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10执复7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陈佩滨，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周超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松门支行。住所地：温岭市松门镇松欣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7828349-4。 负责人：陈伟，该支行行长。 被执行人：林斌，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执行人：陈佩方，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复议申请人陈佩滨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执异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执行法院温岭市人民法院执行（2019）浙1081执57号申请执行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松门支行（以下简称民泰松门支行）与被执行人陈佩滨、林斌、陈佩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陈佩滨对民泰松门支行的执行申请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民泰松门支行对陈佩滨的执行申请已经超过了申请执行时效期间，请求对异议人陈佩滨不予执行。 申请执行人民泰松门支行辩称，本案不存在申请执行时效届满的情形，且在前期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均无异议，也已履行了部分义务，请求驳回陈佩滨的异议申请。一、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申请执行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该破产案件于2018年12月6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确定申请执行人作为普通破产债权可分配299572.44元，申请执行人尚余汇票垫付款6357592.99元未能清偿。2018年12月29日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金港公司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1月2日向温岭市人民法院就剩余未清偿部分债权对被执行人陈佩滨、林斌、陈佩方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在六个月期限内向三被执行人主张权利。申请执行人认为其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就未受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上述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之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保证人仍应对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受清偿的部分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故本案不存在异议人提出的执行时效届满、对被执行人不予执行的情形。二、申请执行人在2019年1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后，申请法院冻结了三被执行人名下账户资金。三被执行人在账户资金被冻结后，多次与申请执行人协商还款事项，最后达成口头协议：三被执行人愿意由法院扣划其账户已冻结资金，但在扣划后要求申请执行人放弃对林斌、陈佩方的继续追偿；对于被执行人陈佩滨，申请执行人将继续参与其所有的执行款分配。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3月28日收到法院扣划的执行款590993元，三被执行人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执行人履行全部或者部分义务后，又以不知道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执行回转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异议人现提出执行时效届满实属无理。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认为此次执行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是有法可依，亦在司法解释规定时效内主张权利，且前期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均无异议。现在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七个多月后，且被执行人也已履行部分义务后，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 执行法院查明，民泰松门支行与金港公司、陈佩滨、林斌、陈佩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台温商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责令金港公司偿还给民泰松门支行汇票垫付款6599171.43元；陈佩滨、林斌、陈佩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民泰松门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72元，由民泰松门支行负担18178元，由金港公司负担57994元，陈佩滨、林斌、陈佩方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4年7月30日对陈佩滨、林斌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7月7日向民泰松门支行直接送达了民事判决书，2014年7月8日向陈佩方、金港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代理人冯懿邮寄送达了民事判决书，所有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于2014年9月30日生效。因金港公司、陈佩滨、林斌、陈佩方未履行，民泰松门支行于2019年1月2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同日立案执行。 执行法院另查明，金港公司以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为由，于2012年6月19日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2年6月29日依法裁定受理金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申请执行人于2012年7月30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在破产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申报债权后分得款项299572.44元。2018年12月29日，该院作出（2012）台温破字第1号之四十民事裁定，宣告金港公司破产。 执行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该院（2012）台温破（预）字第1号、（2012）台温破字第1号、（2014）台温商初字第1144号、（2019）浙1081执57号案件材料等。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是否已经超过申请执行的时效。关于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断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本案中，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期间为2012年7月30日申请执行人申报债权到2018年12月29日金港公司被宣告破产。关于申请执行的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故本案申请执行的时效应为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5月29日，民泰松门支行于2019年1月2日向该院申请执行，符合相关规定。综上，该院对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陈佩滨的异议请求。 陈佩滨不服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执行法院（2019）浙1081执异84号执行裁定，对复议申请人陈佩滨不予执行。事实和理由：执行法院关于“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期间为2012年7月30日申请执行人申报债权到2018年12月29日金港公司被宣告破产”、“本案申请执行的时效应为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5月29日”的认定，是错误的。复议申请人认为，本案陈佩滨保证债务的申请执行时效不存在中断情形，执行依据于2014年9月30日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则截至2019年1月2日早已超过二年。一、在主债务人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不会导致保证债务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执行法院关于“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期间为2012年7月30日申请执行人申报债权到2018年12月29日金港公司被宣告破产”的认定是错误的。1.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则，主债务的申请执行时效若中断，不会导致保证债务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断。2.如果系执行法院认定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期间为2012年7月30日申请执行人申报债权到2018年12月29日金港公司被宣告破产”，则从2018年12月30日重新起算，债权人又有二年的保证债务申请执行时效期间。而执行法院之后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认定“本案申请执行的时效应为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5月29日”。执行法院的前后认定相互矛盾。3.从时间上分析，本案申请执行人申报破产债权在前，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生效判决在后。而只有判决生效后才存在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断事由，判决生效之前即执行时效未开始起算之前的情形无法构成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断事由。因此，申请执行人向金港公司申报破产债权，如果产生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效果，也仅仅是导致主债务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断，复议申请人作为保证人的保证债务的申请执行时效不中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系对保证期间的特殊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执行法院关于“本案申请执行的时效应为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5月29日”的认定是错误的。1.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立法目的上分析，在已经规定保证期间为不变的除斥期间的情况下，破产程序期间长短不确定，一旦在保证期间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债权人参加破产债权申报未获全额清偿，而该破产程序终结时已经超过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对于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人将丧失强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了救济途径，即：在上述情况下，即便债权人所参加的债务人的破产程序终结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债权人仍然可以再得到六个月的不变期间，以便有可能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特殊弥补，即是关于保证期间的特殊规定，不是关于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规定，更不是关于申请执行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仅适用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对于保证责任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不能适用。而本案要处理的是生效裁判的申请执行时效问题。2.破产程序终结以当事人收到破产程序终结裁定书为准，执行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宣告金港公司破产的裁定，但是基于财产尚未分配完毕，并未作出破产程序终结的裁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针对的是破产程序终结后的情形。三、本案不存在申请执行人在异议审查中所辩称的“三被执行人在账户资金被冻结后，多次与申请执行人协商还款事项，最后达成口头协议：三被执行人愿意由法院扣划其账户已冻结资金，但在扣划后要求申请执行人放弃对林斌、陈佩方的继续追偿；对于被执行人陈佩滨，申请执行人将继续参与其所有的执行款分配”的情形。综上所述，鉴于本案不存在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情形，申请执行的时效应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而非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 申请执行人民泰松门支行对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2012年6月19日，金港公司以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为由，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9日裁定受理，并指定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2年7月30日，民泰松门支行向金港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 2014年4月23日，民泰松门支行就其与金港公司、陈佩滨、林斌、陈佩方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温岭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台温商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金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民泰松门支行汇票垫付款6599171.43元；二、陈佩滨、林斌、陈佩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民泰松门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书于2014年7月7日送达给民泰松门支行，于同年7月8日分别送达给陈佩方、金港公司，于同年7月30日以公告方式向陈佩滨、林斌送达，并在经过六十日后的同年9月28日即视为送达。判决书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在十五日内提起上诉，该判决于2014年10月14日开始发生法律效力。至2014年10月23日，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金港公司、陈佩滨、林斌、陈佩方均未履行。 2018年12月6日，金港公司破产案件召开债权人会议，确定民泰松门支行的破产债权可分配299572.44元。同年12月29日，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金港公司破产。 2019年1月2日，申请执行人民泰松门支行以陈佩滨、林斌、陈佩方等三人为被执行人，向执行法院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台温商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标的为票据垫付款6357592.99元。执行法院于同日以（2019）浙1081执57号案件立案执行后，冻结了被执行人林斌、陈佩方的银行存款，并查封了三被执行人的不动产。1月18日，经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法院发函宁波海事法院，申请参与由该院处置的被执行人陈佩滨在金港公司破产债权受偿款的分配。1月25日，申请执行人民泰松门支行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申请，以其已与三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在扣划被执行人林斌、陈佩方被冻结的账户资金后，放弃对被执行人林斌、陈佩方的继续追偿。1月31日，执行法院扣划了被执行人陈佩方的银行存款591000元，并裁定终结该案中对被执行人林斌、陈佩方的执行。2月1日，执行法院又扣划了被执行人林斌、陈佩方的银行存款合计56464元。上述扣划的被执行人林斌、陈佩方的银行存款共计647464元，并由申请执行人受偿590993元。 另查明，执行法院在执行实施过程中向复议申请人邮寄送达的执行通知书等文书材料，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而被退回。申请执行人对其在异议审查中主张的三被执行人多次与申请执行人协商还款事项，最后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未向执行法院或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虽然人民法院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不应当主动进行审查，但鉴于复议申请人已经在执行过程中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了异议，而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所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为2014年10月23日，申请执行的时间为二年后的2019年1月2日。故结合复议申请人的异议复议理由和申请执行人对异议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申请执行人在主债务人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是否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也即申请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的时效是否存在因此而中断的情形；二、复议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是否作出过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 一、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申报破产债权属于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事项之一。因此，申报破产债权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也是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情形。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故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当主债务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因申报破产债权而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只是主债务诉讼时效的中断，连带责任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并不因此而中断。本案中，根据执行依据的确定，金港公司系主债务人，复议申请人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在金港公司的破产程序终结前，申请执行人已申报破产债权的行为，可以发生对金港公司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效力，但不发生对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效力。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申请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的时效并不因已申报破产债权而中断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由于本案被执行人均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并不包括作为主债务人的金港公司，故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本案申请执行时效发生中断的抗辩理由，因无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异议裁定认为本案申请执行时效自2012年7月30日申请执行人申报破产债权后发生中断，显然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符，应属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在申请执行人申报破产债权时，本案执行依据尚未作出，无所谓此时即开始起算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期间的问题。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是否需要在本案审查中适用问题，由于该两条规定仅涉及保证债务不因主债务人的破产程序终结而自然消灭问题，以及对保证期间的特别规定问题，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问题无关。而本案主债务及连带责任保证债务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确认，且对连带责任保证债务申请执行的时效不存在因申请执行人在主债务人破产程序中申报了破产债权而中断的情形，也即不存在因此需要计算本案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期间的问题。故该两条规定与本案争议无涉。 二、关于复议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是否作出过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问题。本院认为，如果被执行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后，又以超过申请执行时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在异议辩称中认为三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多次与申请执行人协商还款事项，最后达成愿意由法院扣划冻结款项的口头协议，且被执行人也已履行部分义务。但是，申请执行人就主张的该事实并未向执行法院或本院提供相关证据，用于证明包括复议申请人在内的三被执行人已与其达成还款协议，证明复议申请人作出过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申请执行人在本案执行中已受偿部分款项，并放弃了对被执行人林斌、陈佩方的继续追偿，但该款项系通过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林斌、陈佩方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受偿，无证据可以证明复议申请人自愿履行过债务或作出过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申请执行人提出的该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由于复议申请人在执行法院对其的执行程序终结前已经就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问题提出异议，而申请执行人关于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抗辩理由又不能成立，故应认定申请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至2016年10月23日即已届满。申请执行人迟至2019年1月2日才对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已经超过了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间。其因未能及时行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只能自行承担。鉴于申请执行人关于复议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作出过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故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本案异议成立，依法应裁定不予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驳回异议请求的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执异84号异议裁定； 二、对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陈佩滨应承担的责任不予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朱贤和 审 判 员 金文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