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建设路173号。法定代表人徐小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楠，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佳冠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燕京大道。法定代表人孙承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鲜涛，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青松，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佳冠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佳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楠，被上诉人南充佳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鲜涛、吴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西二建公司与南充佳冠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17日签订《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JG2012—10—0036、GJ2012—12—0044；工程名称分别为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五、六期；天庐一期高层项目；合同约定均为：付款方式，先款后货、款到发货；供货完毕，甲乙双方结清货款，南充佳冠公司一次性开具货款发票；江西二建公司逾期付款超过7日，应按月息4%支付违约金，直至计算付清全部价款为止。江西二建公司南充分公司常务副总张继斌于2013年8月5日向南充佳冠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张继斌委托吴铖俸、周永乐对《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G2012—10—0036项下所发生的供应、检验、结算、对账等文件上确认签字。2014年11月8日，南充佳冠公司向江西二建公司出具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五、六期结算明细表载明，结算应付款＝已付款－货款－租金=1447356.04元－600＝1446936.04元；以上数据核对后如无异议，请确认为谢。南充佳冠公司加盖对账专用章。2014年11月12日，江西二建公司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工作人员吴铖俸、何登于、周永乐在买方确认处签字。2014年12月16日，南充佳冠公司向江西二建公司出具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五、六期对账结算汇总表载明，2014年11月14日已付金额169667元，总累计欠款金额1277269.04元。南充佳冠公司加盖对账专用章。江西二建公司项目工作人员戴巧玲在该表处签字。2014年7月13日，张继斌向南充佳冠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张继斌委托邓浩（皓）、刘颖对《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J2012—12—0044项下所发生的结算、对账单等文件上确认签字。2015年3月18日，南充佳冠公司向江西二建公司出具天庐一期高层项目（合同编号：GJ2012—12—0044）结算明细表，载明结算应付款2366486.61元；以上数据核对后如无异议，请确认为谢。南充佳冠公司在卖方确认处加盖对账专用章。江西二建公司天庐一期高层项目工作人员邓皓于2015年3月19日在买方确认处签名。2015年3月27日，南充佳冠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二建公司支付货款3643755.65元，并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清偿日止以下欠货款2366486.61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清偿日止以下欠货款1277269.04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4%计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南充佳冠公司与江西二建公司分别签订《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江西二建公司在南充佳冠公司购买砂浆用于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五、六期和天庐一期高层项目。南充佳冠公司分别向江西二建公司出具结算明细表，并载明数据核对后如无异议请确认等内容，江西二建公司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五、六期项目工作人员吴铖俸等和天庐一期高层项目工作人员邓皓分别在买方确认处签字确认。吴铖俸、邓皓等系江西二建公司承建工程的工作人员，由江西二建公司南充分公司负责人张继斌以委托书的形式授权参与结算，并在结算明细表中买方确认处签字确认，且江西二建公司对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南充佳冠公司与江西二建公司对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五、六期和天庐一期高层项目砂浆价款已经予以结算确认。南充佳冠公司与江西二建公司签订的《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虽然约定甲乙双方结清货款，南充佳冠公司一次性开具货款发票，但江西二建公司支付货款并非以南充佳冠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条件，不属本案处理范畴。南充佳冠公司与江西二建公司约定先款后货、款到发货，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江西二建公司未预先支付货款，江西二建公司在双方结算确认应付款金额后未予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按月息4%承担违约责任，江西二建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鉴于违约金的性质具有惩罚性、补偿性，主要体现为补偿性，原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江西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充佳冠公司货款3643755.65元，并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以1277269.04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以2366486.61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日给付货款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50元，由江西二建公司负担。宣判后，江西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吴铖俸、何登于、周永乐是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的施工人员，不是专职财会人员，其三人于2014年11月12日的签字仅作为江西二建公司同南充佳冠公司财务结算依据，但不是最终结算。况且张继斌无江西二建公司或法定代表人授权，其不能委托他人结算账务，其委托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江西二建公司同南充佳冠公司间的结算必须以双方签章确认，但本案没有这一证据。所以，江西二建公司同南充佳冠公司一直未结算买卖合同价款，当然也就不存在江西二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事实。2.按买卖合同约定，江西二建公司先支付货款，南充佳冠公司才发送货物。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变更这一约定，所以才出现了本案先送货后结算、支付货款的基本事实。否则江西二建公司不会出现欠付南充佳冠公司货款的事实。3.按双方的合同约定，江西二建公司应当在南充佳冠公司开具收款税务发票后付款，南充佳冠公司至今未向江西二建公司开具收款税务发票，江西二建公司有权拒付货款。综上，江西二建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南充佳冠公司货款的事实，不存在违约。请求依法判决。南充佳冠公司答辩称：一、江西二建公司上诉称未结算，明显与事实不符。1.南充佳冠公司出示的2014年11月12日君汇上品商住楼项目五、六期结算明细表、2015年3月18日天庐一期高层项目结算明细表，已充分证实双方已完成结算。2.前述两份结算明细表真实合法有效，江西二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否定其效力。二、江西二建公司上诉称“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双方出现先送货后结算，再支付货款的基本事实，否则，江西二建公司不会出现欠付货款事实”明显错误。1.双方并未变更合同约定，江西二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变更了合同。江西二建公司未付款，只能说明江西二建公司已违约。在江西二建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作为南充佳冠公司有两种选择权：一是拒绝供货；二是继续供货。但继续供货不等于变更合同约定，在未明示的情况下，不等于放弃追究江西二建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2.双方已完成了结算，但结算后江西二建公司仍未付款，而且在南充佳冠公司起诉后，一审审理期间，以及江西二建公司上诉至今，同样没有付款，其违约行为及事实清楚。江西二建公司在对金额无异议的情况下，从结算至今分文未付，江西二建公司的所谓“不会出现欠付货款的事实”明显错误。三、江西二建公司上诉称“未开票，有权拒付”，明显没有任何依据。1.从双方的约定看，并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同时，《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约定“结清货款，一次性开票”，说明付款在先，开票在后，而且开票是一次性开票，在未全部付清前，不可能是一次性开票。2.从法律规定及交易惯例看，应当是先付款后开票。3.原审判决也认定了开票不是付款的前提。因此，江西二建公司在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南充佳冠公司开票，无权以此为由拒绝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17日，张继斌作为江西二建公司的授权签约代表，分别与南充佳冠公司签订了案涉的两份《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2014年7月13日，江西二建公司在张继斌作为委托人向南充佳冠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对买卖合同的价款是否已经最终结算，江西二建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南充佳冠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12日、2015年3月18日两份结算明细表，应当作为双方对买卖合同价款进行最终结算的依据。主要理由如下：首先，2014年11月12日的结算明细表针对的是JG2012—10—0036号合同的结算，该份结算明细表上载明江西二建公司应付货款为1446936.04元，南充佳冠公司加盖对账专用章，江西二建公司项目工作人员吴铖俸、何登于、周永乐在买方确认处签字。该三人的结算行为不仅得到了江西二建公司授权签订《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的签约代表张继斌的书面授权，而且在该份结算明细表签订后，江西二建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南充佳冠公司支付货款169667元。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江西二建公司对吴铖俸、何登于、周永乐三人的结算行为是认可的。因此，吴铖俸、何登于、周永乐三人的签字能够代表江西二建公司，该份结算明细表应当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其次，2015年3月18日的结算明细表针对的是JG2012—12—0044号合同的结算，该份结算明细表上载明江西二建公司应付货款为2366486.61元，南充佳冠公司加盖对账专用章，江西二建公司项目工作人员邓皓在买方确认处签字。虽然，江西二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江西二建公司在2014年7月13日其授权的签约代表张继斌向南充佳冠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加盖了公章，江西二建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其对张继斌的委托行为的认可。因此，邓皓的签字能够代表江西二建公司，该份结算明细表亦应当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即使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变更了“先款后货”的履行方式，但江西二建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应当支付货款。根据案涉两份《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关于“供货完毕，甲乙双方结清货款，南充佳冠公司一次性开具货款发票”的约定，南充佳冠公司开具收款税务发票并非是江西二建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故江西二建公司上诉提出的南充佳冠公司至今未向江西二建公司开具收款税务发票，江西二建公司有权拒付货款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因此，江西二建公司在双方结算后仍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江西二建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江西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管雄亚审 判 员  古莉玲代理审判员  蒲 杨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贾春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