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24253号原告：车言瑞，男，汉族，1973年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王庆社，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柳江，男，汉族，1963年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被告：李莹，女，朝鲜族，1970年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刘凤芝，广东齐家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琦，广东齐家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告诉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庆社、被告伍柳江、被告李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凤芝、刘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760000元及利息2736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代持投资合同书》，约定：原告以现金760000元交由被告投资管理，以被告名义投资入股“闪亮一生”，即闪亮一生股份（深圳）有限公司；投资期限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12日；若“闪亮一生”未能在未来3年时间内让被告的股权本金达到平均12%的投资回报率，被告无条件受让原告交由被告代持的股权，并按照本金加12%收益率回购。合同签订后，2015年5月13日，原告将约定的投资款76万元打入被告名下账户。上述投资期满后，在上述投资期限内，原告投资的760000元并未达到年12%的投资回报率。2018年5月18日，原告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本金760000元及按年12%收益率的利息273600元，被告同意并写下《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上述投资款本息合计1033600元。后被告未按照该承诺书支付本金及利息。伍柳江与原告签订合同并接受原告投资款进行经营期间，与李莹为夫妻关系，伍柳江拖欠原告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共同偿还。被告伍柳江答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同意返还投资款760000元以及利息273600元。被告李莹答辩称：1、本案的债务仅限于原告和伍柳江之间，与李莹没有任何关系。首先，《股权代持投资合同书》、《承诺书》都是原告和伍柳江两方所签署，李莹并未参与，也未在事后追认。其次，合同明确该投资款项是用于投资入股“闪亮一生”，而非用于伍柳江与李莹的日常家庭生活，李莹未参与“闪亮一生”的生产经营。最后，李莹未从该投资款转投资中受益，原告也无法证明该投资款用于伍柳江与李莹的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2、本案所涉债务名义上是股权投资代持，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原告仅证明了债务存在的事实，该债务实际上很有可能已经消灭。在基础债务不存在的情况下，主张李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和调取原告与伍柳江之间的银行流水来确认该借贷关系是否已消灭。代持合同名义上是股权代持，但根据合同中还本付息、承诺固定收益等条款，实际上是名为股权代持实质为借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由出借人即原告承担，但就还款义务的履行和完成应当由借款人也就是伍柳江来承担。本案原告主张的是离婚后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李莹对该笔债务是否存在及债务的背景、具体偿还的事实等一无所知，原告也未提供任何双方投资协议的履行信息和情况。伍柳江存在通过虚构债务以夺取和赢得财产的可能，如果要求李莹来举证证明债务已经消灭，显然有失公平，因此就债务的清偿情况应当责令由伍柳江承担。在离婚诉讼二审期间，法院曾要求伍柳江提供名下银行账户流水，但伍柳江拒绝提供，这一情况也表明伍柳江可能存在陈述不实的情形。在伍柳江与李莹的离婚判决书中，同类型的投资协议债务中伍柳江自认其委托案外人李清代为支付退还的出资款项，不排除伍柳江可能已经通过委托其他第三人代为清偿涉案债务，涉案债务很有可能在事实上已经消灭。《承诺书》内容不符合正常逻辑。双方并未结算核实伍柳江所投资的“闪亮一生”收益是否达到12%，伍柳江即自行单方确认和承诺按照本金加12%的年收利率返还给原告，伍柳江可能恶意放弃自身权利以损害李莹利益。伍柳江承诺的投资回报年利率是12%，就返还的款项理应扣除借款期限内伍柳江支付给原告的投资回报利息，但是双方在承诺书中却只字未提。3、结合伍柳江在与李莹的离婚诉讼中未主张涉案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的事实，以及《承诺书》的签署时间与伍柳江向李莹提起离婚诉讼时间的关联性、该笔债务拖欠与伍柳江个人还款能力不相符等正常逻辑来看，我方有合理理由怀疑原告和伍柳江串通虚构可能已经消灭的债务，以达到巧取豪夺李莹离婚财产的目的。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要求李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4、伍柳江对外有多项投资，其自身也有大额存款，在双方离婚案件之前，双方通过房屋抵押的方式获得200多万元的款项，各自分得100多万，李莹还因离婚诉讼向伍柳江支付了财产分割补偿款80万，王军船应偿还的债权85万也都是支付到伍柳江的账户，伍柳江本身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偿还所谓的投资款。5、我国法律对于夫妻共同债权和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存在明确的区别和界定标准的。对于共同财产认定，只要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认定，尤其是在一方未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则需要符合特定的要求和标准，才能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认定标准是全面考虑和衡量了实践中大量存在夫妻一方即使卸下婚姻仍然背上债务、恶意转移债务、虚构债务的行为，同时也通过施加给债权人举证责任来保护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原告无法证明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3日，原告与伍柳江签订《股权代持投资合同书》，约定：原告同意将760000元交由伍柳江，以伍柳江名义投资入股拟上新三板企业华亚视光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变更后为：闪亮一生股份（深圳）有限公司]，占股权比例为2%；投资股权封闭期限为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12日，在该封闭期内，原告不得提出撤回投资；原告同意将其投资股权项目盈利的10%收益支付给伍柳江；若闪亮一生股份（深圳）有限公司未能在未来三年时间里让被告的股权本金达到年收益12%的投资回报率，伍柳江无条件受让原告交由伍柳江代持的股权，并按照本金加年12%收益率回购。同日，原告向伍柳江转账760000元。2018年5月18日，伍柳江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原告投资本金760000元及利息273600元（按年投资回报率12%计算）。在此之前，原告未曾因股权代持事宜获得过收益。再查，伍柳江与李莹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后伍柳江于2018年10月19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3民初24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伍柳江与李莹离婚、伍柳江对王军船和珠海市闪亮一生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2017）粤0306民初1838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3民终20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由伍柳江和李莹各享有50%等。伍柳江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改判李莹对伍柳江对王军船和珠海市闪亮一生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2017）粤0306民初1838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3民终20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不享有50%的权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终74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伍柳江与案外人王军船、珠海市闪亮一生保健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权。伍柳江上诉提出该债权系其代车言瑞、邵芳、王理程所有。但是其主张的代3人持股总计金额（133万元）与约定200万元投资款以及实际投资85万元均不符，不足以证明转账性质为投资款；关于未及时退还车言瑞等三人投资款，伍柳江主张原因是在此期间其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差，另外一部分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该理由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而且退给邵芳的部分款项，发生在伍柳江向王军船以及珠海公司主张债权的法律文书生效之前，退给王理程的款项却发生在2018年，其中仅2018年11月的一笔退款备注了‘退还闪亮一生投资款’，其时本案已经进入诉讼，不足以证明上述转账为退还投资款项。邵芳虽然出具证言，但是其与车言瑞以及王理程均未出庭作证。纵观本案情形，鉴于伍柳江经营公司，仅凭转账往来及其提交的代持股合同，不足以推翻伍柳江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身份，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驳回原判。另查，2015年5月14日，伍柳江与案外人王军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军船以200万元的价格向伍柳江转让其拥有的珠海市闪亮一生保健科技有限公司稀释前的24%股权。伍柳江向王军船支付了8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6月7日，伍柳江与王军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终止履行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王军船确认收到伍柳江投资款85万元，并同意向伍柳江退还投资款85万元及按年利率12%的标准向其支付从2015年5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同日，珠海市闪亮一生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书面承诺对王军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6民初1838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2052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伍柳江对王军船、珠海市闪亮一生保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权。伍柳江主张：李莹对于涉案股权代持事宜是完全知情的，伍柳江收取原告的投资款后转了部分款项给李莹，并提交了交易明细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李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款项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往来，不足以证明与案涉投资款有关联及李莹知晓案涉投资关系，李莹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需要对外负债。李莹主张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该债务已经很有可能已经消灭，并提交伍柳江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深圳市汇丰大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华亚视光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深圳前海文华正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深圳市文华诗经传唱传媒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深圳市文华正道科技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深圳市铁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华亚视光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珠海市闪亮一生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信息、无法查询到“闪亮一生股份深圳有限公司”该主体的信息截图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和伍柳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李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告与伍柳江签订的《股权代持投资合同书》和伍柳江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据《承诺书》请求伍柳江返还投资款760000元及利息2736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有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伍柳江所欠原告的上述债务，虽然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伍柳江代原告持股的行为并非是基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需，伍柳江也未因代持行为而获得利益并将所获利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伍柳江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莹知晓代持情况，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莹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伍柳江收取原告的款项无论是否存在违反约定部分转给李莹的情形，从现有证据来看应认定为是伍柳江个人行为，无证据证明伍柳江与李莹共同违反代持协议将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不能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2017）粤0306民初1838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3民终2052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伍柳江对王军船、珠海市闪亮一生保健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伍柳江所欠原告的上述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伍柳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车言瑞投资款760000元；二、被告伍柳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车言瑞利息273600元；三、驳回原告车言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10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伍柳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纯人民陪审员  刘仲荣人民陪审员  杨荣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伍 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