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1208号原告：王文跃，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华，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舒继芳，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被告：李彩平，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被告：舒恒杰，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文跃与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华，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文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6年5月23日被告舒继芳、被告李彩平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x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转让至被告舒恒杰的行为；2.判令撤销2016年5月11日三被告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xx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共有关系确认行为；3.判令三被告配合办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x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共同共有状态；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律师费8万元损失；5.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舒继芳、被告李彩平系夫妻关系，被告舒恒杰系两人之子。2011年、2012年，被告向原告借款后一直未归还，原告于2018年起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等。因被告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本次执行终结。然，起诉前原告得知，三被告在原告债权形成后为逃避债务，将共同购置的共有房屋经产权确定(减少税负)后将产权份额全部转让至被告舒恒杰名下，造成执行阻碍。原告认为，原告债权形成于三被告处置财产时间，三被告的转让行为明显有逃避债务的目的，根据《合同法》7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之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辩称，被告舒继芳长期沉迷于彩票，欠下许多债务，截止2018年底，被告舒恒杰代舒继芳偿还债务480万元，作为代偿行为的对价，就是舒继芳将房屋份额转移给舒恒杰。2016年3月，三被告签署保证书，将舒继芳、李彩平名下的份额全部转移给舒恒杰。涉案房屋在过户前产权人为三被告共有，过户时市场价值为3万元/平方米左右，面积190.84平方米，故舒恒杰支付的代偿款远远超过两被告的房屋份额价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舒继芳、李彩平系夫妻关系，被告舒恒杰系其二人之子。因被告舒继芳向原告借款未能归还，故原告于2018年9月4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舒继芳归还原告借款90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的利息70.20万元以及被告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的利息。本院立案受理并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1月，被告舒继芳向案外人戴伟借款50万元。2012年9月25日，原告代被告舒继芳向案外人戴伟还款50万元。2017年9月，被告舒继芳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称：兹本人舒继芳于2013年1月委托王文跃先生代本人偿还本人于2012年1月向戴伟先生的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本金，经双方协商一致，本人同意自2013年1月起以每月利息1%(即每月人民币0.5万元)向王文跃先生支付代本人偿还戴伟先生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所产生的所有利息。自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末以每月利息1%计算，本人已欠王文跃先生利息合计人民币18万元整。至2016年1月本人偿还本金人民币20万元整尚欠王文跃先生本金人民币30万元整及利息人民币18万元整。自2016年1月起以每月利息1%计算向王文跃先生支付利息(本金30万元，利息即0.3万元)，截止2017年9月底已欠王文跃先生利息合计6万元。现由于本人原因至今逾期未归还以上所欠本金及支付任何利息，现本人承诺将于2018年3月15日前全部还清人民币54万元整本金借款及所有借款所产生的利息。2011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舒继芳转账750,000元。双方经结算，被告于2017年9月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称：兹本人舒继芳至2017年9月30日止尚欠王文跃先生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整，该笔借款自2011年4月26日至今尚未归还本金及支付任何利息。经双方协商一致，本人同意该笔借款自2011年4月26日起以每月利息1%(即每月人民币0.6万元)计算支付，截止2017年9月30日共欠王文跃先生合计本息人民币106.20万元。现由于本人原因至今尚未归还本金及支付任何利息，现本人承诺将于2018年3月15日前全部还清106.20万元本金借款及所有借款所产生的利息。2018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2民初27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舒继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文跃借款900,000元；二、被告舒继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跃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的利息702,000元；三、被告舒继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跃以9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09元，由被告舒继芳负担。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2019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2执149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仅查实被执行人舒继芳数个有零星存款的银行账户，并已被本院依法冻结。除此之外，本院未能查实被执行人有登记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无继续执行的条件，应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02年12月20日，三被告与上海复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为三被告。2016年5月11日，三被告至闵行区不动产登记处申请办理《房地产登记共有关系确认书》并作出《承诺书》，三被告确认上述房屋共有关系为：舒继芳1%，李彩平1%，舒恒杰98%。2016年5月23日，三被告签订《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舒继芳、李彩平放弃上述房屋产权，不再作为共有人，上述房屋的权利人及份额为舒恒杰(100%)，房屋在增减过共有人过程中，发生房屋产权转移的份额为整套房屋的2%，相当于3.82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发生了转移，房屋转让单价为10,000元/平方米，转让总价为38,168元。协议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还查明，原告为诉讼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诉讼中，被告向本院递交了三被告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保证书》以及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舒继芳银行对账单，以此为证明舒恒杰代舒继芳偿还债务，三被告协商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转为舒恒杰一人名下，作为舒恒杰还款的经济损失的偿还。以上事实，由本院(2018)沪0112民初27191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2执1497号执行裁定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地产登记共有关系确认书》、《承诺书》、《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并均经庭审质证所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王文跃对被告舒继芳享有的债权经过生效判决书的确认，而三被告将涉案房屋产权由共同共有状态变更为被告舒恒杰一人名下的行为，虽发生于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之前，但被告舒继芳的借款行为发生在房屋产权变更之前，且该变更行为导致被告舒继芳并无足够财产可供执行，确实有损于原告债权的实现。诉讼中，被告舒恒杰辩称其代舒继芳归还债务，并经三被告协商一致后将被告舒继芳、李彩平的房屋份额转给舒恒杰，以此作为对舒恒杰代为清偿债务的经济补偿，对此本院认为，三被告系家庭成员关系，由三被告之间的保证书可知，被告舒恒杰、李彩平均系明知舒继芳在外欠下巨额债务，即便如被告舒恒杰所述在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陆续代舒继芳清偿债务，也足以表明舒恒杰应当可以预见到舒继芳在外可能还存在未清偿债务，而三被告却在2016年即以保证书、房地产增减协议等方式，将本属三人共有的房屋，通过减少份额，再以低价转让份额的手段将房屋全部产权转移给舒恒杰个人，明显可能损害到其他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人的利益。更何况本案原告对被告舒继芳享有的合法债权，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被告舒继芳理应根据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向原告履行相应的义务。然被告舒继芳也在明知自己债务缠身、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便与被告舒恒杰、李彩平共同至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订立《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等材料，将原登记在三被告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人办理转移登记至被告舒恒杰一人名下，使被告舒继芳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因此，被告舒继芳作为债务人与被告李彩平、舒恒杰之间的上述行为显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法主张撤销。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确认、产权人变更行为及要求三被告共同协助办理恢复房屋登记至原共有状态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原告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于法有据，但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本院根据被告过错、案件标的额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为4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于2016年5月23日就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人变更行为；二、撤销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于2016年5月11日就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份额变更确认行为;三、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屋的产权人恢复登记至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共同共有的状态；四、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跃律师费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68.59元，财产保全费4,388.59元，二项合计10,157.18元，由被告舒继芳、李彩平、舒恒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珺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吴锦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