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来德金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本住所仅限写字楼功能）。法定代表人：林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达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黄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苏廷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武华杰，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芝庆，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来德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德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黄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刀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9月15日，黄刀公司与来德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来德金公司向黄刀公司供应10吨铜线，黄刀公司支付货款，款到发货，违约方应向被违约方支付每吨不低于3000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黄刀公司向来德金公司支付了50万元货款，但是来德金公司却未依约定交付铜线。黄刀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黄刀公司与来德金公司的购销合同；二、来德金公司向黄刀公司返还货款50万元，并向黄刀公司支付3万元违约金，共计53万元；三、来德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黄刀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提供的证据材料有：购销合同（传真件）、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增值税发票。来德金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黄刀公司支付的货款不足50万元，来德金公司应返还的货款数额为492800.15元；黄刀公司所支付金额未足合同约定的501000元，合同约定是款到发货，黄刀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不足，故未发货，另外黄刀公司没有书面要求来德金公司退款；违约金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计算依据，黄刀公司未证明其实际损失，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意黄刀公司与来德金公司解除购销合同。来德金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增值税发票（当庭提供）。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刀公司与来德金公司之间存在铜线购销合同关系，由黄刀公司向来德金公司订购铜线。2014年9月15日，来德金公司与黄刀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黄刀公司向来德金公司订购品牌商标为“台一”、型号规格为2.6mm的铜线10吨（具体重量以到厂确认为准），单价为50100元／吨，金额为501000元，交（提）时间为9月25日，由供方送到需方厂址；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发货，定货当天需方以EFT加急方式支付全部货款到供方指定银行账户；交易完成后，供方应向需方提供等值17%增值税发票；双方完成盖章本合同方可生效，合同有效期至结算完毕；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向被违约方支付合同每吨铜不低于3000元违约金，同时违约方向被违约方赔偿损失。黄刀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前述《购销合同》签订后，黄刀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5日及10月23日向来德金公司两次转账支付2万元及48万元，用途为货款。黄刀公司主张，因为市场价格的变动，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合同价款取整数50万元计算，故第二次付款时实付48万元，但来德金公司收款后一直未依约定交付铜线，经黄刀公司多次电话催促，来德金公司均未发货也拒绝返还预付货款，来德金公司对此主张不予认可。黄刀公司遂于2015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黄刀公司另外提供一份显示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的《购销合同》及黄刀公司于2014年9月2日转账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2054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实双方已经完成的交易记录和交易方法，该《购销合同》除订购铜线的数量、单价、金额及交（提）货时间与前述《购销合同》约定不同外，其余条款内容均一致。此外，黄刀公司还提供了一张显示由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开具的价税总额为723433.35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显示货物为铜线、规格型号为2.6mm，数量分别为9.991吨和4吨，单价分别为44316.239316元和43888.888889元，税率为17%。来德金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反驳称：黄刀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及10月23日的两次转账付款不一定指向双方于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开具的面额为723433.35元的增值税发票可佐证，该两笔款项极有可能不是针对9月15日所签订《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实际上，来德金公司曾于2014年8月25日开具一张面额为510556.2元的增值税发票，为该月的结算，开具这份发票后黄刀公司已预付来德金公司的货款余额为50万元，而黄刀公司于2014年9月共向来德金公司支付了236233.5元，此时预付货款余额为736233.5元，到9月23日双方完成交易额为723433.35元，由来德金公司于该日开具面额为723433.35元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此后预付货款余额为12800.15元，到10月23日黄刀公司再预付48万元，至此黄刀公司在来德金公司处的预付货款余额为492800.15元；因该余额不足双方于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价款501000元，而合同约定是款到发货，故来德金公司一直未发货，也未向黄刀公司询问未足额预付款的原因或就此提出异议，黄刀公司亦未书面要求来德金公司退款；现来德金公司同意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所签订《购销合同》并返还预付货款余额492800.15元，但来德金公司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故不同意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来德金公司对此上述反驳主张，只提供了一张显示由其于2014年8月25日开具给黄刀公司的面额为510556.2元的增值税发票，拟证实开具该张发票时双方经结算确认已完成交易额为510556.2元，并主张还有送货单为证但未带来提交，增值税发票上明确了货物数量、单价及名称，足以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合同履行完毕后才开具发票。黄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先是在庭审中确认，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包含了部分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但主张来德金公司确实未交付该合同项下的货物，涉案之前的交易相应的货物与款项已经结清，后又主张涉及上述事项要庭后与当事人核实后在三个工作日书面回复法庭。庭审结束后，黄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情况说明》的形式明确：在2014年9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前，双方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8月29日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3日送货9.991吨（单价51850元，产品金额518033.35元）是在履行8月27日《购销合同》的送货义务，同日送货4吨（单价51350元、产品金额205400元）为履行8月29日《购销合同》的送货义务，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开具的价税总额为723433.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是该两份合同及对应送货；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后，黄刀公司未收到来德金公司的发货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黄刀公司明确，其诉请的违约金为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被违约方支付每吨铜不低于3000元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来德金公司则在庭审中主张，一是黄刀公司未预付足涉案合同的款项违约在先，故未发货不属于违约无需承担违约金；二是黄刀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外，双方在庭审中均确定同意解除涉案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上事实，有前述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原审庭审笔录、黄刀公司于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前签订有书面《购销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法规的调整和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来行使合同权利及全面履行义务。庭审中，双方均确定同意解除涉案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来德金公司应否返还黄刀公司的预付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二是来德金公司主张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无需承担违约金理由是否充分，黄刀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有无充足的理据，计算标准是否过高而需要调整。针对焦点一。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款到发货，订货当天黄刀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黄刀公司与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后，当天只预付了2万元货款，此后直到同年10月23日才预付48万元货款，但与约定的合同价款相比仍少预付1000元。黄刀公司虽然主张，因为市场价格的变动，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合同价款取整数50万元计算，故第二次付款时实付48万元，但是黄刀公司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来德金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由此可见，黄刀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订货当天需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至今还差其中的1000元。来德金公司虽承认发现预付款项还差1000元后，未向黄刀公司提出书面的异议或询问原因，但黄刀公司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向来德金公司说明情况或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因此，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的举证情况，依法不能认定来德金公司存在违约情形。现双方均在庭审中确定同意解除涉案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只能认定为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购销合同》，解除时间应推定为双方明确作出该意思表示的2015年10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黄刀公司有权要求来德金公司返还已预付且来德金公司未实际送货的相应货款。至于应返还的货款数额问题。黄刀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涉案《购销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合计数额是50万元，故要求来德金公司返还该50万元。而来德金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8月25日开具一张面额为510556.2元的增值税发票后黄刀公司已预付来德金公司的货款余额为50万元，而黄刀公司于2014年9月共向来德金公司支付了236233.5元，此时预付货款余额为736233.5元，到9月23日双方完成交易额为723433.35元，由来德金公司于该日开具面额为723433.35元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此后预付货款余额为12800.15元，到10月23日黄刀公司再预付48万元，至此黄刀公司在来德金公司处的预付货款余额为492800.15元，故只同意返还492800.15元。来德金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只有两份增值税发票佐证。虽然《购销合同》约定，交易完成后来德金公司向黄刀公司提供等值17%的增值税发票，但增值税发票只是用于申报抵扣税款的凭证，并非送货凭证，来德金公司并未提供任何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付2014年9月15日的《购销合同》项下的部分货物；况且双方除了2014年9月15日的《购销合同》以外，之前还签订有类似的购销合同，双方的交易在这份合同之前就一直在持续并陆续在履行，黄刀公司对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开具面额为723433.35元的增值税发票所指向的合同在庭审后也予以合理说明。因此，来德金公司对其关于应返还多预付货款数额的反驳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来德金公司应返还黄刀公司因合同解除而先预付的货款数额为50万元，对黄刀公司要求来德金公司返还货款50万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已认定涉案《购销合同》的解除是在黄刀公司起诉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结果，并非因来德金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而导致，故黄刀公司要求来德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每吨铜不低于3000元违约金”的标准来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刀公司与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号为LDJ／HD2014-09-15）已于2015年10月21日解除；二、来德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刀公司返还已预付的货款50万元；三、驳回黄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100元，由黄刀公司负担515元，由来德金公司负担8585元；本案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来德金公司负担。上诉人来德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来德金公司向黄刀公司返还预付款5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于双方之间是一直存在经济往来，且未进行对账，原审法院未查明实际返还预付货款的实际数额，经来德金公司核对，来德金公司返还货款金额应当是492800.15元，并非5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双方的交易自2014年4月开始，经来德金公司核对，2014年9月，黄刀公司共向来德金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三笔，分别为：9月2日划付205400元、9月4日划付10833.5元、9月15日划付20000元，共计236233.5元。累计8月剩余货款50万元，黄刀公司在来德金公司处的剩余货款共计736233.5元，来德金公司在9月共向黄刀公司交货723433.35元，并开具相应发票，至此，黄刀公司在来德金公司处的货款余额为12800.15元。2014年10月23日，黄刀公司向来德金公司划付货款480000元，累计9月剩余货款为480000元＋12800.15元=492800.15元。综上，来德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来德金公司应向黄刀公司返还货款492800.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刀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黄刀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来德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原审判决查明部分，一审已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查明，对于来德金公司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已作出认定，故黄刀公司认为来德金公司是为了拖延诉讼，故意歪曲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来德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来德金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主张虽然案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但其与黄刀公司一直存在购销铜线的交易，黄刀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向来德金公司转账支付的2万元，并非直接对应案涉《购销合同》的交易，而是对应双方在2014年8月27日、8月29日的交易，原因是来德金公司在2014年8月27日、8月29日的交易中多付了铜线给黄刀公司，黄刀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向来德金公司支付多付铜线的货款；来德金公司还主张黄刀公司在2014年9月15日向其支付2万元后，黄刀公司在来德金公司的预付款余额为12800.15元，再加上黄刀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转账支付的480000元，来德金公司共欠黄刀公司492800.15元。黄刀公司对来德金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予以否认，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款到发货，不存在来德金公司多发货的情况，亦不存在黄刀公司补交钱的情况，且黄刀公司在一审时已对双方于2014年8月27日、8月29日的两份《购销合同》予以了详细说明，原审判决已针对来德金的上诉主张进行过详细阐述，来德金公司的说法旨在拖延诉讼。以上另查事实，有法庭调查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来德金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来德金公司应向黄刀公司返还的货款数额问题。结合本案案情，来德金公司与黄刀公司之间除了本案交易外，之前还存在其他交易。黄刀公司在一审时已明确说明来德金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开具面额为723433.35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是双方于2014年8月27日、8月29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及送货，可见双方已完成2014年8月27日、8月29日的交易。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来德金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刀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支付的2万元货款指向2014年9月15日《购销合同》以前的交易，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交付2014年9月15日《购销合同》项下的部分货物，来德金公司所主张的关于双方往来结算的预收账款明细亦未能提供具体的购销合同以支持其主张，且黄刀公司对来德金公司的说法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来德金公司应返还黄刀公司预付货款5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来德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来德金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潮辉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