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8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东街**院**楼。法定代表人：高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玖平，北京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无忌，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凡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朝阳区新纪元石材市场郭文光石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五环路新纪元石材市场。经营者：郭文光，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社口镇社口村上洋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城，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贝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新纪元石材市场郭文光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郭文光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贝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郭文光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何艳萍与丽贝亚公司不属于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丽贝亚公司与何艳萍之间是挂靠关系，不是劳动关系。首先，丽贝亚公司从未支付过何艳萍任何工资。其次，由于挂靠关系的存在，部分货款由何艳萍支付给郭文光经营部而不是通过丽贝亚公司支付给郭文光经营部。最后，丽贝亚公司能够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丽贝亚公司与何艳萍存在挂靠关系。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尊重丽贝亚公司合法诉讼权利。丽贝亚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追加何艳萍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书，但2019年7月8日丽贝亚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前，丽贝亚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回复。郭文光经营部辩称，丽贝亚公司上诉没有法律依据。郭文光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丽贝亚公司立即向郭文光经营部支付拖欠货款350万元；2.判令丽贝亚公司立即向郭文光经营部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每日以合同总价款1108.7413万元的万分之四为标准，自2014年9月10日起计算至丽贝亚公司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丽贝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1日，丽贝亚公司（承包人）与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铁山宾馆5#、6#楼内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铁山宾馆内，工程内容为芜湖铁山宾馆5#、6#楼内装工程（包括灯管照明、灯具、洁具安装部分），开工日期为2010年1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合同金额为2187.187383万元。该合同在发包人处盖有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公章及代理人签名，在承包人处盖有丽贝亚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发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为何艳萍的签名。郭文光经营部提交2010年4月18日合同一份，该合同抬头为丽贝亚公司为甲方（即买方），郭文光经营部为乙方（即卖方）。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石材，货款共计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定金1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芜湖市铁山宾馆，工程地址及名称为芜湖市铁山宾馆5#、6#楼内装项目，送货及付款进度为：（一）乙方负责送货到芜湖市铁山宾馆；（二）甲方首付预付款30万元，货到工地陆续付款，完成本合同供货后甲方付至该合同总额的70%，余款验收结算后八个月内陆续付清，定金最后作为货款一次性抵消；（三）按甲方的施工进度完成供货。合同第五条对违约责任进行如下约定：双方共同接受的条件是：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分为一般违约和根本违约。（1）乙方迟延供货的，每迟延一日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自应供货日起计算止实际供货日止。（2）甲方迟延付款的，每迟延一日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自应付款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3）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收/提货等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应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4）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拒绝供货或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等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应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5）一方严重违约或无履行合同诚意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下方在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处为何艳萍签名，乙方的经办人处为郭文光签名。丽贝亚公司对上述合同不予认可，并表示因合同未加盖公司公章，故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合同最终结算金额和款项支付情况，郭文光经营部做如下陈述：经双方对账，合同最终的结算金额为1108.7413万元，丽贝亚公司已支付758.7413万元，目前尚欠350万元款项。经一审询问，郭文光经营部表示上述款项的支付方式包括通过何艳萍账户转账、通过转账支票以及通过丽贝亚公司账户转账等方式。为此，郭文光经营部提交以下证据：1.郭文光经营部提交三份确认单，其中《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铁山宾馆5、6号楼工程石材供货结算确认总表》确认表上部为打印字体，下部在“确认金额”上方用手写体载有如下内容：“以上款项已支付7187413元（柒佰壹拾捌万柒仟肆佰壹拾叁元），尚欠货款3900000（叁佰玖拾万元整）。”，右下方确认人处为何艳萍签字，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第二份欠款确认单确认人处为何艳萍签字，日期为2015年1月18日，尚欠金额为350万元；第三份欠款确认单载有如下内容：“今确认北京市朝阳区新纪元石材市场郭文光石材经营部就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市铁山宾馆5#、6#楼装修项目所供石材结算总金额合计：11087413.00元整（壹仟壹佰零捌万柒仟肆佰壹拾叁元整），其中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北京市朝阳区新纪元石材市场郭文光石材经营部所供石材金额为：7587413.00元整（柒佰伍拾捌万柒仟肆佰壹拾叁元整），尚欠款为：3500000.00元整（叁佰伍拾万元整），于2017年01月20号前付清。”右下方确认人处为何艳萍签字，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2.郭文光经营部同时出具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四份，支票均盖有丽贝亚公司财务专用章，金额分别为28万元、22万元、19万元和20万元。3.根据郭文光经营部提交的北京农商银行通州支行次渠分理处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丽贝亚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6月7日、6月29日、7月9日分别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向郭文光经营部名下账号为×××的账户转入四笔款项，款项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60万元和40万元。丽贝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表示上述款项系何艳萍与丽贝亚公司的借款，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对上述主张予以否认。4.郭文光经营部提交（2013）镇民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芜中民终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经查，（2013）镇民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系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5）芜中民终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系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其中（2015）芜中民终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系丽贝亚公司就其承包的位于芜湖市铁山宾馆5#、6#楼内装饰工程与毛继进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之间的民事诉讼。上述两份判决书显示，何艳萍均作为上述两案当事人丽贝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丽贝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何艳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5.郭文光经营部提交石材加工单及图纸，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石材已经全部运至工地向丽贝亚公司交接。该加工单在“签收”处为郭光华、张洪滨签字及日期。丽贝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丽贝亚公司主张何艳萍与丽贝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单、民事判决书、转账支票、合同、确认单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0年4月18日郭文光经营部签订的石材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丽贝亚公司。从款项支付来看，丽贝亚公司2010年5月至7日向郭文光经营部转入四笔共计250万元的汇款，结合郭文光经营部提交的共计89万元的盖有丽贝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转账支票，上述款项的日期、转入方均可与上述合同及郭文光经营部的主张相对应；同时结合何艳萍作为丽贝亚公司代理人与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的铁山宾馆5#、6#楼内装饰工程建筑施工合同，以及何艳萍作为丽贝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的涉及位于芜湖市铁山宾馆5#、6#楼内装饰工程的民事诉讼，亦进一步印证了郭文光经营部关于2010年4月18日签订的石材合同的相对方系丽贝亚公司的主张。因此，该院认定2010年4月18日石材合同系丽贝亚公司与郭文光经营部签订。对于何艳萍就上述合同与郭文光经营部形成的确认单等结算行为，丽贝亚公司亦应承担。丽贝亚公司主张其与何艳萍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考虑到该公司在前后庭审中关于与何艳萍关系的陈述存在多处不一致之处，故该院对丽贝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故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郭文光经营部提交石材送货单及确认单证明自身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故根据最后一份2016年1月20日形成的确认单的内容，丽贝亚公司应当于2017年1月20号前付清所欠货款350万元。故对郭文光经营部要求丽贝亚公司给付350万元货款之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丽贝亚公司应向郭文光经营部支付违约金，但郭文光经营部要求丽贝亚公司给付违约金数额过高，对此该院考量合同履行情况、郭文光经营部实际损失等情形予以酌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丽贝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文光经营部货款350万元；二、丽贝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文光经营部违约金25万元；三、驳回郭文光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书出具的落款日期为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根据一审卷宗记载，郭文光经营部签收一审判决书的日期为2019年7月3日，丽贝亚公司签收一审判决书的日期为2019年7月8日。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丽贝亚公司与郭文光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案涉石材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郭文光经营部主张与其存在案涉石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丽贝亚公司，而丽贝亚公司则上诉主张与郭文光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何艳萍，就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综合诉辩双方提举的证据及双方的主张，本院认为郭文光经营部已就丽贝亚公司与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充分、有效举证，理由如下：第一，丽贝亚公司认可案涉铁山宾馆5#、6#楼内装饰工程项目是其公司的项目，且在该项目中，何艳萍作为丽贝亚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第二，在涉及铁山宾馆5#、6#楼内装饰工程项目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中，何艳萍作为前述两案当事人丽贝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再结合丽贝亚公司曾向郭文光经营部转入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丽贝亚公司与郭文光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丽贝亚公司应向郭文光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违约金亦无不当。丽贝亚公司上诉提出，其与何艳萍系挂靠关系，郭文光经营部则认为，其并不清楚丽贝亚公司与何艳萍是否成立挂靠关系，就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丽贝亚公司未能对挂靠关系成立提举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该挂靠关系成立，因丽贝亚公司亦未能证明郭文光经营部对此事宜知情，故挂靠关系是否存在均不影响郭文光经营部向丽贝亚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及相应违约金。就丽贝亚公司与何艳萍之间的责任承担事宜，丽贝亚公司可就其权利另行主张。关于丽贝亚公司所称一审法院未对其追加何艳萍的申请作出处理、违反了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丽贝亚公司在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之时，一审判决已经作出并向一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亦无不当，丽贝亚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