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爱迩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沙尔沁新区阳光大街以北。法定代表人：侯喜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敏，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佳兵，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人民输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郑元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进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内蒙古爱迩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爱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人民输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人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爱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江西人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人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内蒙爱迩公司支付货款391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西人民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没有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内蒙爱迩公司不构成违约,更不应该支付违约金。2018年2月9日,内蒙爱迩公司与江西人民公司就2017年7月-11月期间采购变压器事宜补签了《变压器采购合同》,设备数量为23台,合同价款暂定为5619000元,最终结算总价款以甲方(即内蒙爱迩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金额为准。合同第五条第5.3.1款明确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即内蒙爱迩公司)向乙方(即江西人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预付款,即561900元;设备全部到达交货地点(且所涉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85%货款,即4776150元;剩余价款的5%即28095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30日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内蒙爱迩公司认为该条对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了先后履行的顺序,即江西人民公司履行交付全部货物的在先合同义务之后,内蒙爱迩公司才支付85%的进度款。本案中,内蒙爱迩公司已经支付了江西人民公司120万元货款,江西人民公司只交付了21台设备,其中1台未调试,2台未交付,在江西人民公司没有履行交付全部设备并安装调试完毕的义务之前,按照合同约定,内蒙爱迩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拒绝支付江西人民公司主张的货款,不构成违约。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内蒙爱迩公司支付以391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1.3倍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至全部付清之日的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的规定,而排除双方签订的《变压器采购合同》对合同价款的约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该答复并不适用本案，该规定适用的范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第二,《变压器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5619000元,最终结算总价款以甲方(即内蒙爱迩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金额为准。根据合同法“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才适用法律规定”的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同自由精神,在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以第三方的审计结论为准的,应当遵从当事人的约定。原审人民法院适用答复的规定,不仅违背了当事人的合同意志,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江西人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2017年6月，内蒙爱迩公司向江西人民公司购买变压器，当时内蒙爱迩公司因工程项目急于上马，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希望江西人民公司先行发货，出于对内蒙爱迩公司的信任，从2017年7月至11月，江西人民公司按内蒙爱迩公司要求分期分批共计发给内蒙爱迩公司21台变压器（货款总计4117000元），所供设备均是到货后即刻安装，并开始使用。2018年2月9日，双方补签了《变压器采购合同》，按双方约定，内蒙爱迩公司应在2017年12月需付款95%即3911150元，但内蒙爱迩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只有120万元，已构成违约。对于内蒙爱迩公司提出，因有两台变压器未发货，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不支付货款，是不能成立的。根据《变压器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江西人民公司）安装甲方（内蒙爱迩公司）要求的供货期限完成合同项下全部设备的供应。”合同并未具体约定供货时间，江西人民公司的供货是按照内蒙爱迩公司要求的时间节点进行的，此前21台设备的发货时间，也均是按内蒙爱迩公司的要求发货的，内蒙爱迩公司提到的两台变压器，江西人民公司在书面合同补签订前已生产好，内蒙爱迩公司一直未通知发货。由于内蒙爱迩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剩余货款，江西人民公司了解到内蒙爱迩公司当时拖欠其他厂家大量货款未付的情况，为避免损失扩大，江西人民公司要求其支付合同约定的未付款后再将两台变压器交付给内蒙爱迩公司，但内蒙爱迩公司不肯也无力支付货款。为此，江西人民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两台变压器未再发给内蒙爱迩公司。因此两台变压器未交付，是内蒙爱迩公司丧失付款能力导致，故内蒙爱迩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无法律依据。关于《变压器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如何理解的问题，案涉合同条款均由内蒙爱迩公司拟定，内蒙爱迩公司当时提出其是国有企业，所有合同中均需约定价款以审计为准，并无实际意义。根据该条约定，江西人民公司所供设备的价格是招标的中标价，所有设备价格是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的，后期不存在二次审计问题。至于内蒙爱迩公司内部是否需要审核，与江西人民公司无关。江西人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内蒙爱迩公司立即支付所欠江西人民公司货款4117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违约金是384865.96元，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内蒙爱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月，江西人民公司陆续向内蒙爱迩公司供应了21台变压器，其中型号SCB10-2500/10-0.4的20台，SCB10-630/10-0.4的1台，贷款总计5117000元。因工期紧张，江西人民公司先按内蒙爱迩公司要求发货。2018年2月9日原、内蒙爱迩公司双方就上述买卖补签了一份《变压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内蒙爱迩公司向江西人民公司购买23台变压器，型号SCB10-2500/10-0.4的22台，单价为251000元，SCB10-630/10-0.4的1台，单价97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款10%即561900元，设备全部到达交付地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85%货款即4776150元，剩余价款的5%即280950元作为质保期满30日内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设备质保期为12个月，从设备运至施工现场并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江西人民公司已于2017年11月按合同约定履行了21台变压器的供货义务，但内蒙爱迩公司于2017年11月、12月只向江西人民公司履行了给付款120万元的义务。内蒙爱迩公司陈述有1台设备未调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江西人民公司、内蒙爱迩公司于2017年7月-11月履行的变压器买卖合同双方实际履行，2018年2月9日，江西人民公司、内蒙爱迩公司双方就上述买卖补签了一份《变压器采购合同》是对上述买卖行为的认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遵守该合同，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江西人民公司已按合同将21台变压器全部交付给内蒙爱迩公司并完成了安装工作，内蒙爱迩公司抗辩有1台至今未调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内蒙爱迩公司同时抗辩的合同约定23台，江西人民公司只交付21台，所以不予支付全部货款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因总价5117000元的货款，内蒙爱迩公司现只支付了120万元是内蒙爱迩公司违约，没有理由要求江西人民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而扩大自身损失。所以内蒙爱迩公司应履行给付江西人民公司货款的义务。内蒙爱迩公司抗辩合同第四条价款的约定，设备最终结算价款以内蒙爱迩公司认可第三方审计报告金额为准，故在审计报告未出具之前，合同价款金额无法确定，江西人民公司要求支付的尾款亦无法确定不应给付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因该约定没有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为结算依据，而双方的合同是采购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变压器的价款以及付款方式、时间，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审计机关的审计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益，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是内蒙爱迩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所以对江西人民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江西人民公司诉请的4117000元因庭审中查明已付200000元，江西人民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内蒙爱迩公司应付货款为391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内蒙古爱迩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所欠江西人民输变电有限公司货款3917000元，并向江西人民输变电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以39170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1.3倍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全部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42815元由内蒙古爱迩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江西人民公司要求内蒙爱迩公司支付货款是否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问题,2017年7月-11月，江西人民公司陆续向内蒙爱迩公司供应了21台变压器，其中型号SCB10-2500/10-0.4的20台，SCB10-630/10-0.4的1台，货款总计5117000元。2018年2月9日江西人民公司、内蒙爱迩公司签订一份《变压器采购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等，备注：数量为暂定采购数量，结算时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据实结算。按照该合同约定，货款应以双方实际发货数量结算。该合同系对上述买卖行为的认可。江西人民公司已将21台变压器全部交付给内蒙爱迩公司并完成了安装工作，合同总价为5117000元，内蒙爱迩公司只支付了120万元，尚欠3917000元应予支付。关于内蒙爱迩公司上诉称总价款未经第三方审计、不具备结算条件的理由，因合同第四项“合同价款”中载明“设备单价为本次招标的中标价”，该价格已经过招投标程序确定，后期不存在二次审计问题，应以约定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内蒙爱迩公司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蒙古爱迩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15元，由内蒙古爱迩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芳审 判 员 段惠智审 判 员 卜 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 记 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