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霞，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鹏威，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芳，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文成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健康路11-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3284708010998。法定代表人：王均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程，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世霞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文成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文成人民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世霞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成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辞职协议书和聘用合同书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支付违约金也并非朱世霞的真实意思表示。1.文成人民医院收取违约金的做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的违约金主要是指服务期的违约金。文成人民医院约定服务期并要求朱世霞支付违约金，必须证明在《聘用合同》期间，文成人民医院为朱世霞提供了相关的专业技术培训，且这个培训的费用达到了10万元的数额。但本案中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故文成人民医院关于1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完全没有依据，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条款，所收取的违约金应当予以返还。2.缴纳违约金并非朱世霞真实的意思表示。朱世霞因为反映文成人民医院工作过程中的违法违规情况，无法得到有效的处理，从自身职业安全的角度出发，不得不重新择业，在确定被新单位录取后就提前向单位提交书面的辞职报告，但是文成人民医院提出必须先交纳10万元的违约金后才同意办理离职手续。朱世霞入职新单位是有时间要求的，其迫于无奈，才缴纳了上述费用，明显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文成人民医院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朱世霞的权益。朱世霞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2017年6月8日，经文成人民医院领导办公会议商量决定：由未取得执业医师证的人员姜有乐用朱世霞2账号代替并盖章出具超声检查报告，由取得执业助理证的人员包瑞艳用朱世霞1代替审核并盖章出具超声检查报告。文成人民医院以未取得执业医师证的人员从事检查工作并以朱世霞的名义出具检查报告，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朱世霞造成了严重的执业风险。故朱世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三、朱世霞有权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朱世霞于2000年入职，早已经满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而文成人民医院一直与朱世霞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明显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四、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而非《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朱世霞起诉要求的退还违约金、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项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均未有规定，所以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文成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世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纠纷应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内答复》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在实体处理方面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二、文成人民医院与朱世霞签订的辞职协议书和聘用合同书当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该违约金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4条规定：“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一）聘用合同期限；（二）岗位及其职责要求；（三）岗位纪律：（四）岗位工作条件；（五）工资待遇；（六）聘用合同变更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事业单位与员工签订聘用合同时，可以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并且该条款是必备条款。这里的“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自然包括违约金。另外，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显然，在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法律允许双方按照约定解除聘用合同。2.《辞职协议书》和《聘用合同书》均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系朱世霞签字确认，朱世霞现关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毫无依据。综上，双方签订的辞职协议书和聘用合同书当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关于解聘的条件及违约金的约定等都是合法有效的。三、朱世霞诉称“文成人民医院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朱世霞权益，朱世霞有权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朱世霞申请辞职的原因是朱世霞于2017年下半年参加了2017年温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直属医疗卫生单位卫技人员考试并通过了考试，因此向文成人民医院提出辞职。而且，双方签订的《辞职协议书》，朱世霞的辞职理由也是个人原因。不符合《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四十条规定由文成人民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四、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四条以及《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十七条等的相关规定，朱世霞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情形，朱世霞主张双倍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朱世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世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成人民医院返还朱世霞收取的辞职违约金100000元；2.判令文成人民医院支付朱世霞经济补偿金397873.47元；3.判令文成人民医院支付朱世霞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5248.98元；4.本案诉讼费由文成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至2018年5月24日，朱世霞在文成人民医院超声科从事超声波诊断工作，并担任特检科主任职务，朱世霞系事业单位编内人员。2017年2月28日，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文成人民医院聘用朱世霞担任超声科副主任医师，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至2029年2月27日止，同时约定违反服务期违约金每年2万元，服务期补偿费总额为未履行的服务期乘以服务期违约金（即每年2万），违约期限及违约金按年计算。2017年下半年，朱世霞参加2017年温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直属医疗卫生单位卫技人员考试并通过。2017年12月18日，朱世霞向文成人民医院提出辞职申请。2018年1月4日，文成人民医院以服务期未满为由不同意朱世霞的辞职申请。2018年5月11日，朱世霞再次向文成人民医院提出辞职申请。2018年5月24日，双方签订辞职协议书，朱世霞的辞职理由为个人原因，并约定文成人民医院同意朱世霞办理有关辞职手续，朱世霞自愿向文成人民医院缴纳违约金、培养费等10万元。2018年5月29日，文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复同意原、文成人民医院解除聘用合同关系。现朱世霞在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超声科担任副主任医师。2019年3月4日，朱世霞向文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4月17日，文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文成劳人仲案（2019）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朱世霞的所有仲裁请求。2019年4月29日，朱世霞不服文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及《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二条，“本细则适用于本省事业单位（以下称聘用单位）和与之建立或者形成聘用关系的人员”的规定，本案朱世霞系事业单位编内人员，朱世霞、文成人民医院之间系人事争议，应适用上述规定。本案中朱世霞、文成人民医院之间签订的辞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朱世霞主张辞职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朱世霞主张辞职协议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应当返还10万元辞职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朱世霞要求文成人民医院支付经济赔偿金397873.47元。依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聘用单位应当根据受聘人员在本单位的实际工作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一）聘用单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经协商，受聘人员同意解除的；（二）受聘人员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聘用单位安排的其他工作，聘用单位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三）受聘人员年度考核不合格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又不同意聘用单位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或者虽同意调整工作岗位，但到新岗位后考核仍不合格，聘用单位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四）聘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由聘用单位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五）聘用单位未按照聘用合同约定支付工作报酬、提供工作条件和福利待遇，受聘人员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六）聘用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工作，受聘人员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七）聘用单位被撤销、解散，不能安置受聘人员就业的。本案朱世霞系个人原因申请辞职，不符合法律规定由受聘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朱世霞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十七条规定，受聘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如果提出订立聘用合同至退休的，聘用单位应当与其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一）连续工龄满25年；（二）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且距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不足10年；（三）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经劳动能力鉴定机构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四）国家规定的其他条件。订立至退休的聘用合同，必须明确终止条件。而本案朱世霞在辞职前在文成人民医院处连续工龄未满25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朱世霞请求文成人民医院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5248.9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世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朱世霞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二条规定，本细则适用于本省事业单位（以下称聘用单位）和与之建立或者形成聘用关系的人员。本案朱世霞系事业单位编内人员，朱世霞、文成人民医院之间系人事争议，应当适用上述规定。2017年2月28日，朱世霞与文成人民医院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文成人民医院聘用朱世霞担任超声科副主任医师，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至2029年2月27日止，同时约定违反服务期违约金每年2万元，服务期补偿费总额为未履行的服务期乘以服务期违约金（即每年2万），违约期限及违约金按年计算。2018年5月24日，双方之间签订辞职协议书，朱世霞的辞职理由为个人原因，并约定文成人民医院同意朱世霞办理有关辞职手续，朱世霞自愿向文成人民医院缴纳违约金、培养费等10万元。因此，朱世霞、文成人民医院之间签订的辞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朱世霞上诉主张文成人民医院收取违约金的做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缴纳违约金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世霞一审期间提供的2017年6月8日《文成县人民医院》及多张《检查报告单》由于无文成人民医院公章及法人签字或其他有利的证据予以印证，文成人民医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无法证明文成人民医院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损害朱世霞权益。另，本案朱世霞系个人原因申请辞职，不符合《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四十条规定由受聘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朱世霞上诉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十七条的规定，朱世霞不符合聘用单位应当与其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情形，故其提出文成人民医院应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朱世霞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世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海玲审 判 员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