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积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495弄168号5幢1楼1691室。法定代表人：罗宣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恩，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乾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友路669号10号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顾其兵，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其兵，男，汉族，1976年7月22日出生，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益峰，女，汉族，1978年10月9日出生，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上海积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乾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1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积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运输费总额有误，乾祐公司欠付积米公司的运输费总额是2,141,303.17元〔277,372.23元（1月份运输费）+1,863,930.94元（5月份运输费）〕。2.一审法院关于运输费的计算方式有误，乾祐公司尚欠积米公司的运费剩余金额为1,512,176.51元。根据双方合作期间的记账规则，应当先扣除2018年1月和5月运费对应的延迟管理费、税金、运费延迟支付费及违约金等费用合计161,370.38元，再扣除1月277,372.23元的运费和2018年5月351,754.43元的部分运费合计629,126.66元，故乾祐公司尚欠本金为1,512,176.51元。3.一审法院将运费延迟支付费、延迟管理费、违约金统一归为违约金，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其他当事人均未陈述答辩意见。积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乾祐公司立即支付积米公司运费1,512,176.51元,运费延迟支付费12,097.41元、税费1,209.74元、违约金12,097.41元(总计1,537,581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6日)及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运费延迟支付费(以欠付运费1,512,176.5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计算)、税费(以运费延迟支付费为基数,以年利率1%计算)、违约金(以欠付运费1,512,176.5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6%计算);二、判令乾祐公司赔偿积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用损失2,500元；三、判令顾其兵、卢益峰对乾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积米公司与乾祐公司签订《运输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SHJM20171201001)，合同约定积米公司(乙方)向乾祐公司(甲方)提供公路运输服务，并载明“甲方已知悉乙方是以转委托给下游物流商承运的方式为甲方提供上述货物代运服务”，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合同第14条第（1）、（2）、（4）款约定：双方每月初1-5日对上月运费进行对账确认，付款期限为60天，如甲方不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向乙方按天支付运费迟延支付费（计算公式为：18%除以360天，再乘以乙方已付实际承运人运费总金额，再乘以迟延天数），并约定迟延天数最大值为60天，如在60天内甲方仍不能像乙方给付运费，则甲方除继续按天向乙方计付迟延费之外，还需按本条第（5）款之约定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14条第（3）款约定：如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及时向乙方支付运费，甲方自愿按照乙方已向实际承运人支付的运费总金额的1%向乙方计付延迟管理费；合同第14条第（5）款约定：甲方必须严格按时向乙方支付上述（1）＋（2）＋（3）项款项，甲方无论何种原因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36%/36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合同第14条第（6）款约定：乙方按照上述（1）＋（2）＋（3）＋【（4）＋（5）】X11%的金额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按此金额在付款期限内向乙方支付所有费用；合同第17条保证条款载明：“为保证本合同项下乙方的债权及其他权利，甲方的实际控制人夫妻均自愿向乙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为明确上述责任，甲方实际控制人夫妻双方将与乙方签订保证合同。2017年12月1日，顾其兵、卢益峰、上海XX公司与积米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SHJM20171201001-BZ-01），载明该保证合同是为保障积米公司与乾祐公司签署的编号SHJM20171201001的《运输服务合同》及其后续《货物委托单》等附属文件项下债权，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积米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担保债务人乾祐公司履行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并在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该保证合同的担保范围为“包括债权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保全费用、差旅费用等）……”；该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个保证人均应向债权人单独承担全部责任，而非按份承担”；该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主合同债权依法或依约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权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该合同尾部有顾其兵、卢益峰的手写签名及积米公司、案外人上海XX公司加盖的公章。2018年6月底，积米公司、乾祐公司双方分别出具《2018年5月对账函》与《对账确认函》确认：截至2018年5月31日，乾祐公司尚欠积米公司运输费共计1,863,930.94元，乾祐公司确认收到所有经收货人签收的运输回单等相关单证并承诺依照双方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编号SHJM20171201001）之约定如期向积米公司支付该笔运费及相关费用。双方对账后，乾祐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31日向积米公司支付款项共计790,497.04元。一审法院认为，积米公司与乾祐公司签订的系争运输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乾祐公司虽抗辩称涉案合同名为运输合同实为借款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积米公司转委托案外人的运输合同、对账单及积米公司向实际承运商的付款情况、对账邮件等证据，认为双方存在运输关系的可信度较高。另，因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不被法律所禁止，故乾祐公司所称双方系以签订运输合同形式掩盖借贷之非法目的而主张合同及条款无效的抗辩难以成立，不予采纳。故关于积米公司要求乾祐公司支付欠付运费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欠付运费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6月29日，乾祐公司尚欠积米公司运输费用1,863,930.94元，现乾祐公司举证证明其在对账之后支付了790,497.04元，故一审法院确认乾祐公司尚欠积米公司运费的金额为1,073,433.9元。关于积米公司要求乾祐公司支付运费延迟支付费、税费、违约金的诉请，考虑到系争合同中约定的运费迟延支付费、迟延管理费、违约金均为违约金性质，均建立在因乾祐公司逾期付款之违约行为给积米公司造成损失的基础上，乾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抗辩称系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调整至欠付运费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或以下的标准，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乾祐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积米公司实际损失情况，同时考虑到积米公司与涉案实际承运商昆山市XX有限公司所签订运输服务合同中的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逾期一天，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将系争运输合同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以乾祐公司逾期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依据系争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双方最后对账时间以及乾祐公司对账后的实际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计算的期间应分别为：以1,863,930.94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以1,634,148.34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1日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以1,281,082.2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2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以1,103,43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以1,073,43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另，关于积米公司要求支付税费的诉请，积米公司诉称依据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违约金产生而要求乾祐公司额外支付给积米公司的，计算方式为所有应付违约金金额X10%，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积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积米公司就违约金性质款项向乾祐公司实际开具过发票，且该笔费用为无法确定会否产生的费用，故积米公司的该项诉请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关于积米公司要求乾祐公司赔偿积米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用损失2,500元之诉请，因合同纠纷中为实现债权申请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用的承担问题需有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案案涉保证合同中虽约定了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保全费用、差旅费用等），但积米公司与乾祐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中仅约定了乾祐公司因逾期支付运费而应承担的运费迟延支付费、延迟管理费、违约金、税金等相应违约责任，并没有约定担保费用的承担问题。由于系争《运输服务合同》与案涉《保证合同》系主合同与从合同关系，保证合同应以主合同约定为前提，本案中系争主合同未约定担保费用的承担问题，故积米公司要求乾祐公司承担实现债权所支付担保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积米公司要求顾其兵、卢益峰对乾祐公司的系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顾其兵、卢益峰以个人身份与积米公司针对系争运输合同签订了书面保证合同，在保证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保证方式与保证期间，现积米公司据此要求被告顾其兵、卢益峰对乾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乾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积米公司运输费1,073,433.9元；二、乾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积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63,930.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8年8月29日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以1,634,148.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8年8月31日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以1,281,082.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8年9月22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以1,103,43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8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以1,073,43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顾其兵对乾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顾其兵在承担该保证责任后，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向债务人乾祐公司追偿之权利；四、卢益峰对乾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卢益峰在承担该保证责任后，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向债务人乾祐公司追偿之权利；五、驳回积米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减半收取9,330元,财保费5,000元,共计14,330元，由积米公司承担2,100元，由乾祐公司、顾其兵、卢益峰共同负担12,230元。本院二审间，积米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8年1月邮件对账函回函，证明乾祐公司回函承认欠付积米公司1月份运费本金277,372.23元，并承诺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年化18%计收运费延迟支付费及相应税金；截止2018年6月27日，乾祐公司欠付积米公司的余额为277,677.34元。2、对账函邮件，证明自2018年30日起乾祐公司共还款790,497.04元，积米公司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及之前记账规则，进行了相应扣款后每一次对账单，发送并告知乾祐公司欠款余额。上述5份电子邮件证明双方一直从2018年6月对账至10月底，乾祐公司尚欠1,512,176.51元。乾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乾祐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对积米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邮件内容属实，一审判决已经支持积米公司的月息2分的迟延履行利息，充分保护了积米公司的利益，不应当重复计算，乾祐公司更不应当支付没有实际发生的税金。本案实质上是企业之间的借贷，且根据一审判决剩余运费数额已经远远超过按照月息2分支付后剩余的本金数额。本院认证认为，积米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未经公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乾祐公司又对积米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对真实性难以确认。退一步讲，即便上述电子邮件为真实，但电子邮件中对运费等费用金额是积米公司单方面向乾祐公司所发送，乾祐公司并未作出回复，对上述运费等费用的金额进行确认，故本院对积米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乾祐公司应向积米公司支付的运费金额以及积米公司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乾祐公司应支付的运费金额，积米公司主张对账函中的金额仅是2018年5月份运费的金额，乾祐公司尚有2018年1月份的运费277,372.23元未结清，根据双方合作期间的记账规则，应先扣除2018年1月和5月运费对应的延迟管理费、税金、运费迟延支付费及违约金等费用合计161,370.38元，再扣除2018年1月277,372.23元和2018年5月351,754.43元的部分运费合计629,126.66元，故乾祐公司尚欠积米公司的运费为1,512,176.51元。对此本院认为，一是积米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的对账单作为主张运费的主要依据，并主张其运费金额是对账单中的数字减去后续乾祐公司已经付款得出，并未提出乾祐公司尚有2018年1月的运费未付清；二是积米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电子邮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即便邮件真实也无法证明乾祐公司尚欠付2018年1月运费277,372.23元；三是即便积米公司的邮件真实，关于运费总金额的邮件是积米公司单方发送给乾祐公司，并未得到乾祐公司的回复确认。综上，积米公司关于乾祐公司尚欠其运费总金额为1,512,176.51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积米公司主张的运费延迟支付费、税费、违约金等费用，一审法院已对此作出详细阐述，本院认同，在此不予赘述，并予以维持。关于积米公司主张的申请财产保全费用损失2,500元，本院认为，系争《运输服务合同》并未对该项费用作出明确约定，且该项费用并非必要发生的费用，故对积米公司要求乾祐公司承担申请财产保全费用损失2,5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积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上诉人上海积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