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住所：吉林省敦化市红旗大街***号。代表人：陈静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许文权，该支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路颖超，该支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海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代理人：张剑锋，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永存，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慧峰，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海峰、原审第三人徐慧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2015）敦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海峰原审诉称：2015年2月9日19时许，鞠成龙醉酒后驾驶×××号别克小型普通客车在敦化市江源镇新发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温海峰系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于2014年5月28日在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单号：×××，投保车辆×××别克客车，保险金额246000元整，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29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28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后，温海峰向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提出索赔，该公司以“因驾驶员鞠成龙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为由拒绝理赔，并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温海峰认为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作出的《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立即赔偿温海峰车辆维修费用105070元，并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用6000元，合计人民币111070元。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原审辩称：温海峰确实在该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而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之内。但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车辆驾驶人鞠成龙醉酒后驾驶，故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拒绝理赔，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温海峰的诉求。徐慧峰原审述称：徐慧峰与温海峰系夫妻关系，温海峰处的保险单是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的保险员给徐慧峰送过来的，保险单上“温海峰”的签字不是徐慧峰所签，是谁签的不清楚。温海峰购买商业险是经过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的保险员介绍且通过电话购买，但保险员并没有告知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也没有对保险合同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温海峰及徐慧峰提示和告知，所以温海峰与徐慧峰对保险内容及相关的理赔问题均并不清楚。原审查明如下事实：温海峰系×××别克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于2014年5月28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单号：×××，保险金额246000元整，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29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28日二十四时止，承包险别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不计免赔率特约。2015年2月9日19时许，鞠成龙醉酒后驾驶×××号别克小型普通客车在敦化市江源镇新发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温海峰向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提出索赔，保险公司以“因驾驶员鞠成龙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为由拒绝理赔，并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原审判决认为：第一、温海峰提交的机动车保险单与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投保单虽然名头、格式不一致，但两份证据中约定的投保人姓名、被保险车辆、保险金额等内容相互一致，且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认可与温海峰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说明温海峰与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第二、因保险合同中的承保险别明确约定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一项，且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时间亦在保险期间范围内，故温海峰依据合同主张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对×××别克客车的损失进行理赔符合约定。但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认为，车辆驾驶员鞠成龙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家庭自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第六条第五款相关规定，不属于保险责任，且驾驶人醉酒驾驶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不予理赔。（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是主动义务，而不是应投保人要求才产生的被动义务。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取特殊标识后，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该条款的存在，否则投保人难以知悉该条款的存在。因此，保险人在投保单或相关保险凭证上通过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特定化的同时，亦应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其注意这些免责条款。（二）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而保险监管机构审批或者制定的保险条款，在效力上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能因此认为其公布之后即产生效力，也不应认为人人皆知。因此，对于禁止性规定，不能认为属于投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内容，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减轻或者免除，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第三、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认为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下方的文字内容为“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足以说明保险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且温海峰也签字确认（温海峰对签字不予认可）。（一）该部分的文字内容并未采用较大字号、特殊字体等形式进行特殊标识。（二）无论“温海峰”的签字是否是温海峰本人所签，该部分的文字内容过于简单，且无法证明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在向温海峰出具投保单时也一并出具了《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故该部分的文字内容在提示的程度上，并未达到足以引起使投保人注意和理解的程度。第四、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表示对吉鑫旧鉴字[2015]第0324号鉴定报告的作出部门及结论均有异议，要求鉴定机构出庭，但在限定期限内并未提交要求鉴定机构出庭的书面申请，应视为对该项主张的放弃。综上，保险人对免除投保人责任的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无论是口头说明、书面说明，还是其他方式说明，保险人都必须对其履行了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仅包括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保险公司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一份（商业险）、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一份（交强险），以上证据无法证明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向温海峰充分履行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且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又未提交由投保人签字确认的声明书或者其他相关凭证来证明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温海峰的诉讼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原告温海峰支付×××号别克客车的车辆维修费用105070元。案件受理费2521元（1471元+1050元），鉴定费用600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8571元，由被告负担。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温海峰的车辆损失是其允许并授权驾驶人鞠成龙醉酒驾驶的，醉酒驾驶是车辆损失的唯一原因。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驾驶人醉酒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机动车损失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足以证明投保人已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保险人已经做到了重要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对条款的内容及免责不赔事项已充分了解，并同意接受该条款的内容。醉酒驾驶行为属违法犯罪行为，投保人不能借口投保时保险人没有说明就不知道，其后果法院不应弘扬。被上诉人将事故车辆投入营运，扩大了车辆的事故风险。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温海峰辩称：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同时在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向其提供保险条款。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也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否则对投保人不产生免责事项。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徐慧峰未答辩。上诉人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在二审提交了敦化市交警队向温海峰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事故车辆投入营运，扩大了车辆的事故风险。经质证，温海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时该证据已经存在，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对该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车辆并没有办理营运证从事有偿的商业运营活动，汽车租赁与商业运营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涉案车辆并未改变使用用途。对于该证据，因温海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依温海峰申请，事故车辆经敦化市人民法院委托由吉林鑫果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作出吉鑫旧鉴字[2015]第0324号鉴定报告，鉴定费用6000元。鉴定结论为：×××号车辆更换配件金额89770元，工时费15300元，合计105070元。本院认为：鞠成龙的醉酒驾驶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禁止性规定与法定免责条款不同，并不当然产生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本案中，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仅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下方的文字内容为“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证明其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但该部分文字并无明显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也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在向温海峰出具投保单时也一并出具了《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并且，温海峰否认该投保单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不申请做笔迹鉴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并无完整证据链证明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提出温海峰将车辆租赁经营，增加车辆的事故风险。从温海峰提供的证据机动车保险单显示，温海峰在投保时未指定驾驶人，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出险时鞠成龙从事商业营运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故对人寿保险敦化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志忠审判员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