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洋北路158号。法定代表人赵昔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成华，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刚，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天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玉龙北路501号。法定代表人邵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与上诉人常州天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孟商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一审诉称，市政公司承建天马公司的道路工程，2009年10月30日，市政公司承建的工程经验收合格。2010年7月16日，市政公司与天马公司双方确认工程审定价为13508808.69元。但天马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8168220元。2013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了1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截止到2013年1月25日，天马公司尚欠市政公司工程款5340588.69元，市政公司减免天马公司360000元，减免后天马公司应付工程款4980588.69元；市政公司对天马公司的道路破损部分进行修复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天马公司委托常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厂区道路维修出具设计方案。2013年4月18日，天马公司确认维修方案并提交市政公司。2013年4月19日，市政公司派驻施工人员，并将发电机、切缝机、打夯机、电箱等施工用设备运送至天马公司处，但天马公司当日要求市政公司停止施工，且未告知市政公司停止施工的原因。后市政公司多次致电天马公司询问何时进场施工。2013年6月26日，市政公司再次致函天马公司，请天马公司同意市政公司按确定的维修技术方案进场施工，但天马公司至今未同意市政公司进场施工。为维护市政公司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马公司支付工程款4980588.69元，按施工合同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61538.8元（起诉后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天马公司承担。天马公司一审辩称，2008年10月20日，市政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市政公司承建天马公司厂区内的道路和排水工程。工程于2008年12月1日开工，2009年10月竣工。2010年7月，经审计，该工程审定价为13508808.69元。2013年1月31日，天马公司与市政公司、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三方就未付工程款及工程质量问题等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中确认天马公司实际还应支付市政公司工程款4980588.69元。该款在市政公司对承建的道路（包括所有承建范围内的道路及道路周边的路面）所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整改或翻新，并达到原设计图纸及原施工方案的要求，取得天马公司的验收证明之后二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市政公司在施工前应拟定施工方案，详细说明施工过程、施工工期、施工后所达到的质量要求和效果，施工方案经三方商定后实施。协议签订后，市政公司在未与天马公司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提出要求施工。天马公司认为根据协议书，只有在三方商定施工方案后市政公司才能施工。市政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向天马公司发了一份工作联系函，单方面要求天马公司在5日内同意其按照常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方案报告》中载明的方案二进行施工。天马公司于2013年7月1日回函，明确了在未对施工方案进行论证的前提下，常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方案报告》是不能作为施工方案的。在未确定施工方案前，天马公司不同意市政公司进场施工。天马公司要求市政公司尽快拟定施工方案，并及时与天马公司沟通，确认施工方案后再实施道路修复、整改或翻新。现市政公司既没有三方同意的施工方案，更没有实际施工，完全没有达到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市政公司起诉要求天马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市政公司的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0日，市政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市政公司承建天马公司厂区内的道路和排水工程。工程于2008年12月1日开工，2009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在工程施工验收证明中列明：工程已按施工合同要求完成，经验收检查，外观项目，量测项目及资料核查均符合有关标准的规定，全部达到合格，同意验收。并加盖了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公章。2010年7月16日，市政公司与天马公司双方确认工程审定价为13508808.69元。2008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天马公司陆续向市政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168220元。2013年1月30日，由天马公司作为甲方、市政公司作为乙方、建工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1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截止到2013年1月25日，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5340588.69元，乙方自愿减免甲方360000元，减免后甲方实际应付乙方工程款4980588.69元。关于付款时间，约定为：在满足下列条件后的二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1、乙方对道路（包括所有承建范围内的道路及道路周边的路面）的施工范围内所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整改或翻新，并达到原设计图纸及原施工方案的要求，乙方整改符合要求后已取得甲方的验收证明的；2、由乙方补足最终确定的应收工程总价与已开发票之间的差额发票，并向甲方提供。乙方在实施上述工程前应拟定施工方案，施工方案应详细说明施工过程、施工工期、施工后所达到的质量要求和效果。施工方案经三方商定后实施。另约定，上述施工义务由乙方和丙方共同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若乙方没有实施上述整改工作，或整改后仍然不能达到验收通过的，经协商后甲方可以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所需费用可以直接从应付乙丙方的工程余款中扣除。协议签订后，市政公司多次要求进场施工，但天马公司以施工方案尚未达成一致为由，未允许市政公司实际施工。市政公司认为天马公司存在故意拖延而提起诉讼。诉讼中，市政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就其施工范围内所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翻新或整改并达到原设计标准要求的工程维修费用进行鉴定。2013年9月30日，原审法院征求天马公司意见，天马公司表示，对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所做出的评估结论将予以认可，在扣除鉴定维修等相关费用后，同意就剩余部分的工程款进行支付。故该院依法委托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鉴定过程中，双方对维修标准无异议，同意按原设计图纸及施工方案的要求。但对于需要维修的范围双方争议较大，市政公司认为，修理范围只涉及17个破损点，该破损点系天马公司列给市政公司。天马公司认为，因表面破损较为严重地影响了厂区的环境和公司面貌，所以对表面破损问题双方是有过协商，但双方并未确定只就表面破损点进行维修施工。2013年10月10日，天马公司还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要求对市政公司承建天马公司厂区内的主干道、次干道的石灰稳定土、二灰碎石层厚度、沥青厚度等是否符合设计要求进行全面鉴定；对主干道、次干道的沉降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对主干道、次干道是否符合城市主干道标准进行鉴定。对该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予采纳。2013年12月5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派员到现场，鉴定机构评估维修的工程量（范围）以原天马公司、市政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勘查的点和面积计算（其中1744.09㎡双方对道路级别存在争议，市政公司认为应按次干道计，天马公司认为应按主干道计，按主干道标准计费用高于按次干道标准计）。2014年1月20日，鉴定机构出具了报告书，鉴定结果分鉴定价部分（按市政公司主次干道划分计算）和列示价部分（争议部分计算主次干道价差）。鉴定价部分的金额为1347267.56元，列示价部分的金额为40807.32元。鉴定费用40000元已由市政公司预交。2014年1月20日，市政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申请对有关网页资料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保全证据主要涉及工程联系单。其中2013年3月25日的工程联系单中，市政公司项目经理梅超琦恳请天马公司中层干部朱明春尽快批示市政公司维修日期。朱明春的回复为“关于道路维修问题，我司已于2013年3月3日回复，目前我司正组织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对道路维修方案进行论证，一旦确定方案，我司立即组织双方见面共同确定好维修方案。”2013年4月9日，天马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市政公司发送了其委托常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所做的道路维修工程技术方案报告。该报告中，工程范围及主要内容中注明“通过现场踏勘，目前病害主要集中在：经1路东西两端、经3路中部、经4路中部、经7路大部分路段、纬1路、纬3路、停车场。”并且该报告列明了四种维修方案，并说明了各方案的优缺点。但天马公司在发送该报告给市政公司时，并未有其他注明。原审法院认为，市政公司与天马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发生争议，以致2013年1月30日所订协议迟迟得不到实际履行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协议中对“施工范围内所出现的质量问题”的约定不明确。对此，市政公司主张修理范围只涉及17个破损点，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已去现场查看，后天马公司向其在图纸中标注列明。而天马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因表面破损较为严重地影响了厂区的环境和公司面貌，所以对表面破损问题双方是有过协商，但双方并未确定只就表面破损点进行维修施工。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协议书中“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根据协议签订的背景及目的等认定，对于修复的范围应以表面破损点的理解较为公平合理。理由主要是以下几点：1、双方都一致认可对表面破损点进行过协商，故表面破损点应会纳入修复范围。2、作为市政公司来讲，签订协议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快点结算工程款而作出适当的让步。对于明确可见的破损点进行修复，在其可以预见的成本范围之内，而如果依天马公司意见除表面可见破损外，还要就隐性问题进行大面积的维修，显然不合常理，至少不是市政公司签订协议所理解的初衷或真实意思表示。3、就客观情况而言，修理范围的扩大理解于市政公司也不公平。道路出现问题，并不仅仅会是涉及施工质量一个方面的原因，也可能涉及到设计标准、使用保养、地基情况等方面的原因。而市政公司承建的工程早在2009年10月30日就竣工验收，得到了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一致认可。至签订协议时，天马公司已使用三年以上，在天马公司单方要求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所作的检测鉴定报告中也提到“由于重型车辆起步、制动、转向对道路结构层的过荷载，也加剧了对道路结构层的破坏”。以上也是法院未采纳天马公司申请质量鉴定的原因。但对于破损点数量的确定，因市政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认定以鉴定机构所列范围为准。二是协议未对施工方案协商不成情况下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对此该院认为，为避免双方再起纠纷，不再由市政公司为天马公司承担修复义务，相应维修费用由鉴定机构评估后在天马公司应支付给市政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方案天马公司也予以认可。以上，该院确定在扣除鉴定价金额1347267.56元后，天马公司应向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3633321.13元。另外，对于市政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2013年1月30日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就工程价款给付的最终约定，该约定客观上排除了原施工合同相关条款的适用，故对市政公司要求天马公司仍按原施工合同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而由于协议签订的不明确导致了双方争议的产生，在该院判决生效前双方权利义务尚不明确，所以对市政公司要求天马公司承担起诉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天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市政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633321.13元。二、驳回市政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98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及司法评估费40000元，由市政公司负担22271元，天马公司负担47327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市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重修涉案道路的工程款从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订立的包修合同，双方并未约定涉案道路一年包修期满后的维修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双方及案外人建工公司2013年1月30日订立的协议书并未约定重修道路的维修款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也从未承诺过承担此次维修费用。其次，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是违约条款，即在上诉人未履行第2.1条维修道路约定的，且经双方协商后可以共同委托第三方维修，满足这些条件时，此等维修所需费用可以从应付的工程余款中扣除。而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或认定、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道路未实施维修系上诉人拒绝维修的违约行为所至。二、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维修，系故意使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依法应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已进入维修现场，拟按被上诉人同意的维修方案进行维修，系被上诉人故意拒绝维修而未修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应视为2013年4月19日道路已经修复，因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欠款。三、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13年1月30日的协议书虽变更了先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一般理解，在此之前的逾期付款责任就可以不再追索，但基于该协议书形成的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这符合法释［2012］8号《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就本案而言从被上诉人拒绝市政公司修复道路之日（2013年4月19日）后的20天（即2013年5月9日），作为计算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责任的起算时点。该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算至2014年5月9日的利息为298835元，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马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欠款4980588.6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988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天马公司答辩称：1、关于费用谁承担的问题，根据2013年1月30日的协议书，由市政公司进行道路整改、翻新，这是一个新的要约和承诺，不受质保期的限制，这个费用由原承建单位承担。从协议书第四条也可看出，如果市政公司不维修，而是第三方维修的话，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由此可以看出费用由市政公司和建工公司承担，而不是天马公司承担。目前市政公司没有根据协议书的要求履约，对出现问题的道路修复、整改达到原设计要求，所以天马公司的付款条件不具备，天马公司不存在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2、市政公司维修的前提条件是拟定施工方案，施工方案经天马公司、建工公司和市政公司三方商定后确定方能施工。但实际情况是市政公司在协议签订后迟迟未拟定施工方案，天马公司为了尽早解决道路维修、整改问题私下委托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朋友拟定了几个施工方案供双方讨论、协商，但是并没有确定最终的施工方案，而市政公司在方案未确定的情况下将设备进驻天马公司厂区，这个行为充其量是为维修做准备工作而不是已经进行了维修，所以针对这个问题，实际不是天马公司拒绝市政公司维修，而是市政公司没有具备维修的条件。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天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2013年1月3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建工公司三方就被上诉人施工道路的工程款支付及道路上出现质量问题的维修达成一揽子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明确了只有在被上诉人对道路质量整改符合要求取得上诉人的验收证明后，并补足发票，上诉人才能在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既没有进行道路质量问题的整改施工，又没有与上诉人商定委托第三方进行道路维修，根据上述三方协议，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引发本案诉讼纠纷责任在被上诉人方，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诉讼费用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二、关于质量问题维修范围如何确认。1、2013年1月30日的三方协议对质量问题的约定很明确：对道路（包括所有承建范围内的道路及道路周边的路面）的施工范围内所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整改或翻新，并达到原设计图纸及原施工方案的要求。2、一审法院对道路质量修复、整改或翻新范围应以表面破损点为准的几点理由，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片面的、偏袒的。第一，双方工作人员对质量问题有过交流，而不仅仅是交流表面破损点，但这种交流双方没有最终达成道路质量问题整改、维修方案或整改、维修范围。一审法院以双方协商过程中谈到过表面破损点，就将此作为认定维修范围以表面破损点为准的理由之一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完全站在被上诉人的角度，替被上诉人想象签订2013年1月30日三方协议时的初衷，完全违背了其作为仲裁者，应站在中间人立场公平、公正地考虑问题。如果仅是对道路表面破损点进行维修，那在协议中就不会明确约定，维修、整改后的道路要“达到原设计图纸及原施工方案的要求”。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公允地考虑协议书订立的相关条款。第三，双方是在道路使用了三年后达成的协议书，虽然道路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但在2013年1月，被上诉人承建道路的现状是：道路大面积破损、开裂、下沉、凹凸不平，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厂区环境和道路使用功能。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均认可道路有严重质量问题，原施工没有完全达标，现要对其进行“修复、整改或翻新，并达到原设计图纸及施工方案的要求”。这显然是双方要彻底解决道路质量问题，使之达到原设计要求，达到原设计的使用功能。这不是简单的对道路表面破损部位进行修复，而是要对道路整体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此次达成的道路维修、整改约定不是质保期内的维修，是不受道路已经竣工验收的约束的，是双方对道路质量问题、道路施工达成的新的要约和承诺，是一个新的合同权利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对道路质量修复范围的理解完全是错误的。3、在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提出不再维修，要求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上诉人同意对维修费用鉴定，以维修费用充抵工程款，但同时上诉人提出应先对道路进行全面鉴定，之后，上诉人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对道路进行整体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一直未有明确答复是否同意上诉人的质量鉴定申请。因为质量问题如何判定需由专业人士予以评价，上诉人为了证明道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单方面委托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对道路进行检测鉴定，检测鉴定结果为：被上诉人承建的道路，存在碎石层厚度和沥青混凝土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矿料级配不达标，整个道路基层强度受到影响，使路面产生变形、开裂等质量问题，该报告确认了被上诉人承建的道路未达到原设计要求，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承建道路时就未达到设计施工要求，所建的是“问题”道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质量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对上诉人提供的反映道路存在质量问题的由专业机构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未作评价，实为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求。市政公司答辩称：第一、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案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市政公司按照约定履行维修义务，其维修方案是天马公司选定的，但天马公司又拒绝了市政公司对维修方案的实施，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二，本案所涉厂区内道路在2009年已经天马公司验收合格，现在再提出质量问题，我们认为是没有依据的；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合同纠纷相关司法解释明确，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人再以工程质量为由要求人民法院进行鉴定以此对抗支付工程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即使涉案道路存在施工的质量问题，天马公司也丧失了向施工人追索的权利。第三、天马公司补充的上诉意见中认为双方对工程质量问题达成了新的要约和承诺，该协议书并无此等反映，至少市政公司和建工公司从未认可涉案的道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同时，在天马公司委托的常州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方案报告中第三页，该报告确认原设计车行道路面结构设计标准偏低，路面病害较多，也就是说天马公司自己委托的相关专业机构认为该路面破损和设计标准过低存在因果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天马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如天马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是否应当扣除修复涉案道路的费用，天马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98835元？本院认为，市政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市政公司、天马公司、建工公司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天马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在没有证据证明当时双方就施工方案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天马公司拒绝市政公司进场施工，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此，天马公司并无为自己的利益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市政公司提出天马公司故意阻止条件成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市政公司、天马公司、建工公司三方在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市政公司对道路（包括所有承建范围内的道路及道路周边的路面）的施工范围内所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整改或翻新，并达到原设计图纸及原施工方案的要求，市政公司整改符合要求后已取得天马公司的验收证明的；由市政公司补足最终确定的应收工程总价与已开发票之间的差额发票，并向天马公司提供。根据该份协议的约定，上述两项条件成就时，天马公司应当在二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余款4980588.69元。协议签订后，天马公司与市政公司始终未就维修方案达成一致，市政公司也未对道路进行修复，因此，天马公司的付款条件一直未成就。第三，在本案一审期间，天马公司、市政公司同意对所涉道路进行全面鉴定、维修等相关费用进行评估，同时，天马公司同意按照市政公司所诉的标的额扣除鉴定维修等相关费用后，就剩余部分的工程款进行支付。天马公司与市政公司的此项意思表示，应视为对原付款条件的变更。此后，天马公司应当在新的付款条件即道路的鉴定、维修费用确定后进行付款。第四，关于道路的维修费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鉴定价部分为1347267.56元。鉴定报告做出后，天马公司认为此次鉴定的道路维修范围与三方协议中的约定不一致，以此为由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原审法院未采纳天马公司关于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修复范围为道路整体质量问题的主张，将修复范围理解为道路表面所出现的质量问题，并且受委托鉴定机构依此进行鉴定并无不妥。首先，市政公司承建的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得到了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一致认可，天马公司、市政公司、建工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时，已超过该工程的1年的质保期；其次，在签订协议时，天马公司已使用该道路三年以上，即使在天马公司单方要求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所作的检测鉴定报告中也提到“由于重型车辆起步、制动、转向对道路结构层的过荷载，也加剧了对道路结构层的破坏”。综合以上两点，天马公司在后续使用道路的过程中对道路造成的损害全部由市政公司承担维修义务有失公平。再次，建工公司、市政公司为尽快收回天马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同意对道路表面出现的问题进行修复，系在其可以预见的成本范围之内。如对道路整体的质量问题包括对道路的隐性问题进行修复、整改或翻新，对建工公司、市政公司亦不公平，且有悖于其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至此，鉴定报告对市政公司需承担维修责任的道路维修费用作出了鉴定结论，天马公司的付款条件成就。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天马公司、市政公司、建工公司三方协议中约定，市政公司负有对施工范围内所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整改或翻新的义务，若市政公司未实施上述整改工作或整改后仍然不能达到验收通过的，天马公司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所需费用直接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依据上述约定，市政公司负有对道路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承担维修费用的义务，因此，天马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后，应当扣除修复涉案道路的费用。市政公司提出的道路的修复费用不应当由其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天马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1月30日的三方协议，以及此后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对天马公司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因此，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天马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据此，市政公司要求天马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9日的利息298835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马公司、建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9.09元，由天马公司负担35866.57元，市政公司负担5782.52元。退回天马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8.43元，退回市政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41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