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144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志英，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伟，福建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凤澄，男，194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 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白埕村。 代表人：彭春发，该厂股东。 原审被告：彭春发（又名林春发），男，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林建成（又名林祖诚、林祖成），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林秀玉，女，193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娇（系林秀玉女儿），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申诉人林志英因与被申诉人林凤澄、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以下简称渠桥印染厂）、彭春发、林建成、林秀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闽检民（行）监[2017]350000000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闽民抗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申诉人林志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伟、被申诉人林凤澄、一审被告林秀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娇出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渠桥印染厂、彭春发、林建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5）莆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林志英系渠桥印染厂合伙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一、原审认定林志英在股份经营、股东出资、增资等相关文件上签字或盖章错误。林志英未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本案涉及林志英签名或或印章的文件有十余份：1995年8月10日的《股东增资补充协议》及《章程》，1995年8月13日的《全体股东出资情况表》及《投资证明书》，1995年8月15日的《集资协议》，1997年3月31日的《投资证明书》、《申报资金明细表》、《投资声明书》，1997年4月8日的《股份经营协议书》及《关于“渠桥印染厂”增加注册资本的申请报告》，1997年7月30日的《增资协议》等，林志英在上述文件中有的是没有签名，有的有签名但经鉴定并非林志英的签字。因此，林志英本人没有签字确认股东身份。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林志英在相关文件上盖章。1992年3月31日《关于彭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林志英”印文于林志英签字后加盖，不能直接推定该印文为林志英加盖。二、原审认定林志英是渠桥印染厂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志英没有与其他股东签订过合伙经营协议。1995年8月15日的《集资协议》仅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协议上的签名和印文均不能鉴定。《集资协议》注明的林志英身份信息为“男，年龄26，住址”，该信息与林志英的身份不同。1997年4月8日的《渠桥印染厂股份经营协议书》上林志英的签名经鉴定不是林志英本人所签。因此，本案证据均不能证明林志英参与签订合伙经营的事实。林志英对渠桥印染厂没有出资，亦无分红。1995年渠桥乡人民政府退出，渠桥印染厂变更为股份合作企业。根据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的验资证明，渠桥印染厂增加的注册资本均是实物作价，并无证据证明林志英亦投入资金，故渠桥印染厂增加注册资金与林志英无关。随后的两次增资均是以实物投入，均没有体现林志英增加资产的情形，林志英的股份份额从1995年的10%依次递减为5%、2.5%，说明林志英没有对渠桥印染厂投入过资金。诉讼中亦没有体现林志英参与分红的情况。林清源和林建成作为渠桥印染厂的股东，在原审诉讼期间出具的书面证言证实，印染厂1995年退股后，因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系父子关系，渠桥印染厂系民政福利企业，为了避嫌，故意虚设一个股东“林志英”，渠桥印染厂股东林志英是虚设的。在2007年5月15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庭审时，林建成亦陈述“林志英只是在我们厂上班，但不是我们厂的股东”。林清源和林建成是渠桥印染厂创办的主要经历者，且该证明对其自身明显不利，证明效力较高，可以采信。 林志英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林志英为渠桥印染厂的股东，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林志英在《关于彭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签字是听从林清源的安排，彭育辉亦在决议书上签名盖章，但他也不是股东，说明在决议书董事成员处签名的人并非都是股东。1992年渠桥印染厂的股东仅有二家，一是渠桥乡人民政府出资8万元，二是林清源家出资8万元，以林清源女婿彭春发具名。林志英在1992年以董事成员的名义签名，不能视为股东。林志英没有刻过和保管涉案中“林志英”的私章。林志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林志英并非渠桥印染厂的股东。林清源2006年3月16日的书面证明，林建成于2004年11月28日的书面证明，均可证明渠桥印染厂的股东实际为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三人，只是为发掩人耳目，虚设林志英为股东，还把林志英的身份信息填为“男，26岁”。林志英没有向渠桥印染厂出资10万元。渠桥印染厂1995、1996、1997、1998四年的股金投入账簿、转账凭证证实林志英从未向渠桥印染厂投资，也从未分红。莆田市荔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给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的复函，可以证实渠桥印染厂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没有具体的股东。请求驳回林凤澄对林志英的诉讼请求。 林凤澄辩称，工商部门存档的渠桥印染厂资料，均为历史记录资料，林志英在这些文件上签字或盖章，是铁的事实。福建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实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警院司鉴中心[2009]文鉴字第1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992年3月31日《关于彭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林志英”印文与1995年《股东增资补充协议》、《全体股东出资情况表》、《投资证明书》、1997年《增资协议》上的“林志英”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林志英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或者盖章，表明了其是渠桥印染厂的股东。林志英主张其不是渠桥印染厂股东，应当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工商部门更正登记。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多次出具的《验资报告》和工商部门出具的《鉴证书》，均说明了林志英是渠桥印染厂的股东，这两个行政管理机构的资料证明力强，应当予以采信。林志英投资10万元且参与渠桥印染厂的管理工作，具备股东的实质特征。《渠桥印染厂章程》和《股东增资补充协议》两个文件亦说明林志英是渠桥印染厂的股东。林志英自辩没有分红，不能认定，只能说明没有取到账面记录林志英分红的证据。渠桥印染厂原本就是个家族式企业，有些钱财是无需记账的。如果没有分红，试问林志英当年在莆田市区中心八十亩第18幢103室套房和一间店铺是凭什么能力拿到？投资原莆田雪津啤酒厂的约四万股股份资金是从何而来？综上，渠桥印染厂是一个合伙企业，林志英是渠桥印染厂的股东，应该对渠桥印染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林志英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林秀玉述称，其对渠桥印染厂的改制不知情，涉案款项用于渠桥印染厂的经营，并非用于家族生活，债务应由渠桥印染厂承担。林清源没有遗产，土地宗号为116094058的楼房已被执行抵债，本案与林秀玉无关。 渠桥印染厂、彭春发、林建成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林凤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渠桥印染厂、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林秀玉偿还借款5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2日，林清源以渠桥印染厂缺乏生产资金为由向林凤澄借款58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991年，渠桥印染厂由原莆田县渠桥乡政府投资固定资产8万元与林清源个人投资8万元合作创办，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2年3月20日，渠桥印染厂向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登记。1992年3月31日，林清源、林建成、彭育辉、彭春发及林志英作为董事成员在《关于彭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董事成员签章处签字盖章。1992年4月2日，原莆田县渠桥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确认彭春发同志为福利印染厂厂长职务的通知》，确认彭春发为渠桥印染厂厂长。1994年1月1日，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为四股东在《渠桥印染厂股份经营合同书》上签字或盖章、指印。1995年8月10日，渠桥印染厂召开股东增资补充会议，拟扩大股东的投资额，注册资本由原来16万元增至100万元，并同意原渠桥乡人民政府退出股东，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在该《股东增资补充协议》后各股东签章处盖章。同日，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在《章程》后各股东签章处及《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决议》董事会成员签章处签字盖章。1995年8月13日，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在《全体股东出资情况表》及《投资证明书》上盖章，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共同出资设立印染厂的注册资本的《验资证明》。1995年8月15日，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在《集资协议》后立协议处盖章，该立协议下记载“丁方林志英男莆田26岁”。同日，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股东为彭春发、林清源、林建成、林志英四人签订股份合同、总金额100万元的《鉴证书》一份。1997年3月31日，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在《投资证明书》、《申报资金明细表》、《投资声明书》签字或盖章。1997年4月8日，渠桥印染厂决定增资100万元至200万元，签订了《股份经营协议书》一份，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在该协议上盖章。同日，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在《关于“渠桥印染厂”增加注册资本的申请报告》后各股东签章处盖章或签字。1997年4月10日，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的《验资报告》一份。1997年7月30日，印染厂再次决定增资200万元至400万元，签订了《增资协议》一份，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在该各股东签章后盖章。1997年8月25日，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的《验资报告》一份。1997年9月21日，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的《鉴证书》一份。2001年12月25日，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莆工商（2001）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印染厂营业执照。林清源于2009年去世，其家庭主要成员有：妻子林秀玉、长女林美梅、上门女婿彭春发（即林美梅丈夫）、次女林美娇。 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5月2日，林清源以厂内缺乏生产资金为由向林凤澄借款58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有林凤澄提供的借据为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林凤澄已履行了合同的借款义务，原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1995年8月10日，印染厂召开股东增资补充会议，拟扩大股东的投资额，注册资本由原来16万元增至100万元，并同意原渠桥乡人民政府退出股东。渠桥印染厂虽未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因渠桥乡政府退出股份，可以认定渠桥印染厂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为以林清源、林建成、彭春发、林志英合伙组成的个人合伙企业。2001年12月25日，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莆工商（2001）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印染厂营业执照。林清源、林建成、彭春发、林志英作为个人合伙企业的股东，应承担偿还林凤澄借款58000元及利息的责任。因林清源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林美梅和林美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还责任。法院已另行制作通知书通知林美娇、林美梅退出本案诉讼。法定继承人林秀玉应在继承遗产限额内对林清源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否认其为渠桥印染厂股东，因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3）荔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渠桥印染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凤澄借款58000元，月利率2%，自1998年5月2日起计息，利随本清；二、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对渠桥印染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林秀玉在继承林清源的遗产限额内对林清源应承担的债务限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700元，鉴定费1000元，由渠桥印染厂、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林秀玉共同负担。 林志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凤澄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的事实中，林志英认为其只在1992年的决议书上签名，其他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印章也不是其本人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1998年5月2日，林清源以渠桥印染厂缺乏生产资金为由向林凤澄借款58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有林凤澄提供的借条为据，渠桥印染厂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认定渠桥印染厂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为以林清源、林建成、彭春发、林志英合伙组成的个人合伙企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林建成、彭春发、林志英作为渠桥福利印染厂的股东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林清源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林美梅和林美娇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由其法定继承人林秀玉在继承遗产限额内对林清源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不支持林志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林志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彭春发、林建成、林秀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5）莆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00元，一审鉴定费1000元，由渠桥印染厂、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林秀玉共同负担。 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清源与林建成系父子关系，林建成是林志英的姐夫。林清源于1998年5月2日出具给林凤澄的借条上加盖有渠桥印染厂的公章。福建省公安厅受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07年3月13日作出公（闽）鉴（文检）字第[2007]01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997年3月31日《投资声明书》、1997年4月8日《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股份经营协议书》和《关于“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增加注册资本的申请报告》上的林志英签名字迹均不是林志英本人所写。福建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实鸣司法鉴定所受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09年2月2日作出闽警院司鉴中心[2009]文鉴字第1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992年3月31日《关于彭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林志英”印文是在林志英签字后加盖的；该印文与1995年《股东增资补充协议》、《全体股东出资情况表》、《投资证明书》、1997年《增资协议》上的“林志英”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1995年8月10日的《股东增资补充协议》载明：渠桥印染厂注册资本由16万元增至100万元，资金由股东成员自筹解决。同意渠桥乡政府退出股东，股资16万元。具体出资额及股东比例如下：林清源原出资8万元，增至50万元；彭春发新增投资额30万元；林建成新增投资额10万元；林志英新增投资额10万元。 1995年8月10日的《集资协议》载明：彭春发持3份额，出资30投入。林清源持5份额，出资50投入。林建成持1份额，出资10投入。林志英持1份额，出资10投入。 1995年8月10日的《章程》规定，渠桥印染厂的经济性质为集体（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100万元。企业实行法定代表人一笔审批范围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务管理制度。企业实行按劳分配为主、适当按出资额分红的分配形式。企业税后利润的60%用于扩大再生产，其中50%作为不可分割的公共积累，20%的利润用于投资者的股金分红，10%用于集体福利基金，10%用于职工奖励基金。由公共积累或企业减免税所形成的资产，属集体所有的财产，个人无权分配。投资方各占份额如下：林清源认缴股本50万元，占企业总股本的50%；彭春发认缴股本30万元，占企业总股本的30%；林建成认缴股本10万元，占企业总股本的10%；林志英万元，占企业总股本的10%。企业终止时，应对所有财产进行清理，在弥补亏损后按出资比例划分其归属。 1997年4月8日的《股份经营协议书》载明：具体出资额及比例如下：林清源100万元，占50%；彭春发60万元，占30%；林建成30万元，占15%；林志英10万元，占5%。1997年4月10日，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渠桥印染厂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其中林清源投入资本100万元，占50%；彭春发投入资本60万元，占30%；林建成投入资本30万元，占15%；林志英投入资本10万元，占5%。 1997年7月30日的《增资协议》载明：林清源原投资100万元，占总额50%，现增至200万元，占总额50%；彭春发原投资60万元，占总额30%，现增至120万元，占总额30%；林建成原投资30万元，占总额15%，现增至70万元，占总额17.5%；林志英原投资10万元，占总额5%，现仍为10万元，占总额2.5%。1997年8月25日，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渠桥印染厂注册资本变更为400万元。其中林清源投入资本200万元，占50%；彭春发投入资本120万元，占30%；林建成投入资本70万元，占17.5%；林志英投入资本10万元，占2.5%。 2014年11月28日，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复函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根据电子档案查询，渠桥印染厂于1992年4月11日设立，法定代表人林清源，因该公司没有依法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已于2001年1月25日被吊销，但未注销。该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故该企业没有具体的股东。1995年8月15日，渠桥印染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彭春发变更为林春源，注册资本由16万元变更为100万元。1997年4月17日，渠桥印染厂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1997年9月23日，渠桥印染厂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400万元。 林志英在法院审理期间，自认其没有向渠桥印染厂缴纳10万元出资额。林志英于1998年离开渠桥印染厂，前往百威英博雪津啤酒有限公司上班至今，现从事包装辅机操作工。 本院再审认为，渠桥印染厂于1992年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5年增资扩股时，原渠桥乡人民政府退出股东，渠桥印染厂《章程》将该厂的经济性质定为集体（股份合作制）。从《章程》规定的经济性质、利润分配方式和企业终止时的财产归属看，渠桥印染厂的企业性质应为集体（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股份合作制的特征。原审认定渠桥印染厂为个人合伙企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林志英是否是渠桥印染厂的股东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林志英于1992年3月31日作为董事会成员在《关于彭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签名和盖私章，该私章在后来的《股东增资补充协议》、《全体股东出资情况表》、《投资证明书》、《增资协议》等多处使用，这些证据均保留在工商部门的档案材料中，真实性较高，可以采信，故原审认定林志英是渠桥印染厂的股东，并无不当。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多次出具的《验资报告》和工商部门出具的《鉴证书》，亦可佐证林志英是渠桥印染厂的股东。《集资协议》上记载林志英的性别为男，不排除系笔误，不足以推翻林志英的股东身份，林志英辩称其是林清源为掩人耳目而虚设的股东，不合常理，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林清源系渠桥印染厂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给林凤澄的借条上加盖有渠桥印染厂的公章，所借款项用于渠桥印染厂的经营，原审认定涉案款项为渠桥印染厂的借款，并判渠桥印染厂偿还林凤澄借款，并无不当。渠桥印染厂属于集体（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一个独立法人，应以该企业的全部资产承担民事责任。林志英作为渠桥印染厂的出资人，应以出资额为限对渠桥印染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对该厂股东的责任，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林志英应当按照渠桥印染厂《章程》的规定足额缴纳自己的出资额。林志英自认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渠桥印染厂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林志英应在未出资1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1994年1月1日起计算。林志英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不予支持。原审以合伙企业的股东为由判林志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林清源、彭春发、林建成作为渠桥印染厂的大股东，在渠桥印染厂于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现林清源去世，渠桥印染厂无法进行清算，原审法院判决彭春发、林建成对渠桥印染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秀玉在继承林清源的遗产限额内对林清源应承担的债务限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当事人对上述判项没有申请再审，可予维持。林志英虽为渠桥印染厂的股东，但其于1998年已经离开渠桥印染厂，前往百威英博雪津啤酒有限公司上班，没有证据表明其此后仍参与经营或持有账簿等，故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不必对渠桥印染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只需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林志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凤澄借款58000元和利息，利息以本金58000元为基数自1998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 三、彭春发、林建成对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林秀玉在继承林清源的遗产限额内对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五、林志英以未出资额10万元本息为限对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1994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 六、驳回林凤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00元，一审鉴定费1000元，由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林秀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陈婷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