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商终字第0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爱吉斯海珠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桂喜（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文生（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松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陈武明。委托代理人丁志君（特别授权），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爱吉斯海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吉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松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松林公司管理人）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3）泰商初字第0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吉斯公司一审诉称，江苏松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林公司）于2012年9月初停止生产经营。我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收到松林公司管理人递交的债权申报表，得知松林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宣告破产。因我公司与松林公司没有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而我公司有价值320861元的9293只气缸套在松林公司，既未入库，也未入账。我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向松林公司管理人递交财产取回权申请，7月18日收到通知，其认为取回权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我公司与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无锡柴油机厂（以下简称锡柴厂）长期合作所形成的交易习惯，我公司先送气缸套到锡柴厂仓库，然后由锡柴厂通知松林公司提走气缸套，并由锡柴厂开票给松林公司纳入往来账务；而我公司开票给锡柴厂，与锡柴厂进行结账。有时如遇锡柴厂装机旺季，松林公司急需要货，由我公司直接将气缸套送到松林公司，并由松林公司业务经理周思源通知锡柴厂仓库和采购部门，然后将我公司送到松林公司的气缸套直接上锡柴厂的往来账，锡柴厂再通知我公司开票给锡柴厂，由锡柴厂负责与我公司结账。现因松林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所有往来账均予以冻结，松林公司尚有我公司所送的A71气缸套4596只、A01气缸套4697只未能入库、入账，该气缸套应该纳入锡柴厂帐中，却因破产清算的原因而未能纳入。以上情况松林公司业务经理周思源、仓库主管陆晓明和生产部赵国胜均知悉。故请求判决我公司取回存放在松林公司的价值320861元的气缸套9293只（其中A71气缸套4596只、A01气缸套4697只）。松林公司管理人一审辩称，爱吉斯公司曾多次向松林公司送货，松林公司也已实际使用了一部分，并已计入与锡柴厂的往来。松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经过会计部门的清查评估，现存气缸套8654只应作为破产财产进行处理。爱吉斯公司对该部分气缸套不享有取回权，其主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享有取回权的范围，请求依法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爱吉斯公司与锡柴厂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关系，双方签订有购销合同，由爱吉斯公司向锡柴厂供应各种规格的气缸套，并开具发票给锡柴厂进行结算。锡柴厂与松林公司之间亦存在长期业务关系，锡柴厂将爱吉斯公司供应的气缸套交付给松林公司进行配套生产。后因松林公司生产急需气缸套，经三方协调，由爱吉斯公司直接将气缸套送到松林公司，并由松林公司业务经理通知锡柴厂相关部门，然后将爱吉斯公司送到松林公司的气缸套直接计入松林公司与锡柴厂的往来账，爱吉斯公司再给锡柴厂开具发票，由锡柴厂负责与爱吉斯公司结算。爱吉斯公司所称的气缸套9293只未入库、入账。2012年9月28日松林公司陆晓明、赵国胜确认该气缸套未入库、未入账。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泰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松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松林公司往来账按规定予以冻结。2013年6月，爱吉斯公司在收到松林公司管理人寄送的债权申报表后发现，在以往的交易中尚有其直接送至松林公司的部分气缸套未能计入与锡柴厂往来账目（即A71气缸套4596只、A01气缸套4697只），遂向松林公司管理人提交申请，主张其对该部分气缸套享有取回权。同年7月，松林公司管理人书面通知爱吉斯公司，提出其取回权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经过清点，现存气缸套中由爱吉斯公司生产供应的气缸套为33箱计264只，其余气缸套为扬州、烟台厂商生产供应。原审法院遂向爱吉斯公司行使释明权，建议其变更诉讼请求，但爱吉斯公司仍坚持其诉讼请求，对于剩余的264只不愿取回，坚持要求取回气缸套9293只。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取回权是指在破产财产中，债务人占有的并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不依破产程序而直接取回其财产的权利。取回权具有如下主要特征：1、取回权是针对特定物的返还请求权；2、取回权是以物权为基础的请求权；3、取回权是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行使的特别的请求权，并且行使受到时间限制，仅在破产受理后至破产财产分配前发生法律效力；4、取回权标的物不属于破产财产，但在被取回前由破产管理人管理支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爱吉斯公司与锡柴厂之间存在气缸套买卖合同关系，而锡柴厂与松林公司之间亦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在长期合作过程中，根据三方的交易习惯，爱吉斯公司将部分气缸套直接交付给松林公司，松林公司与锡柴厂联系确认后，由锡柴厂与爱吉斯公司结算相应货款。由此可见，爱吉斯公司与松林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爱吉斯公司将相关气缸套实际交付后，即丧失了对该部分动产的所有权，但这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取回权范畴，且爱吉斯公司主张的气缸套仅剩264只（爱吉斯公司不愿取回），故对爱吉斯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爱吉斯海珠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0元，由爱吉斯公司负担。爱吉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松林公司于2012年9月就停止生产经营，同年9月28日由松林公司业务经理周思源、仓库主管陆晓明和生产部赵国胜确认上诉人有9293只汽缸套在松林公司，既未入库又未入账，并且由陆晓明、赵国胜二人共同出具两份说明交给上诉人。且松林公司管理人对此数量也表示认可，而相隔多时，一审法院却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仅确认上诉人汽缸套264只，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松林公司之间并无任何业务关系，上诉人送货到松林公司的汽缸套由松林公司通知锡柴厂，然后记入锡柴厂的ERP帐中。上诉人与松林公司分别与锡柴厂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上诉人与松林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在上诉人所送的汽缸套没有入锡柴厂ERP账之前，双方的关系只是寄存关系，上诉人要求取回涉案9293只汽缸套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果我公司寄售在松林公司的9293只汽缸套已经损毁灭失或者被非法转让、隐匿、使用，请求行使相应价值320861元的代偿取回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松林公司管理人二审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汽缸套为9293只，数量是准确的，但由于松林公司的管理混乱，那些汽缸套当时既没有入库也没有入账。松林公司破产后，管理人根据松林公司的资产清单确认的汽缸套为8654只，并已作为破产财产予以处理。后经现场勘验，松林公司尚存的上诉人单位生产的汽缸套为264只；2、关于爱吉斯公司、锡柴厂、松林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可上诉人一审、二审中所诉意见。综上，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取回尚存的264只汽缸套，如果上诉人不愿意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中，上诉人爱吉斯公司提交2012年度上诉人（乙方）与锡柴厂（甲方）的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的货物送至甲方指定的部门或者其他单位，由甲方指定的部门或者其他单位接收，保管，货物的所有权仍然属于乙方，双方尚未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待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单位实际领用该货物，货物所有权转移给甲方，双方发生实际买卖关系。”该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对送到松林公司的汽缸套享有所有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被上诉人无异议，同时，该证据证明指向的是上诉人、锡柴厂、松林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故该证据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松林公司破产前，上诉人爱吉斯公司送货至松林公司的汽缸套为9293只，松林公司破产后至案件审理过程中，仅存264只汽缸套。又查明，松林公司宣告破产后，松林公司管理人没有向锡柴厂发送申报债权通知书，锡柴厂也没有就涉案标的物申报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爱吉斯公司送货至松林公司的汽缸套是否属于破产财产，上诉人主张取回9293只汽缸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现场勘验仅剩余264只汽缸套，灭失的法律后果由谁承担，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依照已经查明的事实和爱吉斯公司、锡柴厂、松林公司三方长期合作所形成的交易习惯看，爱吉斯公司与松林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爱吉斯公司在特定情况下送货至松林公司，双方之间并不建立往来关系，而均是与锡柴厂直接结算。松林公司破产前，爱吉斯公司送货9293只汽缸套至该厂，该厂收货后既未入库亦未入锡柴厂的往来帐，依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爱吉斯公司与锡柴厂签订的买卖合同看，该批汽缸套的所有权人是爱吉斯公司，松林公司管理人将其列为破产财产没有法律依据。爱吉斯公司可以基于所有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依法可以行使取回权。可是，取回权能否实现的一个重要前提是财产仍然存在，如果财产不存在，将无从取回。松林公司破产后，上诉人向管理人主张取回权时，管理人对涉案汽缸套的数量9293只予以认可，而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现场勘验仅剩余的264只，上诉人对仅剩余的264只汽缸套又不愿取回，故一审法院所作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涉案汽缸套是在松林公司管理人管理期间发生了灭失，导致爱吉斯公司无法行使取回权，其可依法向管理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120元，由上诉人爱吉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钱 晖审 判 员  沈大祥代理审判员  周红梅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王娅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