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0057号原告(反诉被告)：郝俊宇，男，蒙古族，1971年6月17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恒，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赵栋，男，汉族，1980年9月9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良勋，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俊宇与被告赵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诉讼期间，被告赵栋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同年9月6日、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俊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恒，被告赵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俊宇在本诉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栋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币种下同)700,000元；2、判令赵栋支付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判令赵栋支付律师费65,000元。事实和理由：郝俊宇系最初梦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的股东，原出资额为10,200,000元。2018年9月15日，郝俊宇、赵栋及案外人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郝俊宇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5%股权转让给赵栋，并对转让价款、支付时间等作了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郝俊宇依约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赵栋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后，再未支付过任何价款。郝俊宇多次催讨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赵栋辩称，不同意郝俊宇诉请。理由：协议赋予守约方暂时停止履行义务的抗辩权及单方解除权。因郝俊宇违约，现上述条件均已成就：1、合同签订后，赵栋发现郝俊宇存在严重多次违约，包括隐瞒债务、虚假陈述、未按约定使用实缴资本、怠于履行自身义务，违反董事高管同业禁止规定，进行不规范的关联交易等；2、协议第9条约定若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采取救济措施包括暂时停止履行义务，待违约方违约情形消除后恢复履行，守约方的暂停履行义务不构成不履行或迟延履行，另可以发书面通知解除协议，书面解除通知自发出之日起生效；3、上述约定明确赋予了守约方暂时停止履行义务，及单方解除权。截止第一次开庭之日，上述违约情形并未消除，赵栋有权拒绝支付后期相关费用，并已致函解除涉案协议。另外，赵栋并没有违约，协议对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有不同的约定，为保障交易安全应优先考察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其次再考虑履行期限。协议第2.1.1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约定首期300,000元在签署协议后5个工作日支付。协议第3条约定本协议投资人履行义务的前提条件(先决条件)自2018年11月1日前，本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应予满足。在上述明确附条件的情形下，应优先考虑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协议首先解决的是股权受让与否，前提解决了才考虑付款期限。综上，协议虽在2018年9月27日签订，10月12日完成了工商变更手续，但被告有权自2018年11月1日所附的条件审查期满后决定是否进行收购。因此被告在11月1日前支付首期转让款300,000元并不构成违约。因此被告是守约方，原告是违约方，解除涉案协议既符合约定解除也符合法定解除。赵栋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郝俊宇、赵栋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2、判令郝俊宇协助赵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恢复原状；3、判令郝俊宇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判令郝俊宇支付律师费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5日，郝俊宇、赵栋及案外人签订协议，约定郝俊宇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5%股权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栋，并对转让价款的支付节点、违约处理等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赵栋在支付第一笔3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发现郝俊宇存在严重违约、隐瞒债务、虚假陈述的情况。郝俊宇的违约行为使得协议具备约定解除条件及法定解除条件，赵栋已书面致函解除双方协议，故提起本案诉讼。郝俊宇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赵栋的反诉诉请。郝俊宇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赵栋作为协议的投资方，已经对标的公司进行了接管，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并进行了交易行为，股权转让的目的已经实现；涉案股权转让后，又发生了新的股权转让，引入了新的股东，因此系争协议已经无法解除，只能继续履行。所以赵栋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郝俊宇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9月15日的协议1份；2、2018年9月27日的转让协议1份；3、2018年9月27日的标的公司章程1份、企业信用信息报告1份；4、建设银行交易明细1份；5、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2份；6、标的公司董事股东群2019年6月21日至22日微信聊天记录1组；7、黄某名片1份；8、2019年9月标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1份；9、微信聊天记录1组。赵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9月15日的协议1份(同郝俊宇提供的证据1)；2、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各6份；3、标的公司广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份；4、2019年6月15日标的公司董事会决议1份；5、郝俊宇个人投资关系信息1份；6、解除函、快递凭证1组；7、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1组。另，为查明事实，本院通知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到庭称，其系嘉兴游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介绍赵栋与郝俊宇认识，后赵栋愿意出1,000,000元购买郝俊宇持有的标的公司5%的股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郝俊宇提供的证据9，因郝俊宇、赵栋均非该微信聊天的对话人，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黄某提供的证人证言，考虑到证人确系标的公司另一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对证人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参考使用。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9月15日，赵栋(丙方)、郝俊宇(戊方)与游辰公司(甲方)、上海恺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单隽(丁方)共同签订协议，约定各方就投资人对标的公司股权收购事宜，达成合同条款如下：…2.1.1(3)丙方以1,000,000元的价格向戊方购买其持有的公司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节点为：1、丙戊双方签署书面转让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2、提交工商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3、工商变更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40%。…3.先决条件3.1遵守本协议各项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本协议所述股权收购应在本协议第3.2条载明的所有先决条件被证明满足或被豁免之后进行。3.2.投资人履行股权收购义务的先决条件包括：(1)在投资人收购前，丁戊双方已经将在注册资本中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变更如下：丁方以知识产权认缴出资额9,500,000元，股权比例47.5%；丁方以现金认缴出资额4,000,000元，股权比例20%；戊方以现金认缴出资额6,500,000元，股权比例32.5%；(2)已签署投资人认可的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和修改后的公司及其中国境内子公司章程等；(3)原始股东明确承诺，除已列明负债外，公司及其中国境内子公司均没有账外负债；(4)原始股东已书面放弃对上述转让股权的优先认购权;(5)投资人根据本协议第八条提名的公司董事进入公司董事会；(6)在本协议签署后，公司的业务经营、资产、财务、管理层、法律状况和经营的法规政策环境未发生重大不利变化，且有关此次交易的财务及法律审计报告所指出的交易障碍已经解决(如有)。3.3.原始股东承诺将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有义务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尽其最大努力尽快完成和满足上述规定的先决条件，以便各方尽快根据本协议的规定完成交易。3.4.如至2018年11月1日本协议3.2款规定的先决条件仍未被全部满足的，则投资人有权独立决定：(1)将第一次股权收购延后至某一较晚日期；(2)豁免该项未被满足的条件、在可行的情况下继续完成股权收购；或(3)如果在2018年11月1日由于先决条件未被满足且投资人未决定豁免该等未被满足的先决条件，则投资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且不因为该解除本协议的决定而对原始股东及其他方负有任何责任包括违约责任。…9.违约行为与救济9.1.若一方(违约方)违约，守约方有权采取如下一种或多种救济措施以维护其权利：(1)要求违约方实际履行；(2)暂时停止履行义务，待违约方违约情势消除后恢复履行；守约方根据此款规定暂停履行义务不构成守约方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义务；(3)根据本协议第九条的规定发出书面通知单方解除本协议，书面解除通知自发出之日起生效；(4)要求违约方补偿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为本次投资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可预见的其他经济损失，以及守约方为此进行诉讼或者仲裁而产生的费用；(5)违约方因违反本协议所获得的利益应作为赔偿金支付给守约方；(6)法律、法规或本协议规定的其他救济方式。9.3.在不限制投资人行使其他救济措施的情况下，如公司、原始股东在本协议中做出的保证和承诺遭违反或被证明为不真实或有误导性，公司、原始股东应根据投资人的要求：(1)立即采取行动，使公司、原始股东达到陈述与保证所描述的状态或情形；或(2)向投资人赔偿其因公司、原始股东因违反保证或保证不真实或有误导性而遭致的一切损失及费用，以及投资人在向公司、原始股东请求赔偿的法律程序中，以及因强制执行前述法律程序所做出的裁决/判决过程中而发生的任何费用。…10.生效、变更、终止10.1.本协议自各方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各自的公司公章(适用于签署方是公司的情况)之日起生效，但本次投资应在本协议第3.2条规定的先决条件全部成就后实施。10.2.本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予以变更或终止。10.3.在以下情况之一发生时，投资人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在投资人向其他方发出书面解除通知之日终止：(1)本协议3.2款所述先决条件未能在2018年11月1日前全部成就，并且投资人未予以豁免的；(2)公司和原始股东陈述与保证或提交的有关文件、资料或信息存在虚假、不准确、或有重大遗漏或有误导，且在投资人发出书面通知后三十日内未能纠正或公司、原始股东未能就此向投资人做出足额赔偿；10.4.除本协议另有明确规定的之外，本协议的任何变更或终止均应经各方事先签署书面合同后方可生效。10.5.本协议的变更及终止、解除不影响本协议各方当事人要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因变更或终止、解除协议致使协议一方遭受损失的，除依法可以免除责任的以外，应由责任方负责承担或赔偿损失，但根据本协议赋予的解约权提出终止协议的一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12.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12.2.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提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诉讼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调查取证费、法律服务费等，均由败诉方全部承担。…2018年9月27日，郝俊宇作为转让方，赵栋作为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标的公司的股权1,000,000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方在标的公司中的1,000,000元；于2018年9月27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依据2018年9月27日的标的公司章程显示，标的公司股东为郝俊宇(认缴出资额5,500,000元)、单隽(认缴出资额共计11,500,000元)、游辰公司(认缴出资额1,500,000元)、赵栋(认缴出资额1,000,000元)、上海恺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5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赵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郝俊宇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2019年8月22日，赵栋向郝俊宇发送联系函一份，主要载明其因知悉郝俊宇的多处违约行为及目标公司事实处于停业状态，故依据协议约定，通知解除与郝俊宇的协议并要求退还已付的300,000元及赔偿损失、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等事宜。另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郝俊宇担任标的公司董事、赵栋担任标的公司监事；标的公司现股东为郝俊宇(占股27.5%)、单隽(占股23.75%)、张燕明(占股23.75%)、北京成就彼此企业管理中心(占股10%)、游辰公司(占股7.5%)、赵栋(占股5%)、上海恺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占股2.5%)；2018年10月29日，郝俊宇在标的公司的登记股权从32.5%变更为27.5%、赵栋在标的公司的登记股权从0%变更为5%。郝俊宇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共计支付律师费65,000元；赵栋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共计支付律师费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郝俊宇、赵栋与其他案外人于2018年9月15日共同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首先，协议虽约定了股权收购的先决条件，但规定了该条件应于2018年11月1日前成就，否则投资人有单方解除权的内容，故可以推定投资人行使解除权也是附有期限的，即最晚至2018年11月1日时，投资人发现先决条件仍未成就的，其应在合理期限内书面通知解除协议，而赵栋发出书面解除协议通知的时间是2019年8月22日，明显超过合理期限，且是在郝俊宇向本院提起诉讼，向其追讨剩余股权转让款之后发出的，有应对诉讼的嫌疑，缺乏正当合理性；其次，赵栋与郝俊宇之间以标的公司股权转让为目的签订包括协议、转让协议、章程等一系列文件，系典型的商事行为，对于商事交易中股权及对应资产的价值，商事主体应具有完全的判断识别能力，即使发现有资产不符的情况，也应及时终止交易，但从赵栋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未在整个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有终止收购的意思表示，现涉案股权已完成变更登记，实际登记于赵栋名下，其作为股权受让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作为监事，表明其也已参与了标的公司的管理工作；最后，赵栋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标的公司对外借款等正常经营活动，并不能证明不符合股权收购的先决条件，现标的公司是否已处于停业状态与郝俊宇、赵栋依据协议履行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也并无关系，故赵栋关于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在解除协议基础上提出的变更登记、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赔偿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郝俊宇已依约转让股权并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现均已超过，赵栋未依约履行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郝俊宇因而提出要求赵栋给付尚欠股权转让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本院依据协议约定，以涉案股权最终完成工商变更后5个工作日的次日作为利息起算日，利率依据现行计付标准予以调整。关于律师费，因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赵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郝俊宇股权转让款7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赵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郝俊宇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反诉原告)赵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郝俊宇律师费65,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赵栋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被告赵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反诉原告赵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巍审 判 员  殷 超人民陪审员  王晓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冯瑉一书 记 员  冯瑉一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