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朝辉,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伟强，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系晋州市槐树镇祁底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北白水村南。 法定代表人:齐国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梅，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朝辉因与被申请人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矿棉公司）、齐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1民终9686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冀民申28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冀01民再153号民事裁定，驳回被申请人齐国军的起诉。再审申请人王朝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强，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国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朝辉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对出售的厂房土地没有处分权,其出售的厂房、库房、宿舍等不动产为非法建筑。申请人申请法院调取的晋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载明上述不动产未经登记。故,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双方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9日判决被申请人与原土地使用权人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由于被申请人被判决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导致申请人不能顺利实现买卖合同中使用该土地的目的,故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错误。三、第三人应当于2011年3月27日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至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采信被申请人提交的未经认定的证人证言,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错误认定。四、二审法院未依法组成合议庭,庭审时仅由一名法官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提起再审。 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辩称，2011年3月17日双方签订出售协议书,约定被申请人以42万元的价格将厂房、库房、宿舍等财产出售给王朝辉。该租赁协议约定租地合同归王朝辉,一次性支付当年的租金，也就是说2010年8月11日到2011年8月10日的租金由王朝辉承担,这是合同的明确约定。就是说关于租赁合同,因为这个约定了土地的租金有王朝辉支付，而王朝辉购买了厂房设备以后,没有将租金交给租赁户,造成了2012年2月29日刘某等人解除了土地租赁合同,就是当事人起诉的时候买卖合同早已经生效,而且王朝辉已经将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中的21万,先付了10万,又付了11万，已经交给了再审被申请人一方。在开庭过程中,王朝辉的证人刘某也是王朝辉的姐夫，出庭作证证实土地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是没有按期交纳土地租金,至于谁交租金？土地出租人在所不问，因为没有交2011年的租金,所以引起的诉讼。因为当时签订合同的是本案的被申请人，所以他们起诉的是被申请人,而按照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约定租金应该由申请人王朝辉承担,这是合同的明确约定。所以造成土地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因为王朝辉没有缴纳租金,这是他们证人在原来一审开庭的时候,出庭作证的时候证实，所以所有因为交纳土地租金引起的后果都应该由王朝辉承担。因为本案他们申请再审的2017冀01民终9686号这个判决,因为当时齐国军就是这边因为做生意不景气赔了,为了尽早的拿回卖地的款解决困境,所以没有再计较这个事,不等于他认可这个事,而且在一审判决了以后,齐国军也上诉了,也对晋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3民初1053号判决进行了上诉。就是说也不认可责任应该由齐国军承担,只是基于要回钱的目的。原来没有上诉,后来说本案关于土地租赁合同解除的责任在王朝辉一方,责任应该由王朝辉承担。所以请法院再审的时候,把以上事实查清。请判令王朝晖给付齐国军和东方矿棉公司买卖合同欠款21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另外我需要说一下省高院2018冀民申2849号这个裁定书,我觉得这个裁定书也是错误的。当时高院曾经讲齐国军就是通知到庭,让他说明情况。在说明情况的过程中,我们陈述了就是说合同解除的事实,高院的法官直说这不是开庭这是问问情况,了解情况。在没有查看原审卷宗原审庭审笔录的情况下,错误的作出了2018冀民申2849号民事裁定,我们对这个裁定书也不认可,而且跟原一审二审庭审笔录相矛盾,而且他这个认定也是错误的。他依据的是民诉法200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款是认定事实不清,而且他自己叙述的是适用法律错误,所以说裁定书非常不严肃出的。 东方矿棉公司、齐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付购买原告厂房变压器等款项21万元,以及逾期付款造成原告到款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8日,石家庄市万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与买方齐国军签订出售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协商买方齐国军以1150000元的价格中标,买方于2005年8月29日交现金300000元,剩余部分于2005年9月1日以前全部交清。公司全部股东负责移交全部固定资产。买方交清全部款项后,公司全部固定资产归买方所有。买卖双方交割清后,卖方石家庄市万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与买方无关。买方不承担任何债务。买方齐国军新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卖方无关。2005年9月6日,祁底信用社与齐国军、王学恩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原石家庄市万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整体出让,其债务3笔借款合计50万元由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3月17日,原告齐国军与被告王朝辉签订出售协议一份,约定:“经全体股东协商,同意决定将齐国军（原东方二厂）出售,并与购买方达成以下协议,买卖双方共同遵守。经协商买方王朝辉以42万元价格中标,买方王朝辉于2011年3月17日预交10万元现金,剩余部分于2011年3月27日全部付清,交清款项后,全部厂房、库房、宿舍、变压器及厂子东墙和厂子西边空地归王朝辉所有,厂内全部办公用品、机器设备归齐国军所有,占地面积8.435亩,租地合同归王朝辉,租金由王朝辉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卖方齐国军的全部债务与王朝辉无关,买方不承担任何债务,买方王朝辉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齐国军无关,此协议签订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当日,被告王朝辉向原告交付现金10万元,2011年4月交付11万元。剩余21万元未交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租地户不让占地,没有全部交付标的物为由,拒不支付剩余款项,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现该厂仍在生产中。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出售协议书时,虽然注明租地合同归王朝辉,但双方均没有征得土地出租方及当地村委会的同意。2016年1月5日,原告齐国军曾以相同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王朝辉给付欠款21万元,一审法院以齐国军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齐国军起诉。另查明，原告公司所出售的东方二厂所占土地8.435亩,系2005年8月31日分别租赁刘月品5.67亩、刘振起0.615亩、刘某1.29亩、赵山虎0.26亩、王占虎0.6亩五人的土地。2012年2月29日一审法院由于刘月品、刘某、王占虎三人的起诉,分别作出（2011）晋祁民初字第108号、109号、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原告公司与刘月品、刘某、王占虎之间的占地协议。晋州市电力局出具2014年7月至2016年8月祁底建材二厂用电情况证明。证实祁底建材二厂是原来的东方二厂,王朝辉一直在交费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出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在租赁土地方面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协议的整体效力。在出售协议中已经注明了租地合同归王朝辉,但双方均未征得出租方及当地村委会的同意,因此,就土地租赁产生的纠纷,双方均有过错。原告在将工厂交付被告后没有变更租地协议,存在一定过错,同时,法院判决解除占地协议,系因原告公司未及时结清租地款项而导致,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因原告对自己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总价款减少30%为宜,剩余价款被告应给付原告。因原告齐国军曾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在一审法院起诉过王朝辉,一审法院以齐国军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齐国军的起诉,现齐国军再次起诉,仍应认定其不具备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交的(2016)冀0183民初32号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告一直在向被告追要欠款,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就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约定，可自原告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王朝辉给付原告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款14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6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齐国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由被告王朝辉负担324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冀0183民初10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2017)冀0183民初1053号中第六页第二十二行“一、被告王朝辉给付原告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款14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6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补正为“一、被告王朝辉给付原告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款84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6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2017)冀0183民初1053号中第七页第六行“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由被告王朝辉负担3240元。”补正为“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由被告王朝辉负担1900元。” 王朝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东方矿棉公司、齐国军承担。东方矿棉公司、齐国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和裁定，改判王朝辉给付上诉人欠款21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朝辉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朝辉是否应当给付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款及给付的数额？首先,齐国军购买石家庄市万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后又出售部分给王朝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晋州市电力局出具的用电情况证明祁底建材二厂一直由王朝辉交费使用,故齐国军以购买方式取得上述资产所有权,并无不妥。本案纠纷涉及土地租赁问题,双方在出售协议中已经注明了租地合同归王朝辉,应视为就此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不影响整体协议的效力。其次,齐国军于2016年1月5日曾以相同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朝辉给付欠款21万元,一审法院以齐国军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齐国军起诉。在该案中,齐国军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一直向王朝辉追要欠款,齐国军系东方矿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王朝辉主张权利也应认定为代表公司进行的活动,因齐国军和东方矿棉公司一直在向王朝辉追要欠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在另案东方矿棉公司与刘月品、刘某、王占虎土地租赁纠纷中,生效判决已认定东方矿棉公司未及时结清租地款项,因该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东方矿棉公司、齐国军提出的租地户解除租赁合同是因为王朝辉未按照约定交租金而致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在出售协议中已经注明了租地合同归王朝辉,但双方均未征得出租方及当地村委会的同意,因此,就土地租赁产生的纠纷,双方均有过错。东方矿棉公司、齐国军在将工厂交付王朝辉后,没有变更租地协议,存在一定过错,且法院判决解除占地协议,系因东方矿棉公司未及时结清租地款项而导致。王朝辉在购买本案厂房后,仅支付21万元,剩余21万元未及时支付,势必对东方矿棉公司、齐国军造成经济损失。因本案王朝辉已履行21万元义务,双方对未付款21万元产生纠纷,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东方矿棉公司、齐国军应对自己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应对未付款承担减少30%的责任为宜,据此计算王朝辉应支付剩余欠款147000元（210000×70%）。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矿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王朝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为：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和民事裁定;二、王朝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款14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6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齐国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由王朝辉负担3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由王朝辉负担4450元。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2011年3月17日的《出售协议书》约定，卖方齐国军代表东方矿棉公司将“全部厂房、库房、宿舍、变压器及厂子东墙和厂子西边空地归王朝辉所有，厂内全部办公用品、机器设备归齐国军所有，占地面积8.435亩，租地合同归王朝辉，租金由王朝辉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一审第一次答辩中称东方矿棉公司欠地租被起诉后，败诉并解除了租地合同，再审申请人无法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不能实现买卖合同的根本目的。根据双方出售协议书约定和再审申请人答辩及法律规定，可以判断再审申请人购买出售协议书约定的厂房、库房、宿舍是为了该不动产的使用价值而非构成不动产使用空间的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将厂房、库房、宿舍出售给再审申请人，应当提交上述不动产物权的合法权属凭证，但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未提交，再审申请人也未查证，则视为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出售的厂房、库房、宿舍无合法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规定，以上厂房、库房、宿舍为非法权益，本院不予保护。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出售的变压器、厂子东墙和厂子西边空地，该三项物和权益由于和厂房、库房、宿舍一并出售，总金额为42万元，在法律不保护厂房、库房和宿舍权益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未提供变压器、厂子东墙和厂子西边空地价值的证据，则主张权利的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出售协议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均存在过错，由于本案不是赔偿之诉，如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东方矿棉公司认为对方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9686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民事裁定； 二、驳回被申请人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均由被申请人晋州市东方矿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宗辉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