司账户，否则，本公司将循法律途径或委托相关人员上门催收解决，届时可能造成贵公司不良影响并将有损贵公司诚信形象”。该《催款函》，主要表达了：1、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已经发给上诉人800kg青蒿素；2、上诉人没有付清货款，余款80万元应当在收到函后15日内付清；3、经过友好协商，执行800kg青蒿素的货款，言外之意就是800kg之外的终止履行了。但原审判决认定“从原告2013年11月23日的《催款函》主文内容来看，并不能推定原、被告已协商一致，及确定被告只需付清800kg青蒿素货款即可该含义，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上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的该认定，是罔顾事实、主观意断，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据被上诉人《催款函》表述“由于贵公司内部原因，合同没有全部执行。按照双方友好协商，执行已经发货800kg青蒿素货款”的内容。这里包含两层意思：第一，“由于贵公司的原因，合同没有全部履行”，这一层意思是被上诉人认为，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而非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没有全部履行；第二，“按照双方友好协商，执行已经发货800kg青蒿素货款”，这一层意思是经过双方友好协商，执行已经发货的800kg青蒿素，未执行部分的1200kg不再执行。而一审判决居然“不能推定”。该段文字表述浅显，意思明确，何需推定？另外，本合同的有效期至2014年1月14日，发函时尚未到期，但《催款函》中只字未提要求继续履行未发货的1200kg青蒿素，被上诉人为什么没有提出继续发货的要求，答案非常简单，就是“按照双方友好协商，执行已经发货的800kg青蒿素货款”。既然双方已经在合同有效期内协商一致终止履行合同，且在协商时没有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只应承担支付800kg青蒿素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违背了商业规则和诚信，而一审法院竟然支持被上诉人这种不合理、不诚信、违反商规则和法律基本原则的诉求，公信力何在？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后，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对《合同》未履行部分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供应第一批800kg青蒿素后，因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的原因，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合同的解除，是基于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不履行合同的违约事实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其实就是当事人事先对某一违约行为对守约方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额作出的约定，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赔偿损失”数额的事实依据。合同解除后双方合同关系终止，但是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并不随之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而违约条款是合同当事人为确定损失赔偿数额而事先约定的条款，也就是说违约条款是当事人对可能出现的违约事实对应的补偿方式作出的约定，其作用在于当违约事实发生后，对各方当事人的损失数额进行清理和结算，因此，违约条款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合同的解除并不导致违约条款的终止。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合同已经友好协商解除，对未履行的部分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80万元，对该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应承担付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礼乐代理审判员  李华华代理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舒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