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333、5334号上诉人（原审3914号案原告、4100号案被告）：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占文，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婷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3914号案被告、4100号案原告）：ＸＸ，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代理人：刘立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金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地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负责人：黄海荣。委托代理人：庞婷婷，系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阳文化公司）因与上诉人ＸＸ及第三人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914、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ＸＸ与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在2006年10月25日至2010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ＸＸ与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在2010年10月26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ＸＸ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为57570元；三、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ＸＸ支付2009年10月至2013年期间奖金共计53000元；四、第三人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ＸＸ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话费补贴5700元；五、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ＸＸ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305元；六、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上述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两案受理费共计20元，均由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李阳文化公司、ＸＸ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了上诉。上诉人李阳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ＸＸ的所有诉讼请求。2、确认与ＸＸ的劳动关系终止日期为2013年7月。3、ＸＸ存在严重过错，我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事实情况如下：1、我方与ＸＸ的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7月终止。ＸＸ曾是第三人李阳文化南京公司的员工，黄海荣是该司的总经理，在2013年7月1日带领南京分公司全体员工正式加入了尚领国际英语，该事实在劳动仲裁时的证据已经予以证明。故ＸＸ在2013年7月1日与我司单方终止了劳动关系，事实上成为尚领英语的员工。2、ＸＸ存在严重过错给我方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我方提交的经广东省南方公证处做出的《公证书》中明确显示，早在2012年6月26日，黄海荣就利用网络平台经营尚领英语。并且从2013年7月份开始，黄海荣就拒绝将南京分公司的任何收入上交广州公司总部，为此，我方遭受了上千万的财产损失。ＸＸ针对李阳文化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原审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话费补贴的认定，不同意李阳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关于奖金及经济补偿金数额，应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上诉人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2、改判李阳文化公司支付我方欠发的奖金，共计￥58420元；3、改判李阳文化公司支付我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3973.33元。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适用有误，我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以实际应发工资为准。原审法院认为我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30日解除，其2013年上半年的奖金不应计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实际上由于对方未按公司相关制度支付我方奖金，故2013年上半年的奖金应当在我方离职时全部发放，该部分奖金应当计入我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奖金属于工资范畴，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公司内部文件（2006规定、2010标准、2011文件及2013通知）所规定的支付期限来确定我方各项奖金已过诉讼时效，这种判断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相悖。本案中，公司拖欠我方工资、奖金等均系劳动报酬范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我方催促公司支付所拖欠的全部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计算，而不应该在劳动关系存续期就受仲裁时效限制。三、原审法院认为我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不能认定我方有主张权利的事实。这既是事实查明不清，也是法律适用错误。从事实来看，我方已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据，其中文件接收单有公司财务人员陈某的签名，本案证据中陈某的签名也不止一处，如法院无法确认签名真实性，应依职权进行鉴定或传唤本人到庭作证，而不是直接否认我方证据。原审法院证据不足的认定是片面的。从法律适用上看，根据《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则诉讼时效中断，并不需要义务人同意支付或者确认相关事实。李阳文化公司针对ＸＸ的上诉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7月终止，公司无需支付Ｘ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同时2013年度奖金亦不应发放。李阳文化南京公司陈述称，同意李阳文化公司的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ＸＸ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黄海荣与李阳对话的手机短信截图，证明ＸＸ等劳动者从未停止向李阳文化公司追讨奖金事宜，且李阳文化公司一直承诺支付，奖金的诉讼时效未过；二、李阳名片一张，其中显示的手机号码与证据一中的手机号码一致；三、网站截图，拟证实李阳为爱国者理想飞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与本案李阳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上述证据二、三拟证实证据一中的手机号码为李阳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阳实际使用。四、QQ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及邮件附件；五、黄海荣向官勤芳发送的《2013年10月1日止总部与江苏团应收应付表》及QQ聊天记录；证据四、五均证明黄海荣与李阳文化公司的财务总监就奖金事宜进行对账，诉讼时效没有过。经质证，李阳文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据四中的电子邮件附件中涉及的“奖金610214元”不予认可，认为该邮件中已注明该奖金数额是对方自行计算的，在进行数据核实时，李阳文化公司对此是不认可的。同时，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ＸＸ的主张。李阳文化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的（2016）粤广广州第086173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内容为邮件附件《2013年10月1日止总部与江苏团应收应付表》全部附件内容。李阳文化公司认为ＸＸ所提交的邮件附件不完整，除上述《应收应付表》外，还有《固定资产明细表》、《销售成本明细表》等，证实李阳文化南京公司非法占有李阳文化公司的资产。经质证，ＸＸ对该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公证书只能证明ＸＸ之前提供的相应证据的真实性，但无法证明李阳文化公司的其他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ＸＸ与李阳文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李阳文化公司是否应向ＸＸ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李阳文化公司是否应向ＸＸ支付历年的奖金，以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等问题。关于ＸＸ与李阳文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李阳文化公司主张与ＸＸ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7月已经解除，并提供了《公证书》、网页截图及照片、《域名管理权变更申请表》及《域名管理权变更免责书》等证据证明，但李阳文化公司的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ＸＸ已随李阳文化南京公司的负责人黄海荣于2013年7月1日入职了其他公司。且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李阳文化公司在2013年10月仍然与黄海荣就李阳文化南京公司的账目进行核算。故原审法院认定ＸＸ与李阳文化南京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14年11月30日才解除，并判决李阳文化公司向ＸＸ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李阳文化公司是否应向ＸＸ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基于上述分析，李阳文化公司、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存在拖欠ＸＸ工资及奖金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应向ＸＸ支付经济补偿金，李阳文化公司对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阳文化公司上诉主张因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员工的行为造成其重大资产损失，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关于ＸＸ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的问题。ＸＸ主张李阳文化公司拖欠其2013年上半年的奖金一直未发，故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基数应加上2013年上半年的奖金。而李阳文化公司、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则主张因ＸＸ在2013年下半年未完成工作任务，故不应发放该年度奖金，但李阳文化南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李阳文化公司2013通知的规定，奖金在核算完成的次月发放，并扣除奖金额的20%，作为下半年的风险金，待全年财务核算后，和下半年奖金一起发放，若下半年未能完成任务，上述20%的奖金不予发放。故2013年上半年奖金共计11000元，有20%即2200元是应当在下半年发放的，在计算ＸＸ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应将该部分金额计入。虽然李阳文化公司未及时向ＸＸ发放2013年上半年的奖金，但根据李阳文化公司的相关规定，该部分奖金仍有80%是属于ＸＸ上半年的收入，ＸＸ主张将2013年上半年奖金的全部数额均计入经济补偿金计算的基数，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由此，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应向ＸＸ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29863元[（3330元/月+2200元÷12个月）8.5个月]。关于李阳文化公司是否应向ＸＸ支付历年奖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ＸＸ与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30日解除，ＸＸ于2014年12月16日提起仲裁，要求李阳文化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奖金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的规定，2012年12月17日以后的工资发放情况，应由李阳文化公司负举证责任。而2012年12月17日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则应由ＸＸ负举证责任。除一审法院支持的奖金外，ＸＸ虽上诉主张李阳文化公司还拖欠其2006年10月至2010年2月期间10%奖金5420元。但根据双方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李阳文化公司在发给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当时的负责人黄海荣的《2013年10月1日止总部与讲学二团应收应付表》中，仅列明李阳文化公司应向李阳文化南京公司支付2010年到2011年奖金共计610214元。虽然ＸＸ对此提出了异议，但李阳文化公司并未认可ＸＸ就此提出的异议。而根据ＸＸ提供的奖金发放规定，并无关于2006年10月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有10%奖金在离职时发放的规定，故对ＸＸ主张该期间的奖金差额，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ＸＸ二审提供的上述应收应付表中2010年到2011年奖金610214元的计算方式及各人员应得的数额，该610214元包括2009年讲学团指挥中心总监黄海荣的奖金、2010年7-8月40%奖金、2010年10月奖金、2011年冬令营奖金、2011年3-5月奖金、2011年暑假半封闭奖金以及2011年9-12月奖金,其主张的2010年1月、2月奖金并未包含在内，故对ＸＸ主张的2010年1月、2月10%奖金，本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李阳文化公司支付ＸＸ2009年10月至2013年期间奖金共计53000元，李阳文化公司、李阳文化南京公司均未对此提出起诉，视为同意裁决，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基于上述，李阳文化公司应向ＸＸ支付奖金的数额共计53000元。综上所述，李阳文化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ＸＸ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914、410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914、4100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为：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ＸＸ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8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元，均由上诉人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王 珺代理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六年五月××日书 记 员  沈豪彦汤燕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