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业强，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长红婴儿用品经营部经营人，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丽，女，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中脉laca形体管理会所合伙人，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建飞，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系戴丽丈夫），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凌业强因与被上诉人戴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被上诉人戴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建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业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借款时向上诉人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且提供了其持有的银行卡用于借款转账，表明双方之间借贷合意已形成。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交付至被上诉人。至于款项用途，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汪明明在涉案借款之前有多次借贷往来，从未出具借条，也未要求汪明明在借款时提供担保人。截止2016年12月9日汪明明共欠上诉人30万元，本案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若汪明明为借款人，上诉人不可能接受只有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只会要求汪明明出具合计35万元的借条。上诉人与汪明明的借贷关系中，上诉人多次以现金方式交付汪明明，而本案中以银行卡方式转账，且汪明明的微信、支付宝及银行卡完全可以使用，并不存在被查封无法使用的情况。3.一审法院与汪明明、舒义的谈话笔录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汪明明、舒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三方关于借贷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4.上诉人申请对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否为被上诉人进行测谎。戴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本案涉嫌套路贷，请求法庭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理由为：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认识，不可能向上诉人借款。2.借条出具的形式不合常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明显系伪造，如果是戴丽借款，应当是戴丽在落款处紧随借款内容主体部分签名，而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落款处是汪明明，而戴丽的签名隔了约两行，与正常借条的形式不相符。另外从借款的资金走向，款项5万元于当日进入戴丽的账户后即被转出到汪明明的银行账户。汪明明也到法庭谈话认可了其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汪明明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在借条上签名。结合舒义到庭的陈述，戴丽不可能向上诉人借款，而是上诉人和汪明明合谋套路被上诉人，上诉人企图通过诉讼途径侵占戴丽的财产，符合套路贷案件的特征。凌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丽偿还凌业强借款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案外人汪明明书写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借条借款今借到凌业强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汪明明”。在上述内容下方载有“借款人：戴丽担保人：舒义2016年12月12日”，其中“借款人”、“担保人”为汪明明所写，“戴丽”、“舒义”为各自本人所写。当日，凌业强向戴丽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戴丽该银行账户余额50004.36元。当日，该银行卡账户陆续通过ATM或POS被取款共计2万元，通过绑定的微信向汪明明微信转账1万元，通过的绑定的支付宝向汪明明支付宝转账1.9万元。次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汪明明银行卡转账1000元。另，汪明明系戴丽姨侄女，凌业强与汪明明认识多年。2016年12月12日前凌业强、戴丽不相识，2016年12月12日后双方亦未见过面。凌业强亦未通过汪明明找戴丽。另，汪明明因多起执行案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限制消费人员。双方争议的事实为：借条上“借款人”三个字是在戴丽签字前还是签字后所写，戴丽是否为借款人。凌业强陈述“借款人”系当时所写，戴丽来签字时前面内容都写好了，且戴丽本人向其说借5万元用用。戴丽陈述其签字时并无“借款人”三个字，其签字只是做个见证。为此，一审法院与汪明明、舒义分别作谈话笔录1份。汪明明陈述本案所涉款项是其所借，凌业强让其找两个人作担保，其就找了戴丽和舒义，“借款人”、“担保人”是后来写的，是凌业强让她这样写的。后2016年底其写了一张总的20几万元的条子，凌业强已经起诉并执行，并收到执行款项9万多元。舒义陈述当时签名前面没有“借款人”、也没有“担保人”，因为汪明明在车上吵着闹着要凌业强借钱给她，说不借钱就死在车上，其就签字作个证明，如果有什么伤害也是汪明明自己造成的；其肯定不是给戴丽作担保；戴丽是否向凌业强借钱其不清楚。经质证，凌业强对汪明明的陈述不予认可，舒义所述不愿意借钱给汪明明是事实，其所述签字时没有借款人没有担保人不认可。戴丽对该二人陈述无异议。根据当事人举证、陈述及汪明明、舒义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戴丽并非借款人，戴丽签字时“借款人”亦不存在。理由如下：1.借条的形式不合常理。如是戴丽借款，其签名应紧跟着借条主体内容，而本案借条紧跟着主体内容的签名是汪明明，其下隔了约两行才是戴丽的签字。同时借条的内容包括“借款人”、“担保人”均是汪明明所写。2.戴丽银行账户收到5万元款项后当日即支出49000元，次日支出1000元，且多数直接至汪明明账户。3.汪明明确系欠多人款项。4.汪明明到庭陈述款项是其所借，舒义亦陈述是汪明明要向凌业强借贷，且二人皆陈述戴丽签字时并无“借款人”字样。5.自出具借条至本案起诉两年有余凌业强未找到戴丽催要款项，无戴丽的电话，亦未通过汪明明寻找戴丽。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通过双方陈述及证据，并无法认定戴丽系借款人，故对凌业强以戴丽为借款人为由要求戴丽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凌业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875元，由凌业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凌业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被上诉人戴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及戴丽管理的会所图片一张，证明戴丽借款当天，为了确认戴丽本人的经济状况以及本人信息，凌业强拍摄戴丽经营的店，并且向戴丽要了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戴丽如果不是借款人，凌业强不必查明戴丽的身份信息，而且戴丽与凌业强并非不认识。被上诉人戴丽发表质证意见为：并非是二审新证据，而且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身份证信息在一审中就存在。被上诉人戴丽提供2018年1月3日代偿证明一份，戴丽帮汪明明偿还银行贷款189460元，证明戴丽不可能向凌业强借钱。上诉人凌业强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民间借贷发生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而被上诉人主张的代偿时间是2017年12月份，不能表明其在2016年12月份时具有足够的存款。另被上诉人在借条中签字并收受上诉人款项，款项由其自行支配，代偿证明也能证明戴丽与汪明明有其他的借贷关系，但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涉案借条“今借到凌业强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汪明明”中大小写金额处摁有两枚指纹，二审庭审中戴丽主张不是其所摁。上诉人申请对此启动鉴定程序，戴丽表示予以配合，庭审后又认可上述两枚指纹是其本人所摁，并陈述其在借条上签名为担保人的身份。再查明：（2016）苏0829民初5216号凌业强诉汪明明、万士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凌业强主张3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请理由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9日，汪明明、万士清共计向凌业强借款300000元，2016年12月19日，汪明明、万士清向凌业强共同出具了一份借条，汪明明、万士清对此无异议，该案调解结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戴丽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2.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戴丽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借条形式上来看，虽然戴丽签名前“借款人”三个字并非其本人所写，但借条其余内容也并非其本人所写，且戴丽在借条借款金额处及签名处摁手印符合借款人的书写借条习惯，因此戴丽作为借款人更符合情理。其次，戴丽在一审中主张为涉案借款的见证人，借条主文处手印并非其本人所摁，后在本院拟启动鉴定程序后，又认可指纹为其本人所摁，其为担保人的身份，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第三，涉案借款资金均汇至戴丽账户，故应当认定其为借款人身份。戴丽主张因汪明明银行卡被冻结，无法汇入款项方才使用其银行卡接受借款，但从本案借款汇入后的走向来看，部分款项转至汪明明微信、支付宝账户及银行卡账户，说明借款发生时汪明明支付宝、微信及银行卡仍可使用并可接受借款，且借款时，汪明明在现场，借款亦可以现金方式交付，并不存在必须使用戴丽银行卡的情况，故戴丽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凌业强与汪明明另有30万元的借贷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戴丽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戴丽之间存在利率约定，故对于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故本院支持从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事实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二、戴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凌业强借款本金5万元以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凌业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合计2625元，均由戴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昌锋审判员  孙宪腾审判员  朱 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