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晶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文，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军。原审被告：徐飞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舜，广东鹏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名媛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夏晶晶。原审被告：深圳宠宠熊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徐飞飞。上诉人夏晶晶因与被上诉人黎军、原审被告徐飞飞、原审被告深圳名媛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媛坊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宠宠熊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宠宠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晶晶的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5民初12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黎军要求夏晶晶偿还26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3、改判夏晶晶无需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下列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根据黎军账户转出的流水，出借金额不到19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出借260万元与事实不符。黎军在原审开庭后向法院提交的资金记录证实，其个人账户转出给徐飞飞的资金仅有1953685.47元，其中包括99411.68元的入股款。因此实际提供借款的金额为1854273.79元。此外，黎军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代理人侯双龙向徐飞飞付款的银行流水。因侯双龙与徐飞飞另有民间借贷纠纷案在法院审理，侯双龙的支付金额显然不能当作黎军的支付金额来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260万元借款部分金额已用于名媛坊公司经营，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第一、黎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60万元已由徐飞飞转给了名媛坊公司用于经营。第二、徐飞飞自认260万元没有用于名媛坊公司经营，而是用于其投资的宠宠熊公司经营活动。第三、《协议书》中“借款用于经营名媛坊公司”的内容，属于事实问题，应由客观证据来证明，而不能依单方意思表示来认定。该内容系黎军与徐飞飞两人私下约定，既没有经名媛坊公司追认，也没有经过夏晶晶认可，且这一描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名媛坊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三）原审判决认定徐飞飞、夏晶晶共同生产经营，与事实不符。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称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其经营对象只能是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或者夫妻一方出资设立而共同经营的个人或有限公司。对于有家庭成员外的主体参与的投资经营活动，都不能认定为《解释》所称的共同生产经营。第二、名媛坊公司在成立后不久，就引入了深圳市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公司股东不只有夏晶晶与徐飞飞两名投资人。2013年初，公司又开始引入了黎军等隐名股东。因此，不能以夏晶晶与徐飞飞有共同投资名媛坊公司，就以此认定共同生产经营。第三、名媛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和执行董事均是夏晶晶。徐飞飞仅为股东，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两人并未共同经营。第四、夏晶晶既不是宠宠熊公司股东，也未在宠宠熊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从未与徐飞飞共同生产经营宠宠熊公司。二、原审法院漏查了有多少借款用于经营名媛坊公司，多少借款用于宠宠熊公司，因未作区分导致判决明显错误。黎军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多少出借资金最终用于夏晶晶投资的名媛坊公司。原审法院也未依职权查清黎军提供的借款中有多少出借资金用于名媛坊公司。夏晶晶既不是宠宠熊公司股东，也未在宠宠熊公司担任职务。夏晶晶对徐飞飞向黎军借款用于宠宠熊公司毫不知情。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徐飞飞借款用于宠宠熊公司，夏晶晶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即使认定名媛坊公司实际使用的借款资金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来认定，也应由黎军证明有多少资金提供给了名媛坊公司。然而，黎军在原审中并未完成其举证义务，未能证明有多少资金提供给了名媛坊公司。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名媛坊公司从未收到黎军提供的资金，名媛坊公司和夏晶晶不应向黎军承担偿还260万元借款本息的责任。综上所述，黎军出借给徐飞飞260万元的金额不实、证据不足，并且借款并未用于夏晶晶与徐飞飞的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夏晶晶无需承担偿还责任。黎军答辩称：夏晶晶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夏晶晶的上诉，并支持黎军一审诉讼请求。一、夏晶晶应当与徐飞飞共同向黎军承担还款义务，夏晶晶与徐飞飞是夫妻关系，二人从2013年起向黎军借款，用于经营名媛坊公司，夏晶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晶晶与徐飞飞为公司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共同经营名媛坊公司，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出借本金应当为260万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徐飞飞确认借款本金为260万元。在徐飞飞确认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法院进一步要求黎军提供银行转账流水，黎军及其配偶转给徐飞飞及夏晶晶的金额远远大于本案主张的债权，夏晶晶作为一审被告在收到传票后拒绝应诉，且作为名媛坊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拒绝领取法院文书，应当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故一审认定260万元为借款本金，应当予以支持。三、125万元股权回购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夏晶晶与徐飞飞共同偿还。黎军在2013年实际出资50万元购买名媛坊公司股权，该出资款用于经营名媛坊公司，同时黎军与夏晶晶及徐飞飞签订《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四条，夏晶晶作为名媛坊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向黎军作出承诺，如名媛坊公司业绩未达标，夏晶晶有义务回购黎军的股权。黎军有充分证据证明股权出资款用于购买名媛坊公司的股权，且由于业绩未达达标，夏晶晶作为大股东有义务回购股权，故125万元股权回购款应当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由徐飞飞及夏晶晶共同偿还。四、一审法院认定6%的利息过低，夏晶晶向黎军借款一直是按照24%的结息，（2019）粤03民终2630号案件中确认24%借款利息的事实，因此应当支持黎军在一审24%利息的诉讼请求。五、由于夏晶晶拒绝领取法院文书，导致一审判决公告送达，一审判决的公告费300元应当由夏晶晶承担。六、夏晶晶恶意不履行诉讼义务的行为应予以制裁。夏晶晶一审拒绝领取法院传票，二审作为名媛坊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未履行诉讼义务，严重妨害诉讼进程，请求法院予以制裁。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飞飞、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850000元；2.判令徐飞飞、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按照以上借款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徐飞飞、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飞飞、夏晶晶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8月7日登记结婚。名媛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夏晶晶，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为夏晶晶（出资比例40%）、徐飞飞（出资比例43%）、深圳市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比例17%）。宠宠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飞飞。2015年2月28日，黎军与徐飞飞签订《深圳名媛坊服饰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黎军委托徐飞飞代为持有其购买的名媛坊公司50000股股权，占名媛坊公司总股本的0.5%；代持股权的款项均由黎军提供，代持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黎军；代为持股期限不定。2016年12月1日，黎军作为甲方，徐飞飞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乙方自2013年起因经营名媛坊公司和宠宠熊公司需要，持续向甲方借款；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名媛坊股权转债权协议》，乙方对甲方持有的名媛坊公司的股权进行回购，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回购款转为甲方对乙方的债权；双方就此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记载在touzi.tunetune.com网站甲方个人账户（甲方账户名lijun），甲方个人账户记载的本金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本金，双方按照借款本金计算利息，乙方提供其在宠宠熊公司的股权为本协议履行提供担保。二、截至2016年12月1日，记载在甲方个人账户上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为2600000元，借款用于经营名媛坊公司和宠宠熊公司；签订本合同之日，记载在甲方账户上超过2600000元以上部分的金额，乙方于2016年12月10日前转账支付至甲方账户。三、2016年12月1日起，双方每月最后一天结算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结算在甲方个人账户，乙方根据提现规则和甲方申请，将利息支付到甲方指定账号：62×××47，工商银行广州水荫路支行，黎军。四、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名媛坊股权转债权协议》，甲方持有名媛坊公司股权5万股，占比公司总股权0.5%，该股权现由乙方代持，乙方于2017年2月28日以每股25元向甲方回购该股权，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回购款1250000元，回购款作为甲方对乙方的债权，乙方于2017年3月1日将回购款作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本金，记载在甲方个人账户上，乙方还款时间按照股转债协议执行，利息支付按照乙方微信通知执行。五、甲方对乙方的债权可以自由交易，乙方根据甲方申请，将甲方交易情况登记在甲方个人账户上。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合同履行地深圳南山区法院管辖。”庭审中，黎军陈述其通过红岭创投平台引入成为名媛坊公司隐名股东，后徐飞飞持续向其借款，约定按年利率24%计息，实际出借本金2600000元，部分为直接转账付至徐飞飞个人账户，部分为受让其他债权人对徐飞飞的债权；其并未与徐飞飞实际签订《名媛坊股权转债权协议》。徐飞飞陈述对于借款2600000元有约定利息，但约定不明确；对于股权回购款1250000元，确认未实际签订后续协议，但愿意对2016年12月1日所签订协议负责。庭后，黎军补充提交了涉案款项支付凭证，显示2013年至2016年期间黎军及其妻子侯双龙通过银行、支付宝等方式多次向徐飞飞转账付款，累计金额近四百万元；部分转账附言显示为入股款或向名媛坊公司提供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黎军与徐飞飞签订的《协议书》，涉案借款由两部分构成，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对于记载在touzi.tunetune.com网站黎军个人账户的借款本金2600000元，徐飞飞予以确认，夏晶晶庭后补充提交了款项支付凭证，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且黎军实际提供了借款。《协议书》中未约定借款期限，虽有关于“按照借款本金计算利息”的约定，但具体计息标准不明，故该2600000元借款依法应视为不定期无息借款，现黎军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催告徐飞飞归还该2600000元，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徐飞飞另应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黎军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黎军诉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责任问题。涉案《协议书》形成于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徐飞飞在《协议书》中确认因经营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自2013年起持续向黎军借款，借款发生在夏晶晶与徐飞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均为名媛坊公司股东且持股比例超过80%，黎军举证可证明相关债务用于徐飞飞、夏晶晶共同生产经营；徐飞飞虽主张涉案债务均系其个人债务，与夏晶晶无关，但未能就此提交足以反驳黎军主张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徐飞飞、夏晶晶夫妻共同债务，夏晶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夏晶晶、徐飞飞分别为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款用于两公司经营，故黎军诉请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黎军、徐飞飞确认徐飞飞代黎军持有名媛坊公司0.5%的股权以及徐飞飞应于2017年2月28日以1250000元回购上述股权，根据《协议书》约定，该笔回购款转化为黎军对徐飞飞的债权并于2017年3月1日记载在黎军个人账户作为徐飞飞向黎军的借款本金，因双方确认未实际签订股转债协议明确还款期限等事宜，故回购款转化为借款后也应视为不定期无息借款，黎军诉请徐飞飞归还此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确定徐飞飞应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于黎军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1250000元借款由股权回购款转化而来，并非黎军实际向徐飞飞提供借款，黎军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基于徐飞飞、夏晶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也无证据表明此款用于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生产经营，故黎军诉请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飞飞、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军偿还26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徐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军偿还1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00元，由黎军负担5458元，徐飞飞、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负担32142元；保全费5000元，由黎军负担726元，徐飞飞、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负担4274元；公告费300元，由夏晶晶、名媛坊公司、宠宠熊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晶晶是否需对徐飞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夏晶晶上诉状中的地址发送传票，但无人签收；后又委托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送达，亦未成功；最后对夏晶晶进行了公告送达，但其仍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述情况可视为夏晶晶在一审时自愿放弃对黎军诉请夏晶晶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现夏晶晶再就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夏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