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3民初12147号原告：黄永丽，女，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中，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协信美威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20号驰盛汽车城形象展厅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3048186296。法定代表人：周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惊雷，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永丽与被告重庆协信美威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19日、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永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中、陈健，被告协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晗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永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陈健，被告协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惊雷、郑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永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凯迪拉克”品牌汽车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2、被告双倍退还原告定金2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2.4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凯迪拉克”品牌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凯迪拉克”XTS技术型（2018）款全新轿车1台，该车为白外黑内，总价款207900元，被告承诺上户等。为担保合同履行，原告交付定金10000元，被告开具定金收据。双方签订合同时，正值国家环境保护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6年12月23日联合发布的《轻型汽车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六阶段）》（GB18352.6-2016）将在重庆等部分地区实施，即2019年7月1日后，新购买的国五排放标准的轻型汽车，将不能上牌。被告为利用此次时机获得订单赚取利润，在其库存该款车型早已售完，从其他地方调度车辆未落实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原告购买的案涉车辆，并公示销售价格29.99万元下降9.2万元，笔税务部分核定的最低销售价格24.2万元还低3.41万元。签订合同时，被告销售人员告知该车辆可以提车，但直到2019年7月1日，才明确告知该车不能交付，要求办理退车事宜。原告认为，被告在尚不具备实际履行交付合同标的物的情况下隐瞒事实与原告签订合同，耽误原告在其他销售商购买该款车的时机，造成原告事后无法继续购买该款车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诉请如前。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购车合同合法有效，但我方认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已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且被告无违约行为。理由为原告看车的整个过程一直由原告的儿子张力陪同，《报价明细表》也是原告儿子张力签字认可的，原被告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也是由张力陪同签订，此后的工作也一直是由被告的员工杨政樑与张力进行沟通，原告儿子张力在微信中作出解除合同、退还定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儿子张力有权代理原告作出一定的意思表示，我方仅认可向原告退还1万元定金；2.即使法庭认为案涉购车合同尚未解除，被告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合同并未约定车辆交付时间和上户地点，现被告可以交付案涉“凯迪拉克”XTS技术型（2018）款全新轿车1台，只是车辆不能在重庆上户。原告黄永丽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销售合同》、收据、短信往来记录、银行卡账户详情清单、重庆市生态环境局网页通知、国家税务总局的公告网页、与广州威尔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邮件往来截图及广州威尔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等证据，被告协信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向本院举示《销售合同》、通话清单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为调查本案事实向原告黄永丽的儿子进行电话询问，并形成笔录，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评述如下：1.被告举示的报价明细表，但因原告的儿子张力认可其签署了报价明细表，且报价表内容与《销售合同》主要内容基本一致，本院对该报价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原告举示的银行卡账户详情清单、重庆市生态环境局网页通知、国家税务总局的公告网页、与广州威尔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邮件往来截图及广州威尔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拟证明其原告具备购买力，以及案涉车辆在案涉买卖合同成立前的市场价格，本院认为，原告举示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到庭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9年6月10日，原告与其儿子张力在车展会上看车，原告的儿子与被告工作人员杨政樑签订《2019重庆国际车展迪拉克报价明细表》，该表格载明：报价日期2019年6月10日，车型XTS技术，车展活动价207900元，购置税24200元，上户费1500元，保险及车船使用税8500元及车展大礼包5000元（原厂流媒体后视镜+3年免费基础保养（免机油、机油滤、工时费）+太阳膜+脚垫、尾垫、360全景、电耳全雷达+底盘装甲+下护板+700玻璃卡+3年盗抢险）等，总金额247100元，订金10000元（以上为2019重庆国际车展特惠政策，订金不退）。该表由被告工作人员杨政樑在“销售顾问（签字）”处签字，原告儿子张力在“客户（签字）”处签字。当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凯迪拉克”品牌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供方系被告，需方系原告，产品名称为凯迪拉克，车型XTS技术（2018款），白外黑内，单价为207900元，并备注“该客户在我司上户（1500），买保险（8500见票），加5000客户自购礼包（流媒体、3年基础保养、膜、脚垫、尾垫、360全景、电耳、前雷达、底盘装甲、下护板、玻璃卡1年、3年盗抢险、购置税24200见票），此价不退对外，否则定金不退，不予交车”；由需方到供方指定地点提车；车到提车，包上户完成，需方在提车前应当付清余款，余款到供方账户后需方方可提车；因本合同项下的汽车生产厂家，因生产计划或车辆运输方面的原因致使供方不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车辆，供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供方应最迟在约定期限届满前七日内通知需方，需方可以要求供方退还定金或已交付的购车款，也可以与供方重新商定交车期限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后当日，原告向被告缴纳购车定金10000元。（二）合同履行情况2019年6月16日18时02分，被告工作人员杨政樑给原告致电，通话时长2分29秒；当日19时03分，原告儿子张力给被告工作人员杨政樑致电，通话时长5分28秒；当日18时28分，原告儿子与被告工作人员杨政樑互加微信，并在微信里进行聊天，聊天大致内容为：杨政樑向张力询问“张哥，你看哈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案，你给我说哈，我也好跟店里协调”，原告儿子张力陈述“10号当时定车你还加了2000，我们都没说什么，因为你保证7.1号前能提车包上户”、“现在你们公司出现问题车不能按时到，我不可能车没见到先把钱付了撒，你们公司现在是个什么解决方案？”及其他语音聊天，审理中询问被告工作人员提出的方案内容，被告陈述解决方案为由原告先行将车款交足，被告开具发票在车管所排队等候车到后办理上户，但双方并未就该方案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6月20日下午17:33分许，张力与杨政樑又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力发送信息“兄弟不能确定7.1号前车能按时到和上牌的话，我们就退了哟，我把定金单据寄给你，你把定金退给我妈”，杨政樑回复“不能确定，你们等到25号的样子你看能不能等嘛”，张力回复“不了，我们换别的车了，是你们不能确定，没办法了。......定金几个工作日能退”，杨政樑回复“定金收到收据后走OA，3到5个工作日到账，你把户主银行卡和开户行地址给我”，张力发送OK表情。2019年6月21日17时，原告用其手机给被告工作人员杨政樑发送短信表明其还要购买案涉车辆，并认可杨政樑曾在之前电话告知其车辆到货会缓；杨政樑回复因为国五转国六的原因，被告根据原告的订单进货，预计本月到货，因原告儿子表示不愿意再等要求退钱，在途资源已分配给其他客户，现原告又要求继续购买车辆，需要重新争取资源等内容。2019年6月29日，原告继续催促杨政樑车辆到货情况。2019年7月1日，原告再行催促杨政樑车辆到货情况，被告确认车辆到不了，可以办理退定金手续。之后，原被告双方就购车事宜再行沟通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三）案涉车辆购买的其他背景情况1.2016年12月23日，国家环境保护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轻型汽车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六阶段）》（GB18352.6-2016），该标准自发布之日起生效，即自发布之日起，可依据该标准进行新车型式检验；自2020年7月1日起，所有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车应符合该标准要求；自2020年7月1日起，该标准替代《轻型汽车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六阶段）》（GB18352.5-2013）。但在2025年7月1日前，第五阶段轻型汽车的“在用符合性检查”仍执行GB18352.5-2013的相关要求。2.《国务院关于印发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8】22号）要求，2019年1月1日起，全国全面供应符合国六标准的车用汽车柴油，停止销售低于国六标准的汽柴油，取消普通柴油标准，实现车用柴油、普通柴油、部分船舶用油“三油并轨”；2019年7月1日起，重点区域、珠三角地区、成渝地区提前实施（汽车）国六排放标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黄永丽与被告协信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黄永丽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购车定金1万元。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意见及举示的证据，总结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儿子张力签字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销售合同》是否已解除；3.被告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围绕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原告儿子张力签字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张力签字及与被告工作人员微信聊天内容已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可知表见代理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行为人无权代理；2.代理人有“有”权代理表象，并对相对人形成合理依赖；3.行为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结合本案，首先，原告自述其购车系儿子张力全程陪同，张力签字确认的《报价明细表》中的内容与原告签字确认的销售合同中的主要内容（车价，优惠内容等）基本一致，并未得到原告的反对，可以认定张力在购车时签署《报价明细表》具备有权代理的资格；其次，根据被告提供的通话详单，2019年6月16日被告工作人员先行通知原告相关购车事宜，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系原告儿子在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通话之后加被告工作人员杨政樑微信进行聊天，并在之后也系原告儿子张力与被告工作人员杨政樑进行聊天，虽然被告无法举证证明张力与杨政樑聊天已取得原告的授权，但根据前述证据可得张力的行为存在代理的表象，被告对张力代理的行为已形成合理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力的签字及聊天内容足以代表原告黄永丽所作的意思表示，被告因张力提出退车的意思表示而做出让渡购车资源的行为也是善意无过失的，故本院认为张力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已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二、《销售合同》是否已解除；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已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理由为：1.根据前述论述，张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019年6月20日，张力和杨政樑聊天内容详细，张力明确表示不再购买案涉车辆，并主动要求退还定金，不再购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该解除的意思表示应拘束双方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2.2019年6月27日被告工作人员承诺再次为原告联系车源，实则系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再行向被告发出的另一邀约，而该邀约也并无书面方式来确定合同履行的方式、交付期限及其他权利义务，被告是否承诺该邀约及履行情况，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联性。三、被告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理由为：第一，《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车辆具体的交付时间和上户地点，另，合同约定因本合同项下的汽车生产厂家，因生产计划或车辆运输方面的原因致使供方不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车辆，供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供方应最迟在约定期限届满前七日内通知需方，需方可以要求供方退还定金或已交付的购车款，也可以与供方重新商定交车期限；合同还约定车到提车包上户完成，否则定金全退，本案中，双方购车时已知晓购买涉车车辆时间的紧迫性、敏感性和特殊性，故未明确约定案涉车辆具体的交车时间和上户时间；第二，被告在得知交付车辆时间不能确定时积极与原告沟通解决方案，方案得到拒绝，且被其儿子告知不再继续购买案涉车辆，事后得知原告仍需购买车辆，被告积极联系车源，可见被告在积极促进交易，并不存在刻意阻却合同履行的行为；第三，原告在定购案涉车辆时明确知道所购车辆在2019年7月1日之后不能上户，应该预见到因政策原因带来的交易风险，且在被告第一时间告知不能确定是否按时交车的情况下，原告并未选择通过其他渠道购买同样的车辆，而是选择解除合同，那么在此时，被告此时基于相关政策的调整将购车资源进行调整存在合理性；第四，即或是从合同目的解释的角度来讲，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定购案涉车辆时均明确知道案涉车辆必须在2019年7月1日之前交车上户，因张力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于2019年6月20日（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已作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得到被告的允许，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约束。综上所述，首先，案涉《销售合同》已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无需本院判决解除；其次，因被告在案涉《销售合同》履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诉请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支持被告返还原告定金1万元；最后，关于原告主张定金之外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儿子张力起初在微信中告知被告工作人员其已确定订购其他车辆，故要求退定金、退车，后原告又称因被告无法供应车辆导致存在车价损失，由此可得原告事实上对车辆不能确定按时交付存在心理预判，但原告并未采取其他方式来阻止损失的产生或扩大，另，原告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基于案涉合同未履行而实际遭受的损失，无法构成证据锁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本院现当庭宣告裁判内容如下：一、被告重庆协信美威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黄永丽定金1万元；二、驳回原告黄永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1元，由原告黄永丽承担348.7元（此款原告已缴纳），被告重庆协信美威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2.3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芳审 判 员  刘衽伟审 判 员  解静静法官助理  钟 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朱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