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炳照，男，1941年4月6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沙沙，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博，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军，男，1971年5月13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群，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芳，女，1973年12月2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刘炳照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军、刘文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冀0202民初1239民事判决，刘炳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02民终1018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冀02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刘炳照、黄建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炳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沙沙、刘宏博，被上诉人黄建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群，被上诉人刘文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黄建军亦提出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用，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书予以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炳照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黄建军、刘文芳连带偿还刘炳照借款90万元，并自2017年4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由黄建军、刘炳照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炳照在黄建军、刘文芳购买和馨园房产时的借款数额为50万元，而一审数额认定为406845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除406845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外，对于剩余的将近93155元，用于缴纳了公用设施维修基金15937元、装修押金2000元、2007年6月-2008年6月物业费2105元、装修配合费300元、代收电费500元、代办两证费39842元（上述共计60684元）及装修费。刘炳照提交了收款单位出具的收款单为证，并且刘文芳也提供了其与黄建军的通话录音，黄建军在录音中明确说到欠刘炳照的50万元要还，更进一步证实上述房产中曾向刘炳照借款的数额为50万元。2、本案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刘炳照在黄建军、刘文芳购买唐山市南湖金地Q南-13号底商时存在借款，借款数额为40万元。一审过程中，刘炳照提交了其建设银行尾号为7576的交易查询单，上述查询单显示在2012年3月18日，用刘炳照的上述银行账户向唐山市南湖生态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南湖开发建设公司）POS机消费支付99996元。2012年3月20日，由刘炳照的上述银行账户向唐山南湖开发建设公司的POS机消费支付5万元。上述两笔消费记录，与刘文芳提供的购买南湖金地Q南-13号底商的划卡消费底联银行卡号、时间、金额均一致。一审中，刘炳照也提交了(2018)冀02民终1018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根据笔录第8-9页，可以证实，黄建军对刘文芳从南湖金地售楼处调取的缴款凭证、POS机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以上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实刘炳照的上述款项用于为黄建军、刘文芳购买南湖金地Q-13号底商。对于剩余的25万元借款，系刘炳照以自己的名义从王克询处借10万元,从张振革处借5万元，通过宋广荣从任立炜处借10万元，多方筹借，并且其已经实际偿还。对于以上事实，证人王克询、张振革、任力炜均已经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以及双方的质询，应予以认定。除此之外，结合刘炳照提交的刘文芳尾号为3014的账户在2012年3月18日现存15万元，任力炜账户转账给刘文芳10万元，足以证实刘文芳的款项来源系自刘炳照筹借后转至刘文芳的银行卡。综上，刘炳照对黄建军、刘文芳购买南湖金地底商出资4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3、涉案《证明》、《借条》的效力应予以认定。原一审中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证实《借条》、《证明》中黄建军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可以证明黄建军事后已经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且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能够证实《借条》存在伪造、编造。另外，刘炳照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冀02民终1018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证实生效判决已经对《借条》的内容予以确认，足以证明黄建军、刘文芳在购买南湖金地Q南-13底商时分别向刘炳照借款40万元、向案外人刘文红借款9万元的事实。《借条》的效力毋庸置疑。对于《证明》，虽然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认定《证明》中签字部分与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但黄建军、刘文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出资的事实，且刘文芳也提供了与黄建军的通话录音，证实《证明》中借款50万元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依法应对《证明》、《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对《证明》、《借条》的效力进行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黄建军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刘炳照所述的第二笔借款40万元的认定是正确的。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也不存在借贷事实。其中，所涉及的书面《证明》已经经过了司法鉴定，黄建军的签名和《证明》的内容字迹形成时间不一致，而刘文芳认可书面内容是其本人书写，因此可得出系刘文芳伪造了本案的书面证明。2、黄建军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406845元的借款持保留意见，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黄建军从未向刘炳照借款，刘炳照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借款的原始直接来源，所谓直接来源就是借款从哪一处流出，而本案的买房经过均是由刘文芳经手，消费记录均由其签字，刘文芳为刘炳照银行账户的持有人和使用人，造成了账户所有人和账户内资金所有权相分离，其系家庭生产经营的会计，一直在管理家庭财务，在黄建军与刘文芳产生夫妻矛盾的背景之下，刘炳照持有重大瑕疵的《借条》起诉黄建军要求还款，该《借条》没有落款日期，书写内容也与一般的《借条》内容书写习惯不符，因此本案的借贷存在多处重大疑点。刘文芳所经手的多次消费记录，其涉及的欠款与刘炳照的资金能力并不相配。而刘炳照与刘文芳又系父女关系，在这种亲属关系前提下，不排除双方串通虚构债务强加于黄建军的可能，也正是众多疑点的存在，在一审中没有认定第二笔40万元的借款。而刘炳照在起诉时称第一次借款是50万元，按照目前所查明的事实，存在资金流向的数额其总和并未到到50万元，其在原始诉状中的陈述非常简陋，回避了诸多的案件背景事实，该案件的背景是黄建军与刘文芳在人民法院审理离婚纠纷过程中，刘文芳自始并没有提到过夫妻双方有过向外借款的事实，完全是在夫妻存在矛盾的情况下故意强加给黄建军的非法债务。3、关于刘炳照提交的录音资料，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地点、背景在录音中均不能全面体现，真实的录音内容是在有矛盾的情况下黄建军考虑到维系整个家庭而说出的话，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在本案中，黄建军对于该录音资料所反应的事实不予认可。黄建军与刘文芳家庭所有资金也都是由刘文芳管理。刘文芳答辩称，1、关于黄建军一直陈述自己资金充足，无需借款的问题。大视野汽车玻璃业务以支票结算，所以银行流水能非常清晰的说明黄建军的营业收入(其所提供的各种票据，大部分是重复计算，应以银行流水为准)。2006年1月18日至2013年4月23日，七年零三个月营业收入共计4894254元。然而黄建军一直强调收入，从未提过支出。任何生意都有成本，并非所有收入都是利润。开业启动资金、日常进货、房租水电、雇佣工人、车辆、税费、玻璃破损、库存、人情往来…综合计算收入与支出，商行实际利润有账可算，远没有黄建军陈述的那么高。多年来，由刘文芳负责存支票、取现金，并交给黄建军用于大视野汽车玻璃商行的日常开支运转。商行的各项开支情况大致如下：（1）开业启动资金（租门面、进货、跑业务）约20万元；（2）人工工资（包吃住），保持4-5名工人，按每人每月1万元计算，合计84万元；（3）工人生活费，按每人每月1000元计算，共计4人，合计336000元；（4）租赁库房，东工库房每年2万元，实付6万元，合计12万元；（5）自建库房，东工房自建钢结构月5万元；（6）水电费，按每月约300元计算，约25000元；（7）购买车辆，一辆轿车，三辆货车（丢失一辆），约30万元；（8）车辆加油及养护，按三辆计算，每辆月消耗1000元，约25万元；（9）保持业务打点关系，每年至少5万元，共计35万元；（10）停止营业时库存玻璃66万元（以起诉方式转交一运公司，现此笔资金被冻结），仍有其他库存；（11）玻璃破损；（12）税费；（13）其他，汽车玻璃进货。以上合计3131000元。这是在各项成本都按最低可能计算，并忽略日常进货成本及家庭生活支出的情况。而购置房产及其他额外支出情况如下：（1）和馨园2-3-203号写字楼（2007年2月10日），首付406845元，交钥匙、装修等10万元，其中向刘炳照借款50万元（未还）；（2）在黄建军老家自建住宅（约2006年-2007年），约20万元；（3）南湖金地C北-22底商（2011年11月8日），交钥匙、建地下室、装修等合计25万元；（4）南湖金地Q南-13底商（2012年3月18日），首付80万元，交钥匙、建地下室、装修等合计20万元；（5）南湖金地309-1-301及309-1-302住宅两套（2014年），首付约19万元。以上合计367万元。多年来，家庭用于购置房产，首付和还贷款各项费用总额367万元左右，可见用于购房的资金不足。也正是因为资金不足，买房时只能先凑首付，每次都不得不贷款。在庭审过程中，黄建军也亲自承认向崔玉海、魏连祥借钱凑Q南-13首付款的事实。综上，黄建军所述资金充足，无需借钱买房，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2、黄建军一直强调刘文芳转移其资金给了刘炳照，系串通伪造债务，并申请调取了刘文芳银行所有业务记录。然而这些记录证明其主张并不属实，只是对赖账意图的掩盖和借口。如果是因为发生在多年后的离婚纠纷而串通伪造债务，多年前的银行转账、付款记录不可能有相应记载。同时，刘文红所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其所提供的公积金提款记录、银行卡刷卡记录，以及其他证人的证词、银行转账记录均能帮助还原整个事实的真相。3、黄建军在多次庭审中一再表示自己对借款的事实毫不知情。然而，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之一谈话录音中，能清晰听到其对借款的事实一清二楚，并承诺还钱。这不仅证明黄建军一直刻意撒谎，也证明广州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果颠倒黑白，有违事实，毫无公信可言。4、黄建军一直强调刘炳照是退休职工，并没有资金出借的能力。事实情况是刘炳照自女儿刘文芳与黄建军结婚前，就一直在经营汽车玻璃加工安装的小企业，有营业执照为证，并出租房产，在成家、立业、买房等诸多个人生大事中对其倾力相助。黄建军作为曾经的家庭成员，对这些情况不可能不知情，却故意掩盖真相，混淆视听。5、黄建军一直强调自己资金充足，购房无需借款。应当就其是以哪一笔款项、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支付的房款等提供证据证明。6、刘文芳提供的交款记录中，清晰显示买房款中有刘炳照的钱，房子却没有刘炳照的名字。如果买房子用了别人的钱，应当出示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进行还款的证据。刘炳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建军、刘文芳偿还刘炳照借款90万元，并自2017年4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由黄建军、刘文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军、刘文芳曾系夫妻关系。刘炳照系刘文芳之父。2007年2月10日，刘炳照通过其名下尾号6616银行卡向何硕仁转款406845元，同日唐山百乐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发票写明“付款单位（个人）：刘文芳、黄建军、黄韦宁，项目：房屋销售，金额：406845，备注：102-3-203”。2007年3月8日，黄建军、刘文芳、黄韦宁与唐山百乐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智源里小区冯大里住宅楼102-3-203号房屋一套。刘文芳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现有和馨园2-3-203号写字楼一套，面积150平方，首付款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实际出资人刘炳照，产权人黄建军、刘文芳、黄韦宁，特此证明”，经手人签字处有刘文芳、黄建军签名。刘文芳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因购买南湖金地Q南-13底商资金不足，从父亲刘炳照处借走现金肆拾万元整，从我妹刘文红处借走现金玖万元整，共计肆拾玖万元整，特写此借条为证”，借款人处有刘文芳、黄建军签名。2017年10月18日，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唐物鉴[2017]文检字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证明》、《借条》上落款处“黄建军”签名字迹是黄建军所写。2018年8月1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8]文鉴字第50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证明》叙事内容字迹与下部经手人签字处“黄建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叙事内容字迹是在“黄建军”签名之后书写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中的“证明”是否采信问题。案涉“证明”内容为刘文芳书写，经鉴定《证明》叙事内容字迹与下部经手人签字处“黄建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叙事内容字迹是在“黄建军”签名之后书写，该“证明”亦不符合借条的一般形式，对于刘炳照提交的“证明”，不应予以采信。其次，关于刘炳照主张的借款问题。刘炳照提交的银行卡转账凭条、唐山百乐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黄建军和刘文芳与黄韦宁与唐山百乐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刘炳照为黄建军、刘文芳及黄韦宁购买该套房产付款406845元；刘炳照提交的“借条”，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是可以证明刘炳照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对于该笔出资款项刘炳照既没有向黄建军、刘文芳进行赠与的意思表示亦未向黄韦宁主张权利，而是主张该笔款项为黄建军、刘文芳借款，刘炳照作为刘文芳父亲，并无义务为黄建军、刘文芳出资购买房屋，其对刘炳照该笔出资负有偿还义务。该房屋系黄建军、刘文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使用购买，应为黄建军、刘文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黄建军主张该“借条”存在重大瑕疵、其具有购买能力，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刘炳照出资的事实，对于其该辩解，不应予以采信。刘炳照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建军、刘文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刘炳照其他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刘文芳、黄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炳照406845元。二、驳回原告刘炳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刘炳照负担7014元，由被告刘文芳、黄建军负担57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对于二者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存在异议，且上诉人刘炳照提交的相关证据中部分证据亦存在瑕疵。但由其银行账户转款用于被上诉人黄建军、刘文芳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清楚，黄建军虽然对于该笔款项的权属等问题均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款项是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炳照就其余款项提出的主张，基于现有证据不予以认定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刘炳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