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329刑初7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秀兵，男，土家族，1976年9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余庆县，初中文化，务工，住贵州省余庆县。2019年4月13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余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余庆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25日被余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余庆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孝琴，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9]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秀兵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遂于2019年8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9月5日、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余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秀兵及其指定辩护人马孝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12日16时许，被告人杨秀兵驾驶贵Ｃ×××××号车到余庆县子营街道乌江路与玉笏大道红绿灯处时，余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张某带领辅警余某、叶某、文某依法开展车辆查缉工作。在辅警文某示意杨秀兵停车接受检查时，杨秀兵未停车接受检查，并继续开车行驶。民警张某随即安排辅警余某、文某驾驶警车继续查缉该车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文某途中多次用喊话器示意杨秀兵停车接受检查，杨秀兵仍然未停车接受检查，途经余庆县老车站、三角花园，并将车开到余庆县子营街道乌江中路火明车行巷道内。余某、文某到场后让杨秀兵下车接受检查，杨秀兵继续驾驶车辆向前行驶，在行驶大约50米后，杨秀兵持斧头下车追赶余某、文某，将余某追摔在地后，殴打余某，致余某受伤，导致当天查缉工作被迫停止。经鉴定，余某所受伤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杨秀兵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向本院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人员信息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杨秀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解自己未看见张某和叶某在现场，虽有交警要求其停车未停车，是因害怕交警因为之前的事情冤枉自己，便将车开往火明车行巷道内，持斧头将交警追摔在地，并殴打交警的情形，并且交警将其车窗玻璃砸破，自己认为交警可能伤害其子女的情况下才持斧头追赶交警。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由公安机关自行侦查和鉴定有失公平，虽然杨秀兵与交警发生争执和身体接触，但交警存在不规范执法的行为。因此，被告人杨秀兵的行为即便不合法，也只是治安处罚，属于情节显著轻微，达不到刑事处罚的标准，应当认定为无罪。即便被告人杨秀兵的行为构成犯罪，被告人杨秀兵事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的行为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2日16时许，余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张某带领辅警余某、叶某、文某在余庆县子营街道乌江路与玉笏大道红绿灯处依法开展车辆查缉工作。被告人杨秀兵驾驶贵Ｃ×××××号车途经该处，辅警文某示意杨秀兵停车接受检查时，杨秀兵未停车接受检查，并继续开车行驶。民警张某随即安排辅警余某、文某驾驶警车继续查缉该车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文某途中多次用喊话器示意杨秀兵停车接受检查，杨秀兵仍然未停车接受检查，途经余庆县老车站、三角花园，并将车开到余庆县子营街道乌江中路火明车行巷道内时因停放的摩托车影响其通行而停下，余某、文某遂让杨秀兵下车接受检查，杨秀兵又继续驾驶车辆向前行驶约50米后停车，并下车持斧头追赶余某、文某，将余某追摔在地后，殴打余某，导致当天查缉工作被迫停止。经鉴定，余某所受伤为轻微伤。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秀兵在现场拨打110报警电话，后在公安民警对其讯问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8年3月31日，杨秀兵因吸食毒品被余庆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4月16日，杨秀兵因吸食毒品被余庆县公安局决定责令社区戒毒三年。2018年5月12日，杨秀兵因多次辱骂正在整治交通的交警队员被余庆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了如下证据，并对证据来源及证明的主要内容作了说明： 1、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4月12日扣押被告人杨秀兵的斧头1把，面包车1辆，后该面包车已发还；被告人杨秀兵的通话记录中显示案发后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余庆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侦查，公安民警将杨秀兵口头传唤至子营派出所进行调查。 3、人口基本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杨秀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注销机动车驾驶许可证决定书、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注销机动车驾驶证告知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杨秀兵的驾照于2018年10月8日被吊销，告知书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 5、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社区戒毒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杨秀兵于2018年3月31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于2018年4月16日被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杨秀兵于2018年5月12日因辱骂交警被行政拘留的事实。 7、人民警察证及证明。证明张某系余庆县公安局民警，叶某、文某、余某系余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辅警。 8、住院病历。证明余某于2019年4月12日因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 9、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血样一份。证明2019年4月12日，经检查，杨秀兵神志清楚，左上唇近唇裂处见1.2cm×0.3cm挫裂口，右颧部见2.7cm×2.Ocm皮肤擦挫伤，左上腹见长3.5cm皮肤擦划伤。 10、余庆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余）公（司）鉴（法临）字[2019]xx号鉴定书。证明余某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执法记录仪视频1段（编号：0002382-01393720190412163831-0015．mp4，640MB）、天网视频。证明本案发生的经过。 12、调取证据清单及余庆县蔡某摩托车经营部视频1段、王某提供的内存6.89MB的视频一段。证明案发时在火明车行巷道发生的情况。 1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张某带领余某、文某、叶某在加油站红绿灯海尔物流公司门口查车。四点半左右，文某在示意一辆车停下接受检查，驾驶员不但不停车反而还辱骂文某，开着车就跑了，大家怀疑这辆车毒驾，张某示意跟车。于是，文某、余某驾驶警车跟上这辆白色面包车，一直到火明车行巷道处有辆摩托车堵着他才停下，二人便准备对他进行检查，对方突然关窗子将余波手夹在里面，拖着跑了二十多米，余某喊他停车他不听，便用随身携带的警棍将窗子敲破才把手取出来，对方下车后就在车里找东西，余某就喊文某跑，余某在跑的过程中摔倒，对方就追了上来，拿着斧头准备砍，余某抢斧头时对方用左手打其头部，余某站起来后和对方继续抢斧头，对方又咬了余某右肩膀一口，余某把斧头抢了过来，旁边的人都来劝，余某看到他又在车里找东西，二人就跑了。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张某带余某、文某、叶某在余庆县县城中石化加油站红绿灯处查车，张某负责带队，负责查车的全面工作。当时安排文某负责拦车检查，叶某负责车辆信息的采集，张某和余某负责违法处理。文某在示意面包车接受检查时，该车没有停下，反而加油冲过查车卡点。一般不接受检查冲卡的车辆，大家都会怀疑车驾驶员可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或毒驾、酒驾，或该车辆强制保险过期，或车内有违禁品等情况。张某发现该车未停车接受检查时，招手示意文某上警车追，当时张某隔警车有一段距离，怕走拢警车后去追那辆嫌疑车会追丢，当时余某坐在警车驾驶室，就招手示意他开车追，他们就先去追那辆嫌疑车。示意他们去追这辆车的目的是为了对该车进行检查，若有违法行为要及时进行查处，如果对方是酒驾，若不及时制止，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等。文某和余某开车去追，张某和叶某拦了一辆面包车去追。在途中，张某在对讲机里面听见队员说嫌疑车辆的驾驶员使用暴力，不配合执法，再看到余某等人后，发现余某走路有点拐，手中还有一把斧头。 15、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张某带领文某、余某、叶某在加油站红绿灯海尔物流公司口口查车，当文某在示意一辆白色面包车停下接受检查，驾驶员不但不停车反而开车离开，文某、余某便驾车跟上该车，一路上用喊话器喊他停下，接受检查，对方一直行驶到了火明车行的巷道处才停下，文某、余某就下车过去准备对他进行检查，驾驶员说文某、余某针对他，准备又开车跑，余某的手被他车窗子夹住，余某边跑边用警棍敲碎车窗玻璃才挣脱，那个面包车继续行驶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文某看见驾驶员在车里拿了一把斧头追来，二人转身撤退，余某被追摔在地，驾驶员手持斧头向余某砍去，余某就用双手把斧头抓住，驾驶员用另外一只手打了余某头部几拳，后余某把驾驶员的斧头抢了过来，群众把驾驶员拉开后，他又去车里找东西向二人追来，二人便撤退。 1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张某带领叶某、文某、余某在加油站红绿灯海尔物流公司门口查车。四点半左右，文某在示意一辆车停下接受检查，对方驾驶员没有停下，而是踩油门跑了，文某和余某两人驾驶警车追上去，叶某和张某也接着拦了一辆面包车去追，后在火明车行看见余某受了伤。 1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蔡某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上的司机下车后拿了一把斧头砍向交警，交警将斧头夺了过来，于是蔡某等人就过去劝，并帮忙拉开，之后那名司机又向交警冲过去，交警喊快跑，周围看的人也跑了。 18、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章某在乌江中路听见警车用喊话器喊面包车停下，面包车没有停开进了火明车行的巷道里，余某一只手拉在驾驶室车窗框上，喊驾驶员停下，驾驶员没听，继续行驶，余某边跑边用警棍砸车窗，走了两三百米车才停下来，司机手里拿着斧头来砍余某，余某将司机的手拉住，章某就去拉住司机的手，余某就起来了，后来司机又突然去追余某们，余某们就跑了，后警察前来将驾驶员带走。 19、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朱某1在修车的途中看见警察喊一辆白色面包车的司机停车，司机没有停车，当时警察的手被那辆车的车窗夹住，那辆车还是继续开，走了100米左右，警察敲碎玻璃把手取了出来，司机停车下来拿斧头去砍警察，被警察控制，有两人就去把他们拉开，后来没得两分钟朱某1看见司机又跑上来追两个警察，两个警察就跑远了，那个司机后来就被公安来的警察控制了。 20、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朱某2和堂弟朱某1来修车，看见一个男子和一个交警在抓扯，后来才看清男子手里拿的斧头，交警将斧头抢了过来，那个男子骂了两个交警，然后两个交警就跑了。 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17时许，在余庆澳门路对面火明车行看见一名中年男子和交警发生冲突，当时交警拦截一辆车，交警让驾驶员出示证件例行检查，这辆车的驾驶员就把车开往火明车行后面的巷子里面跑了，交警当时站在车的旁边，交警喊他停车都没有停，后来驾驶员就下车打交警，围观的人去帮忙劝，还将驾驶员的斧头夺过来，斧头被夺走后，他又去追这两名交警，两名交警就跑了。那名驾驶员说交警故意整他，他就动手打了交警。 22、现场勘验记录、现场勘验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对案发中心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 2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杨秀兵引领公安机关到交警查车的地点，该地方是余庆县玉笏大道红绿灯处，路口为西部新城外环路路口，后与交警发生冲突的地点是火明车行旁；没能辨认出其追打的交警；对记录仪视频内执法人员进行辨认，辨认出视频中坐在驾驶室内的人是自己，没能辨认出其他人；张某、文某、余某对视频中的张某进行辨认的情况。 24、被告人杨秀兵的供述。供述2019年4月12日下午16时许，杨秀兵开车到建材城下来的路口红灯处，看见警察在查车，他看见是去年和他扯皮的交警，就直接将车开走没有停车接受检查，后面警察开车在后面追，用话筒喊他停车接受检查，杨秀兵没有停车，直接开车经过老车站、三角花园到火明车行巷子内停车后，两名警察就过来喊他下车，他没有下车并继续开车，在开车的过程中将车窗升起来，交警就将玻璃打坏。大约走了几十米，下车后警察就追上来，杨秀兵就在车上拿一把斧头追交警，追了大约20米左右，将一个交警追摔倒在地上，同时用手打了交警，旁边有人拉，然后交警趁机将手里的斧头抓住，他好像咬了交警一下，具体咬的位置记不清楚了，旁边有人来劝，就放开了。 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的证明了本案的事实，可作定案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秀兵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秀兵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之规定，应当对其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杨秀兵所持张某、叶某不在现场的辩解理由，经查，证人张某、叶某、余某、文某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视频等证据，均能证明张某带领辅警余某、叶某、文某依法开展车辆查缉工作的事实，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秀兵所持其认为交警可能伤害其子女，后才持斧头追赶交警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杨秀兵的供述，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人蔡某、文某、章某、王某等的证言，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余某、文某在要求被告人杨秀兵停车的过程中，无伤害被告人杨秀兵子女的情形，且无呵斥、讽刺杨秀兵的言语，故其相关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持本案由公安机关自行侦查和鉴定有失公平的辩护意见，因本案的犯罪地在余庆县，且属于公安机关侦查的范围，余庆县公安局应当对本案进行侦查；本案的鉴定意见系由贵州省余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的人员作出，且具有客观性。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杨秀兵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杨秀兵的情节显著轻微，应当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杨秀兵在执法人员多次要求其停车接受检查时而未停车，后持斧头追赶执法人员并实施殴打的行为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杨秀兵的辩护人所持执法行为存在不规范的情况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显示，因张某与余某、文某、叶某等人在执法过程中，确实存在未放置要求驾驶人停车接受检查的提示标志等不规范的行为，可以对被告人杨秀兵酌情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秀兵在案发现场拨打110报警电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之规定，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杨秀兵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杨秀兵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杨秀兵的主观恶性、犯罪事实、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方面综合考虑，予以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秀兵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止。） 二、涉案扣押的斧头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余庆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汶芮 审 判 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杨秀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