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刑初8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72年1月14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农民，住剑川县，系被害人施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1，女，1994年7月3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住剑川县，系被害人施某2之女。诉讼代理人李学清，云南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海庭，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剑川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剑川县看守所。辩护人何本研，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第四检察部刑诉【2019】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施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在剑川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施某1及诉讼代理人李学清、被告人李海庭及其辩护人何本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4月30日下午，被告人李海庭与被害人施某2等人到甸南镇朱某做客后，一同前往徐某1位于西湖鱼庄东侧的重楼种植基地工棚内休息。因李海庭要求施某2将所坐藤椅让给自己，两人为此发生争执，后被徐某1等人劝开。被告人李海庭返回家中拿了一把杀猪刀后再次找到施某2，双方又发生激烈争吵，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海庭拿出杀猪刀刺中施某2胸腹部，致施某2当场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施某2系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失血死亡。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海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施某1要求依法对李海庭从重处罚并判令其赔偿死亡赔偿金66.9760万元、丧葬费10万元、交通费0.3万元。被告人李海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李海庭是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3、李海庭当天饮了酒，属一时冲动激情杀人；4、李海庭家属支付了安葬费10万元。请求依据以上情节对李海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李海庭与被害人施某2等人到甸南镇朱某做客。席间，李海庭与施某2均喝了散装白酒。饭后，李海庭、徐某1、徐某2占乘坐施某2驾驶的汽车前往徐某1位于西湖鱼庄东侧的重楼种植基地工棚内休息。期间，因李海庭要求施某2将所坐藤椅让给自己，两人为此发生争吵，被在场的徐某1等人劝开后，被告人李海庭驾驶自己的三轮摩托车返回家中拿了一把杀猪刀后再次返回重楼种植基地找到施某2，双方再次发生激烈争吵，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海庭拿出杀猪刀刺中施某2胸腹部，致施某2当场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施某2系锐器伤导致失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李海庭拔打了110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在被公安民警抓获后供认了杀害施某2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海庭的家属代其支付给被害人家属安葬费1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警记录、110警情信息、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30日19时48分许，公安民警接到电话报警后赶到重楼种植基地时，被害人施某2已死亡，民警随即对等候在现场的李海庭进行了控制。2、体表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经对李海庭进行检查，感觉其饮过酒，但神志尚清醒，其左膝关节内侧、左手掌食指根部有划伤，双手掌及左前衣襟、左袖口、左裤管、左脚运动鞋上均粘附有血迹，右袖管腋下至袖口处有一撕破口。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公安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提取了现场遗留的血迹及杀猪刀一把。4、法医物证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施某2系锐器伤导致失血死亡，其胸腹部有四处创口，右胸部创口深达胸腔，剑突下方创口深达腹腔并致肝左叶贯通创，右上腹创口深达胸腹腔并贯通至心包腔；从现场地上、杀猪刀上、李海庭所穿的衣、裤、鞋上提取的血迹基因分型与被害人施某2的相同。5、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海庭归案后分别指认了杀害施某2的地点及杀人所用的杀猪刀，其指认的情况与现场勘验的情况及提取的作案工具一致。6、发还物品清单、暂收条、领条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已将死者施某2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发还给其家属，同时还将李海庭家属垫付的死者善后处理款10万元转交给了施某2的家属。7、证人证言。（1）李某2证实，案发当日施某2、李海庭等人去龙门村做客回来，感觉他们都喝了酒，李海庭有点醉的样子。进来以后，施某2坐在棚子前的藤椅上，李海庭就过去叫施某2站起来让他坐，施某2不让，于是两人发生了争吵，我们几个就过去劝，李海庭骂了几句后骑着摩托车离开了。过了十分钟左右，李海庭又返回来与施某2争吵，两个都在骂，李海庭冲上去要打施某2，施某2也将衣服扔到一边说要打就过来，徐某1的妻子跪下来求他们不要闹了。我去扶徐某1的妻子时就听见桌子被推倒，看到李海庭右手握着一把杀猪刀捅了施某2一刀，施某2倒地后，李海庭又朝着施某2的肚子捅了一刀。当时李海庭说“你们不要过来，过来连你们一起收拾”。施某2被捅后，徐某1的妻子就紧紧抓着李海庭的手把他拖到一边，我就打电话报了120及110。（2）苏江生证实，案发当天18时左右，我、徐某1夫妻、李某2夫妻在徐某1家的重楼种植基地正准备吃饭时施某2和李海庭进来闲，施某2进来后在门边的椅子上坐，李海庭要施某2让他坐，施某2不同意，双方发生了争吵，越骂越严重，我就拉着施某2往西湖鱼庄去了。路上施某2说要拿烟，我就回去拿，正好碰到徐某2占拿着烟出来，而李海庭又骑着他的三轮车回来要找施某2，我便和徐某2占将李海庭劝了出去，等返回来再找施某2时没看见他，我就往重楼种植基地的房间走了过去，发现施某2已经在我前面了。过了几分钟，李海庭也折回来了，两人又开始吵，突然李海庭就冲向施某2，后就看到施某2倒在地上，胸口处在流血，李海庭拿着刀子，徐某1的妻子将李海庭抱着，徐某1上前将李海庭的刀子拿掉并将李海庭拉到房间外的树下。（3）苏某2证实，案发当天18时许，我、苏某1、李某2夫妻在我家苗圃做饭吃，饭菜弄好后，我丈夫徐某1和李海庭、施某2、徐某2占做客回来到我家苗圃，我们正准备吃饭时，李海庭和施某2就吵了起来，后被我们几人分开了，施某2被苏江生拉到西边的鱼塘，李海庭回了家。过了一会，李海庭又回来跟施某2吵起来，我气不过就跪下来求他们别吵了，李某2夫妻将我从地上扶起来，之后就看到李海庭和施某2两人扭打在一起，我从后面抱着李海庭将他拉开时看到我手上有血，看见施某2胸口以下位置有血，就把李海庭死死的按在西边的一棵树下坐着，这时李海庭也就瘫坐在地上不动了。（4）李某3证实，案发当天18时许我到西湖鱼庄东侧吃饭，到那里以后徐某2占、徐某1、施某2、李海庭他们四个从甸南朱某做客回来走到我们吃饭这里。后来，听见施某2和李海庭吵架的声音，徐某1、李某2、苏某2、苏某1我们几个就去劝架，把他们两个拉开，苏某1把施某2拉到北边的田埂上，之后李海庭骑上摩托车走了，施某2就又回到我们吃饭的这里。过了一会，李海庭从北边的田埂走过来，他们两个又吵起来，苏某2就跪在地上跟他们说“我求你们不要吵了”，李某2和我就去把苏某2抱起拉到一边，这时我看见李海庭和施某2两个人都倒在地上，施某2仰面向上，李海庭跪着在施某2上面，他嘴里还在说“今天我要把你整死掉”，我看见他拿着刀捅了施某2的腹部两刀，苏某2就把李海庭紧紧地抱住，李某2打电话报了120和110。（5）徐煜辉证实，案发当晚李海庭到西湖鱼庄，我看他有点醉样，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他拿给我10元钱买了一瓶王老吉饮料后就往徐某2胜重楼种植基地方向走过去了。过了一会，徐某2胜找到我跟我说：李海庭捅了施某2几刀。我叫上我爸徐某2占后，我们三人来到徐某2胜种树那里，看到施某2仰面躺在棚子里，胸、腹部裸露，上腹部有两、三处刀伤还在流血，李海庭在棚子西边的一棵树下打电话。当时在场的有苏某2、李某2、李某3、苏某1。过了约10分钟，120的车子到达现场，检查了一下后说人已经死了，之后警察便到了。（6）徐某1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7时许，我和我弟徐某2占、施某2、李海庭等人去朱某张某1家做客，吃饭时喝了散装白酒。饭后，徐某2占、施某2、李海庭四个人就到我鱼庄房子边上树下闲，茶还没泡好，施某2、李海庭二人就吵起来，吵些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后来李海庭就开着他的三轮摩托回去了。过了几分钟后李海庭又回来，他们二人又吵起来，我们都以为是他俩喝着点酒乱扯而已，我也没当回事，我侄子苏江生说要去鱼庄里拿包烟，我就跟着过去了，等返回来时看到施某2侧卧在地上，肚子上有一个大伤口，地上流了一滩血，李海庭在他旁边，手上有血，我上前拉着李海庭去树下坐着就没有再动了。（7）张某2证实，案发当晚我们到达现场时，看见被捅的那个人躺在桌子旁，胸腹部有四个大的伤口，左手腕关节有个小的伤口，身旁流了很多血，我们给那个人做心肺复苏，用纱布止血包扎，做了心电图，但那个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8）代四代证实，案了发当晚19时42分接到急救电话后，我和李某4、张某2赶到现场，看见有一个人躺在桌子旁边，我给他做了徒手心肺复苏，做了心电图，但那个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就给他做纱布外固定，止血包扎，这时，警察也来了。（9）徐煜桃证实，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李海庭捅了施某2几刀。我到现场后看到施某2躺在地上，地上有血迹。李海庭蹲坐在相隔几米处的树下，我妈用双手抓着他的手腕。救护车来到现场后，从医护车上下来的男子看了一下李海庭说“醉得太严重了”，过了一会，警察也到了现场。（10）徐英花证实，我到现场后救护车已经离开了，看见公安人员将李海庭带出现场，听说施某2在现场已经死亡。（11）李永明证实，案发当晚李海庭我们几个约起去做客，吃饭的时候喝了白酒，但不清楚他们喝了多少。平时施某2、李海庭我们几个经常在一起玩，他们两人关系也挺好的。（12）张某1证实，案发这天我儿子张晓健结婚，施某2、李海庭、徐某2占、徐某1以及文华村的大概有十多个人一起进来我家做客吃饭，吃饭时每人喝了一些白酒，但没有人喝醉。他们在我家的时候也没有吵、没有骂，更没有肢体冲突。（13）徐某2占证实，案发前我和施某2、李海庭等人在朱某做客，我们每个人差不多喝了3、4两左右的白酒。吃完饭后，我和徐某1、李海庭、施某2同坐一辆车回到西湖鱼庄附近，后我就和他们三个分开走路回去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哥徐某1跑进来叫我说：施某2被捅伤了。我去现场看见施某2躺在地上，我大嫂苏某2拉着李海庭站在距离施某2约10米的地方。8、被告人李海庭的供述及认罪悔罪书证实,李海庭在归案后多次供认了因喝酒后为争座位而与被害人施某2发生争吵，后返回家中拿了一把杀猪刀将被害人施某2杀死的事实，其供述的主要犯罪情节与上述证人证实的情节相吻合。以上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关联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庭酒后因与被害人施某2为争座位而发生口角，进而持刀将被害人施某2杀死，被告人李海庭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同时，应判令其对杀人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被告人李海庭仅因与被害人施某2发生争吵，就持刀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其犯罪后有自首情节，本案又属因酒后发生口角引发的突发性案件，李海庭的家人在案发后已代其支付给死者家属安葬费10万元，依据以上情节可对被告人李海庭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海庭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认为被告人李海庭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亦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海庭的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证据证明，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害人家属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应依法确定赔偿范围及标准。在请求赔偿的项目中，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已包含在安葬费中，不应单独提出主张，亦不予支持；诉请的安葬费应依法确定，但鉴于双方家属自愿接受并已支付完毕，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李海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海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海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施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已支付）。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杀猪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姜 略审判员 和银芳审判员 高 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