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6397号原告：上海山霖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姜桂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桂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春，男。被告：上海德洛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章学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山霖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霖公司)与被告上海德洛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洛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春、董富林(后被更换)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原告山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桂亮、周洪春到庭参加第二、三次诉讼；被告德洛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骄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审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所欠买卖款138,000元。诉讼中，原告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713,404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6月1日签订《采购合同-江中研发楼》(以下简称合同)，货款共计920,0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20日取得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的项目完工验收单，按照合约应付款138,000元。根据约定被告应在原告项目完工后支付工程验收款给原告。被告迟迟未支付给原告，故向法院起诉。诉讼中，原告补充陈述，要求按鉴定结论1,525,689元减去被告已付款、5％保修款主张买卖款，故主张诉请金额为713,404元。被告德洛西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920,000元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预估金额，实际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2、原告主张的138,000元尚未进入付款程序，由于该项目双方并未结算，发包方就整体工程也尚未验收，故原告主张结算后15％的款项条件尚未成就；3、被告在系争工程发现存在部分与图纸与报价规格不符的地方，需最终确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请金额，被告答辩认为其中涉及的管线、调试费用及接线费用已经在双方合同附件及报价单中有约定。对于双方确认的工程总造价，被告认为仍应按原合同金额920,000元计价，具体金额由法院按鉴定意见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江中研发楼项目签订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规格型号等详见清单，总金额920,000元并备注“按实际供货量结算、预估”，此价格包含合同总价金额17％增值税发票及货到现场运输费用及现场安装调试费。二、产品质量标准：1.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采购清单及国家强制规定生产，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按照双方商定的技术条件、技术要求及图纸)。2.产品性能必须符合所规定的性能，达到技术规格和规定数据的标准，不允许使用有瑕疵的产品，并提交全部适用的，必要的图纸、数据和其他技术资料。3.交付的产品应是全新的，性能稳定可靠的产品，并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三、质保期限：产品质保期为贰年。自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接到甲方通知乙方请48小时内处理，现场快递给乙方退货维修，运费由乙方负责。四、包装标准：乙方包装应符合产品运输、装卸、储存要求，确保产品在运输、装卸、储存过程中不受损坏。因包装原因而造成的运输、装卸、储存过程产品损坏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五、合同总价：合同总价为预估920,000元以上总价格包含17％增值税发票及货到现场运输费用及现场安装调试费。七、付款方式：预付款15％，第一批主要材料进场付30％，全部材料进场支付2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15％结算后付15％，质保5％贰年后付清，票到付款。八、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交货期请在10天内将上述产品交至甲方指定地点，或按照甲方施工现场情况听甲方通知送货。产品出厂家生产三证盖销售公章及销售公司四证盖公章资料等相关资料同货物一同寄出并盖公司红章。九、产品验收：根据国家和行业标准以及产品技术、性能的具体验收报告并根据双方约定地要求，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材质、质量或其他不符和约定，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并有权要求乙方退货更换，并承担甲方一切损失。十、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交货，应承担逾期交货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逾期安装调试的，应承担合同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按现场实际情况如工地不具备施工条件，甲乙双方协商顺延。)2、乙方所交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及损失的大小，选择乙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因此造成甲方其他损失，乙方应赔偿相应损失。损失赔偿额包括但不限于修理、更换、重做、退货而发生的各种费用，合同履行后甲方可以获得的利益，甲方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费用。3、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或解除合同，如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终止或解除本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五十违约金并承担工期延误的一切严重后果。合同另约定争议处理等。该合同附件载明：该工程位于江西省中医药大学对面江中制药厂研发楼自控工程，该工程为包工、包料、包进度、包验收、包资料、包安全文明，甲方不提供任何材料，该材料已经包含在本次报价中，按照清单结合现场及业主的要求及设计要求达到使用效果，乙方提供的产品须符合设计要求，所有品牌全部按照清单上标注的品牌执行，乙方对该工程从采购到安装调试资料培训已经包含在本工程中，不另行计费，该工程按现场实际安装工程量结算，价格参照清单上的折扣价执行，结算时按报价清单8折为最终结算价，该结算价内已经包含了17％的增值税发票，不另行计取任何税费及任何其它费用，该工程乙方的所有施工人员的一切安全由乙方在甲方的指导下统一管理，乙方的所有安全事故由乙方全部承担，同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因乙方安全事故造成的给甲方代来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乙方所有安全措施费用己经包含在本次报价中，不另行计价，甲方不提供乙方施工人员的住宿及车旅费，该费用己经包含在本次报价中，乙方所有在现场的职工都必须购买职工预外伤害保险，如乙方委托甲方购买每名职工每天为6元，该费用在乙方完工结算时扣除，以上约定同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必须遵守，此合约工期为2017年6月1日到2017年7月18日。同日，双方签订《承诺书》，原告就施工现场安全、施工作业人员安全教育和技术操作培训等作出承诺，并自觉接受被告等对安全生产的监督。同日，双方签订《委托书》，明确原告自愿将购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事宜委托给被告，并由被告进行办理施工人员保险。同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安全协议》，约定双方责任。原、被告就上述所签订的合同、询价单、合同附件、《承诺书》、《委托书》、《安全协议》另行加盖骑缝章即原告公章、被告合同章。2017年8月5日与11月23日、2018年1月28日与8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4份，金额合计760,000元。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8月30日，被告分六次向原告付款共计736,000元。2018年12月20日，原告工程师汪达峰与被告验收工程师高华共同签署《项目完工确认单》一份。载明：项目名称为江中研发中心空调自控系统，客户名称江中研发中核五项目部。验收部位和内容：1、研发楼加湿器七台未联机调试；2、所有空调新风阀没有模板量控钮；3、原已运行上位机有部分显示与现场不符；4、二三楼房间温湿度仪及房间压差安装修补。验收意见：1、2、3、4均已完成。另备注：此份单据仅作为本公司和客户就所进行的项目的完工移交证明，不代表本公司的义务和责任已经结束，本公司将继续服务到保修期完工为止。另查明，被告为原告员工缴纳保险费合计7,788元。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同意在其主张的诉请金额中扣减该部分费用。诉讼中，当事人就涉案项目综合单价有分歧的项目造价申请司法审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进行司法审价，审价单位出具沪万价鉴字(2019)第3530号《关于江中研发楼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载明：三、鉴定意见：1、可确定是江中研发楼项目安装工程造价为713,891元；2、存在争议的江中研发楼项目安装工程造价如下：2-1、江中研发楼中央监控室及管线安装按定额计价为358,835元，按被告提供的合同单价计算工程造价为257,457元；2-2、江中研发楼原告方主张的设备调试费为396,893元；2-3、江中研发楼原告方主张金属软管及接线盒造价为56,070元。四、有关说明：1、上述鉴定意见1按采购合同单价计价。合同外新增工程量按江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2004)(江西04安装定额)计价，人工、辅材、机械按2017年6月信息价、2、上述鉴定意见2-1，原告方不认可被告方提供的《采购合同》附件，认为《采购合同》附件清单存在缺失，中央监控室及管线安装无合同单价，主张该部分工程按定额计价。按原告主张计算该项工程造价为358,835元。被告方主张其提供的《采购合同》及附件时真实的，主张该部分工程按合同单价计价。按被告主张计算该项目工程造价为257,457元。3、上述鉴定意见2-2，原告方主张原《采购合同》未包含设备调试费，需要另计。调试费用根据定额计算为396,893元。被告方认为原《采购合同》设备安装单价中已包含调试费内容，且在合同条款第五条也明确约定，故设备调试费不应另行计价。4、上述鉴定意见2-3，原告方主张原金属软管及接线盒安装工程是合同外增项工程，需要另行计价。经鉴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为56,070元。被告方认为该部分工程内容已包含在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细的单价中，不应另行计费。为此审价，原告垫付了鉴定费用41,000元。经质证，原告对意见书无异议。经质证，被告对意见书无异议，除意见书已载明的异议外，另作如下补充：1、无争议部分的“二、现场设备中PLC-0001”四个项目未按8折优惠价计算，差额4,638.75元，应扣减；2、《江中研发楼中央监控室及管线安装》的《人材机汇总表》中五、主材：1、扣压式薄壁电气钢导管KBG20的单价4.31元，应按合同单价3元计。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则认为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合同名为《采购合同》，判断合同性质，合同名称可作参考，但并非唯一的判断标准，主要还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标的、履行方式、实际履行情况等综合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章、第十五章对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二者在主体、标的、标的物等方面存在区别，买卖合同的标的在于有偿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承揽合同的标的在于承揽人运用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力按定作人的要求而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的缔约目的在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江中研发楼自控工程项目安装调试施工，本案合同标的物显然是基于被告的特殊需求产生，对其他市场主体不具流通性。因此，《采购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被告为定作人，原告为承揽人。上述合同由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提供的合同、询价单、合同附件等显示双方均盖有骑缝章，且骑缝章完整清晰，原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款项结算争议问题，1、被告辩称无争议部分现场设备差额应扣减，根据合同附件约定最终结算价为报价清单8折，经核算，上述设备确实存4,638.75元差额，故被告该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对双方合同内设备安装费用相应调整为601,996.25元。2、被告辩称扣压式薄壁电气钢导管KBG20应按合同单价3元计。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合同中载明的是镀锌管，故鉴定机构按现有材质以单价4.31元计并无不当，被告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鉴定意见中存在争议的：A、中央监控室及管线安装，根据本院确认的询价单，该部分工程内容均有明确约定，被告主张计算该项目工程造价为257,457元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B、设备调试费，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总价中包括现场安装调试费，故被告主张该费用不应另行计价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C、金属软管及接线盒造价。经比对，询价单中并无金属软管及接线盒的项目，故原告方主张原金属软管及接线盒安装工程是合同外增项工程，需要另行计价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确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为56,070元。综上，本院确认江中研发楼项目工程造价为1,022,779.25元。根据《项目王工确认单》表明，江中研发楼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情况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款项，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结合前述认定分析，本院确认金额为235,640.28元。被告要求将其代付的人工保险费7,788元在合同款中进行抵扣，原告亦已同意，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鉴定费，因原、被告对工程量、造价存有分歧意见，寻求第三方鉴定，故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被告分担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德洛西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山霖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235,640.28元，扣除被告已经代付的人工保险费7,788元，还应偿付原告227,852.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4.04元，由原告上海山霖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26.04元、被告上海德洛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08元；鉴定费41,000元，由原告上海山霖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00元、被告上海德洛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琦人民陪审员  张玉丽人民陪审员  石定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 助理  李洁华书 记 员  李洁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