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22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有限公司,单位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吉路。 法定代表人：徐某波，上海某某有限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徐某波，男，195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告人徐某宝，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上海某某有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住上海市黄浦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8年8月11日被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30日被解除留置；2018年9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潇南，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1111146282。 辩护人胡宇杏，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公刑诉〔20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有限公司、被告人徐某宝犯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徐某波、被告人徐某宝及其辩护人冯潇南、胡宇杏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下半年，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为中标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以下简称“广西区公安厅”）人民警察制式服装、装具采购项目，由时任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徐某宝于项目招标前找到广西区公安厅计划财务装备处政府釆购管理科科长胡某帮忙指导制作标书及如何响应招标文件。之后，在胡某的帮助和指导下，某某公司顺利中标了2013年至2016年度广西区公安厅人民警察制式服装、装具采购项目。事后，某某公司为感谢胡某对其在中标上述项目中的帮助，于2013年4月至2015年7月间，由时任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徐某宝代表公司分四次送给时任广西区公安厅计划财务装备处政府釆购管理科科长、广西区公安厅警务保障部装备处政府采购管理科科长胡某好处费合计人民币14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某宝作为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徐某波，被告人徐某宝及其辩护人冯潇南、胡宇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徐某宝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徐某宝的供述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依法可减轻或免除处罚。3.徐某宝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对社会危害较小。4.徐某宝的行为符合认罪认罚制度规定，应依法从宽处理。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徐某宝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下半年，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为中标广西区公安厅人民警察制式服装、装具采购项目，由时任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徐某宝于项目招标前找到广西区公安厅计划财务装备处政府采购管理科科长胡某帮忙指导制作标书及如何响应招标文件。之后，在胡某的帮助和指导下，某某公司顺利中标了2013年至2016年度广西区公安厅人民警察制式服装、装具采购项目。事后，某某公司为感谢胡某对其在中标上述项目中的帮助，于2013年4月至2015年7月间，由时任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徐某宝代表公司先后四次送给时任广西区公安厅计划财务装备处政府釆购管理科科长、广西区公安厅警务保障部装备处政府采购管理科科长胡某好处费合计人民币14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某宝在南宁市明园新都饭店停车场胡某的车上，代表某某斯公司送给胡某好处费10万元。 2.2014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某宝在南宁市明园新都饭店停车场胡某的车上，代表某某公司送给胡某好处费55万元。 3.2014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某宝在南宁市明园新都饭店停车场胡某的车上，代表某某公司送给胡某好处费20万元。 4.2015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某宝在南宁市沃顿国际4大酒店停车场胡某的车上，代表某某公司送给胡某好处费55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某某公司主动向本院预缴纳罚金4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徐某宝出生于1969年10月12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企业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圣利斯公司是一家主要生产、加工、销售服装、雨衣、皮鞋等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某波，徐某宝为公司股东。 （3）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及留置决定书，证实徐某宝涉嫌行贿问题，象州县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8月8日决定立案调查，2018年8月11日对徐某宝采取留置措施。 （4）象州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监察机关是在查处胡某受贿一案过程中发现徐某宝确有行贿的事实，而对徐某宝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徐某宝如实供述其本人以某某公司名义向胡某行贿的事实。 （5）胡某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任免职文件，证实胡某的身份及任职情况。 （6）某某公司中标2012年度至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服装采购项目公开招标采购文件、竞争性谈判采购文件、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书，证实徐某宝所在的某某公司从2012年至2016年中标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的服装采购项目。 （7）某某公司的公司备用金管理规定，证实公司股东可以使用公司备用金进行业务开支。 （8）缴款凭证，证实某某公司已主动预缴纳罚金40万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徐某波、徐某1、蒋某证实，徐某波、徐某1、徐某宝及蒋某的妻子徐某2均是某某公司的股东，蒋某代表徐某2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股东按照分片区管理，徐某宝负责广西片区的销售业务。他们几个股东均知道徐某宝给自治区公安厅采购科科长胡某送钱这件事，送给胡某的钱是从公司备用金中提取的。 （2）胡某证实，其在担任自治区公安厅警务保障部政府采购科科长期间，为上海某某有限公司的徐某宝在中标自治区公安厅服装采购中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徐某宝送给的好处费共计140万元，其中第一次是在2013年上半年，在徐某宝当时入住的一个酒店附近（具体名字不记得了），徐某宝送给其10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6月份在明园新都饭店停车场，徐某宝送给其55万元；第三次、第四次是2014年下半年和2015年年中左右，地点分别是在南宁市个酒店和南宁沃顿国际大酒店，徐某宝这两次合计送给其75万元。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徐某宝供述，其是上海某某有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其为了感谢胡某对其公司中标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服装采购项目提供帮助，于2013年4月至2015年7月间，先后四次代表某某公司送给胡某好处费共计140万元。其中，第一次是2013年4月份在南宁市明园新都饭店附近胡某的车上送给胡成春10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6月份在南宁市明园新都饭店停车场胡某的车上送给胡某55万元。第三次是2014年12月份南宁市明园新都饭店停车场胡某的车上送给胡某20万元；第四次是2015年7月份在南宁市沃顿国际大酒店停车场胡某的车上送给胡某55万元。在项目招投标之前，胡某会指导其怎么制作标书，怎么积极响应招标文件及提醒其在招投标中应该注意什么事项。至于在评标的过程中胡某如何帮助其公司、如何运作的其就不清楚了。其是代表公司送这140万元好处费给胡某的，其送钱给胡某公司股东徐某波、徐某1及其妹夫蒋某都知道的。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徐某宝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徐某宝涉嫌行贿问题于2018年8月8日已被监察机关立案调查，其交代行贿胡某的事实是在监察机关立案调查并被采取留置措施之后，不属于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主要针对当时检察机关对职务犯罪还有侦查权而规定的，现职务犯罪的侦查权已转隶到监察机关，“被追诉前”当然是指监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立案前。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辩护人提出徐某宝除交代其行贿给胡某外，还主动交代其行贿给其他人并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依法可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监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徐某宝除如实供述其向胡某行贿的事实外，还主动交代送钱给自治区公安厅其他有关人员的事实且查证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精神，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不包括被告人自己参与的犯罪。徐某宝交代自己向他人行贿的事实，系监察机关未掌握的事实，属该行贿事实的坦白，不属于立功表现。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徐某宝的供述对侦破受贿案件起关键作用的前提是“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徐某宝并不符合该前提，从而其也就不符合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条件。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3.关于辩护人提出徐某宝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对社会危害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涉案金额达140万元，达到单位行贿立案标准的7倍，不属犯罪情节轻微的情形；虽然徐某宝的公司产品质量没有问题，但其通过送财物给胡某，谋取竞争优势，从而达到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声誉，不属主观恶性不大，对社会危害较小的情形。综上，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徐某宝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被告人徐某宝的犯罪事实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发生，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定罪处罚。被告人徐某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徐某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已缴清）。 二、被告人徐某宝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期间，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覃军富 审 判 员  廖彦明 人民陪审员  覃惠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条文：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二款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