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长江，男，1985年9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现住成都市成华区。2018年1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4日、社区戒毒3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显兵，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滕发东，男，1992年9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现住成都市成华区。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1月22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撤销前罪缓刑，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14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明洁，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易九志，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乐至县，现住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欣，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8〕4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犯故意伤害罪、李长江、易九志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德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长江及其辩护人杨伟、被告人滕发东及其辩护人周明洁、被告人易九志及其辩护人王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均系无业吸毒人员，都曾因故意违法、犯罪受到过刑事处罚或行政处罚。李长江因曾在成都市龙潭寺一带做运输钢筋的货车司机，了解到此处运输钢筋的司机存在“盗卖”所运钢筋的行为，遂于2018年3月起纠集被告人易九志、滕发东通过网络购买定位装置偷装到此区域的货车上，多次跟踪并敲诈勒索运输钢筋的货车司机。三人在作案过程中分工明确，逐渐形成了以李长江为首、易九志为重要成员、滕发东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2018年3月15日，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跟踪盗卖钢筋的货车司机刘某，以威胁揭发对方的方式敲诈勒索人民币4000元。同年3月26日，李长江、易九志采用同样的方式敲诈勒索货车司机唐某人民币6000元。之后，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还以同样方式多次作案。 2018年6月19日，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再次欲以同样方式实施敲诈勒索，在赖某的货车上偷装GPS定位装置并跟踪至成都市双流区境内。期间，赖某发现该车被人安装GPS定位装置后告知了自己的老板李某，李某遂让苟某到现场处置。苟某与被害人张某1、被害人张某2、张某3四人来到成都市双流区“锦镇三期”工地集结。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跟踪到此寻找货车无果，后与上前质问的苟某一行人发生口角和抓扯。期间被告人李长江用一把长约二、三十厘米的单刃尖刀捅了张某2腰背部一刀，并告知了易九志、滕发东其捅伤了人，让二人与其一起试图逃离。张某2驾车与己方人员一起继续追赶三人，在双方追打过程中，滕发东让李长江将前述尖刀拿给自己，并上前透过开着的车窗向张某2胸部捅刺一刀，又向在道路上的张某1腰部捅刺一刀后，与李长江、易九志一起逃离现场。被害人张某2当日经赶至现场的“120”急救车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的死因为左胸外侧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害人张某1右腰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8年6月20日，民警在四川省乐至县西北街将被告人李长江挡获。同日，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某小区将被告人滕发东挡获。次日，民警在四川省安岳县来凤乡立石村将被告人易九志挡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长江、滕发东、易九志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长期纠集在一起，在成都钢材运输行业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的犯罪活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为非作恶、谋取非法经济利益，严重扰乱行业经济秩序和当地社会秩序，社会影响恶劣，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李长江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易九志是重要成员、滕发东是成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罚。李长江、易九志敲诈勒索他人人民币10000元，数额较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李长江、滕发东、易九志在敲诈勒索行为败露与他人发生口角和抓扯过程中，采用刀具捅刺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李长江、滕发东、易九志故意伤害，李长江、易九志敲诈勒索均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罚。滕发东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法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李长江、易九志均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李长江、滕发东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认罪、悔罪。被告人易九志对指控其敲诈勒索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指控其参与故意伤害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只是在逃离的过程中消极反抗，无伤害故意，否认其犯故意伤害罪。 三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本案系普通的共同犯罪，不构成恶势力犯罪，三名被告人也不成立恶势力犯罪集团；2.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3.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此外，李长江的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长江通过其家属已经与受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取得了被害人妻子谅解，应酌情从轻处罚；2.李长江系在家属的带领下抓获，应当酌定从轻处罚。易九志的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易九志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在敲诈勒索罪中，易九志是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3.易九志系其哥哥易小龙带领公安机关抓获，可参照自首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长江知悉成都市某地有部分司机存在“盗卖”运输钢材的行为后，遂与被告人易九志共谋，跟踪和敲诈勒索“盗卖”运输钢材的货车司机钱财。2018年3月15日和26日，李长江、易九志先后跟踪李某雇请的货车司机刘某、唐某，在成都市双流区某在建工地，以揭发二人盗卖钢材相威胁，向二人索要钱财。刘某经打电话请示老板李某后，两次分别支付4000元和6000元。该10000元钱由李某微信转款给刘某，再由刘某微信转账给李长江。后赃款被李长江、易九志二人平分。 2018年6月18日晚，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共谋，再次欲以前述的同样方式实施敲诈勒索。次日凌晨5时许，李长江、易九志在司机赖某的货车上偷装GPS定位装置后，二人返回小区叫上滕发东，随后三人跟踪该货车至成都市双流区境内。赖某发现车子被人安装GPS定位装置后，告知老板李某，李某委托苟某前往处理。苟某邀约了被害人张某1，张某1又邀约了张某3、被害人张某2一起，到达双流区某工地附近。 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跟踪到该工地后，在寻找被定位货车的过程中，易九志与上前来质问的苟某发生口角和抓扯，后双方发生打斗。期间，李长江用一把单刃尖刀捅刺张某2右腰背部一刀，并告知易九志、滕发东其捅伤了人，三人遂试图逃离。张某2等驾车追赶。在追打过程中，张某2驾车撞倒易九志，接着又掉头去撞滕发东。滕发东手持从李长江手中要过来的尖刀，透过开着的车窗向坐在驾驶位上的张某2左胸部捅刺一刀，接着又向张某1腰部捅刺一刀。随后，李长江三人逃离现场。张某2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1经救治后病情稳定。经鉴定：张某2系因单刃锐器刺伤左胸外侧致心脏破裂死亡；张某1右腰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8年6月20日，李长江弟弟李某2带领民警在四川省乐至县西北街将李长江抓获。同日，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某小区将滕发东抓获。次日，易九志哥哥易小龙带领民警在四川省安岳县来凤乡立石村将易九志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1）2018年6月27日，刘永红报案称自己于2018年3月15日、3月26日在双流区某小区在建工地先后两次被两名男子敲诈勒索10000元。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于2018年7月12日决定对刘某被敲诈勒索案立案侦查。（2）2018年6月19日9时30分许，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公安分局东升派出所接到报警称，上午9时30分许，成都市双流区某工地门口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件，该案件造成一死一伤。伤者张某1目前正在双流区中医院救治，死者张某2在双流区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流区分局指挥中心接报后，立即指令东升街道派出所协同双流区分局刑警大队迅速赶往现场进行了调查。经调查，由于成华区一钢材厂车老板手下司机多次被社会人员采取安装GPS跟踪的方式敲诈勒索，当日勒索方与被勒索方起了肢体冲突。公安机关于当日受理案件并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6月19日上午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航鹰东路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案件。民警接到指令赶赴现场展开调查取证，通过外围走访以及现场视频、图像侦查突出了三名被告人的真实身份。专案组民警立即对三人展开进行调查并实施抓捕工作。同年6月20日，李长江弟弟李某2带领民警在四川省乐至县西北街将李长江抓获。同日，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某小区将滕发东抓获。次日，易九志哥哥易小龙带领民警在四川省安岳县来凤乡立石村将易九志抓获。 3.被告人的基本情况、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的身份信息情况，三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被害人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张某2、张某1、李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5.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滕发东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1月22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撤销前罪缓刑，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14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李长江2018年1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4日、社区戒毒3年。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 （1）2018年6月19日10时42分到11时59分对案发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四川省双流区某工地外，航鹰东路东侧路边，该地距星空路与航鹰东路十字路口约50米，为露天广场。该现场背面为东西走向的星空路一段，东面为锦镇3期工地，南面为南北走向的航鹰东路，西面为人防广场。 在现场见一车牌为川Ａ×××××的奥迪牌轿车。勘查该车，车辆熄火斜停在非机动车道上，在车内未发现该车钥匙。该车车头向北，距东侧路边1米，车尾向南，距东侧路边2.2米。车辆主驾驶玻璃呈完全开启状，其余三扇窗户均为关闭状。车头左侧大灯旁见擦划痕迹。在车头引擎盖右侧靠近大灯处发现一处可疑斑迹（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命名为奥迪车引擎盖上可疑斑迹（一），作为1号物证。在车头引擎盖西侧靠车轮处发现一可疑斑迹（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命名为奥迪车引擎盖上可疑斑迹（二），作为2号物证。在该车主驾车门上侧和下侧分别见一处血迹（棉签蘸取），作为3号和4号物证。在该车左后车门上见一处血迹（棉签蘸取），作为5号物证。在距主驾车门西侧30厘米的地面上见一处血迹（棉签蘸取），作为6号物证。打开主驾车门，在主驾座位上见一处血泊（棉签蘸取），作为7号证据。在该车方向盘上见一处擦拭血迹（棉签蘸取），作为8号物证。并且在该方向盘上提取可疑斑迹一份（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作为9号物证。在主驾座位下方地板靠车门处发现一根长约65厘米，直径长约1.3厘米的撬棍，在撬棍上分段共提取四份可疑斑迹（棉签蘸取），作为10号、11号、12号和26号物证。在主驾车门外侧把手和内侧把手上各提取一份可疑斑迹（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作为13号和14号物证。在该车左侧车尾靠近尾灯处发现一处可疑斑迹（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作为15号物证。在该车后挡风玻璃上见一17厘米×9.5厘米的孔洞，并且在后排座椅上见散落的玻璃渣。在副驾车门外侧把手和内侧把手上各提取一份可疑斑迹（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作为16号和17号物证。在副驾B柱上见一处可疑斑迹（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命名为18号物证。在该车主驾车门内侧、副驾车门内侧和扶手箱上见不同程度的踹蹬痕迹。 在该车行车记录仪内发现一段视频，截取图片三张，作为27-29号物证。在距奥迪轿车南面约185米处航鹰东路主车道地面上，见两块散落的红色砖块，砖块距东侧路边约7.8米，在砖块上提取两份可疑斑迹（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作为19号和20号物证。 对辖区民警通知开回的，车牌为AXXXXX林肯牌轿车进行勘查。在车身左侧见擦划痕迹。在车副驾座位椅背上见一处血迹（棉签蘸取），作为21号物证。在车内中控台边见一根长约72.5厘米，直径长约2.5厘米的黄色塑料棒。在黄色塑料棒上分段提取三份可疑斑迹（DNA采集植绒拭子蘸取），作为22号、23号、24号物证。在该车尾靠尾灯处见凹陷痕迹，并发现一处血迹（棉签蘸取），作为25号物证。检查现场其余房间及部位，并搜索外围现场，未发现异常。 （2）2018年6月20日17时至18时，对案发现场补充勘验。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航鹰东路锦镇3期工地北侧空地，空地北面和西面筑有围墙。该现场北面为东西走向的星空路一段，东面为一条无名河沟，南面为锦镇三期工地，西面为南北走向的航鹰东路。中心现场位于距北面围墙约2.4米，距西面围墙月70厘米处的空地上，在地面上发现一根长约143厘米，直径约4.5厘米的钢管。在该钢管上提取3处可疑斑迹（棉签蘸取），分别命名为可疑斑迹1-3。 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李长江等三被告人到案后，侦查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三人进行了人身检查。李长江右手手背右侧及右手中指背面皮肤有擦拭伤，滕发东左手前臂外侧有挫裂伤，易九志右手手腕内侧有擦伤以及右脚掌红肿。三人供称伤口为案发当日被对方所伤。 8.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8年6月1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对苟某所持有的李长江的GM03追踪器进行扣押。2018年6月20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对李长江所持有的苹果6plus土豪金手机进行扣押。 9.成都市双流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记录。证实：2018年6月19日上午9时许，张某2被送到成都市双流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接受抢救，经积极抢救1小时6分钟后，于当日11时被宣布临床死亡。 10.双公物鉴（法病）字〔2018〕1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2上身外着朱红色及藏青色相间横条纹PoLo衫，下身外着黑色长裤，左前胸下外见一长2.4厘米锐性破裂口，右背外侧见一长3.0厘米锐性破裂口。尸长177厘米，尸表左胸下份腋前线内侧见一长2.1厘米×1.2厘米变异锐性创口，深达骨质，该创下见一纵行4.6厘米表皮划痕，右背腰部外侧见一长2.8厘米锐器创，创口左钝右锐。解剖后右胸壁肋间肌见散在出血点，左侧第六肋锁骨中线处骨折，五六肋间肌见创口，周围软组织淤血。左侧胸腔大量积血，量约1000ml。心包左下缘见一长2.1厘米创口，创口上钝下锐，心包腔内见积血量约40ml。左心室壁下外缘见一长2.1厘米锐性创口，进入左心室，创口上钝下锐。腹盆部右侧腹膜后隙可见淤血，右肾上极见一长2.5厘米锐性创口，深0.6厘米。分析其致死工具为刃宽2.1至2.8厘米左右的单刃锐器，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9时40分至9时50分，死因为左胸外侧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死亡。 1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1右腰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2.成公鉴（法物）字〔2018〕4672号、497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对现场提取的血样进行了DNA鉴定。鉴定发现奥迪车主驾座位上血样、奥迪车方向盘上可疑斑迹和血样、奥迪车主驾座位下撬棒血样检出的DNA与张某2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03×1025。林肯车副驾座椅椅背上血样检出的DNA与张某1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的基因类型相同，似然率为9.08×1029。奥迪车主驾车门上侧血样、左后车门上血样、林肯车左侧车尾血样、钢管上血样检出的DNA与李长江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61×1026。奥迪车主驾车门下侧血样、黄色塑料棒上血样检出的DNA均与滕发东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的基因类型相同，似然率为1.13×1026。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行车记录仪视频及制作说明。证实2018年6月19日，被害人张某2妻子童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张某2驾驶的奥迪A4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储存卡一张。公安机关据此制作了视频资料，通过视频可以看到张某2开车撞倒易九志和撞向滕发东的情况及三名被告人的衣着及反击情况。三被告人中，李长江身穿黑色短袖，背一个黑色挎包，易九志穿黑色短袖，带项链，滕发东最矮，身穿花衬衫下穿橙色裤子。被害人一方张某3穿黑色上衣并戴了副眼镜，苟某赤裸着上身。 14.民事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证实李长江通过亲属向被害人张某2的妻子赔偿25万元，并获得张某2的妻子谅解。 1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李某是搞钢材运输的，手里有两辆货车，请了两个驾驶员。其中，刘某开的车牌号是川Ｆ×××××，赖某开的车牌号是川Ａ×××××。2018年3月份的时候，刘某先后两次打电话告诉李某拉钢材被人敲诈的事情，第一次是刘某开车，对方要4000元，第二次是其临时请的唐某师傅开车，对方要8000元，李某说只给6000元，不要就算。两次都是李某出的钱，通过微信转给转给刘某，刘某又用微信转账给了对方。 16.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手机勘验提取笔录。证实刘某是李某雇佣的一名货车驾驶员，货车车牌号为川Ｆ×××××。2018年3月15日11点左右，刘某开货车从龙潭寺钢材市场拉了50多吨螺纹钢及盘钢到双流某在建工地下货的时候，两名男子找到了他称知道其过磅做了手脚，让其拿4000元封口费，刘某因为害怕给车老板李某打了电话，李某同意给钱，通过刘某微信扫码给了对方两人4000元。2018年3月26日中午时候，也是在某工地，两名男子又来拦着另一位货车驾驶员索要封口费8000元，刘某见状上前称和上次都是同一个老板的车子，对方说不管，就是要钱。刘某又给李某打了电话，李某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同意了对方的要求，但只给6000元，于是李某通过微信转给转给刘某6000元，刘某又用微信转账给了对方。对方微信号名字叫用“用一万－－防万一”。2018年6月27日，刘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了两次敲诈自己钱财的李长江与易九志。 民警通过勘验提取刘某的手机微信转账记录，发现2018年3月15日和26日有两笔钱分别为4000元与6000元转账给了微信名叫“用一万－－防万一”的账号。刘某还用自己的手机拍下了当时敲诈自己的两人，通过照片可以认出照片上为李长江与易九志两人。 17.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份的时候，其和刘某分别驾驶川Ｆ×××××和川Ｆ×××××的挂车从港湾停车场运钢筋到双流某工地。到了工地车子要下货时，有两个30岁左右的男子说唐某卖钢筋吃磅差，叫给钱了事。经过讨价还价，最后说给他们8000元。当时，刘师傅就给李某打电话说这个事情，李某说只有6000元。最后李某通过微信转了6000元给刘师傅，然后刘师傅又通过微信将6000元转给了对方。唐某辨认出李长江和易九志。 18.赖某的证言。证实赖某是货车老板李某手下的一名货车师傅，2018年6月19日上午，赖某在开货车到双流送钢材的时候在车上发现一个疑似GPS的东西，就将此事告诉车老板李某，李某说应该是GPS定位器，让赖师傅把东西放在路边，自己一会儿过去处理，赖师傅就把GPS定位器放在来路边花台的一个窑井旁边。赖某以前听说过有人用GPS定位来敲诈勒索驾驶员的事情，具体情况不清楚。 19.武某的证言。武某是双流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车队的驾驶员，其目击了打架过程。武某证实2018年6月19日上午9时30分许，武某驾驶川Ａ×××××洒水车走到航鹰东路快到某工地门口时看到路上有人打架，其中一边有三个小伙子，一个身穿黑色短袖，背一个黑色挎包，第二个也是穿黑色短袖，第三个最矮，身穿花色上衣下穿橙色裤子。另一边有三个中年男子，一个穿黑色上衣并戴了副眼镜，一个赤裸着上身，一个是奥迪A4的驾驶员。最先看到三个小伙子正在和赤裸上身的中年男子、戴眼镜穿黑色上衣的中年男子打架。双方开始没看见有武器，打了几十秒后看见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进入工地拿了根钢棍出来打，结果被对方三名小伙子抢走了，对方还把奥迪A4轿车的后视镜砸了。然后三名小伙子就往星空路路口跑，中年男子这边就开了两辆轿车去追，奥迪车在前，白色车在后面。穿橙色裤子的小伙子跑在最后，奥迪车超过他后去追前面两名小伙子。白色轿车追上去后就停下来了，然后赤裸上身的中年男子就从白色轿车上下来准备去后备箱拿东西，橙色裤子的小伙子手上拿了把折叠刀朝着他过去，赤裸上身男子看到后就跑了。这时奥迪A4轿车又逆行回来撞向穿橙色裤子的小伙子，没撞上，这时橙色裤子小伙子就持刀捅向奥迪车驾驶员，当时奥迪车主驾玻璃窗是降下来的，具体捅的哪个位置没看见，但是看见折叠刀上有血迹。后来奥迪车驾驶员被捅后又调了个头就停在路边了。赤裸上身中年男子返回白色轿车后备箱拿了钢筋一样的东西跟对方三名小伙子打。三名小伙子继续往前面路口跑，赤裸上身中年男子返回白色轿车内开车去撞三名小伙子，快要撞上的时候，就刹停了。最后三名小伙子就从路边一个打围的缺口跑进荒地去了。 20.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9日上午9时30分许，邱某驾车路过航鹰东路时，见右边一工地外有人打架。右侧路边停了一辆银色奥迪车，后挡风玻璃的右侧位置被砸了一个洞，驾驶员从驾驶室下车绕到尾部位置并在地面上捡了块砖拿在手上，接着，一个小伙子手里提着一根棒棒从工地里出来，与奥迪车驾驶员汇合后，就上了奥迪车，当时提棒棒的小伙子坐在副驾驶位置，奥迪车驾驶员开车去追对方的人，大概追了一两百米就追到了对方的三个人，追上后，奥迪车副驾驶位置的小伙子提着棒棒就去打对方那个背挎包的，但是没打到，反被对方把棒棒抢了过去。这时，奥迪车驾驶员开车去撞穿花衣服的小伙子，当时奥迪车这方还有一辆林肯车，穿花衣服的小伙子被车撞了一下后，就手持一把二三十厘米、金黄色刀柄的刀去追林肯车的驾驶员，林肯车驾驶员还到他车后备箱去拿了东西反击，林肯车驾驶员上了林肯车驾驶室，这时花上衣小伙子从背挎包小伙子手里抢过棒棒，并拿棒棒去戳林肯车驾驶员。 21.余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9日早上9点过，余某在航鹰东路工地上班时发现有人在旁边打架，一个男子手持钢管在砸一辆小轿车，之后三个小伙子从被砸的车子旁边朝其方向走来，其中一个小伙子手上还拿着刀，长约二三十厘米。 22.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9日早上9点半样子，罗某开车路过航鹰东路某工地外时看见六七个人在打架，当时有三个人从自己车右侧前跑过去，第一个是穿黑色体恤的高个子，跑中间的是穿深色体恤、背挎包的一男子，后面是穿红色裤子的男子，大概都20多岁。同时后面有一辆银灰色奥迪轿车追上来把黑色体恤男子撞倒，奥迪轿车撞倒人后又逆行回来。看到双方都有用脚踹对方，互相用手激烈地拉扯。 23.苟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苟某在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经营钢材加工，2018年6月19日，其朋友李某给其打电话说，李某的货车司机赖某发现货车上被安装了GPS定位追踪器，让苟某去查看情况。苟某叫上张某1等人与赖某联系后，赖某把GPS交给了苟某。于是苟某就把GPS追踪器放到一工地内试图引出敲诈勒索的人员。后来，苟某在工地外时认出了前来寻找GPS追踪器的三人中其中一人是以前敲诈司机的同一人，便上前质问情况，对方拿出电话可能想叫人，于是苟某抢过对方手机，这时对方三个小伙子就围攻苟某，随后，苟某一方的另外三人也就到了，双方就打了起来。最先打斗都是赤手空拳，对方有三人，苟某这边有张某1、张某3、张某2四人，后来对方一穿黑色体恤的男子拿出了刀，一个身穿花短袖上衣的人手里还有带凸起的铁指环。自己见对方有刀也从车后备箱拿出胶棍子和钢筋，最后对方三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开始逃跑，张某2就开他的奥迪A4车去撞对方，还逆行回来撞一个穿花上衣红裤子的男子，但是没撞到，对方三人最后都跑了。自己最后才发现张某1右腰部被捅伤了，开奥迪车的张某2也受伤了趴在方向盘上。之后自己就送张某1去双流区中医院进行医治了。 苟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了当天打斗的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三人。 24.张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6月19日早上7点多，张某1打电话给张某3说有人敲诈，让其过去查看下情况，于是其叫上弟弟张某2一起到了双流见到了张某1和苟某。之后就由苟某守在工地外等待前来敲诈勒索的人，另外三人就去吃早饭。过了一会儿苟某打电话称人来了，张某3三人就由张某2开奥迪车到了现场。双方就打了起来，其中一个穿花衣服的男子手上还戴了铁指环。一个穿深色T恤的瘦高男子拿着刀在追张某2。张某3见有刀就跑到工地和张某1一起一人拿了一根钢管。张某1拿了钢管很快就出了工地，张某3出工地后发现对方三人已经离开现场大概40多米，然后张某3也慢慢向三人离开方向走去。中途还碰到了张某1让自己报警和打“120”，称被人捅伤了。张某3就去奥迪车查看弟弟张某2情况，走到奥迪车前发现对方三人已经从一个围墙缺口进入荒地里面跑了。张某2在奥迪车里没有了反应，这时苟某也开林肯轿车过来了，两人一起把张某2抬到了地上平放，张某3发现弟弟左腋下有一个很深的伤口，之后“120”来了就把张某2送到双流区第一人民医院去了。张某3通过尸体照片辨认出张某2。 25.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19日，其朋友苟某打电话称发现了跟踪货车的GPS，让其过去双流工地看看。于是其联系张某3一起过去，张某3还带上了自己弟弟张某2。到了工地后张某1、张某3、张某2三人去吃饭，很快苟某打电话说发现有三人可能在找GPS让三人快过去，到达工地后就看见一个橙色裤子男子和一黑色体恤男子在打苟某。于是三人就下车去帮忙。当时场面混乱，一会儿听见有人吼到有刀，其看到对方黑色体恤男子手上有刀，另一人手上戴有指环，其就跑到工地里去找钢管，出来后上了张某2的奥迪车，之后张某2就开车去撞对方穿黑色体恤的一男子，撞倒后，张某1就下车拿钢管和一个穿黑色体恤的男子对峙，突然张某1感觉自己后背被人捅了一刀，于是其就跑了。最后苟某开他的林肯车送其到双流区医院去了。其当天穿的一件白色体恤与蓝色牛仔裤，苟某穿的白色体恤但在打斗过程中脱掉了，张某3穿的黑色体恤戴着眼镜，张某2穿的蓝红相间的横条体恤与黑色长裤。对方两个人穿的黑色体恤，另一个穿的白色花格子衬衣与橙色的长裤。张某1通过照片辨认易九志就是被张某2开车撞的小伙子。 26.李某2、易某、陈某的证言。证实李某2是李长江的弟弟，2019年6月19日，其开车送李长江到四川省乐至县西北街大舅家中，愿意带领公安机关去找李长江。易某是易九志的哥哥，陈某是易小龙的表弟，2018年6月19日案发后，易某和陈某带领公安机关在安岳县来凤乡陈某岳父家中抓获了易九志。 27.被告人李长江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照片。李长江供称，其和易九志认识两年多了，今年通过易九志认识了滕发东，滕发东就住在易九志住的房子里，三人之间是朋友关系。其以前开过货车拉钢筋，知道一些货车司机偷卖钢筋赚钱，就想伙同易九志跟踪货车，以告发收货人的方式威胁货车司机进行敲诈勒索。在双流一共成功敲诈两次，分别敲诈了4000元与6000元，货车司机的老板微信转给司机，司机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到其微信名叫“用一万防万一”的账号上。敲诈的钱与易九志平分。敲诈勒索作案时，李长江负责找货车司机谈，确定敲诈数额，易九志控制货车司机，滕发东负责望风。作案前大家商量过作案流程。三人想到过司机反抗的情况，怎么办没有商量过，只是三个人都说了，既然出来作案了，一起来就要一起回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上。作案过程中，其和易九志共同指挥，因为滕发东是易九志的兄弟，其指挥可能会喊不动。滕发东是四五月份，其和易九志实施完前两笔敲诈后加入的。 2018年6月19日的前几天，李长江通过京东买了个型号M03的黑色磨砂GPS跟踪器，通过手机软件登录追踪。2018年6月18日晚，其和易九志、滕发东在易九志的暂住房里商量去敲诈“盗卖”钢材的司机。19日早上将近6点的时候，李长江、易九志二人就把GPS甩到了一辆川F的红色拖挂车上。之后二人回小区叫上滕发东，跟着GPS到了双流一个工地门口。李长江和滕发东进入工地找货车，易九志一个人在工地门口。当李长江从工地出来时，看见易九志和滕发东被很多个男子打，滕发东向其求救。李长江从对方一男子右腰上抢过一把折叠刀，跑过去帮滕发东忙。双方打斗时，李长江持一把十厘米长的折叠刀向对方一名穿条状花纹T恤的男子右后腰部一刀。对方中刀后就跑了，李长江给易九志和滕发东说其捅到人了。三人就往路口跑时，滕发东叫李长江把刀递给了他，这时对方有辆银色奥迪A4轿车撞倒了易九志，后面还有辆轿车的尾箱打开，驾驶员去尾箱拿东西。李长江见状上前吓走了准备在后备箱拿东西的驾驶员，滕发东拿刀捅了对方，双方打斗期间滕发东还使用了随身携带的指环。三人又继续往路口跑，从一个缺口跑进菜地摆脱了追打的人，三人穿过河沟和下水道爬上了公路。李长江将进水的手机和挎包扔在了绿化带内。后来，李长江打电话叫其弟弟李刚来接他回了乐至老家。 李长江辨认出易九志、滕发东。辨认出了自己使用的GPS追踪器。对2018年6月19日打斗现场做出了指认。对2018年3月份敲诈勒索现场做出了指认。 28.易九志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照片。 易九志供称，两三年前打牌时认识了李长江，一年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滕发东，滕发东居住在其租住的房子里有两个月了。易九志和李长江在2018年3月期间在双流采取跟踪货车，威胁告发货车司机私底下卖钢材的方式，两次成功敲诈勒索了货车司机，其两次分得共5000元。敲诈勒索是李长江提出来的，分工是滕发东负责守车子，其和李长江负责“进攻”，就是李长江负责跟货车司机沟通，其负责控制现场，不准下货。李长江负责收钱，下来给他们分。被敲诈的一般是一个人，有时候两个人，如果不给钱，就告诉钢材的收货方。如果对方人多就不去要钱，不安全，选看起来好说话的，不那么凶神恶煞的，人少的货车去敲诈。2018年三四月的时候他们三人开始实施敲诈勒索的，最开始是易九志和李长江在做，后来五月左右的时候，易九志看滕发东没有钱，把滕发东带进来了。 2018年6月19日，易九志与李长江、滕发东三人根据GPS追踪器的定位来到双流区一工地上，然后李长江与滕发东进入工地找货车，其在工地门口等待。随后一白色T恤男子上前向其质问是不是来敲诈的，双方起了冲突，这时滕发东见状上前帮忙，对方来了车下来三四个人，场面逐渐混乱，双方扭打在一起，其中滕发东手上还带有铁指环。期间李长江说其用刀捅到人了，让他们快跑，逃跑期间，易九志被对方开的奥迪车撞倒在地后，看见滕发东向开车撞他的驾驶员挥舞了刀具，不知道是否捅到了驾驶员，对方一群人也用钢管、砖块击打他们。最后三人从工地旁边荒地穿过小河沟进入下水管道跑掉了。 易九志辨认出了李长江、滕发东。对2018年6月19日案发现场做出了指认。对2018年3月敲诈勒索的现场做出了指认。 29.滕发东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照片。 滕发东供称，去年过年的时候，认识了易九志，之后就在一起耍，后来又通过易九志认识了李长江，大概也就认识了两三个月的样子。2018年6月18日晚上，滕发东和易九志、李长江在某小区门口碰面，商量第二天一起出去“找钱”，就是通过给货车司机安装GPS来追踪货车，然后敲诈货车司机的钱。第二天三人跟踪货车司机到双流一个工地门口下车。滕发东就去工地问钢筋收货方的电话号码以及工程项目经理的电话号码，询问无果出来工地外面的公路上时，看见一白色短袖男子在抢易九志的手机并推了易九志一下，于是滕发东带上随身携带的铁指环对白衣男子后背打了一拳。之后白衣男子的朋友开车过来并下来三个人，滕发东这边三个人就和对面四个人互相打起来了。一会儿李长江说自己用刀捅了人，满把，三人就开始逃跑，在逃跑过程中，易九志被对方的一辆银色轿车撞翻，滕发东就叫李长江把刀给他，当轿车来撞滕发东的时候，滕发东躲开了并用刀捅了驾驶员左侧上半身。之后看见易九志被另外个男的打，滕发东就追了过去捅了另一个男子右后腰一刀。最后三人就继续跑，从工地的一个缺口，穿过小河沟从过桥洞的一个下水道逃了出去。 滕发东辨认出了同伙李长江、易九志，并对犯罪现场做出了指认。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经当庭质证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以非法获取他人钱财为目的，采用胁迫手段，多次敲诈勒索他人，并获取钱财10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长江、滕发东、易九志在敲诈勒索行为败露后，与他人发生口角和打斗的过程中，使用刀具捅刺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在敲诈勒索罪中，李长江与易九志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在故意伤害罪中，李长江、滕发东持刀故意捅刺他人，系主犯，易九志作用较小，系从犯，可以比照主犯对其减轻处罚。滕发东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法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李长江、易九志系由亲属主动带领公安机关抓获，二人虽不构成自首，但可酌情对二人从轻处罚。李长江通过亲属积极向被害人亲属赔偿，并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李长江、易九志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李长江、易九志违法所得赃款10000元应当追缴退赔给被害人，扣押在案的苹果手机一部、GPS定位追踪器一台予以没收，其余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长江、滕发东、易九志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三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也不成立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长江等人敲诈勒索的手段是威胁揭发货车司机有“盗卖”钢材的行为，犯罪手段方式较为隐蔽，不具有公开性，其主观上单纯是为了谋取不法经济利益，没有形成非法影响、谋求强势地位的意图，不具备恶势力犯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同时，在案证据证实，滕发东仅参与了一笔敲诈勒索犯罪，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三名以上组织成员、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犯罪活动”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对三名辩护人所提在故意伤害罪中，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无论被害人一方是否存在“盗卖”运输钢材的行为，均不应成为被告人一方实施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犯罪的理由；其次，本案系因被告人一方实施敲诈勒索行为而引发，双方抓扯过程中，被告人一方首先使用刀具加害被害人张某2等人，在致张某2受伤后又试图逃跑的情形下，张某2等人开车追赶符合情理。且被害人一方的行为总体比较克制，并没有给被告人一方造成严重后果。故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易九志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与易九志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其不应对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长江、滕发东、易九志在共谋实施敲诈勒索时就已经约定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同进同退；在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行为败露后，与被害人一方的打斗过程中，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三人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三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均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当共同对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符合共同犯罪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对易九志的辩护人所提在敲诈勒索罪中易九志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敲诈勒索罪中，李长江与易九志均积极参与且平分赃款，不宜区分主从犯；李长江系犯意发起者、纠集者、赃款收取和分配者，作用略大于易九志，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李长江的辩护人所提李长江是初犯、偶犯、对被害人张某2妻子进行了赔偿并取得其谅解；李长江、易九志的辩护人所提二人系其亲属带领公安机关抓获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综合全案事实和全部量刑情节加以考虑，予以从轻处罚。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障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发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长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32年6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易九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23年12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追缴李长江、易九志犯罪所得赃款一万元，退赔给被害人李某。 五、扣押在案的苹果手机一部、GPS定位追踪器一台依法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庄意义 审 判 员  欧阳楠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敏 速 录 员  张 琪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无名氏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