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宏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阊胥路88号309室。法定代表人胡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仲崇生，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刚，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恒胜。委托代理人翟照安，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训。原审被告苏州美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中银惠龙大厦1幢2001室。法定代表人徐瑞林，总经理。原审被告苏州百正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长桥苏蠡路62号。法定代表人王小岩。上诉人苏州宏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晖公司）与被上诉人苏恒胜、王训、苏州美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苏州百正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正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苏恒胜在工作过程受伤，被送往苏州市立医院救治，经该院诊断苏恒胜右肱骨髁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肱肌近端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右侧第7、11、12肋骨骨折。苏恒胜之伤医疗终结后，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其因外伤致右肱骨髁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肘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八级残疾；右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残疾；尽神经损伤遗留右手环、小指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右肱骨近端骨折遗留留右良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上述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其误工期限为十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个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2013年12月21日，苏恒胜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在尹中南路1515号厂房内受伤向王训索赔时发生纠纷，公安机关接警后去现场处警后对苏恒胜与王训进行调解。另查，2008年7月17日美亚公司将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尹中南路1515号厂房出租给宏晖公司，2013年1月18日在取得原审被告美亚公司同意后宏晖公司又将该厂房转租给原审被告百正通公司，百正通公司又将其中的6号厂房转租给案外人苏州市赫尔普蔓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尔普蔓公司）。关于苏恒胜的受伤经过，苏恒胜陈述如下：2013年10月19日，宏晖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盛的岳父即王训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尹中南路1515号的4号厂房修理电灯，××给我扶梯子的。在2013年10月21日，王训又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女婿的6号厂房修理电灯。在修理最后一个灯泡时，原审被告王训说让我不要下来，我说不行，我在下到第二层的时候，王训和傅某甲已经在推着脚手架，在推的过程中遇到一块黄沙中的红砖，脚手架失去重心，就往一边倒了，我就往相反方向跳下来，否则我会被砸死的。我跳下来以后，王训扶着我到他店里坐了一会儿，十几分钟后我觉得我的右肩膀疼痛，王训给胡盛打电话，然后王训送我去医院，胡盛自己去的，在医院刷卡付钱的。因为第一次医药费是原审被告宏晖公司支付的，所以我们该次的医药费没有主张，另外，宏晖公司还直接给了我们84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苏恒胜申请证人傅某甲到庭作证，证人傅某甲在庭审中陈述：我是赫尔普蔓公司的员工，担任门卫工作，我们公司从宏晖公司手里承租了尹中南路1515号6号厂房，平时灯泡坏了都是找宏晖公司的，平时水电费也是交给宏晖公司的。王训是宏晖公司的老板胡盛的岳父，在厂内开一个小店，平时也帮宏晖公司管理厂房的水电，平时哪里断水断电都去找王训，我们有关水电问题也都是找王训的。在2013年10月19日，我看到王训、××和苏恒胜在另外一个仓库维修灯泡。在2013年10月21日，我们赫尔普蔓公司的租的6号车间的坏了，王训就叫来苏恒胜来我们车间换灯泡，当时我们车间一共坏了5个灯泡，在换到第4个灯的时候苏恒胜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因为脚手架较高，苏恒胜在换灯泡的时候因脚手架晃动而摔下，当时苏恒胜并不同有人推动脚手架。苏恒胜受伤后，王训送了苏恒胜去医院救治。以上事实，由苏恒胜提供的病历卡、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租赁合同、证人证言和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对苏恒胜主张的各类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643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苏恒胜主张2700元、误工费28622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以上损失合计256840.46元。原审原告苏恒胜的诉讼请求为：王训和宏晖公司应当对苏恒胜受伤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美亚公司、百正通公司分别作为该厂房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请求各原审被告赔偿苏恒胜各类费用合计263218.46元，扣除已支付的8400元，实际应付254818.46元。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恒胜主张其在为宏晖公司提供劳务过程受伤，应由宏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宏晖公司表示苏恒胜受伤与其公司无关，应当由王训和傅某甲承担责任，而且苏恒胜是专职电工，即使其受伤是因宏晖公司邀请，也应属于承揽关系，因其自身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苏恒胜的提供的病历卡可以证实苏恒胜于2013年10月21日受伤之事实；另外根据证人傅某甲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宏晖公司承担6号厂房的水电维修义务，宏晖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盛的岳父即王训帮原宏晖公司管理相关维修业务。在2013年12月21日因6号车间灯光坏了，王训叫苏恒胜来换灯泡，在换灯泡过程中苏恒胜摔倒受伤。因此根据苏恒胜的陈述、证人傅某甲的证人证言再结合原审被告王训系宏晖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盛之岳父之事实，可以认定苏恒胜系在为宏晖公司维修灯泡时受伤。关于苏恒胜与宏晖公司的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苏恒胜为宏晖公司换灯泡，宏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风险的承担等事项作为约定，因此原、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应属于临时雇佣关系。现苏恒胜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产生各类损失合计256840.46元，应当由雇主宏晖公司承担。关于王训的责任问题。苏恒胜要求王训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尽管苏恒胜是因王训叫来为宏晖公司修理灯泡的，但王训系替宏晖公司履行相应义务，因此苏恒胜与王训之间并不存在雇佣等法律关系，且无证据证明王训对于苏恒胜的损害存在过错，因此苏恒胜向王训主张相应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亚美公司和百正通公司的责任问题。苏恒胜以亚美公司、百正通公司为受益人为由，要求该俩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然而，本案中，苏恒胜替宏晖公司修理灯泡，与亚美公司、百正通公司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受益关系，即使俩原审被告在苏恒胜提供的劳务中受益，该受益也并不是其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理由，原审被告对于苏恒胜的受伤既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任何过错，苏恒胜主张俩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过于荒谬，增重了该俩原审被告的讼累，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宏晖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恒胜各类损失256840.46元。二、驳回苏恒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苏恒胜负担837元，由苏州宏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7元。上诉人宏晖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宏晖公司和苏恒胜在事发前不认识，根据报警记录和考勤记录，苏恒胜上班期间受伤，其和宏晖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2、王训与宏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戚关系，但是不存在雇佣关系和履行职责的事实。3、苏恒胜受伤是在房屋实际承租人苏州市赫尔普蔓水处理有限公司，其为该公司更换灯泡受伤。如果说该公司是受益人的话，王训和宏晖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4、苏恒胜本身负有一定责任，因其本人是具有资质的电工，应该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作为成年人，应有自我安全保护意识。5、一审判决依据证人证言，但是证人证言在内容上和苏恒胜的陈述以及其他证据不能印证。而且，证人傅某甲与苏恒胜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也没有经过法庭的质证，证人本人也没有经过当事人双方的质询。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苏恒胜的描述，其接受王训要求为苏州市赫尔普蔓水处理有限公司更换灯牌属于有偿服务，双方形成的关系应当是承揽关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苏恒胜答辩称：1、宏晖公司与苏恒胜存在的是雇佣关系，非承揽关系。在事发前，××及其法定代表人岳父王训不止一次让苏恒胜帮助维修其厂内的电灯，而且，由宏晖公司提供扶梯以及委派相关的人员帮助扶植云梯，其维修材料都是由宏晖公司提供，苏恒胜仅是提供劳务，因此，不属于承揽关系，是雇佣关系。2、宏晖公司与美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明确宏晖公司对涉事厂房负有维修义务，事发前，相关的水电维修均是由宏晖公司承担。而且，其次承租人苏州市赫尔普蔓水处理有限公司直接向宏晖公司交纳水电费，相关的维修均是通过王训用同样的方式安排。事发后，××及时到医院缴纳相关的医疗费用，这充分说明宏晖公司是雇主身份。3、一审判决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王训未到庭，是放弃权利，但是并不影响查明案件事实。通话记录、报警接出警记录以及证人证言都可以证实。证人傅某乙是事发现场的见证人，和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质证和质询，程序上并无不当。4、本案的事发场地存在坑洼不平，此系导致云梯倾倒的主要原因。本案苏恒胜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因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宏晖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王训、美亚公司、百正通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宏晖公司提交录音一份及其书面文字记录稿，苏恒胜受伤后，王训与其子一同到苏恒胜住处去看望，交谈中反映出，苏恒胜在更换灯泡时因为一审证人傅某甲不听苏恒胜的劝阻，往前推动，导致脚手架的轮子碰到砖头从而引起苏恒胜跌落，该证据说明证人傅某甲跟苏恒胜受伤有直接关系，傅某甲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也说明其证人证言不可采信。被上诉人苏恒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傅某甲系受宏晖公司的安排帮助扶脚手架，其行为是受到宏晖公司的委托。该录音证据也无法证实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的证人傅某甲在作证中的陈述，王训系宏晖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盛的岳父，其在宏晖公司厂区内开设小店，并在平时帮助管理宏晖公司厂房的水电，“平时哪里断水断电都去找他。”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实际承租事发车间的是案外人赫尔普蔓公司，该公司平时以汇款方式向宏晖公司支付水电费。苏恒胜系因为脚手架较高，在更换灯泡时脚手架晃动导致跌落受伤。傅某甲系赫尔普蔓公司的门卫，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傅某甲在2013年10月21日苏恒胜在车间更换灯泡时在场目击事件经过，其证人证言有较高的可信度和证明力。根据其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王训代表宏晖公司实际负责管理该公司对外出租厂房的水电维修事宜，其电话联系了苏恒胜，安排苏恒胜从事了本案所涉的更换电灯泡事宜。在此之前的2013年10月19日，苏恒胜也在王训的指示下在该厂从事类似的工作。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宏晖公司通过其法人代表的亲属王训为承租其厂房的承租人、次承租人提供水电维修服务，王训多次联系、召集包括苏恒胜在内工人从事水电维修的行为系为宏晖公司的利益所为。原审判决认定宏晖公司与苏恒胜形成雇佣关系，符合本案的具体事实，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宏晖公司主张其与苏恒胜系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碍难支持。苏恒胜接受王训的指示、安排从事更换灯泡的工作时从脚手架上跌落致伤，其行为应视为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原审判决宏晖公司对苏恒胜因受伤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并无证据苏恒胜就其受伤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对上诉人恒晖公司主张苏恒胜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宏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上诉人苏州宏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代理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许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