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新40刑终173号原公诉机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阿勒泰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敏，户籍地新疆阿勒泰市，籍贯安徽省合肥市，住新疆阿勒泰市。2O15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阿勒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30日经阿勒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阿勒泰市看守所。辩护人李爱君，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敏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甲某、白乙某、白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新43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热人张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敏在阿勒泰市北屯镇三矿平房区承租杨开富所有的位于北屯镇西北路642号房屋。2015年11月17日下午，被害人白某甲(男，汉族，殁年42岁)到被告人张敏租住的房屋内和张敏一起喝酒，晚上20时许，被告人张敏与被害人白某甲发生争执，被告人张敏先掐住被害人白某甲的脖子，又用房间内的一把折叠刀捅、划被害人白某甲的脖子致其倒地，后被告人张敏打碎玻璃从窗户爬出，听到动静出来的房东杨某某出门询问张敏为什么砸玻璃，被告人张敏说：”房门被扣上不能打开”，被告人张敏离开院子。不久被告人张敏又骂骂咧咧的从外面返回到院子里，听到动静的杨开富出门又询问张敏为什么砸玻璃，张敏还是说：”房门被扣上不能打开”，杨开富让张敏又从窗户爬入房内打开房门和灯，杨某某发现被害人白某甲躺在地上脖子被划开。被告人张敏告知杨开富其杀人了，让杨某某打110报警。阿勒泰市北屯镇西北路派出所的干警到场将在现场的被告人张敏控制。经阿勒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白某甲系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所鉴定，被告人张敏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敏因琐事与被害人白某甲发生争执后，用折叠刀连续捅、划被害人白某甲身体重要部位脖子的行为，致被害人白某甲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敏具有自首情节及属于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张敏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白某甲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白某甲亲属的谅解，被告人张敏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敏的行为符合自首条件，被告人张敏患有精神活性物质(酒精)所致精神病性障碍症，属于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以被告人张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张敏上诉提出，上诉人经鉴定属于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有自首情节，一审期间上诉人尽自己的最大能力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恳请二审考虑上诉人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又系初犯，希望二审考虑以上从轻、减轻情节，对上诉人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11月17日下午，被害人白某甲到上诉人张敏租住的房屋内和张敏一起喝酒，喝酒期间张敏与被害人白某甲发生争执，张敏先掐被害人白某甲的颈部，又用房间内的一把折叠刀捅、划刺被害人白某甲的颈部，致被害人白某甲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张敏告知房东杨某某其杀人了，并让杨开富报警的事实清楚。另查明，经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所鉴定，上诉人张敏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原审审理期间张敏与附带民事原告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新疆阿勒泰市公安局北屯分局110接警服务台接警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新疆阿勒泰市公安局北屯分局刑警大队接到11O指令，本案被告人张敏涉嫌犯故意杀人，受理立案的事实；2、白民生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现场勘察，发现一具男尸，经证人白民生进行辨认，死者系其哥哥白某甲的事实；3、阿勒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阿)公(尸体)鉴(法医)字[2015]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白某甲系失血性休克死亡。4、被告人张敏的一套衣服、皮鞋、钥匙扣、指甲刀、挖耳勺及张敏的辨认笔录；一把折叠刀(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证实：被告人张敏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及被告人张敏作案时所穿衣物的事实；5、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新公物鉴(法物)字[2015]149号DNA鉴定书；证实经现场勘察，发现一具男尸，经证人白民生进行辨认，死者系其哥哥白某甲，经鉴定，死者双侧舌骨大角骨折、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提取物证折叠刀，经被告人张敏辨认，系其杀害被害人白某甲的作案工具；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折叠刀上，被告人张敏衣服上、面部血迹、左右手掌心血迹、左脚脚趾缝中血迹为死者白某甲所留。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内容：2015年11月17日20时许，其和老伴何某某在房间看电视，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砸玻璃的声音，然后赶紧出去看怎么回事，看见张敏从房子的窗户处往外爬，就过去问他为什么砸玻璃，他说门被扣上了不能打开，我把他骂了一顿，没有理我就走出院子了，看起来好像是喝酒了，他走后我就推了推他的房门没有推动，房子内也没有开灯，我从窗户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过了20分钟左右，我听到张敏骂骂咧咧的从外面又回来了，我就问他为什么砸玻璃，他还是说房门被扣上了不能打开门，我就让他在从窗户钻进去把门打开，还把灯打开了，我走到房门口往里面看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头朝窗户位置，脖子处有被刀划的印子，看起来好像是死了，我问他是不是杀人了，他说他杀人了，还说让我报110，当时院内租住我房子的回族女人也过来了，我让她赶紧报警，她就拨通110让我报警的，我当时不让张敏出房子，张敏也没有出去，大概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警察把张敏抓起来了。7、证人杨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杨某某对12名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张敏系作案人的事实；8、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内容：2015年11月17日20时许，其和老伴杨开富在房间看电视，听到院子里有人砸玻璃的声音，然后老伴赶紧出去看怎么回事，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老伴就大声喊我出来后，老伴在院子里站着说有人杀人了，让我赶紧报警，当时我就跑到了院内用座机打110报警，是一个女的接的电话说警察已经来了，我远远的看见租房子的那个男的正站在房子内，还穿了一件厚衣服，老伴不让他出来，大概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就把那个人抓起来了。9、证人何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何某某对12名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张敏是房屋承租人，是其老伴所称的杀人者的事实；10、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内容：其和高个子男子均承租的房子是一个房东，高个子住在我家隔壁的隔壁，高个子住进来之后就有一个矮个子、瘦瘦的男子经常晚上到他的房子喝酒。2015年11月17日18时许，我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到高个子男子拿着一扎啤酒和两瓶白酒回到房子，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我倒垃圾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经常去他房子喝酒的矮个子男子直接进了高个子男子的房子；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我听到高个子男子住的房子里面有人吵架的声音，而且很凶。我出门看到他的门是关着的，我就到他的窗户跟前去看，我隔着窗户看见高个子男子把矮个子男子压在他的床上，用两只手掐住矮个子男子的脖子，一边掐一边喊：”掐死你、掐死你”。矮个子男子没有什么反抗的动作，我有点害怕就回房子了。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又听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我从房子出来看见，他的房子窗户玻璃被砸烂了，灯也关了。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听到高个子男子在砸他的房门，边砸边喊”开门”，当时我因害怕没有出门，我听到房东说让高个子男子从窗户进去，然后把门打开。没过一会就听到房东在喊：”杀人了”。我出去看见高个子男子房子里面地上躺着一个男子，就是之前经常找高个子男子喝酒的矮个子男子，地上、墙上都是血。过一会警察把高个子男子控制住了。11、证人马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某某对12名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张敏是房屋承租人，是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的事实；1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内容：2015年11月17日20时许左右，听到有人骂人并且摔东西的声音，房东出来说干什么呢，安静了二十分钟左右，我又听到那个骂人的声音再砸门，边砸门边大声说开门，我就听到房东说有啥事明天再说。又安静几分钟左右，我就听到房东说报警，杀人了，过了没多久警察就来了。13、被告人张敏的供述，内容：其在北屯三矿丰庆饲料场旁边的平房租了一间房子，房东是姓杨的四川老头，我和白某甲是朋友关系，认识有四五年了，我们经常一起喝酒。2015年11月17日下午的时候，白某甲到我租住的房屋找我时，我就闻到白某甲身上有酒味了，白某甲给我说前两天我们两个打架的事情，我们俩互相道歉。然后白某甲出去买酒回来，白某甲坐在床上，我坐在小凳子上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的时候又吵起来了，白某甲用肮脏的话骂我母亲、骂我家人，我也骂白某甲，白某甲越骂越厉害，我就把白某甲从床上拽到地上，用膝盖压住白某甲的胸脯，白某甲想抓我没有抓上，还继续骂我母亲、骂我”软蛋”之类的话，我当时一生气就把桌子上的刀子拿起来，刀子是一把不锈钢的折叠水果刀，朝白某甲脖子右面捅了一刀，接着我又朝白某甲的脖子右面捅了一刀，然后朝上一拉，把白某甲的脖子划开，当时白某甲的血就喷了出来，还喷到我身上，我一看到血出来，吓坏了，当时扔掉刀子朝门外跑，我的房门让我回房子的时候扣上了，当时怎么也打不开，我就把窗户打烂，从窗户钻出去后就从院子跑出去，我顺着西北路朝东跑到了西北路与阿福路交汇路口，我感觉耳朵里隐约听见我母亲和我说话，我给母亲说我杀人了，我要跑，我听见母亲给我说：”你不要跑，跑到哪里也能抓回来，去自首吧”。我就折回到我租住的房子，进到院子里，推我的房门推不开，我就从窗户钻进房间，从里面把门打开，看到房东过来，我给房东说我杀人了，快去报案吧。没有一会警察就来了。我只要喝多酒、喝完酒后两三天还会产生幻听和幻觉，就好像能听见有人一直和我说话，害怕会有人进我家，所以我回家后习惯性把门扣好；证实：被告人张敏与被害人白某甲在其租住的房屋内喝酒时，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张敏用刀捅被害人白某甲颈部造成被害人白某甲死亡的经过。被告人张敏逃离作案现场后返回遇见房东杨开富，告知杨开富其杀人了，让杨开富报警的事实；14、被告人张敏的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于1964年6月20日出生，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15、阿勒泰市公安局北屯镇西北路派出所于2015年11月21日出具的的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敏具有自首情节的事实；1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内容：我来反映张敏有精神方面的疾病。2005年、2006年因为精神问题在安徽合肥住院治疗；张敏具体什么精神问题我不清楚，他一喝完酒就会犯病，他说有人要追杀他，还有人打电话威胁他母亲和家人，他一犯病就会到处乱跑，打家人、还跳过楼；1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内容：来反映我哥哥张敏精神方面的事情，张敏于1982年就开始喝酒，在哈巴河当兵的时候就因为喝多酒后拿着枪对着老乡被提前专业就回合肥老家了，回老家之后他经常喝酒并且疑神疑鬼，总是说有人要害他、杀他。2005年6、7月份他在大街上喝醉拿刀把自己的腿砍坏。2007年他又在家里磨刀，家人考虑到他精神方面的问题就把他送到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是酒精依赖综合症，因为张敏不配合治疗又开始喝酒，家人没有办法就让他回新疆北屯了。2013年张敏儿子结婚时他回安徽老家，回到家就一直说有人要杀他，我妈妈给他服用镇静类的药物。2014年3月份张敏又回新疆了；18、合肥市精神病医院治疗病例出院记录及其病历，证实被告人张敏于2007年3月16日至5月8日在合肥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是酒精依赖综合症的事实；19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卫司鉴字(2O15)第09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医学诊断：精神活性物质(酒精)所致精神病性障碍症。（2）、刑事责任能力：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甲某、白乙某及白丙某的法定代理人张玉芳与被告人张敏达成的民事协议书、收条及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敏对被害人白某甲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被告人张敏非常后悔自己所犯的罪行，且得到被害人白某甲亲属谅解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敏与被害人白某甲饮酒期间发生争执，不能正确处理，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对上诉人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又系初犯的从轻、减轻情节已于认定，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二审不在评判。张敏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对张敏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从轻处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林审判员 唐 东审判员 余世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