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622、3623号上诉人（2330号案原告、2531号案被告）：吴荷辉，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2330号案被告、2531号案原告）：广州快速公交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谭炳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柯莹，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冯纯洁，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吴荷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快速公交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2330、2531号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6日，吴荷辉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快速公交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800元、2010年1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23440.8元。2015年10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穗荔劳某案字[2015]783号仲裁裁决，一、快速公交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400元；二、驳回吴荷辉其余的仲裁请求。吴荷辉、快速公交公司均不服裁决，提起诉讼。另查，2010年1月16日，吴荷辉入职快速公交公司。2014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4年2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计时工资每月2379元。吴荷辉为夏园站站务员，每上班4天休息2天，早班为早上5时30分至下午14时30公，中班为下午14时30分至晚上23时30分，每班包括1小时用餐和休息时间。快速公交公司经广州市荔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站务员等人员可实行以季度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实施期限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快速公交公司员工日常考核制度（试行）及员工日常考核办法均规定，在一个考核周期内，员工扣分累计达到40分及以上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可作解除劳动合同等处理。快速公交公司员工休息休假及考勤实施细则规定，站台一线岗位实行两班工作制，其中2个及以上员工当班的站台，每班各岗位均有60分钟就餐及休息时间，不计入工作时间。快速公交公司已组织了吴荷辉学习上述规章制度。2015年1月至4月期间，吴荷辉因迟到、答不出问题、不检查“三品”、不按时递交有效计生资料而被扣43分。2015年5月15日，快速公交公司以吴荷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于2015年5月16日与吴荷辉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快速公交公司对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进行了明确规定，并组织了吴荷辉进行学习。吴荷辉在2015年1月至4月期间被扣43分，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快速公交公司为此与吴荷辉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快速公交公司请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400元，该院予以支持。吴荷辉主张快速公交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快速公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800元，该院不予支持。劳动合同约定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双方确认吴荷辉每工作4天休息2天，实行两班工作制，每班9小时。扣除快速公交公司明确规定的1小时用餐休息时间，吴荷辉每班实际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吴荷辉主张每班延时工作1小时，缺乏事实证据，其请求快速公交公司支付2010年1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23440.8元，该院不予支持。吴荷辉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没有主张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金4800元，故本案不予调处。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该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快速公交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不需向某荷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400元。二、驳回吴荷辉全部诉讼请求。2330号、2531号案件各受理费10元，由吴荷辉负担。判后，吴荷辉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快速公交公司因吴荷辉答不出问题，没检查“三品”，不按时提交有效计生资料被扣43分没有依据。吴荷辉已按照快速公交公司要求提交计生资料。自2010年入职到2015年5月，吴荷辉每个季度按快速公交公司要求按时查环查孕，从未漏查。快速公交公司还要求吴荷辉丈夫去医院检查，但吴荷辉丈夫因为工作关系没去检查。快速公交公司对吴荷辉扣分、扣工资行为不合理。据此，吴荷辉上诉请求为：一、快速公交公司向某荷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一个月工资53900元；二、快速公交公司向某荷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通知金一个月工资4900元。快速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吴荷辉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900元与事实不符。吴荷辉2010年1月16日入职快速公交公司，2014年1月30日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吴荷辉屡次违反规章制度，按照快速公交公司的《广州快速公交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印发员工日常考核办法的通知》（穗快速公交[2015]14号）内部规章制度规定，吴荷辉截止2015年4月27日共违纪4次，扣分累计达43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46条的规定，快速公交公司可以解除与吴荷辉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吴荷辉要求快速公交公司向其支付通知金4900元无事实依据。吴荷辉属严重违反本单位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0条，单位无需向其支付通知金。据此，快速公交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荷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另查明：快速公交公司的《员工日常考核制度（试行）》第十八条规定，在一个考核周期内，员工扣分累计达到40分及以上的，属于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经工会同意后，可依法作解除劳动合同等有关处理。一个考核周期为一个自然年。该《员工日常考核制度（试行）》后附《员工日常考核标准（扣分部分）》。快速公交公司《计划生育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BRT管理公司招聘人员不得招用无有效计划生育证明的育龄人员。快速公交公司已组织吴荷辉学习上述规章制度，并经吴荷辉签名确认。吴荷辉入职后，于2010年5月18日与快速公交公司签订《计划生育合同》中约定吴荷辉应遵守公司的计划生育管理制度，自觉参加公司安排的查环查孕检查。2015年1月至4月期间，吴荷辉因四次违纪被快速公交公司共计扣43分，前三次因上班迟到、不清楚公司布置的会议学习内容、未按规定对乘客进行“三品”检查，分别被扣15分、3分、5分。对于第四次违纪处罚原因，快速公交公司主张是因公司要求吴荷辉提交其配偶的结扎证明原件，因吴荷辉主张原件已丢失，公司要求其配偶检查是否仍结扎，但吴荷辉及其配偶不配合，故认为吴荷辉违反《员工日常考核标准（扣分部分）》第二部分劳动纪律的第9条“员工所提供的有效证件、证明等资料与实际不一致”的规定，而应扣减20分。对于前两次扣分，吴荷辉均签名确认扣分考核决定。但对于后两次扣分，吴荷辉不予确认，认为公司对其处罚不合理。快速公交公司确认吴荷辉入职时已向公司提交其配偶的结扎证明复印件，但确认公司招录员工时对员工提交的相关计划生育证明需要核对原件。快速公交公司同时确认吴荷辉在就职期间根据公司的安排按时查环查孕，至2015年3月19日最后一次检查，吴荷辉未怀孕。快速公交公司确认吴荷辉自入职至离职期间，与其配偶的生育情况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规定。吴荷辉于仲裁时请求的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数额计算为十一个月，每个月按4800计算，共计52800元。吴荷辉主张其实际主张的为违法解除赔偿金，因不清楚具体的法律规定，而错写成经济补偿金，但实际数额是按违法解除赔偿金计算。吴荷辉一审时变更请求为赔偿金。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均确认吴荷辉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按4500元计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应举证证明对劳动者的处罚具有充分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条及《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育龄夫妻自主选择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措施。育龄夫妻有依法实现计划生育的义务，也有权自主选择避孕节育措施。而快速公交公司的《计划生育管理规定》及与吴荷辉签订的《计划生育合同》中并没有规定要求吴荷辉与其配偶必须采取结扎的节育措施。吴荷辉在入职时已按要求提交其配偶的结扎证明，且快速公交公司确认员工入职时需对其提交的计生证明核对原件。快速公交公司聘用吴荷辉则表明其提交的结扎证明经核对原件应为真实有效。且吴荷辉本人在职期间按时查环查孕，未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故快速公交公司要求吴荷辉再次提交其配偶的结扎证明及要求其配偶检查结扎没有充分依据，属于滥用用工自主权。快速公交公司据此认定吴荷辉属于提供的有效证件、证明等资料与实际不一致而对其作出扣减20分的处罚缺乏充分依据，对吴荷辉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快速公交公司应向某荷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吴荷辉仲裁请求的赔偿金数额的计算方式符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故本院采信其主张认定吴荷辉实际请求的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均同意吴荷辉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按4500元计算。吴荷辉自2010年1月16日入职，至2015年5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共工作5年4个月，则快速公交公司应向某荷辉支付赔偿金49500元（4500×5.5×2﹦49500元）。吴荷辉关于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2330、2531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快速公交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吴荷辉支付赔偿金49500元。三、驳回吴荷辉的其它诉讼请求。两案一审受理费共20元、二审受理费共20元，均由广州快速公交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年 亚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