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男，1960年4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护塘街125弄5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858弄12号202室。委托代理人朱振东，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芬，女，1963年4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护塘街125弄5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858弄12号202室。委托代理人高善来，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仁福，男，1947年5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居家桥路699弄9号301室，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居家桥路911弄12号101室。委托代理人朱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敏、赵光芬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杨敏、赵光芬于1986年2月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金仁福与杨敏系朋友关系。2014年10月20日，杨敏以经营资金紧缺为由向金仁福借款3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金仁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敏交付借款。2014年11月30日，金仁福因无法打探到杨敏的下落，故与案外人宋校忠、王仁龙一起至杨敏、赵光芬家中，适逢赵光芬在家，在征得赵光芬同意的情况下，金仁福取走了杨敏、赵光芬家中的红木圆台七件套一套，宋校忠取走了红木沙发五件套一套，王仁龙取走了电视柜等家具。同时，2014年11月30日，金仁福与案外人宋校忠、王仁龙及赵光芬共同出具书面凭证，凭证载明：兹由宋校忠、金仁福、王仁龙三人因杨敏已逃跑，经同赵光芬协商，家具红木抵给宋、金、王三人，其中：宋校忠债款100万（元），沙发五件套；金仁福债款30万（元），圆台七件套；王仁龙债款75万（元），电视柜2台、折角架。宋校忠、金仁福二人愿补偿王仁龙各1万元。落款处由宋校忠、金仁福、王仁龙、赵光芬签名。2015年7月15日廖金凤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杨敏向金仁福返还借款30万元，赵光芬负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杨敏以借款30万元向金仁福支付自金仁福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赵光芬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敏、赵光芬共同负担。审理中，杨敏一方称，金仁福等债权人取走的一套红木（酸枝木）家具系由杨敏夫妻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购买，一套红木家具包括沙发五件套一套、圆台七件套一套、电视柜二只、床一张、折角架1只，购置价8万余元。审理中，金仁福称，金仁福从杨敏夫妻家中取走圆台七件套并非抵消借款30万元；因杨敏躲债，金仁福等债权人十分气愤，赵光芬为平息金仁福等债权人的怒气，故同意由金仁福等债权人将家具取走。审理中，法院征求杨敏、赵光芬的意见，是否同意将圆台七件套的折价款作为杨敏的一部分还款并对圆台七件套的价格进行评估；杨敏、赵光芬表示，圆台七件套已抵消全部债务，故不同意进行价格评估，且不同意配合法院确认圆台实物进行价格评估。原审法院认为，金仁福主张杨敏向其借款30万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杨敏确认其向金仁福借款30万元，金仁福与杨敏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该借贷合同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杨敏、赵光芬辩称借款已与金仁福取走的圆台七件套相抵消，杨敏、赵光芬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杨敏、赵光芬提供的由金仁福等债权人签名确认的凭证列明了各债权人的债权数额及各债权人取走的物品，凭证上虽载明“家具红木抵给宋、金、王三人”，但并未明确金仁福等债权人取走的物品折抵杨敏债务的数额，也未明确金仁福等债权人取走的物品已与其各自的全部债权相抵消，杨敏、赵光芬的抗辩意见无理，不予采信。审理中，双方对圆台七件套的价格未能协商确认，而杨敏、赵光芬不同意对圆台七件套进行价格评估，也不同意配合法院确认圆台实物进行评估，导致法院无法确定圆台七件套的价值，使圆台七件套折抵借款的数额无法确定，故法院确认圆台七件套不予折抵借款。金仁福要求杨敏返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金仁福主张杨敏借款时以经营生意周转为由，杨敏一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对金仁福主张的借贷事实无异议，但杨敏一方在第二次庭审中抗辩杨敏所借款用于返还赌债，而杨敏一方未能举证证实杨敏借款用于返还赌债，也未举证证实该借款系杨敏的个人债务，本案借贷事实发生于杨敏、赵光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争借款依法属杨敏、赵光芬的夫妻共同债务，赵光芬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仁福借款30万元，赵光芬负连带清偿责任；二、杨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仁福以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赵光芬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杨敏、赵光芬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杨敏、赵光芬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杨敏上诉称，杨敏收到借款属实。借款时，杨敏虽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所借，但实际系杨敏用于归还赌债，并未用于家庭开支，故该债务是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另，借款之后债权人金仁福、案外人宋校忠、王仁龙至赵光芬家中取走红木家具，与杨敏夫妻达成了抵债协议（即另，2014年11月30日，金仁福与案外人宋校忠、王仁龙及赵光芬共同签订的书面凭证），并将红木家具与杨敏的债务相抵消（当时该协议由王仁龙起草，王仁龙可证明各方达成一致，以红木家具抵消欠金仁福、宋校忠及王仁龙的借款之事实）。上述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任何法定无效情形，应自协议成立起生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抵消。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金仁福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为支持上诉请求，杨敏提供：1、杨敏的来往港澳的通行记录，旨在证明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杨敏频繁出入澳门赌博。2、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旨在证明杨敏的债务达到4，300多万元。3、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日，落款签名为保安曹某某的证明，旨在证明2014年11月30日各方签订红木家具抵债协议时，保安曹某某听到债权人自称债务全部抵充完毕。上诉人赵光芬上诉称，1、杨敏向金仁福借款用于返还赌债，并未用于家庭开支，且赵光芬对借款事实不知情，故该债务是杨敏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赵光芬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涉案借条中明确经营周转而借款，且被上诉人金仁福与杨敏开设的公司有业务往来，故被上诉人金仁福应向杨敏开设的公司主张债权，不应向杨敏个人主张债权。3、金仁福与案外人宋校忠、王仁龙至赵光芬家中取走红木家具，将红木家具与杨敏的债务相抵消，并与赵光芬达成了抵债协议（当时该协议由王仁龙起草，王仁龙可证明各方达成一致，以红木家具抵消欠金仁福、宋校忠及王仁龙的借款之事实），该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任何法定无效情形，应自协议成立起生效，金仁福与杨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抵消。故抵债协议撤销前仍属有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仁福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赵光芬对杨敏提供证据材料所主张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金仁福辩称，1、涉案借款是出借给杨敏的，非出借给杨敏所开公司，故应由杨敏承担偿还责任。2、二审庭审中杨敏还承认向被上诉人借款时的事由是经济困难需要资金，因此被上诉人陈述杨敏借款事由是经营资金紧缺是事实。被上诉人对杨敏的借款实际用于家庭生活还是用于赌博，并不知情。本案中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因此根据借款发生在杨敏、赵光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杨敏夫妻共同债务，由赵光芬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2014年11月30日，金仁福与案外人宋校忠、王仁龙及赵光芬共同签订的书面凭证上，没有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抵消的内容。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而先拿了旧的红木圆台七件套，不能说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抵消。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对杨敏提供证据材料中的澳门出入境记录、法院执行通知书，认为自己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对保安的证明，认为保安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即使是保安所作的证言，也是传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中杨敏对自己向借金仁福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中称借款人为杨敏所开的公司，非杨敏，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11月30日，金仁福与案外人宋校忠、王仁龙及赵光芬共同签订的书面凭证，是否是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抵消的协议，本院认为债权、债务的抵消应当明示。本案中，2014年11月30日金仁福与案外人宋校忠、王仁龙及赵光芬共同签订的书面凭证中，记载红木家具抵给金仁福、宋校忠、王仁龙的内容，并没有明确债权人取走的家具抵消了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双方互不相欠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金仁福取走的红木家具抵充杨敏所欠30万元债务，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款是否为杨敏、赵光芬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金仁福主张的借款发生于杨敏、赵光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上诉人称上述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杨敏出入澳门的书面凭证、法院执行通知书等，仅证明杨敏至澳门的情况及杨敏所开的公司负债的事实，不能证明出借人明知杨敏赌博而出借涉案钱款以及杨敏将涉案借款全部用于赌博的事实，何况被上诉人金仁福对于借款人借款理由及用途无法作出实质性判断和控制，而杨敏以经营需要资金而借款，如所借款用于经营公司获得收益，也系杨敏、赵光芬夫妻共同财产，故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考虑，由此产生的债务应为杨敏、赵光芬夫妻共同债务，故法院认定赵光芬应对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杨敏、赵光芬各半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春蓉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