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终1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生，男，汉族，1953年6月1日出生，现住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成，男，满族，1964年1月27日出生，现住本溪市溪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健堂，男，汉族，1942年8月1日出生，现住本溪市溪湖区。 上诉人王炳生与上诉人芦健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炳生上诉请求：1、改判芦健堂返还王炳生不当得利48000元。2、对借条再次进行鉴定。3、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芦健堂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6月4日，王炳生向芦健堂借款10000元，由于高息利滚利，造成芦健堂以王炳生欠款41000元为由诉至法院。王炳生儿子王晓东在王炳生不知情的情况下替王炳生还款30000元，故还款行为无效，芦健堂应返还不当得利48000元（之前芦健堂从王炳生工资卡中领取18000元）。王炳生只给芦健堂打过1张欠条，芦健堂冒充王炳生签名，以欺诈手段恶意诉讼，掩盖高息放贷违反法律规定和金融管理秩序的事实。王炳生多次要求笔迹、指纹鉴定，而一审故意漏掉要求鉴定的项目，造成鉴定机构不能真实作出鉴定结论，掩盖了芦健堂虚假诉讼的事实。 芦健堂辩称：不同意王炳生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上诉状内容。 芦健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炳生的诉请。诉讼费由王炳生承担。事实与理由：王炳生多次向芦健堂借款，用工资卡和三证房抵押，王炳生未还款芦健堂就用王炳生工资卡上的钱抵顶，抵顶款达到单笔借款数额后双方对账，把借条还给王炳生或者当着王炳生的面把借条打个叉。2017年7月21日，因工资卡被王炳生收回且还未还完款，故芦健堂起诉，要求王炳生偿还余下的41000元。双方经对账后，王晓东替王炳生还款，芦健堂出具收条，注明两不相欠，王炳生对收条没有异议，表明认可包括芦健堂以王炳生工资卡上的钱抵顶欠款的事实。芦健堂把所有证据都已交还王炳生，故举证责任不在芦健堂。2015年4月6日的收条和借款抵押协议写明“5月28号清账”是2016年5月28日，而不是2015年5月28日，一审认定是2015年5月28日与事实不符，故一审认定2015年6月芦健堂从王炳生工资卡取款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 王炳生辩称：不同意芦健堂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上诉状内容。 王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芦健堂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38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今的利息；2、诉讼费由芦健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炳生、芦健堂通过贷款中介相识。2015年4月6日，王炳生到经营中介的案外人尤利刚处借款7000元，由芦健堂出借了这笔款项，王炳生以其工资本作为抵押。王炳生向尤利刚出具了收条，内容为：“现收到尤利刚人民币柒仟元整，限期为5个月。借款人王炳生。”在收条的下半部分，由芦健堂书写以下内容：“5月28日还清前边7千元，28号后开还芦2万元的”。在收条的背面，是打印的借款抵押协议。乙方为王炳生，甲方未签字。协议内容为：“今乙方向甲方借款柒仟，借款期限为5个月，乙方自愿将工资本62*****************7抵押给甲方，时间为2015年4月6日。”在借款抵押协议上方，由芦健堂记载以下内容：“5月28号还14000元，清账。” 2015年6月4日，王炳生向芦健堂出具借据（以下称借据1），内容为：“借壹万元，抵押王炳生的工资卡，还完本利为止”。2015年5月17日，王炳生向芦健堂出具借据（以下称借据3），内容为：“王炳生借芦健堂壹万元整，利按银行贷款四倍付利，抵押王炳生开支卡，每月10号左右开支还完本利为止，如果提前有变化，可在王炳生退休本上开完为止，双方同意立据为证”。王炳生在借据的下方签名（以下称右1签名）。在这份借据的中间左侧，又记载以下内容：“因怕不够用当时又借叁仟元”。王炳生在下方签字（以下称左1签名）。2016年12月，王炳生向芦健堂出具借据（以下称借据2），内容为：“因急用又借陆仟元，前后用卧龙镇大谷沟村3组三证房做抵押，年利率按银行贷款四倍付利，房子到17年末6月还不上本利，房子两不找钱，归芦健堂所有。双方同意立据为证，谁不信守合同一切法律后果由谁负担。因急用又借壹万贰仟元整”。 根据王炳生提交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芦健堂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陆续从王炳生工资卡（账号29×××42）中取走12800元。自2015年7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陆续从王炳生另一卡（账号30×××04）中取走3900元，共计16700元。庭审中，王炳生陈述除卡里16700元外，王炳生每月还填补100-200元，共还款18000元。芦健堂对此数额认可。 2017年7月9日，王炳生的儿子王晓东得知王炳生向芦健堂借款一事，随即找到芦健堂协商，发现芦健堂手中尚有王炳生已还款的借据，便将收条要回，并向芦健堂出具了字据，内容为：“2017年7月9日，王炳生儿子王晓东，将已还款收条拿走，两张一万四仟元整”。芦健堂便将2015年4月6日的正反面收条及借款抵押协议交给了王晓东。 2017年7月21日，芦健堂以借据1-3上所列数额共41000元提起诉讼，王晓东经过与芦健堂协商，同意一次性还款33000元。芦健堂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炳生还款叁万叁仟元整，由其子王晓东代为偿还，此款抵顶王炳生欠芦健堂肆万壹仟元整。2017年11月8日前所有王炳生欠芦健堂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两不相欠”。在王晓东给付芦健堂33000元时，王晓东又提出2015年6月4日借据有更改，双方协商后，芦健堂又返还给王晓东3000元。至此，王晓东以30000元抵顶41000元借款。王晓东将30000元给付给芦健堂后，收回了借据1-3的原件。 现王炳生诉至本院，要求芦健堂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8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今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王炳生提出对借据1和借据3中三处王炳生的签名，对借据3中左1、右1王炳生签名处的手印进行鉴定。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王炳生的名字系王炳生本人所写。左1处手印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右1处手印系王炳生本人所按印。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王炳生主张其仅向芦健堂借款10000元，不存在向芦健堂借款41000元的事实，并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现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已认定“王炳生”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有一处手印系本人按印，对此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王炳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没有向芦健堂借款41000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王晓东与芦健堂达成一致意见，以30000元抵顶借款41000元，系双方自愿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41000元的债务已清偿完毕，双方自愿履行的行为亦认定双方对借款的事实及数额无异议。庭审中，芦健堂陈述取走王炳生卡中存款是基于借款41000元以外的王炳生向其借款14000元的债务，对于芦健堂提出14000元债务的主张应当结合证据予以认定，从2015年4月6日的收条和借款抵押协议来看，已写明5月28日清账，而芦健堂取款时间是2015年6月，与芦健堂陈述相矛盾，芦健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14000元债务的事实，芦健堂取走王炳生18000元侵犯了王炳生的利益，王炳生有权主张芦健堂返还。综上，芦健堂应返还王炳生18000元。对于王炳生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芦健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炳生18000元；二、驳回王炳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王炳生负担500元，芦健堂负担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时，王炳生陈述除了用工资卡里的钱偿还外，没用其他的钱偿还芦健堂借款，王炳生没有钱。2017年11月份王炳生和其老伴及儿子给芦健堂送30000元钱，芦健堂把3张借条（1万、1.3万、1.8万）还给芦健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芦健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因为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借条上王炳生签名是其本人所写，故王炳生主张芦健堂冒充其签名制作假借条不成立。王炳生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不应支持；其次，如果王炳生只于2015年6月4日向芦健堂借款10000元，芦健堂在2017年7月21日以3张合计41000元的借条起诉王炳生时，王炳生和其老伴及其儿子王晓东不可能偿还芦健堂30000元并收回3张借条。王炳生上诉时主张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王晓东偿还芦健堂30000元与其二审时陈述是和其老伴及儿子给芦健堂送30000元相矛盾，故其主张不成立；再次，王晓东在一审时陈述2017年6月去芦健堂家问其父亲欠多少钱并要求看欠据，经过核对是41000元，而王炳生在二审时陈述给芦健堂还30000元时无法核实借条，于是还完30000元就回家了，二人陈述内容相矛盾，且王炳生的陈述内容不符合常理，故王炳生主张在没有核实3张借条时就偿还30000元不成立；最后，王晓东在2017年7月9日找芦健堂协商还款事宜时给芦健堂出具字据，载明已将两张计14000元的收条拿走，而王炳生二审时陈述除了用工资卡里的钱偿还借款之外，没用其他的钱，王炳生没有钱，故应认定王炳生工资卡里的钱偿还的是这两张借条上的款项。借款抵押协议上仅写明“5月28号还14000元清账”，并未写明是2015年，而王炳生在除了工资没有其他钱的情况下，不可能在2015年4月6日借款7000元在2015年5月28日就还清14000元，故王炳生主张2015年5月28日还清140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同时也证明王炳生主张仅向芦健堂借款100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王炳生主张芦健堂构成不当得利无充分证据证明，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王炳生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一千五百元（其中芦健堂预交二百五十元）、鉴定费计六千六百元，均由上诉人王炳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青 审判员 张艳玲 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羿霏 书记员刘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