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5民初3155号 原告：汤晓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葭，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何山路176号203室。 法定代表人：王培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彪，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夏，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凯驰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西环路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培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彪，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夏，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晓文与被告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智慧公司）、苏州市凯驰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查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汤晓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苏葭（参加2020年1月15日庭审），被告大智慧公司、凯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晓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大智慧公司10%的股权；2、二被告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被告凯驰公司享有的10%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大智慧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5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2017年10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等签订《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原告投资50万元，占有10%股权。2018年3月27日，大智慧公司的股东由王培良、杨伟年、陈曙、刘继民、陈长田变更为被告凯驰公司，凯驰公司名义上占有100%股权。原告系大智慧公司10%股权的隐名股东，被告凯驰公司系名义股东。2019年4月，被告大智慧公司盈余分配50万元给原告，却在附言载明退股。为此，对于原告的股东资格产生矛盾，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大智慧公司、凯驰公司共同辩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王培良，案涉合作协议中所涉及的投资人基本都是王培良的员工，为了共同发展，王培良牵头，将协议所涉员工拢在一起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工商未做变更。该协议未经大智慧公司盖章确认。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出现了网约车司机杀人的恶性事件，导致全国范围内的网约车公司营运状态全部要冻结。大智慧公司目前为止营业状态不佳，这是造成所有投资人想解散投资的原因。最早提出退出投资的是协议中的缪中成，其在2018年6月就申请退出了，第二个是沈晓燕，在2018年9月提出要部分退出，2018年11月周慧林也提出要全部退出。王培良基于现实情况，都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然后将相应的投资款项退给了他们。2018年春节，鉴于现实情况，王培良提议合作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大家都解散吧，大家都同意了。然后王培良在2019年3月28日将沈晓燕剩余的25万股本金退回，2019年4月2日将王春红的投资款5万全部退回了。原告的50万分4月2日30万、4月4日20万，共50万也全部退回。退回款项的同时，缪中成、周慧林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沈晓燕、王春红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宋佳佳、汤雄斌的股份是代王培良持有，也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唯独原告在收到退回的股本金后未签股权转让协议，所有退还的投资款项皆有王培良个人支付。现原告诉称要确认大智慧公司的股东资格，被告认为既然其收了退股本金，现其又要起诉获得股东资格，这并不合理。如果其坚持要获得股东资格，那请将股本金退回公司。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身份证、营业执照、工商信息查询、原告身份信息、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交通银行客户回单、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收款明细、函及EMS邮寄凭证、EMS投递查询单、微信聊天截屏、收款记录截屏、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大智慧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二被告提交的代持股协议二份，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二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七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二被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六份，综合上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二被告提交的2017年度分红支付明细，本院认为，该支付明细系二被告单方制作，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大智慧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登记设立。 2017年6月22日，大智慧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从200万元增至500万元，此次增资额为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由股东王培良增资150万元，由股东杨伟年增资37.5万元，由股东陈曙增资37.5万元，由股东刘继民增资37.5万元，由股东陈长田增资37.5万元，出资时间为2036年11月14日；增资后股东王培良增资3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股东杨伟年增资3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股东陈曙增资3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股东刘继民增资3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股东陈长田增资3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 2017年6月23日，大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谢陈磊变更为王培良，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股东由谢陈磊一人变更为王培良、杨伟年、陈曙、刘继明、陈长田五人。其中王培良的认缴出资额为350万元，杨伟年为37.5万元，陈曙为37.5万元，刘继明为37.5万元，陈长田为37.5万元。 2017年9月25日，案外人汤进峰向大智慧公司转账50万元。 2017年10月1日，王培良、凯驰公司、汤晓文、汤雄斌、沈晓燕、周慧林、缪中成、宋佳佳、王春红签订《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经以上投资股东友好协商，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在公平、诚实、信任、平等合作、互惠互利、风险共担的原则基础上，共同投资入股经营大智慧公司。协议约定：出资额共计500万元。公司经营期间各投资股东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出资款用于公司经营的一切开支，如需续交投资款则由各投资股东按相应的比例追加出资额。公司存续期间，各股东的出资和所有以公司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公司股东的共有财产，各投资股东应相互诚信，和公司及客户签署的各项协议及收支，各投资股东都不可隐瞒，一旦发现立即终止合作关系，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方式为风险和利润共同承担。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公司创收盈余，此为公司分配的重点，将以各股东占有的出资额比例为依据，按比例进行分配。公司的负责人由王培良担任，为公司事务执行人，对公司经营项目的重大事项享有最终决定权，对其他股东和公司员工的工作情况进行监督，并及时调整其职务和负责事项。股东转让其出资的，须经其他股东同意，转让时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如转让给第三方的，第三方按股东对待。股东如退出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股东并经股东一致同意后，该股东方可以退出公司经营。其中王培良投资金额为150万元，占30%；凯驰公司投资金额为140万元，占28%；汤晓文投资金额为50万元，占10%；汤雄斌投资50万元，占10%；沈晓燕投资金额为45万元，占9%；周慧林投资金额为20万元，占4%；缪中成投资金额为20万元，占4%；宋佳佳投资金额为20万元，占4%；王春红投资金额为5万元，占1%。 同日，大智慧公司向原告出具《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证明书》一份，载明：公司名称为大智慧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整，实收资本500万元整，股本总数100股（按实收资本伍万元壹股计算），股东姓名为汤晓文，支付方式以货币方式出资伍拾万元整，持股数额为10股。 二被告提供的王培良与汤雄斌签订的代持股份协议载明：王培良为实际出资人、股东、甲方，汤雄斌为名义出资人、代持人、乙方，乙方受甲方委托以自己的名义投资入股大智慧公司，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和红利并行使股东的一切权利（所涉及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时均根据甲方的决定，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股东的相关事宜）。乙方所持的大智慧公司的10股（人民币：伍拾万元）股份的实际拥有人为甲方，相应取得的股息、红利（包含本金）为甲方所有，所产生的一切投资风险均由甲方承担。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二被告提供的王培良与宋佳佳签订的代持股份协议与前述代持股份协议基本一致，其中不同之处仅为乙方所持的大智慧公司股份为4股（人民币：贰拾万元）。 2018年2月7日，凯驰公司分别向原告转账50000元、5000元，合计55000元，均注明为“代发工资”。 2018年3月26日，大智慧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王培良在公司的70%股权（计350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350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凯驰公司；决定将杨伟年在公司中的7.5%股权（计37.5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37.5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凯驰公司；决定将陈曙在公司中的7.5%股权（计37.5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37.5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凯驰公司；决定将刘继民在公司中的7.5%股权（计37.5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37.5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凯驰公司；决定将陈长田在公司中的7.5%股权（计37.5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37.5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凯驰公司。 同日，王培良、杨伟年、陈曙、刘继民、陈长田分别与凯驰公司签订大智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各人持有的大智慧公司的股权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凯驰公司。 同日，大智慧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其中一项为同意股东出资时间变更为2018年10月28日。 2018年3月27日，大智慧公司的股东由王培良、杨伟年、陈曙、刘继明、陈长田变更为凯驰公司。 2018年6月12日，王培良向缪中成转账20万元。 2018年9月30日，王培良向沈晓燕转账20万元。 2018年11月6日，王培良向周慧林转账20万元。 二被告提供的缪中成与凯驰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缪中成为转让方、甲方，凯驰公司为受让方、乙方，甲方共持有4股大智慧公司的股份，占公司总股本比例4%，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有的4股转让给乙方，占公司总股本的4%，乙方愿意购买甲方的出让股份。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出让的股份价格按每股5万进行转让。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 二被告提供的周慧林与凯驰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缪中成为转让方、甲方，凯驰公司为受让方、乙方，甲方共持有4股大智慧公司的股份，占公司总股本比例4%，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有的4股转让给乙方，占公司总股本的4%，乙方愿意购买甲方的出让股份。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出让的股份价格按每股5万进行转让。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 2019年3月28日，王培良向沈晓燕转账25万元。 二被告提供的宋佳佳与凯驰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缪中成为转让方、甲方，凯驰公司为受让方、乙方，甲方共持有4股大智慧公司的股份，占公司总股本比例4%，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有的4股转让给乙方，占公司总股本的4%，乙方愿意购买甲方的出让股份。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出让的股份价格按每股5万进行转让。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 二被告提供的汤雄斌与凯驰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缪中成为转让方、甲方，凯驰公司为受让方、乙方，甲方共持有10股大智慧公司的股份，占公司总股本比例10%，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有的10股转让给乙方，占公司总股本的10%，乙方愿意购买甲方的出让股份。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出让的股份价格按每股5万进行转让。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 2019年4月2日，王培良向王春红转账5万元。 大智慧公司及凯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培良分别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4日向原告转账30万元、20万元，合计50万元，业务摘要均为“退股”。 二被告提供的沈晓燕与凯驰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缪中成为转让方、甲方，凯驰公司为受让方、乙方，甲方共持有9股大智慧公司的股份，占公司总股本比例9%，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有的9股转让给乙方，占公司总股本的9%，乙方愿意购买甲方的出让股份。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出让的股份价格按每股5万进行转让。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4日。 二被告提供的王春红与凯驰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缪中成为转让方、甲方，凯驰公司为受让方、乙方，甲方共持有1股大智慧公司的股份，占公司总股本比例1%，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有的1股转让给乙方，占公司总股本的1%，乙方愿意购买甲方的出让股份。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出让的股份价格按每股5万进行转让。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4日。 2019年4月25日，原告向王培良发送微信信息，内容为：王总，这个月28号我们大智慧3个股东开个股东会议，公开下具体的2017年到现在的具体项目明细，你所说的项目我们三个股东不认可，麻烦你提供账本，单据，流水，让我们查看下，我们要拿到我们应该所得，谢谢。王培良并未回复。 2019年5月9日，原告通过微信向王培良发送函一份，载明：我与你及其他人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我与你及其他人共同投资入股经营大智慧公司，其中我占股10%，你为公司事务执行人。公司成立至今，业务开展的红红火火、公司业绩也节节攀升，但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向我等股东报告账目、财务情况、业绩等。2019年3月28日，在我强烈要求下，你作为公司事务执行人，代表公司承诺将我应得的历年盈余分配中的一部分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支付给我，其后你通过你名下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将上述伍拾万元汇入我名下工商银行银行卡中。近日，我无意中发现，当日你汇款上述伍拾万元时，在汇款备注中注明了“退股”字样，不知你是何意？为正视听，我郑重告知你：我系大智慧公司的股东，我没有所谓“退股”的意思表示，我将继续持有大智慧公司相应股权！特此告知！同日，原告以EMS方式将上述函邮寄给王培良，该函次日被他人签收。 另查明，案外人陈曙、金匀与王培良、应旻、杨伟年、陈长田、凯驰公司合伙纠纷一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该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0508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现该案因上诉尚未生效。 庭审中，原告及二被告均确认原告是大智慧公司的员工。 本院认为，根据《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具有向大智慧公司出资并成为其股东的意思表示，且其也实际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大智慧公司出资50万元，大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培良以及大智慧公司最终的唯一股东凯驰公司作为该协议书的一方，其对此也是明知的，并且大智慧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证明书》，明确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原告出资50万元，此即为大智慧公司确认了原告的股东身份。凯驰公司作为大智慧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与《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中除原告以外的出资人均签订了关于大智慧公司的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也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培良将相应的股权出资款退还协议各方，其虽然也向原告退还了50万元，并注明为退股，但其并无法提供其与原告就原告退出大智慧公司股权事宜达成一致的证据，原告也不认可其进行了退股，故据此也能认定原告仍享有大智慧公司的股权，即其应为大智慧公司的股东。另，二被告在答辩时也称如果原告坚持要获得股东资格，那请将股本金退回公司，此也能印证二被告实际认可原告是具有股东资格的。综上，原告主张要求确认其享有大智慧公司10%的股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应当将二被告所称的退股的50万元予以返还。鉴于大智慧公司现仅有唯一股东即凯驰公司，故二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将凯驰公司持有的大智慧公司名下10%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汤晓文享有被告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10%的股权。 二、被告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苏州市凯驰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汤晓文办理将被告苏州市凯驰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持有的被告苏州大智慧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10%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的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76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志华 人民陪审员  朱维贤 人民陪审员  郁巧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彬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 （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