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8046号原告：张修超，男，1969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张红，女，1969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张紫涵，女，201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法定代理人：张修超，男，1969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南河镇新建村半沙五组34号，系祖孙关系。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勇，上海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凡，男，1982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正军，男，1976年2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士平，男，1986年4月20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被告：杨超，男，1989年12月17日生，苗族，住湖北省。被告：姚文，男，1984年10月3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被告：上海葛隆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学锋，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次文，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修超、原告张红、原告张紫涵与被告徐凡、被告周正军、被告王士平、被告杨超、被告姚文间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葛隆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隆农贸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1月7日适用普通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修超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勇、被告徐凡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被告周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被告王士平、被告杨超、被告姚文、被告葛隆农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次文先后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30,9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死亡赔偿金607,500元、丧葬费52,5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9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500元，上述合计1,576,629.8元，判令被告徐凡承担其中40%的赔偿责任，即630,651.92元；判令被告周正军、被告王士平、被告杨超、被告姚文、被告葛隆农贸公司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57,662.98元；2、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2日晚，死者张磊与被告周正军、被告王士平、被告杨超、被告姚文共同至被告徐凡经营的“麦纯量贩KTV”聚会。期间，张磊从KTV二楼坠楼，因医治无效于2019年5月21日死亡。原告张修超、原告张红系张磊父母，张磊与案外人陈兰凤生育一女，即原告张紫涵，两人于2012年7月13日离婚。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告徐凡系KTV经营者，理应提供安全的消费场所，KTV所在二楼窗户未设置安全保护措施，亦未在通道里设置警示标志，致使张磊不慎坠楼，被告徐凡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错；被告周正军、被告王士平、被告杨超、被告姚文明知张磊处于醉酒状态，让其单独行动导致坠楼，作为共同饮酒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葛隆农贸公司系事发地房屋产权人，其未经行政许可，擅自将房屋出租给被告徐凡进行无证经营，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作如上诉请。被告徐凡辩称，被告作为KTV经营者，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磊坠楼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不能扩大安全保障义务适用范围。被告在葛隆农贸市场二楼开设经营KTV，系经过外冈镇创建办许可，经营场所符合消防安全条件，因历史遗留因素无法办理营业许可证，但KTV是否办理营业许可证与张磊死亡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张磊穿过的并非通道而是杂物间，无需设置警示标志，且事发地点的窗户面积很小，打开最大角度在30度左右，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完全不需要安装护栏，正常情况不存在坠楼风险，KTV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能防止他人故意爬窗行为。张磊为防止其他共同饮酒人员追究其打人责任，故意避开同行人员及工作人员，不走正门，试图从杂物间窗户爬出至放置空调外机的阳台，因其自身过错，在攀爬时从二楼坠落。张磊坠楼治疗一年后才死亡，导致张磊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家属放弃治疗，被告不存在过错。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医保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物损、误工费不认可，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考虑原告张紫涵母亲的抚养义务，计算标准由法院认定，年限认可11年；丧葬费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律师费应提供代理合同及实际支付凭证。被告周正军辩称，本起事故非共同饮酒所致，系死者张磊不明原因地从高处跌落，被告不存在看护、救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各被告及张磊等人一同参加KTV聚会，期间适当饮酒，不存在强制劝酒行为。被告周正军在聚会中曾无故遭到死者张磊的殴打，被告王士平、杨超、姚文三人陪同周正军至医院治疗，事发时四名人均已离开KTV场所，对张磊不存在看护义务。本案中，张磊未从正常通道出去，而选择从窗户爬出不符合常理，实际张磊系为躲避同行人找寻，故意躲藏在杂物间，后在攀爬窗户逃出时自行跌落，与其余被告无关。经治疗，张磊伤情明显好转，其死亡原因尚不明确，可能与家属疏于照料、放弃治疗有关，各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王士平辩称，各被告及张磊等人系同事关系，一起在KTV参加聚会，在被告上厕所间隙，听说张磊用啤酒瓶殴打被告周正军，后被告王士平、杨超、姚文一同将被告周正军送至医院治疗伤情，临走时，未找到张磊。之后，被告知道张磊意外坠楼。张磊虽饮酒，但其意识清楚，应对其自身行为负责，各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超辩称，聚会期间，张磊让被告周正军喝酒，但遭到其拒绝，张磊拿啤酒瓶打被告周正军，被告周正军倒在地上，后被告杨超、王士平、姚文陪同被告周正军至医院治疗。离开时，试图打电话给张磊，但其手机关机，无法找到他。根据KTV监控显示，张磊躲藏在KTV杂物通道里。张磊虽喝酒，但说话、走路精神状态很好。张磊的坠楼行为系其自身造成的，与各被告无关。被告姚文辩称，各被告及张磊等人在KTV参加聚会时，期间，张磊用啤酒瓶殴打被告周正军头部，后被告王士平、杨超、姚文共同送被告周正军至医院，临走时，未找到张磊。送医途中，接到被告周正军侄子电话，知道张磊坠楼消息。被告未进行劝酒，张磊虽喝酒，但神志清醒，各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葛隆农贸公司辩称，张磊坠楼系意外事件，由其自身过错导致，被告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告徐凡经营KTV所用场地存在历史遗留因素，无法办理营业许可证，但其他证照齐全，且通过消防验收。被告将自用房屋出租给被告徐凡使用，不受企业经营范围限制，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葛隆农贸公司的出租行为、被告徐凡经营KTV的手续问题均与张磊死亡无因果关系，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2日，张磊与被告周正军、被告王士平、被告杨超、被告姚文在嘉定区外冈镇一烧烤店进行聚餐，期间五人共饮用一瓶白酒和一箱啤酒。聚餐结束后,五人当晚又至外冈镇葛隆村葛隆市场二楼“麦纯KTV”聚会。期间，张磊与周正军发生口角，张磊手持啤酒瓶将周正军头部打伤，王士平、杨超、姚文三人遂打车陪同周正军至医院进行治疗，出发前找寻张磊未果，故张磊未一起前往。众人离开后，张磊自行从“麦纯KTV”二楼杂物间窗户攀爬至窗外空调外机置放阳台，后从阳台坠楼，被送至医院进行抢救，并先后在嘉定中心医院、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上海市新起点康复医院进行手术及康复治疗。2019年4月11日，张磊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4月13日，因其家属要求，张磊从响水县人民医院出院并被家属接回家。2019年4月17日，张磊在家中死亡。2019年5月21日，张磊户口注销。另查明，原告张修超、原告张红系张磊父母，张磊与案外人陈兰凤生育一女即原告张紫涵，张磊与陈兰凤两人已于2012年7月13日协议离婚。再查明，2018年4月12日，被告葛隆农贸公司向案外人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葛隆村民委员会承租嘉定区外冈镇沪宜公路XXX号房屋，用于经营农贸市场。后被告葛隆农贸公司将葛隆农贸市场二楼局部出租用于经营“麦纯KTV”，被告徐凡系“麦纯KTV”负责人。以上事实，有病史记录、询问笔录、照片、外冈镇房屋土地管理所证明、《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监控录像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各被告是否应对受害人张磊坠楼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一，原告主张被告徐凡作为KTV的经营者，在通道里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对张磊坠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徐凡作为KTV经营者，其在经营活动中承担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在设施、设备等“物”的方面的安全性，以及为其经营场所活动人员的安全而提供应有的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但该义务的确定应限于经营者的管理和控制能力范围之内。本案中，事发地点并非经营场所的出入通道，窗户本身并无安全隐患，经营者亦无法控制张磊作为成年人故意爬窗的不当行为，不能要求经营者对经营场所的所有窗户加以封闭、设置警示标志，不适当地扩大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故本院难以认为本案中被告徐凡对张磊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其二，原告主张被告周正军、被告王士平、被告杨超、被告姚文作为共同饮酒人，明知张磊处于醉酒状态，未对其尽到照顾、护送义务，以致发生坠楼事故，故应对张磊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共同饮酒的过程中，如果一方当事人处于危险状态，其他共同饮酒人就因先前的共同饮酒行为产生了特定的义务，如果以作为或不作为的方式违反了该义务，则有可能构成侵权，从而承担相应的情谊侵权责任。而在本案中，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张磊坠楼时处于醉酒状态，原告亦无证据表明各被告在聚会过程中曾存在敬酒、劝酒、灌酒等过错行为，且坠楼事件发生前又存在张磊持酒瓶打伤周正军头部这一突发状况，众人在找寻张磊无果的情况下先陪同周正军至医院进行治疗亦符合常理，在此情形下难以事后溯源的方式对四被告提出过高的照顾注意要求。共同饮酒人的注意义务是有限度的，张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身身体情况、饮酒量等应当有明确的认识，其攀爬窗户、失足坠楼的行为亦不具有合理性和预见性，故本院难以认定被告周正军、被告王士平、被告杨超、被告姚文对张磊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其三，原告主张被告葛隆农贸公司系事发地房屋出租方，其擅自将房屋出租给被告徐凡进行无证经营，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此，本院认为，被告葛隆农贸公司的出租行为与受害人张磊攀爬窗户坠楼死亡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徐凡的经营资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与本案损害结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张磊自行攀爬窗户发生坠楼死亡后果，遗留家人在世，令人痛惜，但其行为有违常理、不具有可预见性，各被告不存在过错亦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愿逝者安息，望家属尽快走出悲痛，重拾生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修超、原告张红、原告张紫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107元，由原告张修超、原告张红、原告张紫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晓霞人民陪审员  管有珍人民陪审员  胡惠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 助理  苏 婷书 记 员  陈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