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勃，男，1950年6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1299弄20号101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微，女，1958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尚文璐133弄100号。委托代理人熊思，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文珠，女，194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518弄1号1107室。委托代理人刘德生（系原审原告王文珠的丈夫），男，1944年7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518弄1号1107室。上诉人王绍勃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绍勃、王文珠与王绍平系兄弟姐妹关系，父母均已过世。王绍平生前未婚，于2012年8月15日报死亡，未留有遗嘱或遗赠协议。王绍平与刘微系朋友。2012年3月4日，甲方王绍平与乙方刘微签订《赠与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是从小相识的朋友，至今已经保持四十多年的好友关系。而且甲乙双方皆从事过绘画艺术工作。鉴于甲方在2010年被检查出身患重病的情况下，乙方不离不弃，不但将自有的复兴西路房屋无偿提供给乙方居住，而且在生活和看病过程中给予很多精神和物质的无私帮助。甲方无以回报，在自己意识清楚，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就赠与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将自己绘制的油画赠与乙方（赠与物的名称、数量58幅，其中两幅为系列画）；2、甲方于2012年3月4日星期日在上海市复兴中路将赠与物交付给乙方；3、甲方确认上述油画作品权属自己单独所有，不存在第三方主张合法权利；4、甲方在签订本合同，并将油画交付给乙方后，将不履行撤销权；5、乙方签署本合同，表示同意接受赠与，并实际接受了乙方的赠与的油画。”该合同上还有案外人陈美荣和邹燕的签字。同日，甲方王绍平与乙方即刘微签订委托及赠与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是从小相识的朋友，至今已经保持四十多年的好友关系。而且甲乙双方皆从事过绘画艺术工作。鉴于甲方在2010年被检查出身患重病的情况下，乙方不离不弃，不但将自有的复兴西路房屋无偿提供给乙方居住，而且在生活和看病过程中给予很多精神和物质的无私帮助。甲方无以回报，在自己意识清楚，能够作出正确决定的情况下，甲方现自愿将其所有的不动产房屋委托乙方出售，并且将出售所得钱款放在乙方处，全权委托乙方打理，乙方可以扣除前期让代为甲方垫付的钱款和房屋租金，剩余部分用于甲方生病期间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开支。除此之外，甲方还委托乙方全权帮助甲方将自己毕生所画的油画整理出版画册和开办画展，该费用也将从房屋出售款中支出。如有结余，甲方同意赠与乙方作为乙方为甲方所做一切的回报。基于上述意思，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房产以不低于人民币90万元的到手价委托乙方出售，并委托乙方全权办理售房事宜，乙方可以转委托，该房屋具体情况如下：（一）座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泉路1250弄15号103室（以下简称南泉路房屋）；（二）该房屋性质属于售后公房……第二条：因甲方治病花销很大，现已无力承担其他经济支出，此房产在工龄购置过程中所有房款和税费均由乙方代甲方垫付，待房屋出售后，由乙方在售房款中扣除。经协商一致，甲方愿将该房屋出售事宜公证委托乙方全权代为办理，费用由乙方垫付，由甲方在售房款中承担……第四条：甲方没经乙方同意不得将此房产抵押、转卖或出租给他人，否则抵押、转卖或出租行为无效。如因上述行为造成乙方不能出售房产的，甲方应如数补偿或退还乙方代为支付的所有房款和代交的其他等所有税费。第五条：甲方因行动不便，委托乙方管理售房款，甲方完全信任乙方会为自己的需要进行开支。甲方不忍心乙方为自己尽了很多照顾义务的情况下，再承担更多经济责任，所以要求乙方所有的开支都在售房款中支出。如果售房款在所有开支后仍有结余的情况下，甲方同意将剩余款项赠与给乙方，并且本合同在双方签订后不可撤销，即便甲方的亲戚主张，也不可撤销……第十条：本合同一式三份。其中甲方留执一份，乙方留执一份，为公证留执公证处一份。”王绍平及刘微签字确认，见证人陈美荣、邹燕亦签字确认。2012年4月23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2）沪东证字第7305号公证书，证明王绍平于2012年4月20日在委托书上签字，该委托书内容为委托熊思为代理人办理南泉路房屋的出售事宜。2012年5月4日，王绍平与案外人顾小飞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南泉路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顾小飞，价格为843，000元。次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致同意将合同价格调整为943，000元。2012年7月30日，王文珠及其丈夫刘德生出具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和承诺书，承诺书中言明王绍平在2012年6月将其唯一的房屋出售了90多万元，并对王绍平所赠与的10万元非常感激，故特别声明和承诺，放弃对王绍平所有钱款、财物、画作等一切财产的遗产继承和主张的权利，同意王绍平以其自己的意愿将财物交给朋友打理。2012年8月15日王绍平因肺癌死亡。之后，刘微曾转账给付王绍勃10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刘微在2012年1月至王绍平去世后期间，曾印制画册《王心之（即王绍平）艺术人生轨迹》、《王绍平艺术人生轨迹》等。画册中印制有中国画《漫步黄山》及十五枚印鉴图样。王绍平去世之后，刘微曾于2013年12月6日至12月15日在上海市长宁区图书馆举办“王绍平艺术人生轨迹”展览。原审审理过程中，经王绍勃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委托及赠与协议上的“王绍平”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协议上的签字为王绍平所写。现王绍勃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绍平的所有遗产。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被继承人王绍平的遗产及物品存在争议：1、南泉路房屋出售款剩余部分，王绍勃认为尚有剩余出售款在刘微处，应由其继承。刘微认为南泉路房屋的出售款已花用完毕，即使没有花用完毕，应根据王绍平与刘微的约定，已赠与刘微所有。2、中国画《漫步黄山》，王绍勃认为该遗产应由其继承，现在刘微处，由其归还。刘微确认该画在其处，同意予以返还。3、印章15个，尚未使用过的印石一套带盒子，王绍勃认为该遗产应由其继承，现在刘微处，由刘微归还。其中印章载于刘微为王绍平印制的画册中，刘微则表示王绍平有重复使用印章的习惯，画册上的印章图样来自之前的画上。刘微处并无上述物品。4、王绍平签字的《房屋出售委托及售房款分配与赠与协议》、王绍平出售房屋及分配协议的公证书，王绍勃认为根据该协议上的约定，应有属于王绍平的一份，在刘微处，要求返还。并且，协议上明确要去公证处办理公证，故要求刘微归还相应的公证书。刘微表示当时被继承人、刘微各留了一份，但现在被继承人的一份已遗失。被继承人曾准备对此进行公证，所以留了一份给公证处，但实际没有办理。5、红木橱柜两个及饰片、王绍平的手机、王绍平的通讯录，王绍勃认为上述物品均在刘微处，因王绍平的所有物品均在刘微处，刘微对此予以否认。6、王绍勃父母、王绍平的墓地证。刘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返还王绍勃父母的墓地证，并确认王绍平的墓地证亦在刘微处。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王绍平未婚，父母均早于其过世。其生前未留有遗嘱或者遗赠，则遗产应由其兄弟姐妹即王绍勃、王文珠法定继承，现王文珠放弃继承权，故应由王绍勃一人继承王绍平的遗产及私人物品。王绍勃主张刘微应予以返还王绍平遗产及私人物品，对此原审法院论述如下：1、南泉路房屋出售剩余款。该遗产是否实际存在关键点在于王绍平生前与刘微所签订的《赠与合同》及委托及赠与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司法鉴定，委托及赠与协议上的签字为王绍平本人所签，且在《赠与合同》及委托及赠与协议上签字见证的两位证人均到庭证实，王绍平签署前述文件时神志清楚，故可以认定《赠与合同》及委托及赠与协议系王绍平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之处，故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赠与合同》，王绍平在生前已将58幅油画赠与刘微，交付刘微，并明确不可撤销。由此可见该部分画作的所有权已归刘微所有。根据委托及赠与协议，王绍平将其所有的南泉路房屋委托刘微代为出售，扣除前期刘微垫付的钱款和房屋租金，剩余部分用于王绍平生病期间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开支，王绍平还委托刘微全权帮助将自己毕生所画的油画整理出版画册和开办画展，该费用也将从房屋出售款中支出。如有结余，则同意赠与刘微，该赠与不可撤销。作出该委托事项时，王绍平病重且自知时日无多，作为一位艺术家，其渴望能够对其艺术生涯的总结及回顾即出版画册、举办画展，且其还面临高额的生活及治疗费用，为此其委托刘微出售房屋以完成前述事项。根据上述委托事项的性质，原审法院酌情认可刘微在其去世之后继续履行王绍平所委托的事项即印制画册、举办画展等，并无不当。刘微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其安排办理了王绍平名下南泉路房屋的出售事宜，并整理出版了画册，在王绍平去世后，举办了画展。据此，刘微不但在王绍平去世之前照顾其起居生活等，亦已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委托事项，其可按照协议约定获得相应的回报即王绍平将余款赠与其。刘微主张扣除各项费用及赠与王绍勃、王文珠各10万元之后，南泉路房屋出售款已透支。即便售房款尚有剩余，亦已赠与刘微。该赠与属王绍平生前对其财产的处分，且已实际交付刘微，故不属于遗产范围。2、中国画《漫步黄山》，王绍平的墓地证，确认上述物品在刘微处，故应由刘微予以返还。3、印章15个，尚未使用过的印石一套带盒子、王绍平签字的《房屋出售委托及售房款分配与赠与协议》属于王绍平的一份、王绍平出售房屋及分配协议的公证书、红木橱柜两个及饰片、王绍平的手机、王绍平的通讯录，对于上述物品刘微均否认上述物品在其处，王绍勃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实际存在并在刘微处，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绍勃的诉请。王文珠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作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九月八日作出如下判决：刘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中国画《漫步黄山》、王绍平的墓地证返还王绍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80元，由王绍勃负担（免交）。判决后，上诉人王绍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绍勃诉称，被上诉人刘微并未如实向上诉人王绍勃告知相关事实，系争南泉路房屋应尚余售房款，同时认为刘微处尚存有被继承人王绍平的印章15个、尚未使用过的印石一套带盒子、王绍平签字的《房屋出售委托及售房款分配与赠与协议》属于王绍平的一份、王绍平出售房屋及分配协议的公证书、红木橱柜两个及饰片、王绍平的手机、王绍平的通讯录等物件，上诉人王绍勃作为继承人，应依法继承售房余款人民币16万元及上述物件，故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微辩称，原审中刘微一方已提交了大量的证据及相关陈述，证明刘微的意见。王绍平生前已签署了相关的协议及公证文书，刘微亦为本着照顾上诉人王绍勃的情绪，故不认可王绍勃主张的售房余款人民币16万元。且在原审中刘微主动将高价值的画卷《漫步黄山》给付王绍勃，在刘微处并无王绍勃主张的相关物品。另，现愿将王绍平的墓地证交付给王绍勃，并已再支付了5年墓地费用。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文珠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刘微于二审法院处将王绍平墓地证交付给王绍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人可继承被继承人遗产，必须于被继承人去世时，该遗产标的合法存在，且可供继承人继承分割，如实际不存在，或于被继承人生前对其财产已作处分完毕，当然不能作为遗产予以继承。纵观本案，根据在案证据材料，显然上诉人王绍勃未能举证证明被继承人王绍平死亡时，存有上诉人王绍勃所主张可供其法定继承的人民币16万元售房余款及其他诸如印章等诉争物件。原审法院已详尽阐述了不予支持的理由及法律依据，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王绍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80元，由上诉人王绍勃负担。准予上诉人王绍勃免于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蓓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审 判 员  单文林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