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民申字第28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树槐。委托代理人：吴国全，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住所地：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薛克安，校长。委托代理人：朱侃，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树槐因与被申请人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以下简称杭电大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树槐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立案和一、二审法院的审理适用法律依据不完整，存在选择性适用。原审法院未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聘用制度的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七条错误。根据该条规定，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杭电大学在2013年4月8日以后继续履行与陈树槐的人事聘用协议仲裁裁决对双方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二审应按人事仲裁裁决判决维持双方的聘用关系。2、原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及国家各级人事部门颁布的规范性文件对事业单位与职工之间聘用关系的解除作出详细规定。国家层面的规范性文件为国办发（2002）35号文件，地方层面的规范性文件为《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以下简称浙政办发（2004）17号文件）；杭电大学既根据该细则决定解除与申请人的聘用关系，在起诉状中又认为浙政办发（2004）17号文件不应作为裁判依据，自相矛盾。3、原审法院作出“申请人存在不服从教学安排，不承担教学任务及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六条第（一）、（四）项情形”的事实认定不清甚至错误，否定仲裁裁决所采信的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申请人提交的工资记录足以反映在杭电大学发教学任务通知或者2012年度被考核前已被待岗处理的事实；其次，申请人竞聘校四级管理岗位未果与杭电大学发生首次人事争议，从2011年9月起被待岗处理，杭电大学再未安排任何教学工作给申请人，杭电大学提交的证据除公证书外均为其单方制作的证据，且仅是事后对申请人进行处理的文件，不足以证明申请人不承担教学任务的事实；再次，申请人不服杭电大学违法管理始于杭电大学在2007年9月18日组成的考核小组对申请人考核通过后故意提供的《录用应届毕业生考核表》，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理由。杭电大学提供的2007年9月29日全国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内容伪造虚假，且非申请人真实意愿表达，2007年10月12日签订真实合法的干部调动的人事聘用协议，2007年11月30日，杭电大学接收申请人的干部人事档案违反中组部《干部人事档案管理条例》；2008年1月8日，杭电大学致函湖北省经济委员会调查申请人干部人事档案滥用职权，3月，对申请人岗位职级低定违背了学校规章制度，9月，收取申请人高级经济师证书后却不及时更换新证，并反复复查证书的公证违反国家组织人事财经法纪，2009年4月，搞虚假干部招聘活动，违反浙江省高校中层干部选聘规定，使申请人蒙冤，6月23日，假托申请人到湖北省人事厅查询高级经济师评审材料再次违反组织人事纪律，8月，盗毁申请人办公室个人电脑资料侵害知识产权，2009年10月，制造举报乌龙事件并通过网络对申请人进行人身攻击和中伤均涉嫌犯罪，2010年7月，再次无厘头克扣申请人工资福利待遇严重违反教师法等教育法律法规；最后，杭电大学对申请人在新的岗位聘任阶段的岗位聘任、工作安排和连续两年的年度考核均作了歪曲事实的虚假陈述，均被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0年11月22日，按照规范性文件规定以及2007年10月12日协议书精神，申请人申请转岗到管理岗位，人事关系从2011年1月1日起转入校长办公室，但因岗位职级的确定问题与学校自2011年1月1日起发生人事争议，仲裁未被受理，申请人于9月起被待岗，每月只领取1600.63元的待岗工资，直到2013年5月被完全停发。2011年10月，申请人被气病住院手术，但已经向校长电话请假并得到其口头同意和问候，2012年1月，申请人将2011年考核表发至校长书记公开信箱后未见回复。此后，申请人在校长办公室待岗直到2013年1月1日办公室由被申请人非法取缔，2012年年度考核表无处可交。由于前述原因，申请人健康连年恶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并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杭电大学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在校期间自2011年9月以来一直拒绝学院工作安排，严重扰乱学校正常工作秩序，2011、2012年连续考核不合格。主要具体事实有：教学事故两起、未请假离杭、拒不承担2011、2012、2013年度学校安排的教学任务、不参加2011、2012、2013年度教职工大会、故意损毁校长办公室门口校牌。被申请人提供的部分证据虽在被申请人方面形成，但相关核心证据如情况通报、会议通知已经被公证机关证实其真实性，还有被申请人单方根本无法制作的证据，如检讨书、仲裁裁决笔录等，而且单方制作的证据不等于事后制作的证据，部分证据也只能由学校方面单方制作，申请人自己提交的证据4、5、6、8及庭审情况也足以证明其拒绝学校工作安排、不承担教学任务。申请人不服从学校管理、拒绝学院工作安排始于其不服因提供虚假的高级经济师证明文件被学校发现，被取消与高级经济师职称有关的待遇，便开始拒绝学校管理，以国家正处干部、高级经济师自居，拒绝承担学校安排的任何工作，长期旷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六条第二款第（一）、（四）项规定，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出20个工作日的或者严重扰乱工作秩序致使聘用单位、其他单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三、申请人品行恶劣，不仅提供虚假高级经济师职称证明、婚姻证明骗取相应待遇，而且曾因侵害攻读博士研究生期间导师的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处理。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杭电大学解聘决定所列的解聘事由为陈树槐自2011年9月以来一直拒绝学院工作安排、连续两个年度考核不合格、严重扰乱学校正常工作秩序。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杭电大学依据前述事由解除与陈树槐聘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本案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因此，本案首先应适用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等规范性文件，相关规范性文件在涉及劳动权利未作规定的，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二）相关仲裁裁决未发生法律效力陈树槐主张根据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七条，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的裁决对争议双方有约束力，本案应维持已经作出的仲裁裁决。但之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立的人事争议仲裁机构所作的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不服，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中共中央组织部、人事部、总政治部《人事争议处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对此均作出相同的规定。杭电大学已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仲裁裁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陈树槐的此项再审事由没有法律依据。（三）年度考核不合格不能作为杭电大学随时解聘的法定事由根据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受聘人员年度考核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又不同意聘用单位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或者虽同意调整工作岗位，但到新岗位后考核仍不合格的，聘用单位可以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拟被解聘的受聘人员。杭电大学未依照规定在决定解聘30日前通知陈树槐。因此，无论陈树槐2011、2012年的考核结果是否正确，杭电大学不能以陈树槐2011、2012年度连续考核不合格作为得以随时解除与陈树槐的聘用关系的事由。（四）杭电大学依据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六条第二款第（一）、（四）项规定决定解除与陈树槐的聘用关系并无不当杭电大学主张陈树槐存在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六条第二款第（一）、（四）项规定的情形，即主张陈树槐存在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以及严重扰乱工作秩序，致使聘用单位、其他单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的情形。其中，杭电大学提交的视频光盘，陈树槐书写的检讨能够证实陈树槐于2012年6月两次砸坏杭电大学校长室门牌的事实；杭电大学提交该校的请假制度、相关部门对陈树槐违纪、工作安排等的相关记录、报告、情况通报、公证书、考勤记录、会议通知、公证书，大部分确系杭电大学的内部机构制作，但人事管理本身就具有内部性，只要相关证据能够获得其他证据印证，仍可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原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杭电大学提交的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体系，其中的情况说明、会议通知已经公证，陈树槐自2011年9月起拒绝接受教学任务一节事实还得到申请人自身陈述的印证，比如申请人在申请再审书陈述称，2010年11月22日，申请人申请转岗到管理岗位，人事关系自2011年1月1日起转入校长办公室。实际上，陈树槐本在杭电大学会计学院教师岗位工作，申请人转岗到管理岗位并未得到杭电大学的认可，其人事关系一直在杭电大学会计学院。陈树槐拒绝接受杭电大学会计学院的教学任务安排，拒不承担教学任务，属于旷工。原审认定申请人自2011年9月起拒绝学校的工作安排、无故长期旷工的事实成立。陈树槐两次砸坏杭电大学校长室门牌，长期拒绝工作安排、长期旷工的事实已严重扰乱了学校的正常工作秩序。杭电大学依据人事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作出解聘决定并无不当。综上，陈树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树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国华代理审判员  张静静代理审判员  沈 伟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