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13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双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法定代表人：陈进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昶，男，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英姿，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运平，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玄武区。上诉人西安双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东公司）、蒋运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由赤东公司、蒋运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部分事实互相矛盾，证据不足，裁判缺乏充分理由。1、对涉案600000元款项的法律主体关系认定不清。从证据角度，一审证据仅能反映蒋运平于2016年3月14日向双成公司转款500000元，同年3月19日向陈某某转款100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款为赤东公司的款项。虽然蒋运平在庭审中承认赤东公司所诉事实，但其陈述前后矛盾，不合逻辑，一审法院以蒋运平所述认定事实，违背审判原则。另外，赤东公司曾在（2018）陕01民终10192号、（2019）陕民申1790号案件中称，蒋运平与王命江等人合伙借用其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600000元为赤东公司款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事实角度，蒋运平等人及赤东公司除存在《建设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外，2016年4月8日西安传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命江曾向其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户县名仕华庭项目投资2000000元于2016年4月13日汇入其公司，2016年4月30日前汇入5000000元，如不能履行，愿承担一切后果，赤东公司对此进行担保，且有赤东公司委托代理人余铭签字。故一审法院简单地将涉案工程款认定为赤东公司款项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对蒋运平转款的600000元性质未查清。一审法院对该款的性质未进行核查，导致该款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无法确定，无法判断涉案600000元款项系借款、保证金还是其他款项。3、对蒋运平转款600000元系代理行为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赤东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向蒋运平出具委托书，委托书的权限仅为项目施工、管理、结算等事宜，委托内容并未包含代为履行款项，而蒋运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以个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故一审法院推定蒋运平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具有科学性和唯一性。4、对蒋运平向陈某某账户转款100000元与其公司存在关联性认定错误。陈某某在本案中未被列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也未向陈某某进行调查，陈某某与其公司系两个不同主体，其公司无权干涉陈某某的个人民事活动。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举证责任应由赤东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仅凭蒋运平单方陈述和其公司未及时向法院作出回复为由，认定涉案款项与其公司存在关联性，明显不当。二、赤东公司曾将涉案款项起诉为保证金，如该款项为保证金，赤东公司就违反了《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按照《框架协议》第六条第8项的约定，其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1、赤东公司在诉状中已自认其将涉案工程挂靠由第三人施工，违反了合同约定，其公司有权对保证金予以没收。2、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赤东公司第一次融资10000000元，《框架协议》签订当日交1000000元，三个工作日交2000000元，五个工作日交7000000，第二次融资50000000元。但协议签订后，赤东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严重违约，其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履行抗辩权并无不当。3、保证金的作用是为防止赤东公司在执行合同过程中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经济损失。根据本案事实，赤东公司不履行协议在先，且经其公司多次通知，仍不履行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给其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保证金不应判决返还赤东公司。4、王命江在2017年11月代表赤东公司欺骗其公司管理人员，将8套房屋以抵款形式抵走，目前房屋已经被王命江处理，故其公司不应再承担本案所涉款项。三、赤东公司主张利息，既不属于合同约定，更无法律规定，且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其公司支付利息明显不当。1、赤东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说明6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对此亦未查明。赤东公司提供的转款记录未备注该款项性质，按照最高院相关规定，仅能对欠付工程款主张利息，并不包括其它内容，由于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工程款，双方合同也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利息无任何依据。2、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原物，按照过错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利息的主要依据为《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无效，无效的理由为涉案工程未招标，但其公司认为该两份合同均有效。即使合同无效，赤东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建设工程的企业，在工程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就签订施工合同并交纳了保证金，本身具有重大过错，责任并非其公司一方造成。另外，赤东公司将资质借用给蒋运平，也系法律禁止性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将全部过错归结到其公司明显不公。3、其公司无违约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其公司与赤东公司签订合同后，已经书面通知赤东公司进场施工，而赤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和通知履行义务，显然违约，其公司迫于无奈，为减少损失将涉案工程进行处理并无不当。赤东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由其承担违约行为导致的一切法律后果。赤东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蒋运平向双成公司转账系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所付之款，系代理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18）陕01民终1019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其公司委托蒋运平不仅洽谈名仕华庭项目事宜，还委托其办理该项目的施工、管理、结算等事宜，时限为本项目结束，认定蒋运平系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蒋运平向双成公司转账600000元，来源于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汇给其的1400000元。2016年3月14日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收到满仓劳务公司转账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当日转给双成公司600000元，转给蒋运平1400000元，蒋运平于当日将收到的1400000元中的500000元转账给双成公司，2016年3月19日又转账给陈某某100000元，其银行账务余额仅剩1438元。二、（2019）陕01民终644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成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判决双成公司将从其公司取得的款项予以返还，并判决按资金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维持一审判决。赤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成公司和蒋运平共同返还其公司人民币600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至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3月14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为4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赤东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蒋运平洽谈名仕华庭项目以及该项目的施工、管理、结算等事宜。当日，蒋运平及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承包人余铭代表赤东公司与双成公司就陕西名仕华庭项目签订《框架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所涉及的全部内容（不含：垫层以下工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门窗工程、室外工程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计算依据采用可调价综合单价等。工程款支付定为赤东公司垫资至六层，双成公司支付赤东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75%等。并约定禁止转包或再分包，如发现本合同转手他人或转包，本合同作废，没收所交保证金并承担相应责任。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赤东公司为双成公司融资，双方为以融代建合作关系。框架协议签订当日赤东公司向双成公司交1000000元，三个工作日内赤东公司向双成公司交2000000元，十个工作日内赤东公司向双成公司交7000000元，融资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每月付息。第二次融资50000000元，融资利息按月息2分以内计算，每月付息。如果赤东公司到付款节点融资资金不到位，建设资金由赤东公司自行承担，一切责任由赤东公司负责。同时双成公司向赤东公司出具《进场通知书》。2016年3月8日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向双成公司汇去保证金1000000元，此后又于3月14日、3月30日分别向双成公司汇款600000元、150000元。2016年3月14日，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转给蒋运平1400000元，蒋运平于当日向双成公司转账500000元，同年3月19日蒋运平又转款100000元至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账上。2016年9月7日，双成公司就名仕华庭项目通知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赤东公司起诉要求双成公司返还西安分公司给付的保证金17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法院作出（2018）陕0118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赤东公司与双成公司就陕西名仕华庭项目未经招标签订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判决双成公司返还赤东公司人民币175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27日，赤东公司持前述诉称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成公司对蒋运平向双成公司转款500000元无异议，但称对蒋运平向陈某某转款100000元之事不清楚，应系陈某某个人收取，也不清楚当时陈某某是否系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赤东公司提交的双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法院限其在指定期限内对上述事实进行核实，但双成公司逾期未告知核实结果，也未提出异议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赤东公司与双成公司就陕西名仕华庭项目未经招标签订《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双成公司因上述协议取得的款项应予返还。蒋运平受赤东公司委托，与双成公司洽谈名仕华庭项目以及该项目的施工、管理、结算等事宜，在此期间蒋运平将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转到自己账户中的款项中的600000元转至双成公司账上，对此有银行流水、付款回单及蒋运平陈述证明，故该600000元应认定系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所付之款。赤东公司作为其西安分公司的总公司，要求双成公司返还该6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蒋运平向双成公司转款600000元系代理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双成公司未经招标与赤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具有过错，其收取使用赤东公司的款项给赤东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可按年利率6%给付赤东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赤东公司要求双成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因双方签订的融资协议无效，故赤东公司此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双成公司辩称从蒋运平账户记录显示该款无任何与施工合同有关的记载，但赤东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双方签订的协议、银行流水、付款回单及蒋运平的陈述足以证明该600000元系赤东分公司所付之款，双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不予采信。双成公司辩称对蒋运平向陈某某转款100000元之事不清楚，对赤东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双成公司上述辩称亦不予采信。原审遂判决：一、被告西安双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60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自2016年3月14日起按500000元计息，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600000元计息；二、驳回原告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90元，原告负担4090元，被告西安双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西安双成置业有限公司应将负担之受理费连同上述给付之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赤东公司主张的600000元款项，双成公司应否予以返还；二、对于赤东公司主张的600000元款项之利息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赤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600000元，其中500000元系蒋运平于2016年3月14日向双成公司的转款，100000万元系蒋运平于2016年3月19日向时任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的转款，而蒋运平系赤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洽谈名仕华庭项目，以及该项目的施工、管理、结算等事宜。蒋运平的款项来源为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给其的转款。因此蒋运平在接受委托期间将赤东公司西安分公司转给自己的600000元转给双成公司及时任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的行为应视为赤东公司向双成公司的转款行为。双成公司取得上述600000元款项是基于其公司和赤东公司就陕西名仕华庭项目签订的《框架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但经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8民初2120号及本院（2019）陕01民终6440号民事判决认定，赤东公司与双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所涉项目系商品住宅，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而未招标，被认定为无效，双成公司因合同取得的600000元，应当向赤东公司予以返还。故对双成公司上诉称，该600000元款项系蒋运平的个人转款，不应视为赤东公司的转款，赤东公司不应向其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且蒋运平对赤东公司作为权利主体主张该款并无异议，双成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认为蒋运平向陈某某的100000元转款与其公司无关的理由，根据赤东公司提供的双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在蒋运平转款时陈某某系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双成公司对其该反驳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双成公司未经招标与赤东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具有过错，其收取赤东公司的款项给赤东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判决双成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赤东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故赤东公司在本案中对其请求的600000元款项按照同样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双成公司上诉认为其公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西安双成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双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审 判 员 周向红审  判  员王慧芳二〇一九年 十一月 日书记员  张静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