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青27民初5号   原告谭某，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张某，青海翔健律师事务所。   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李某。   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证照编号：xxx。   法定代表人万某，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某与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谭某于2018年1月15日向我院起诉,2018年12月4日我院作出（2018）青27民初2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原告谭某不服，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青民终5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某1、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在押）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某向本院起诉称：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二、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8月21日至2016年6月21日期间尚未支付的直接经济损失700万元和赔偿从2016年6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至被告赔偿占用损失费前一日止）。三、要求被告赔偿因未履行合同导致增加的差旅费、原告赔偿的违约金等损失共计约20万元。四、案件受理费应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8月21日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分公司）签订了发包方为青海省交通厅的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GYSGD4合同段《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将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时全额汇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的帐户上，在工程开工之日或设备、人员进场之日退还保证金的50%，施工开始计量当月，退还剩余50%的保证金。如遇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按期进场时，甲方须从乙方不能进场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还乙方保证金并按月利率2%计算补偿乙方资金占用损失，如甲方在一个月内未退或未全部退还保证金，则甲方须从乙方不能进场之日起半年内退清所有保证金，并给予未退部分按月利率3%计算补偿乙方资金占用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4年8月2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10(8)万元人民币汇付到昆明分公司帐户上并由昆明分公司财务部出具收据”，同时合同约定：“劳务单价在甲方（中标方）中标单价基础上统一下浮18%(含税金）作为给乙方的劳务单价，该工程被告定于2015年4月下旬进场，原告依约作好机械租赁、物资采购等施工的前期准备”，但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进场施工。2015年11月13日，原告与昆明分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从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15日内，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人民币，若甲方不能按期退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补偿乙方资金占用损失”，但被告仍未履行。2016年7月5日，原告与昆明分公司再次签订解除《劳务施工合同》的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6月21日止，甲方给乙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100万元人民币，甲方从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人民币，甲方退还履约保证金后90天之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500万元损失，其损失差额部分，由甲方中标并即将实施的“潼大荣”（重庆的潼南一大足-荣昌）高速公路工程劳务总承包给乙方的方式弥补，如甲方在2016年9月26日前不能用“潼大荣”高速公路工程劳务总承包工程弥补，甲方应补足乙方的差额”，协议签订后，除昆明分公司在2017年4月21日支付了原告400万元损失外，其余义务均没有履行。   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未到庭）。   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答辩称，二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求和理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具体如下：   一、原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昆明分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本案中的合同。现有证据证明本案并非民事纠纷，而是李某等人涉嫌特大集资诈骗犯罪的刑事案件。原告系众多被害人之一，2018年12月17日，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以下简称“河南公安”）对李某个人以集资诈骗罪立案侦查，本案从表面证据上显示似乎是一起单纯的民事纠纷案件，但随着二公司收到越来越多来自全国各地法院的诉状、传票等诉讼文书，且这些案件案情与本案基本雷同。二公司意识到本案不是一起简单的民事纠纷案件，其与其他案件密切相关，是李某特大非法集资刑事系列案件中的个案。整个系列案件的实际情况是：二公司的员工李某在2013-2017年期间，先后伪造二公司印章、二公司合同专用章、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分公司”）印章，伙同昆明分公司财务人员桑李霞，到处假借二公司名义，以高额利息、承诺工程等为诱饵，分别采用“借款”、收取“保证金”等形式向云南、福建、四川、上海、青海、安徽等全国各地被害人（目前已提起诉讼的约32人）大肆进行非法集资活动，集资金额高达数亿元。到了后期，李某己根本无法归还其吸收的资金，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转为集资诈骗。众多被害人在“借款”得不到偿还或得不到工程的情况下，寻找李某和二公司要求归还“借款”或“保证金”。李某的犯罪行为败露。被害人先后向全国各地法院起诉二公司、昆明分公司要求归还资金，目前二公司已接到各地法14院32个通知开庭的诉讼案件，这些案件的案情与本案基本雷同，都是李某以“借款”或“保证金”的形式集资诈骗。本案中，二公司的员工李某为达到个人非法集资的犯罪目的，虚构昆明分公司承建“青海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GYSGD4合同段”工程（以下简称“共玉项目”）项目的事实，在明知昆明分公司对外不发生业务往来，不得以昆明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李某以该项目为诱饵，盗用昆明分公司名义，欺骗谭某与其签订虚假的《劳务施工合同》，诱使谭某向其支付所谓的“保证金”。李某要求谭某将“保证金”汇入昆明分公司账户，其勾结并指使昆明分公司财务人员桑李霞，将“保证金”迅速转移，非法占为己有。当谭某发现被骗后，李某又与其签订虚假的《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劳务施工合同的补偿协议》，以搪塞谭某。事实上昆明分公司只是二公司为了在云南招投标能够获得加分而设立的一个机构。昆明分公司对外并不发生业务往来，其不可能对外收取保证金。即李某以收取“保证金”的方式进行集资诈骗。本案中不知情的昆明分公司均被李某利用并被当作集资诈骗犯罪的工具。二公司认识到李某等人的犯罪行为后，即向河南公安进行刑事报案。当时二公司有证据证明李某伪造了印章，于是河南公安2018年4月10日先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进行了立案侦查。河南公安立案后经过侦查发现，李某伪造印章的目的在于进行非法集资，河南公安认为李某己经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并展开侦查。从最初有明确证据证明李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到经过侦查发现李某还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经历了一个由浅入深的认识过程，这是侦查的客观规律。2018年12月17日，河南公安在收集到李某集资诈骗的犯罪证据后，对李某个人以集资诈骗罪立案侦查。   二、依据《非法集资意见》等司法解释的规定，即只要发现审理的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就要移送，不存在区分过错、承担民事责任、视情况分类移送等问题，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014年3月25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非法集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就《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答记者问时指出：“在2014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曾经共同颁布了《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按照这个《意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如果发现有非法集资的犯罪，应当将案件要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这一次我们制定司法解释的时候，实际上就对这个问题进行了重申，也就是重新把它规定到我们民事司法解释里面来。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非法集资案件涉及不特定的多数人的利益，在处理上应当坚持一体化解决的原则.防止有的受害人获得足额清偿而有的受害人却根本不能得到补偿的现象发生。因此，只要是涉及到非法集资犯罪的案件，民事案件审理中发现了就要移送。法院就不再审理了，这是一种处理方式。”根据《非法集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如果在民事案件立案审查时发现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则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连受理都不应当受理，更不用说开庭审理了。这就更说明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案件完全不应进入民事诉讼程序，人民法院根本不需要进行民事的审理，也就不涉及民事责任的承担等问题。据此，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不需要考虑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等问题。值得注意的是，在李某涉嫌集资诈骗犯罪系列案件中，己有27起案件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这些案件涉及多个省市，上海、四川、福建的法院都驳回了起诉，而驳回起诉的法院包括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综上，我们认为，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同案应当同判”的原则，本案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归纳为：一、本案是否应驳回谭某的起诉；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审理的程序性问题，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审理的实质性问题。   原、被告围绕诉辩主张分别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真组织到庭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其中原告谭某对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劳务施工合同，证明被告十五局二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工程地段名称青海省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GYSGD4合同段。施工总价为125551335.00元人民币，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人民币。   第二组证据：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3张、收据1张，证明原告于2014年8月21日向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人民币，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收到款项后，向原告出具收据。   第三组：中铁局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李某（截止到2018年8月6日）是被告昆明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原告订立劳务合同等相关行为是代表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的职务行为。   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立案决定书，证明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2018年12月17日对李某个人以集资诈骗罪立案侦查，证明本案不是民事案件，而是特大集资诈骗刑事系列案件中的个案；   第二组：李某集资诈骗案涉及的受害人统计表，证明在李某集资诈骗系列案件中，全国各地很多法院在受理案件后，已发现正在审理的案件事实和公安机关侦查的事实属于同一事实，先后对23起涉及李某非法集资的案件依法作出了驳回原告起诉的民事裁定，本案与上述案件基本雷同，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应当驳回原告起诉。   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向本院出具《关于李某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案件的函》、《立案决定书》和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对李某的讯问笔录，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原告谭某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案件的关联性不认可并认为被告有意误导法官；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可，认为函件、立案决定书是以证明本案不是一个民事案件，而是李某涉嫌集资诈骗刑事案件中的一个个案。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1998年4月）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2014年3月）第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会议纪要》（2019）第一百二十九条“正在审理的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察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均规定了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有涉嫌集资等涉众经济犯罪的，民事案件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向本院函告本案与李某涉嫌非法集资罪是同一犯罪事实，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第一，该条没有否定对于民事案件中具有犯罪嫌疑的应当首先驳回起诉，案件审理应当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第二，该规定在时间上早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2014年3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会议纪要》（2019）两个规定，应秉持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第三、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后，不排除今后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由责任人继续承担民事责任。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向本院出具的《关于李某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案件的函》和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对被告李某的讯问笔录载明，李某在2013年-2017年间，伪造“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印章”，分别采用“借款”或“收取保证金”等形式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等非法集资犯罪活动。公安机关已经作出对李某涉嫌集资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决定。即公安机关来函确认本案事实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李某涉嫌集资诈骗一案系同一事实，故本院认为应当驳回原告谭某的起诉。本院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不再阐述。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会议纪要》（2019）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谭某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83000.00元，退还原告谭某。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玛  当   审 判 员 索南江措   审 判 员 尼玛才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晓 婷   书 记 员 尕松求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