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5218号原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142128480D，住所地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国泰北路**。法定代表人：陈仁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强，该公司经理。被告：中城建二十二工程局常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MA1TER291R，，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恒生科技园******楼法定代表人：靳泽文，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26814383144，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地德里小区****/div>法定代表人：唐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琴，该公司员工。被告：李忠，男，1980年11月30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一，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公司）与被告中城建二十二工程局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季志强，被告中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靳泽文，中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琴，被告李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港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备案保证金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中城建公司、中跃公司将常州市天宁区青竹苑B地块工程范围内的土建、水电、消防、防水及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暂定十万平方米，分包给原告施工，总造价2亿元左右。原告向中城建公司、中跃公司缴纳协议备案金50万元，如在2018年5月前不能开工，将无条件退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成立后，原告向中城建公司、中跃公司缴纳了备案金50万元，但该工程至今未开工，原告遂要求退还备案金，被告一直未能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审理中，经过第一次庭审，原告因中跃公司经办人李忠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中城建公司对起诉书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中城建公司认可确实收取了原告的50万元的备案金，现联合体协议已经解除，同意近期内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被告中跃公司辩称，原告提出的50万元备案金，我司没有收到，备案金的归还和利息损失我方不应承担。对于原告提出的与中城建公司、中跃公司签订的协议，并非中跃公司参与并签章，中跃公司并不知情。被告中跃公司与李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李忠伪造了中跃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注册成立了中跃常州分公司，并签署了上述协议，中跃公司已经向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青龙派出所和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报案。被告李忠辩称，案涉框架协议系原告与被告中跃公司签订，我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保证金我方分文未收，我方不是返还的主体。案涉两份合同中的印章一直由被告中跃公司的合作人（项目运作人）骆应友持有使用，本次争议的印章也是由骆应友加盖，我方是经骆应友的介绍认识被告中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跃，唐跃对案涉项目运作完全知悉，争议印章被告中跃公司也曾使用，被告中跃公司事后控告我方伪造印章，有悖诚信和道义。合同并无约定利息，原告诉请中利息损失有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均予以记录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相应事实，本院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0日，李忠与中城建公司签订《联合体备案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中城建公司，乙方为中跃公司，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扩大在土建、机电、钢结构、路桥等领域合作，协议生效后，乙方向甲方缴纳备案费200万元，打入指定账户（开户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公司常州天宁支行，账号13×××20），甲方保证乙方和中城建二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投资的常州天宁经济开发区棚改项目（总投资40亿）中20个亿工程的优先施工权（青竹苑Ｂ地块及青龙苑6期），乙方按约进场施工后，200万元备案费在承接中建二十二局工程项目中进行费用抵扣。该协议书还对其他内容做了约定。该协议书乙方加盖了“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和“吴仁荣印”印章，李忠作为乙方签约代表签字确认。2018年1月19日，李忠与原告签定了中城建公司、中跃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的《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常州市天宁青竹苑Ｂ地块的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约定甲方根据联合体协议，将天宁区青竹苑Ｂ地块工程范围内的土建、水电、消防、防水及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暂定十万平方米，分包给乙方施工，总造价2亿元左右。乙方根据要求向甲方缴纳协议备案金50万元（中城建公司：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公司常州天宁支行，账号13×××20），进场后三天内补齐200万元，如在2018年5月前不能开工，甲方无条件退还。该协议甲方加盖了“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2018年1月19日，原告公司经理季志强代原告向中城建公司转账50万元，附言青竹苑保证金。中城建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的50万元合作协议备用金。现《工程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建设项目未能开工，《联合体备案协议书》已经解除，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归还50万元备用金，因被告一直未能归还，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审理中，被告中跃公司以李忠伪造其公司印章为由，向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青龙派出所报案，该所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并于2020年7月2日调取了本案相关诉讼材料，至今未有处理结果。2020年8月12日，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常公物鉴（文检）字【2020】62号鉴定书，鉴定检材为本案《工程合作框架协议》原件中的“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鉴定样本为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的《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劳务合同》原件中“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日期为“2020.4.2”的样本印文材料原件中用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内容为“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3枚。鉴定要求为检材上的“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鉴定依据为《法庭科学印章印文鉴定意见规范》(GA/T1311-2016)和《法庭科学印章印文检验技术规程》（GA/T1449-2017）。鉴定意见：检材上的“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1、2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联合体备案协议书》、《工程合作框架协议》、收据、银行汇款凭证、常公物鉴（文检）字【2020】62号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审理中，原告为证明中跃公司与李忠之间的关系，提供了《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子公司协议书）和中跃建设工程（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常州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表各一份。子公司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中跃公司，乙方为李忠。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继续聘任乙方为甲方在常州市设立子公司的法人（总负责人），并授权乙方组建中跃建设集团（常州）公司，乙方负责的子公司在国内区域管辖范围内经营活动，乙方采取内部承包经营方式，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乙方组建的常州子公司代表甲方在国内建筑市场的施工和经营，子公司准备参与项目投标或议标，乙方应通过传真或书面方式向甲方汇报，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再进行投标或议标，子公司对外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必须经甲方法定代表人或甲方总经理签字并上报总公司备案。甲方派人负责监管子公司财务印章，财务资金使用实行一支笔审批，乙方不得私刻总公司印章，子公司如需投标或合同文件等资料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加盖总公司印章的，乙方根据时间情况，由乙方派人到甲方总部加盖，或者邮寄到甲方加盖和甲方派人前往加盖。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万元，作为乙方履行本协议的保证费用，合同终止时退还。乙方向甲方上缴管理费按照工程合同总造价的千分之八，在一年管理费上缴超过300万元，超出部分按照千分之六上缴管理费，管理费保底60万元，如果未达到60万元按60万元结算。本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17年7月7日至2022年7月6日。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该协议书甲方加盖了“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并有“唐跃”字样签字。乙方由李忠签字。中跃常州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表载明，中跃常州公司股东为中跃公司，李忠任执行董事，骆应友任监事。被告中跃公司质证认为，双方未签订该协议书，上述证据甲方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均系伪造；中跃常州公司系非法注册，已经向工商部门投诉。被告李忠质证认为，子公司协议书是在北京唐跃办公室签订的，中跃常州公司系合法成立经工商审批注册。李忠代表中跃公司与原告签订涉案相关协议，相关责任应该由中跃公司负担。被告中跃公司为证明其与李忠不具有法律关系，提供了李忠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李忠是中跃建设工程（常州）有限公司法人，现本人郑重承诺，中跃建设工程（常州）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今2019年5月23日止，在此期间中跃建设工程（常州）有限公司因经营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均与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由中跃建设工程（常州）有限公司及法人代表李忠承担。该承诺书加盖了“中跃建设工程（常州）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原告质证认为，该承诺书系中跃公司与中跃常州公司之间内部问题与原告无关。被告李忠质证认为，该承诺书内容明确了两个公司之间独立的内部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承认本案中跃公司的对外债务由中跃常州公司和李忠承担。被告李忠为证明涉案合同应由中跃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提供了以下证据：1.加盖“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唐跃”印章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函，证明上述证据用章与本案框架协议用章一致；2.中跃公司北京办事处唐跃办公司照片二张，在场人员包括唐跃、李忠、骆应友、靳泽文等，证明各方在商量并签订涉案项目合作事宜；3.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青龙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相关中跃常州公司注册成立材料，证明中跃公司控告李忠伪造其印章但未提供有效证据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中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上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样系伪造，施工方曾起诉过中跃公司支付工程款，后中跃公司报警，施工方撤诉；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中跃公司参与涉案工程项目，中跃常州公司并没有缴纳保证金50万元，也没有签署任何协议；证据3确实是中跃公司报案处理。本院审理中，为核实中跃常州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以及中跃公司申请撤销中跃常州公司设立登记的处理情况，前往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调取了相关材料。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载明，中跃常州公司开业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住所地，住所地为常州市武进区表人为李忠，股东为中跃公司。中跃常州公司行政审批手续齐全。2020年5月18日，中跃公司向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依法撤销2018年1月18日虚假注册的“中跃建设工程（常州）有限公司”。中跃公司认为中跃常州公司私刻中跃公司印章注册成立了中跃公司为股东的中跃常州公司。2020年9月30日，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向中跃公司出具答复书一份，载明中跃常州公司提交的申请注册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根据调查，中跃常州公司李忠、骆应友在调查中表示中跃公司对设立常州分公司知情，不存在私刻公章问题，向中跃公司发送询问通知书要求配合调查均未有结果，故不能确定中跃常州公司存在虚假注册登记情形，不予撤销登记；调查过程中，中跃常州公司仍在从事经营活动。中跃公司与中跃常州分公司、李忠、骆应友之间存在争议或纠纷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关于双方争议的印章真伪，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代理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联合体备案协议书》和《工程合作框架协议》分别加盖了“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并有李忠签字。根据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仅认定上述协议中跃公司印章与比对件印章存在不一致，由于无法确认中跃公司印章的唯一性，故上述鉴定意见并不能认定上述协议中印章的真伪。综上，本院认为，上述协议效力的认定关键在于经办人李忠是否具有中跃公司的代表权或代理权，或相对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不在于印章的真伪鉴定。关于李忠是否具有中跃公司的代表权或代理权，中跃公司否认上述两协议的盖章真实性且不予追认，也不认可授权李忠代表中跃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原告和李忠提供子公司协议书证明李忠代表中跃公司签订上述两协议，但是中跃公司否认子公司协议书中中跃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由于公安部门的印章鉴定结果无法确定鉴定印章的真伪，故根据当事人各方的举证并不能直接认定出中跃公司有无授权李忠签订了《联合体备案协议书》和《工程合作框架协议》。关于李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本院从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的调查取证，该局认定了中跃常州公司注册登记的合法性，中跃常州公司的注册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注册登记信息显示中跃公司为中跃常州公司的唯一股东，李忠为中跃常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项目协议包括工商部门认定合法成立的中跃常州公司注册材料中均加盖有中跃公司印章，上述印章效力至今未有相关部门作出否认；上述信息的公示效力足以使原告在签署涉案相关协议时相信李忠具有中跃公司的授权对外以中跃公司名义签订协议。故李忠与原告、中城建公司签订的《联合体备案协议书》和《工程合作框架协议》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跃公司应当承担上述协议项下的法律责任。对于中跃公司主张与李忠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以及伪造中跃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章的问题，系中跃公司与李忠以及中跃常州分公司之间的争议，不影响其按照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应对原告承担的法律责任，故本案不予理涉；中跃公司是否实际占有使用该50万元备用金也不影响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告诉请归还50万元备案金，因涉案项目并未开工，原告已经支付的50万元备案金应该在2018年5月不能开工时予以归还。由于涉案项目未能开工，被告中跃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归还原告50万元备案金。被告中城建公司虽然未在《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上盖章签字，但其签订了《联合体备案协议书》，并认可收取了原告的50万元的备案金，也同意返还给原告，故中城建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被告中跃公司、中城建公司至今未能归还上述50万元备案金，应承担自2018年6月1日起算的利息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城建二十二工程局常州有限公司、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070元，由中城建二十二工程局常州有限公司、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杨 峰人民陪审员  马小燕人民陪审员  李驰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阮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