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庆春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庆春园村。法定代表人：温文喜，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运，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冬，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白脸，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丽，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丽枝，女，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智平，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韩建东，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恩云，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庆春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庆春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原审第三人杜恩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春园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并改判驳回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在本案一审时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地2.07亩,或兑现承诺为原告调补2.07亩承包地并赔偿损失26496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该诉讼请求事实上并不明确具体,其对于庆春园村委会与杜恩云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也没有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判决内容超出了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第二项判决庆春园村委会及杜恩云向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返还承包地后也没有对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在二轮土地承包后所享有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常年撂荒,已由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于2002年与庆春园村委会解除了承包关系,将案涉承包地退回了村集体,且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毕克齐镇政府经管站的台账记录中,案涉土地记录事项也是退回状态,只是由于历史原因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持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没有收回,但承包合同早已解除了。在此情况下,庆春园村委会经过全体村委会人员及支部委员讨论决定后,才将案涉土地于2002年承包给了杜恩云,杜恩云承包后合理利用该土地并种植了果树,现果树已长成大树。故一审法院判决庆春园村委会向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返还案涉承包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返还承包地将对杜恩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三、一审判令庆春园村委会赔偿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经济损失2649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一审提出的赔偿损失26496元(800元×2.07亩×16年=26496元)是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单方计算得出的数额,其计算方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由于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主张案涉土地的争议是从2002年就开始了,当年的土地收益远远达不到每亩800元的程度。一审法院根据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单方主张的2018年收入标准来认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诉讼请求明确，就是在庆春园村委会侵犯了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表明，书写了相关的内容。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在村委会等集体经济组织违法收回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的情况下，原承包人有权提起诉讼，并主张返还土地赔偿损失。至于合同的效力，原承包经营权人无需表明，也无需认定，这个属于法律事实，属于法律明确的规定，也是在法院审理、确认的一个事实。因此，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能成立。而本案的事实是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承包经营土地之后，并没有向庆春园村委会退还相关的承包土地，而庆春园村委会也并没有依法解除与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关系、合同关系，其在一审提供的土地台账中标明一个“退”字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说是在相关的登记材料中，一个退字能够撤销当事人的所有相关的物权，将使所有人的物权面临岌岌可危的情况，所以说，所有撤销或者解除相关权属的程序必须是依照法律规定，而不是任意而为。综上所述，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对案涉的土地仍然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庆春园村委会返还土地、赔偿损失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也清楚。杜恩云述称：案涉的土地是我从村委会承包的，没有其他意见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白脸的丈夫同时也是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父亲杜金钟,是庆春园村的村民。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杜金钟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本案涉案争议的2.07亩耕地,地名是中学南墙地,此地分为两块,一块是1.945亩,另一块是0.125亩。在2002年的4月2日庆春园村委会与杜恩云签订了书面承包土地合同,将案涉的2.07亩土地承包给了杜恩云种植果树,一直经营至今。本案的争议焦点:庆春园村委会与杜恩云签订的书面承包土地合同是否有效。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庆春园村委会在未与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又将争议土地另行发包给杜恩云,属侵权行为。本案中,庆春园村委会承诺给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调补同样等级和数量的承包地,但未予办理,明显不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情形。故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庆春园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杜恩云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庆春园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杜恩云返还原告杜俊丽、杜智平、常白脸、杜丽枝“中学南墙”承包地2.07亩。三、被告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庆春园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杜俊丽、杜智平、常白脸、杜丽枝经济损失26496元(800元×2.07亩×16年=26496元)。案件受理费463元,由被告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庆春园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庆春园村委会与杜恩云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约定：承包土地共计15.5亩，承包期为25年，承包费共计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庆春园村委会、杜恩云是否应返还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承包地2.07亩；2、一审判决庆春园村委会赔偿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经济损失2649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庆春园村委会主张案涉2.07亩承包地常年撂荒,已由承包人于2002年与庆春园村委会解除了承包关系,将案涉承包地退回了村集体,庆春园村委会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记载了其承包地中包括了案涉的2.07亩土地，承包期至2027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凭证，故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作为承包案涉土地时承包户内的成员，依法享有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诉请庆春园村委会返还案涉2.07亩土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恩云作为案涉土地现在的实际经营者，也有义务配合庆春园村委会向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返还案涉土地，故一审法院判决庆春园村委会、杜恩云返还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中学南墙”承包地2.07亩并无不当。关于庆春园村委会提出的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诉讼请求中对于庆春园村委会与杜恩云之间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的效力没有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承包土地合同》无效超出了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诉讼请求范围，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诉请返还案涉土地的基础即为案涉《承包土地合同》无效，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在一审对《承包土地合同》举证时，亦明确提出了“该合同中土地包括了原告中学南墙地，并且该合同无原告签名，因此属无效合同，村委会行为属无权处分，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举证意见，故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诉请中包含了案涉《承包土地合同》无效的内容，一审审判程序并未违法，庆春园村委会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诉请赔偿26496元，但对主张的赔偿标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案涉土地承包给杜恩云时的承包费数额，结合案件审理过程中庆春园村委会认可的庆春园村现在流转土地的流转费用为300元／亩的事实，本院酌定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损失共计8000元。综上所述，庆春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庆春园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经济损失8000元；四、驳回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庆春园村委会负担139元，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负担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庆春园村委会负担139元，常白脸、杜俊丽、杜丽枝、杜智平负担3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