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9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 负责人：杨松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锋，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继昆，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章兰，合浦县珠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继昆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锋，被上诉人陈继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7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继昆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不成立，陈继昆请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之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对车辆的驾驶人有明确的约定，即限定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本案被保险人陈继昆将涉案的车辆挂靠合浦县任你行汽车租赁服务部进行租赁经营，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实际驾驶人为邓李伟，根据租赁服务部的经营者曾鸿强的询问笔录显示，邓李伟是在其朋友处未经同意偷偷把汽车钥匙拿走之后把涉案车辆开走的，邓李伟其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服务部的车辆管理人员，更不是通过租赁关系合法取得车辆使用权的承租人，所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人的范围，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不成立。二、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1.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的相关条款内容按法律规定用黑体字进行印刷，已履行提示义务，依法应该免责。2.陈继昆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且本案没有相反的证据能证实保险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有效，双方应按此条款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驾驶人邓李伟是饮酒后开车，其行为是法律明确禁止的，因此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责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涉案车辆原先登记的用途为家庭用车，现并更为出租用车，擅自变更车辆用途，使得车辆危险程度增加而未通知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三、从双方签订保险合同至本案事故发生前，已有5个多月的时间，陈继昆并未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项的相关内容提出异议，说明陈继昆已认可保险合同的内容。四、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的损失为112456.08元，该数额只是一审法院自行计算的结果未经双方确认，且受损财产的价值通常应委托鉴定机构评估鉴定，现一审没有委托评估，只是自行计算，该数额来源没有合法性，受损车辆的价值没有证据支持。五、判决保险公司支付车辆购置税及退还保险费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赔偿范围限于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购置税不在此赔偿范围之内。且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二十一约定，保险公司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赔款后，本保险责任终止，保险公司不退还机动车损失保险及其附加险的保险费。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陈继昆车辆损失并退还保险费与双方约定不符。 被上诉人陈继昆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保险合同书上的“投保人签名”栏处“陈继昆”的署名是保险业务员代办的，陈继昆本人对保险条款并不知情。三、保险公司仅是将投保的相关材料寄给陈继昆，并未要求陈继昆签名，也没有向陈继昆释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履行其提示和说明的义务，陈继昆对免责条款不清楚，故其对改变车辆用途所导致的后果也不清楚。四、一审核算判决车辆相关损失124141.96元合法有据。 陈继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陈继昆损失130485.90元，其中车辆价值损失118800元、车辆税费8286.30元、交强险保险费损失538.80元、商业险保险费损失2860.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原告陈继昆以118800元的价款向广州瑞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置一辆“丰田牌”(GTM7120LPCE)轿车，并委托该公司代办车辆投保。2018年1月3日，该公司就上述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PDZA201844190000005877，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4日0时至2019年1月3日24时）、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118800元；盗抢险，责任限额1188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10000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10000元/座×4座；玻璃单独破碎险；保险单号：PDAA201844190000003208,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4日0时至2019年1月3日24时】，分别支出保险费950元、5044.45元。在原告的保险业务代办人办理该车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载明该车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在“投保人声明”栏处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并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但在“投保人签名”栏处“陈继昆”的署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而是其保险业务代办人代签，被告保险公司未就该保险合同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其法律后果向原告进行提示和说明。《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所附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之第六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中责任免除之第八条第（二）项第2目、第8目载明“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2018年1月12日，原告向北海市国家税务局缴纳车辆购置税8175元，并办理了车辆入户登记，核准该车所有人为陈继昆，车牌号为桂E.KK732，使用性质为非运营，出厂日期为2017年8月9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该车购置后由原告使用，2018年3月1日原告又缴纳增值税111.3元。2018年5月28日，原告陈继昆与合浦县任你行汽车租赁服务部（简称“服务部”）签订《汽车租凭（赁）挂靠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原告将桂E.KK732号轿车挂靠服务部进行租赁业务；2、服务部不得将车辆用于从事或经营违法业务；3、该车委托服务部代管代租；5、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失，除保险公司理赔后的不足部分由承租人承担，如遇到单方责任造成保险公司拒赔的，由承租人承担一切损失；6、服务部按照承租人租赁费的百分比收取车辆管理费，如经营中出现无法收回承租方的租金、违章扣分罚款等，由服务部承担全部损失；8、车辆在租赁过程中如果遇到车辆损毁、被盗或发生人身意外事故，原告要配合报保险公司处理；遇到由于承租人单方责任造成保险公司拒赔的，服务部有义务为原告向承租人追讨其承担的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桂E.KK732号轿车交付给服务部管理，服务部将该车用于经营出租业务。2018年6月9日12时左右，服务部的员工张家宝驾驶桂E.KK732小型轿车外出办事，因张家宝在合浦县公安局大院宿舍居住，其于当晚19时左右驾驶该车回到合浦县公安局大院停放，并将车钥匙带回其住处。当天晚上，与张家宝同住的邓李伟驾驶桂E.KK732号小型轿车外出。2018年6月10日凌晨2时45分，邓李伟驾驶该车搭载周佩辉、彭聪平沿国道325线由县城往常乐镇方向行驶至合浦县廉州镇清水江路段，因车辆失控驶出南侧路外碰撞黄强的房屋，碰撞后车辆起火燃烧，造成车上3人当场死亡、轿车和房屋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合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第4505211201800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邓李伟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夜间未注意降低行驶速度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险时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邓李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车辆因起火燃烧已经损毁，无法修复，原告陈继昆于2019年2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服务部原为本案的被告之一，原告陈继昆在本案庭审后于2019年5月8日申请撤回对服务部的起诉，经征询服务部的意见，服务部表示没有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5月9日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服务部的起诉。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业主和经营者为曾鸿强。张家宝系服务部的员工，2017年10月入职，负责归还车辆的查验工作，其于2018年6月9日驾驶桂E.KK732号小型轿车回到合浦县公安局大院停放时尚未领取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该车还没有出租。服务部车辆出入的管理工作由其员工叶峰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汽车租赁挂靠协议书》将其所有的车辆交付服务部挂靠经营出租业务，约定该车委托服务部管理。服务部的员工在未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擅自驾驶该车外出办事后将车辆停放在其住处的大院，车钥匙也放在其住处，致使该车未经承租就被邓李伟驾驶外出，最后因邓李伟饮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的车辆也因该交通事故而损毁，无法修复，造成损失，诉讼中因原告申请撤回对服务部的起诉，所以该院对服务部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作处理。关于原告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受损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综合商业险保险，请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的车辆虽然投保交强险，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原告的车辆受损不属于该条文规定的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依法不能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即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的车辆另外投保有综合商业保险，其中包括有机动车损失保险，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保险责任》中责任免除之第八条第（二）项第2目、第8目规定有免责事由，属于免责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第二款规关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对免除责任条款及其法律后果负有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义务属于先合同义务，本质上是一种基于公平原则、诚信原则而产生的法定附随义务，其重要意义在于使得投保人能够清楚地认识到特定的法律后果，在公平、合理、了解的前提下缔结保险合同,所以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应当是投保人，而且应当主动向投保人履行。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未履行其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依法不能免除保险责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规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问题，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该条规定对于车辆重置费用的构成及认定标准并未作出规定，关于如何确定受损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价值，目前司法实践中的普遍做法是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但本案中原告的车辆起火燃烧，确实造成损失，但车辆自购买后已经使用一段时间，不能按全新车辆确定其损失价值数额，而该车已经损毁，无法修复，其损失价值无法委托评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可以参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颁布的、于2014年6月1日实施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第5.8条《评估车辆价值》第5.8.3款《重置成本法计算车辆价值》（c）目之年限成新率计算方法进行计算，其公式为：y=N/n,其中y为年限成新率，N为预计车辆剩余使用年限，n为车辆使用年限（非营运乘用车使用年限15年，营运车辆、有使用年限规定的车辆按实际要求计算），本案中虽然原告依据协议将车辆交由服务部经营出租业务，但该车的使用性质本身就是非营运的家庭自用车，而且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交付车辆至2018年6月10日发生事故，期间只有14天，所以该车仍然按非营运乘用车确定其使用年限（n）为15年；该车自2017年12月31日购买至2018年6月10日损毁，期间为5个月零10天，按5个月计算，其预计车辆剩余使用年限（N）为14.2年，所以该车的年限成新率（y）计算为y=N/n=14.2/15=94.66%。该车全新车的价款为118800元，按94.66%折算，其损失价值为112456.08元。至于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增值税、保险费的问题，本案中车辆已经损毁，如果需要重置，车辆重置费用就是受害人可以购买到全新车辆所要支出的对价，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对于机动车管理的主要方式之一就是车辆所有人缴纳相关税费，从而获得道路行驶的资格，购买使用车辆而支付的必要的税费、保险费作为车辆重置费用的组成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具有合理性，所以相关税费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交强险保险费属于购买使用车辆依法应当支出的费用，商业保险保险费则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而支付的费用，涉案车辆已无法修复使用，由于保险的特点，其应当依法或依约对保险期间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进行赔偿，而保险具有时间跨度，已经过去的时间，无论是否发生交通事故，投保人都已经享受到了保险带来的保障，所以赔偿义务人应当根据保险的剩余期间赔偿相应的保险费更为合理。基于上述理由，原告已经缴纳车辆购置税8175元、增值税111.3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保险费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自原告于2017年12月31日购买车辆至2018年6月10日损毁，共158天，那么按一年365天剩余的207天计算，原告应该获得赔偿的交强险保险费538.76元（950元÷365天×207天）、商业险保险费2860.82元（5044.45元÷365天×207天），仍然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陈继昆的车辆损失124141.96元（其中车身损失112456.08元、车辆购置税损失8175元、增值税损失111.30元、交强险保险费损失538.76元、商业险保险费损失2860.8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118800元范围内赔偿。案件受理费290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4.50元，由原告陈继昆负担74.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3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继昆以其与上诉人保险公司订立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主张受损车辆已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请求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以该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保险责任》中责任免除之第八条第（二）项第2目、第8目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为由拒绝赔偿。经查，保险公司在与陈继昆签订保险条款时，未让陈继昆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而是让他人代签陈继昆的名字，而该代签人是谁至今无法查清，且其代签名时并未持有陈继昆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因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虽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事由和行为的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但因保险公司无法证明陈继昆到达签订合同现场且其向陈继昆释明了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而不能证明其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亦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以其他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陈继昆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依法不能免除保险责任。由于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已经毁损，其价值无法委托评估。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陈继昆依据协议将车辆交由服务部经营出租业务，但该车的使用性质本身就是非营运的家庭自用车，而且陈继昆于2018年5月28日交付车辆至2018年6月10日发生事故，期间只有14天，一审考量上述因素，依据《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第5.8条《评估车辆价值》第5.8.3款《重置成本法计算车辆价值》的计算方法，以非营运乘用车计算涉案车辆的价值为112456.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继昆买车时缴纳的车辆购置税、增值税，购买使用车辆而支付的必要的税费，也是该车获得道路行驶的资格，属车辆购置的成本，该费用应属于保险公司赔付的范围。交强险保险费及商业险保险费为购买保险时交付的费用，根据涉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保险公司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赔款后，本保险责任终止，保险公司不退还机动车损失保险及其附加险的保险费”的约定，陈继昆获得保险公司的理赔，系基于其已缴交保费且保险事由已发生，陈继昆既主张保险公司承担承担保险责任又请求退还保费相互矛盾，且该费用不属于涉案保险责任范围，本院对该项费用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但判决交强险保险费及商业险保险费也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陈继昆的车辆损失费120742.38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继昆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353元，被上诉人陈继昆负担1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2678元，被上诉人陈继昆负担202元。 上述判决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文庆强 审 判 员  何能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金芝 书 记 员  龚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