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4556号原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法定代表人：岳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勤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王学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平，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学清，女，1969年9月3日，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华冲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平，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学春，女，1966年1月4日，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华冲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平，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锡公司”)与被告上海勤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垤公司”)、王学清、王学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0月24日进行证据交换。被告勤垤公司于同年11月7日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对其反诉申请依法裁定不予受理。被告勤垤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因事实不易查明，故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6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原告云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刘璐，被告勤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韩平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勤垤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及货款9,175,744.12元；2.被告勤垤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9,175,744.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被告勤垤公司向原告开具金额为5,472,861.19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点为13%)；4.被告勤垤公司支付保函费9,200元及律师费170,000元；5.被告王学清、王学春对上述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第五项诉讼请求，原告提出备用诉请：若被告勤垤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独立，则要求被告王学清、王学春在30,000,000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四项债务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原告与被告勤垤公司共计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4份，约定由被告勤垤公司向原告提供白银。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7日、3月29日向被告勤垤公司支付保证金600,000元、2,500,000元，于4月9日、4月23日、4月29日支付定金1,000,000元、5,000,000元、2,100,000元。截至起诉时，涉案14份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因此被告应退还定金4,500,000元及原告多支付的货款4,675,744.12元。鉴于双方最后一次合同点价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故原告从次日开始主张利息损失。2019年8月9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合同，合同编号为YTM-G-G-19-8-9，根据2019年8月22日的点价函确认，该合同总价为5,472,860.19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勤垤公司应当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但原告数次催讨，其仍拒绝开具。在本案立案前，原告已多次与被告勤垤公司就上述事宜进行沟通，但是均协商无果，以致涉诉，由此产生了保函费9,200元及律师费17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因违约方不履行义务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违约方赔偿。故被告勤垤公司对上述费用应予以赔偿。原告在案件诉讼中发现，被告勤垤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将股东从被告王学清变更为被告王学春，且后者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原告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工商变更登记之前，若被告王学清、王学春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就应对被告勤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原告也注意到，在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同时，被告勤垤公司将其注册资本由30,000,000元违法减资至1,000,000元，具有明显逃避债务的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若被告王学清、王学春能够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情况下，原告则要求上述两被告在3,000,000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勤垤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自2019年3月份以来，被告勤垤公司与原告存在多笔白银业务往来，均由原告销售主管马某通过微信或电话确定。2019年5月16日，马某主动与被告勤垤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联系合作事宜，并于同月20日最终协商确定，由勤垤公司以单价3,450元/公斤出售给原告10吨白银，原告最晚于7月份再以相同单价出售给被告勤垤公司，并加付3%的利息。2019年5月20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YTM-G-G-19-5-17号的白银采购合同，被告勤垤公司于当日及次日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之后，由于白银行情持续上涨，被告勤垤公司多次催促原告，要求履行回购义务，但是原告一直以行情太高且有保证金为由拖延。后因原告的保证金不足以覆盖价差，同年8月21日，被告勤垤公司向原告发送律师函，催告原告至迟于2019年8月30日前按照约定将白银出售给被告勤垤公司，否则被告勤垤公司将自某采购10吨白银，由原告违约产生的交易差价损失，从其支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则另行追究其违约责任。为了及时止损，2019年9月，被告勤垤公司分四批向案外人购某白银10吨，总价共计46,520,768.86元。故因原告未依约履行合同，给被告勤垤公司造成了差价损失共计12,020,768.86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勤垤公司承诺其交付的全部货款作为保证金担保买卖合同交易的进行，对于造成的损失，也可直接在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因此被告勤垤公司认为原告在被告处的全部款项9,175,744.12元均系对交易的担保，因原告造成的损失已覆盖保证金的金额，故原告在起诉要求被告勤垤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函费及律师费，被告勤垤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欠原告款项的情形，合同中也未就此作出约定，且被告勤垤公司亦认为该费用系非必要发生的费用，故不应支付。被告王学清辩称：其同意被告勤垤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王学清作为被告勤垤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将股权转让被告王学春系正常的商业行为。鉴于被告勤垤公司已严重亏损，故转让时无对价也完全合理。被告勤垤公司委托有记账资质的公司对财务账目进行管理，建立了规范的财务制度；同时也已按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具有审计资质的独立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被告勤垤公司与被告王学清的资金往来记录均有详细的会计凭证，在2019年度进出项抵消后被告王学清仍有300,000元资金流入公司。因此可以认定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未出现混同情形，故被告王学清不应对被告勤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减资，被告勤垤公司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减资的股东决议，同月21日登报公示，明显晚于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此时被告勤垤公司与原告之间还处于正常合作的状态，故被告勤垤公司不存在违法减资的情形，被告王学清也不应在减资范围内对被告勤垤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目前，被告王学清已经退出了公司经营。综上，被告王学清不应当对被告勤垤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被告王学春辩称：其同意被告勤垤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勤垤公司委托有记账资质的公司对财务账目进行管理，建立了规范的财务制度。同时也已按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具有审计资质的独立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因此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被告王学春不应对被告勤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减资的意见，同被告王学清的意见，且目前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而非30,000,000元，被告王学春已经实缴700,000元，剩余出资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学春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合同签署及履行情况2019年3月至8月期间，原告(需方)与被告勤垤公司(供方)共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4份。具体签订过程为：原告工作人员马某与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商定白银的单价及数量，原告工作人员制作相应的购销合同，交由原告公司部门审批，加盖公司公章后，再通过微信、传真等方式发送给被告。合同主要内容为产品的名称、数量、单价、交货方式及结算方式等，关于违约责任则均约定为若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需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供方损失，同理若被告勤垤公司未能按时交货同样赔偿原告总金额的20%。上述14份合同的总金额为400,023,850.19元，实际交货总金额为400,543,771.59元。2019年3月7日、3月29日的合同中约定了保证金，4月9日、4月23日、4月29日的合同中约定了定金，故原告均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汇付了保证金及定金总计11,200,000元。在交易期间，又陆续支付货款401,769,515.72元。2019年4月26日，被告勤垤公司向原告退还1,250,000元；2019年6月28日，被告勤垤公司向原告退还2,000,000元。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勤垤公司应向原告开具真实有效的13%增值税发票。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勤垤公司确认尚有5,472,860.19元的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二、被告勤垤公司主张的回购情况2019年5月16日，原告工作人员马某(微信号：MKXXXXXXXXXX，微信名：马某云锡)通过微信与被告工作人员韩海霞(微信号：hahaxia12345，微信名：哈哈霞)联系，称：“想跟你做点掉期业务，月末你出些货我来定价格，到时候我再买回来，加点利息，比如现在3,520，我可能跟你定的是3,600的价格，我买你的也是3,600+利息，你不用全款提货，本月开发票，数量为10吨左右，我这个月要开票的，月底时候操作。”被告工作人员韩海霞回应称：“那我得垫资金了，应该可以做，利息大概是加多少，我得买盘子卖货。”马某：“年化3？”韩海霞：“买TD就有递延费，买期货就有价差。”马某：“现在这种价差还是买期货合适”。韩海霞：“哦，年化3的利息，是不是基本加不了什么了”。马某：“不会让您亏钱的，最多7月份就买回来了”。2019年5月20日上午9时49分许，马某：“要不这样，我今天给你买的10吨，提的10吨，不算提之前的货，算新的订单，之前没提的货你不用给我开发票”。韩海霞：“不行吧，那我减不了仓位。”马某：“你可以啊”。韩海霞：“我买了货直接给你”。马某：“这一单你采进来减仓位，然后你卖给我的货，我到时候再卖给你，以相同的价格+利息”。韩海霞：“哦，这好像可以”。马某：“可以就行，那就抓紧操作吧”。韩海霞：“嗯呢”。11时许开始，马某又问：“你今天10吨收好了吗？”韩海霞：“7吨了，等半天，配码单。”马某：“哦”。韩海霞：“先安排付7吨的款吧”。马某：“价格3,455？可以吧”。韩海霞：“价格你定，回头再给我就行，那定好给我吧”。马某：“嗯，那就凑整3,450吧，合同尽快”。韩海霞：“好，然后我今天先给你交7吨吧，还有三吨明天”。马某：“好”。韩海霞：“OK，合同是小宇给我还是？”。马某：“那我让他做。”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勤垤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YTM-G-G-19-5-17《产品购销合同》，内容如下：一、产品名称：银锭、规格：1#、计量单位：公斤、数量：10,000、单价：3,450；……五、结算方式：2019年5月20日付7吨货款，2019年5月21日前现金电汇方式支付剩余货款。……合同落款处由原告与被告勤垤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5月23日16时许，韩海霞通过微信联系马某：“我刚刚算了下库存，你还差我10吨货没点”。马某：“啥意思？你说我3,450买你的10吨？”韩海霞：“嗯啊”。马某：“要卖给你是吧？嗯，我估计那笔在7月份了”。2019年6月5日16时许，韩海霞通过微信联系马某：“现在账户里钱少了”。马某：“啥意思”。韩海霞：“比如这个涨幅吃掉的那10吨的利润，就差不多100多万了”。马某：“5月底定的10吨？”韩海霞：“3,450那10吨”。马某：“哦哦，是的”。韩海霞：“如果继续涨，我月底就得想办法，凑点钱”。马某：“那你有什么亏损？”韩海霞：“但是我现货给你了3,450，就相当于我应该有笔3,450买来的货，一直没执行，所以我给你交货，就一直高价买货交给你，低价的货不提，不就是亏损了这个价格吗”。马某：“我知道，但是这个能在账户上体现吗？…低价的货为什么不提？”韩海霞：“因为你没给我啊”。马某：“我知道你意思了，你就是说我给你打的钱都是按照低价打的，对吧，这你担什么心，我后来想了下这个月肯定还是提不完，所以还会有保证金在你那”。韩海霞：“就是我没法还完你保证金”。马某：“我知道，剩下的全部本月提完”。2019年8月16日，被告勤垤公司工作人员向马某发送短信：“马总，现在银子涨了这么多，你什么时候才给我交3,450的那十吨白银”。马某：“再等等吧，会下来的”。被告勤垤公司工作人员：“那按照今天白银的价格4,180，我们公司已经损失了七百多万，你们云锡在我们公司的保证金只有八百万，下周如果继续涨，需要追加些保证金了。领导也让给个具体的交货时间”。2019年8月19日，被告勤垤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向马某发送短信：“马总，欠你们的发票已经安排开出，请问约定3450卖给我们勤垤的10吨货什么时候安排？”马某：“等价格下来的吧，现在这价格在往下走了。”被告勤垤公司工作人员：“本来我们不是说好了七月份交货，现在都八月中旬了”。马某：“再等等吧，这价格太高了现在”。被告勤垤公司工作人员：“真的不能再等了”。2019年8月21日，被告勤垤公司向原告发送律师函，催告原告至迟于2019年8月30日前履行双方约定，以单价3,450元/公斤向委托人交货白银十吨，若原告仍不履行，则被告勤垤公司将按市场行情价格自某采购10吨白银以避免亏损进一步扩大，届时由于原告单方违约导致的交易差价损失，将从原告已支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保证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被告勤垤公司将另行向原告主张。三、被告勤垤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被告勤垤公司设立于2018年5月3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设立时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为王学清，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2019年4月3日，被告勤垤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2019年8月5日，被告勤垤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将注册资本由原30,000,000元减至1,000,000元。2019年8月21日，被告勤垤公司就减资事宜登报公告。2019年9月15日，被告王学清(甲方)与被告王学春(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100%股权作价0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9月23日，被告勤垤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由王学清变更为王学春。11月7日，被告王学春出具《上海勤垤商贸有限公司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承诺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对外债务为0万元，至2019年11月7日，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或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未清偿的债务，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11月12日，被告勤垤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四、其他与原告诉请有关的情况1.律师费用。原告因本案诉讼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案件专项代理合同》，并于2019年9月17日向汇付律师费170,000元。该律所于当月25日向原告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保函费用。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9月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勤垤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9,175,744.13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供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保函，总保险费为9,200元。原告于同月4日汇付保险费9,200元。该保险公司于当日向原告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评审表、入库单、工商内档材料、增值税发票、《诉讼案件专项代理合同》、保险单、转账凭证、微(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有如下证据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1.被告勤垤公司为证明因原告未在2019年8月30日按照双方约定出售白银，被告勤垤公司向案外人购某白银导致损失，提供了3份《产品购销合同》及电子回单，显示采购金额共计46,520,768.86元，产生差价损失12,020,768.86元。原告对该组证据认为，被告勤垤公司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为证明回购情况，被告勤垤公司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述称：我本人于2016年5月入职原告公司，在业务部门从事白银贵金属交易，后因本案回购事宜，被原告公司停职调查。因与原告公司矛盾较大，2019年8月就向公司提出了离职，还申请了劳动仲裁。与被告勤垤公司的交易主要由我来负责，我通过微信、短信、电话下单，与被告的经办人员张子政、韩海霞锁定价格交易。再制作相应数量单价的合同，交给公司财务部门、风控部门及总经理审批，若上述人员均不在，则由风控部助理盖章。对于合同内容，公司有时候看，有时候不看，但未出现过审批不通过的情形。因为公司每个月有考核指标，且考虑到后期白银价格可能会下跌，所以我在2019年5月20日向被告勤垤公司的韩海霞提出操作掉期业务。即原告公司以3,450元的价格购入白银，之后被告勤垤公司再加付3%的利息购某。据此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TM-G-G-19-5-17《购销合同》，并承诺至迟将于2019年7月份将白银出售给被告勤垤公司。这是我第一次与被告勤垤公司做掉期业务，因我之前跟其他公司做过类似的交易，也操作成功了，所以当下就没有将此事向公司汇报，也未向被告勤垤公司披露我是否有相应的授权。但我曾就其他公司的类似交易与公司财务沟通过。本想7月份将10吨白银按照3,450元加付3%利息的价格，由被告勤垤公司回购的，中途被告勤垤公司也一直催促我，但是没想到2019年5、6月份白银价格异常上涨，于是我就想等白银价格下跌的时候再将白银出售给被告勤垤公司。同时也向被告勤垤公司承诺，涉案的900多万元的款项可以作为保证金留存在被告勤垤公司处。直到7月份，白银单价涨到4,000元，我才向原告公司总经理汇报，原告很快就找了被告公司的领导商谈此事，但因原告公司领导不清楚此事，故协商未果。原告对于证人马某的证言认为，马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纯属其个人行为，其行为后果与公司无关。理由如下：马某没有权限决定回购，其行为并未得到公司的追认，且回购也不符合双方的商业惯例和商业模式。被告勤垤公司对此亦是明知的。若被告勤垤公司主张构成表见代理，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双方对于回购合同的细节并未敲定，只是要约邀请。被告勤垤公司对证人马某的证言认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在被告勤垤公司的钱款应作为保证金，在原告未履行将白银出售的约定前，被告有权不予返还。理由如下：马某系原告负责贵金属交易的部门主管，已和被告进行了多笔白银买卖交易，被告勤垤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马某系原告的有权代表。由于白银市场的价格波动很快，因此往往需要先确定价格、数量、交货时间等主要条款后即交易，合同后补。根据马某陈述，其在任职期间的所有合同出现审批不通过的情况，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公司中，马某实际上可以决定交易合同，合同只是做形式上的审批而已。若非马某与被告勤垤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诺回购，被告勤垤公司则不会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YTM-G-G-19-5-17《购销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理由与马某的陈述也相印证。现原告否认回购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马某的陈述与被告提交的证据相印证，证明马某确实承诺过白银回购情况，故本院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3.三被告为了证明勤垤公司的财务情况，提供了上海九源会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20年5月8日出具的2019年度审计报告，代理财务协议书、财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被告勤垤公司与被告王学清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证明被告勤垤公司建立了规范的财务制度，从银行业务回单来看，虽然公司与股东有资金往来，但相互抵消后股东仍有30万的资金净流入公司，综上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未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原告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勤垤公司未提供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及财务账册，违反了公司法逐年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的规定；该审计报告中的数据存在错误，如资产负债表中加载的预付账款均没有明细账，现金流量表记载的取得投资收益收到的现金内的投资收益为负数，未反映真实数据，注释13管理费用明细合计为2,447,363.03元，但注释明细小计金396,212.13元，差距过大；对巨额投资收益亏损、经营利润巨额亏损、持续经营情况无任何说明披露，也未有明细账目；对公司股权变更、注册资本变更及涉案纠纷均未有相应的披露。对代理财务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除单位加盖公章外，还应当有经办人签名。对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这恰好可以证明股东王学清与被告勤垤公司之间有大额资金的交易往来，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对此，被告勤垤公司、王学清、王学春质辩称，因被告勤垤公司正式经营是在2018年12月，故无法提供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注释13中漏计了劳务费，系会计事务所笔误，少计算了劳务费，现已作出更正。本院认为，关于三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难以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勤垤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财务账册对其财务制度予以佐证。其次，2019年审计报告中的所有者权益、利润数均为负数，与其在2019年11月7日时承诺的债权清偿及担保情况不符，即便被告勤垤公司称二者不符的原因为时间点不一致，但在11月至12月两个月内，公司就发生如此巨额亏损不合常理；且被告勤垤公司主张其因向案外人购某白银导致了相应损失，但本院注意到被告勤垤公司向案外人购某的时间点为2019年9月，亦与上述时间点不符；同时从报告中列明的项目以及出现的差错可以反映，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不严谨全面。最后，从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来看，本院不能排除被告勤垤公司系因本案诉讼才进行审计的合理怀疑。关于代理财务协议书、财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难以采信，理由如下：代理财务协议书系被告勤垤公司与案外人自某签订，本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因此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关于银行业务回单，本院认为三被告仅提供了部分交易往来，并非全部完整的交易流水，难以反映三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在被告勤垤公司处尚余9,175,744.12元及仍有5,472,860.19元的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不持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工作人员马某是否有权决定回购事宜，若无权决定，则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被告勤垤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律师费及保函费？三、被告勤垤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存在混同？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马某无权决定回购事宜，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首先，马某称其在之前与别家公司进行过类似的掉期交易，却仅向公司财务提过，并未得到过公司的正式授权。其在2019年5月承诺被告勤垤公司可回购事宜时，并未向其披露过相应授权，也未告知原告公司。即便被告勤垤公司催促其履行回购约定的过程中，其仍未将相应情况汇报公司，直至白银价格涨幅至不可控范围内，才将相应事宜告知原告公司，其行为并未得到公司追认。马某的证言与原告公司的证据及陈述相印证，因此本院认为马某无权决定回购。其次，从原告与勤垤公司的交易习惯来看，即便马某与被告勤垤公司的工作人员锁定价格交易，也会在下单后形成合同文本，经过公司内部审批后，再将盖有公司公章的合同文本发送对方。本院认为，回购的约定系马某与被告勤垤公司之间另行达成的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模式签订相应的合同，不能仅凭马某在微信、短信中作出的个人承诺，就认定原告与被告勤垤公司达成了回购合意。最后，被告勤垤公司主张系因原告承诺被告勤垤公司届时可以回购，才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但本院注意到，被告勤垤公司在从未与原告操作过回购事宜的情况下，未主动询问马某是否具有回购的授权，也未就此向原告公司进行核实；涉案白银回购金额高达900多万，市场价格时有浮动，如此大额兼风险的交易承诺亦未在上述合同中予以反映。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之一，要求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但从上文分析来看，被告勤垤公司未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将其自身置于风险之中，存在过失。因此马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勤垤公司不予返还款项的抗辩意见难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勤垤公司对款项的返还期限并未有书面约定，双方公司最后一份合同的点价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原告从次日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多份购销合同中均未对此作出约定，且也非必要发生的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勤垤公司承担律师费及保函费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难以排除被告勤垤公司与被告王学清、王学春的财产存在混同的合理怀疑，被告王学清、王学春应对被告勤垤公司的债务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勤垤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学春作为勤垤公司的现股东，有义务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因此被告勤垤公司应当对2018、2019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逐年审计并形成两份年度审计报告。但本案中三被告仅提交了审计期间为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并未提交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公司法规定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法定审计，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再结合上文关于审计报告的内容及形成时间的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勤垤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在每一会计年度进行审计，不能排除勤垤公司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原则的合理怀疑。故本院认为被告王学春的举证不足以认定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其应当对被告勤垤公司的债务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原告与被告勤垤公司最后一次交易往来为2019年8月22日，即债务发生时，被告勤垤公司的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唯一股东为被告王学清。本案中，被告王学清提交了其与被告勤垤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本院认为被告勤垤公司并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予以佐证，且相应的交易事项并未在审计报告中反映。综上，被告王学清应对被告勤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勤垤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款项9,175,744.12元；二、被告上海勤垤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9,175,744.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上海勤垤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472,861.1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13%税点)；四、被告王学清、王学春对被告上海勤垤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79,365元，由原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255元(已付)，被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王学清、王学春共同负担78,0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云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振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俊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后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