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2民再33号监督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杨某，住平罗县。申诉人（一审被告）：蒋某，汉族，个体，住平罗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孙某，男，住石嘴山市。原审被告：刘某，住平罗县。原审被告：李某，住平罗县。申诉人杨某、蒋某因与被申诉人孙某、原审被告刘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经石嘴山市纪委监委交办，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民（行）监【2019】64020000049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宁02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10月9日恢复诉讼。申诉人杨某、蒋某，被申诉人孙某及原审被告刘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1.孙某出示的借条、转款凭证以及诉状中的陈述证实的借款本金的数额、支付方式相互矛盾，其主张的“现金支付”无其他证据证实；2.孙某出示的借款合同书第2页下方关于担保约定的内容后有手写字体未加盖手印，与本案其他书证中书写内容均加盖手印明显不同；3.孙某出示的借款对账单中显示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前后时间间隔较长，间隔1年，对此变更，刘某进行了重新确认，李某未予确认。综上，本案虽杨某、蒋某、刘某、李某在一审时未到庭进行抗辩，但本院在审理案件中仍然负有严格审核孙某出示的证据，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法定义务，本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未积极履行调查核实义务，查清涉嫌虚假诉讼的基本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杨某、蒋某申诉称，杨某已经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共计115.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本金中现金16.5万元并未实际交付，而是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93.5万元，而不是110万元，其已经全部将借款本金还清。故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用由孙某承担。孙某辩称，本案借款属实，有收条、借款对账单等证据证实，其与杨某有其他业务往来，杨某的还款不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刘某称，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李某称，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孙某向本院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某、蒋某偿还孙某借款本金110万元；2.判令杨某、蒋某支付利息570240元，此后利随本清；3.判令刘某、李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蒋某、刘某、李某承担。本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孙某与杨某，蒋某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杨某、蒋某向孙某借款110万元用于购煤；借款期限从2010年11月4日至2011年2月1日，还款日期为2011年2月1日，不能按期足额偿还清借款，每天支付2000元违约金。出借人孙某、借款人杨某、蒋某、担保人李某、刘某分别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捺印。2010年11月4日借款人杨某、蒋某书写借条“今借到孙某现金110万元整，还款日期2011年2月1日”。2010年11月5日孙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行向杨某汇款935000元，其余现金支付。2010年11月4日出借人孙某与借款人杨某、蒋某、保证人李某、刘某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书》，担保人愿意为杨某、蒋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110万元及相应的费用和违约金；保证人在全部借款还清前均承担保证责任。各方均在《借款保证合同书》上签字、捺印。2012年11月9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2年10月25日，借款人杨某共欠出借人孙某人民币110万元，此笔借款担保人李某，刘某计划于2012年11月20日前还清。借款人杨某、出借人孙某、担保人刘某分别在借款对账单上签字、捺印。2013年4月27日李某书写承诺书，愿意承担杨某、蒋某欠孙某110万元及相应利息债务的担保责任。借款一直未还，孙某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孙某向杨某、蒋某出借人民币110万元，孙某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杨某、蒋某未按约履行还款责任，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李某、刘某为杨某、蒋某提供借款担保，亦应对偿还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与借款保证合同还款日期为2011年2月1日，虽然借款合同与借款保证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违约金，孙某要求支付利息，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参照逾期利息支付利息。按照孙某起诉的利率及支付利率的期限，杨某、蒋某应支付孙某利息（110万×5.76%÷12个月×27个月×1.5）=213840元，保证人亦应对该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杨某、蒋某、李某、刘某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某、蒋某偿还孙某借款110万元，利息213840元，合计13138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某、刘某对杨某、蒋某借款110万元，利息213840元，合计13138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某、刘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某、蒋某追偿；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分局调取了《杨某付款统计表》一份，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杨某付款统计表》能证实杨某通过孙某指定人员（孙磊、赵洪宇、李伟、杨金凤、郭宝城）账户向孙某还款115.5万元，该事实均有相应银行流水相印证，且该证据盖有公安机关印章，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合同书》约定杨某、蒋某由于购煤资金暂时紧缺向孙某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11月4日至2011年2月1日，如杨某、蒋某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每天支付给孙某2000元违约金。孙某实际向杨某、蒋某出借金额93.5万元，16.5万元为砍头息。2013年1月9日前杨某通过孙某指定账户向孙某还款115.5万元。孙某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杨金凤系孙磊、孙某设立的小额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某、孙磊、赵洪宇系亲属关系。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某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约定杨某、蒋某借款110万元，孙某提前扣除利息16.5万元，即“砍头息”，孙某实际出借93.5万元，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如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清借款，须每天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以上约定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及高额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的情形。孙某出借资金，通过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且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孙某出借资金的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同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杨某、蒋某收到的93.5万元借款应返还孙某，杨某、蒋某借款后在2013年1月9日前通过孙某指定账户还款115.5万元，《杨某付款统计表》已经对该事实予以证实，故杨某、蒋某已将本案全部款项返还给孙某。因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刘某、李某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申诉人杨某、蒋某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石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诉人孙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申诉人孙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凭本判决书到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按放弃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尤俊涛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媛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七条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