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4507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7号致真大厦D座4层403室。法定代表人：伊贵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章，男，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银，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58号。法定代表人：周志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男，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男，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与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出版社）、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被告环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章、刘海银，被告石化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被告京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销毁库存，消除影响；2.三被告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28500元(包含经济损失126500元和律师费2000元，经济损失以每千字500元计算，被控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相同相似字数为253千字)；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建筑出版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三被告销毁库存。事实与理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为建筑出版公司合法出版（以下简称建筑版《公》书），建筑出版公司对该书享有专有出版权。2019年初，建筑出版公司发现环球公司编写、石化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名师讲义及同步强化训练》－《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以下简称石化版《公》书）图书中大量抄袭了建筑版《公》书的内容。京东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网站销售了石化版《公》书。建筑出版公司认为，三被告侵害了其对建筑版《公》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环球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原告的专有出版权来源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与原告的《合作出版协议书》，而根据法律规定，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不得编写《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因此，原告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签订的《合作出版协议书》无效，原告对涉案图书不享有专有出版权。首先，建筑版《公》书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审定通过的《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大纲》的编写人员均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住建部《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参与有关建造师工作的专家和人员的名义编写、出版、发行各种考试用书和复习资料。”第十三条规定：“凡参与考试工作的人员，不得参加考试和与考试有关的培训工作。”建筑版《公》书编写委员会人员的行为还违反了行政法第54条、公务员法第59条第16项，出版管理条例25条第10项的规定。“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既参与考试大纲的编写，又进行建筑版《公》书的编写，违反了以上规定内容，编写委员会不得编写《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的行为是违法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与建筑出版公司的合作出版协议是无效的，建筑出版公司对涉案图书不享有专有出版权。环球公司已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的违法行为向有关部门进行检举和举报。其次，建筑版《公》书不是具有独创性的作品，该书是“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而不是“编著”；且其编写的内容的确定不是由其意志所决定的，而是根据考试大纲确定，体现的是国家意志，属于国家及政府主导下的编制行为，因此，该书整书应属于公有领域素材，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再次，原告提起民事诉讼的目的主要是达到市场垄断，消灭除建筑版《公》书以外一切建造师考试书籍，即以合法手段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石化版《公》书属于教学辅导培训书，与原告对建筑版《公》书大纲配套考试指导书的定位不同，满足市场主体不同需求，两书属于不同种类图书。原告提起民事诉讼的目的与国家提高国民教育素质及专业水平、提升国民素质教育培训事业等系列政策、方针、指导思想相违背。违反著作权法法律规定及立法宗旨。二、即使法院认定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但石化版《公》书与建筑版《公》书相同或相似的内容并不构成侵权。1.石化版《公》书已经全部下架销售，不存在停止侵权的问题，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因涉案图书中存在大量图表等内容，原告提供的比对材料中全部按照每行41字计算侵权字数是不准确的，而被告提交的比对材料是逐条将原告比对出的重复内容复制在excel中，手动统计出的字数（汉字+标点，标明页码、行数）。因此，被告的统计过程更为合理，计算数据更为准确，比对表应以被告的为准。3.石化版《公》书与建筑版《公》书相似或相同部分均有合理来源,或者来源于对其他著作的合理引用,或者属于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或属于公共知识，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4.原告没有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石化版《公》书在考试大纲一、二级目录以外的编排方式与建筑版《公》书完全相同或实质性相同。事实上，石化版《公》书在编排体例上除了结合考试大纲一二级目录，还通过历年教学实践经验的积累，独创性采用考点总结（知识结构图）、习题演练、图解具体考点的方式编排图书。这些都与建筑版《公》书具有显著区别。此外，若经法院查明该书编制属于国家及政府主导下的编制行为，则该书整书亦应属于公有领域素材，不应被某团体所垄断，更不应受到保护。5.原告未提出其受损和被告获利的证据，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即使法院最后认定被告构成侵权，原告未提出其受损和被告获利的证据，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本案应当在明确建筑版《公》书除公有领域素材及指导编排方式以外属于该书作者的创作部分后，依照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1号《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按照汇编作品每千字稿酬为10-20元计算。综上，环球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同意建筑出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石化出版社辩称：同环球公司的答辩意见。京东公司辩称：一、京东仅是销售平台，从事的是销售平台的网络服务，没有参与涉案的商品的销售，不是涉案商品的发行者。二、就本案的这些商品，目前已经处于下架状态，京东公司已经尽到了义务。三、认可环球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图书不构成侵权。京东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建筑版《公》书2017年4月12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甲方）签订了《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合作出版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建筑版《公》书等14册考试教材图书书稿，乙方负责图书的三审、三校，并在双方约定时间前完成图书的出版工作，图书的封面设计、版式设计由乙方负责，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甲方同时将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专有行使。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图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本合同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同名图书。协议书落款处有包括13位编委会主编和委员在内的成员签字。2017年4月12日，刘志强出具《出版授权书》（以下简称授权书），其中载明：本人为《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成员，为了与建工社共同做好《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以下简称本书）（共14册，包括《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铁路工程管理与实务》《民航机场工程管理与实务》《港口与航道工程管理与实务》《水利水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矿业工程管理与实务》《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通信与广电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法律法规选编》）的出版发行工作，授予建工社如下权利：1.本人授权建工社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本人授权建工社以自己的名义全权开展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图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3.本授权期限为5年。本授权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份版次的同名图书。上述涉案协议书、授权书经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公证，分别出具（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29号、（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691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至此，建筑版《公》书中载明的包括主编、委员的全部编写委员会成员均完成签字授权。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主张的权利为专有出版权，主张权利的建筑版《公》书为2018年5月版。2018年5月，建工社出版发行建筑版《公》书，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字数747千字，2018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价75元。该书载明编写委员会的主编为丁士昭，委员有王雪青、王清训、毛志兵等多人。二、石化版《公》书石化版《公》书署名环球网校建造师考试研究院组编，版权页中注明石化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各地新华书店经销，字数662千字，2019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78元。环球公司认可石化版《公》书由其编写，石化出版社对其出版发行石化版《公》书的事实未提出异议。2019年4月15日，名为“侯”的买家从京东平台购买了石化版《公》书，环球公司认可原告提交的石化版《公》书为其编写的石化版《公》书，石化出版社亦未提出异议。三、建筑版《公》书与石化版《公》书比对情况及本院认定意见在本案审理中，关于建筑版《公》书与石化版《公》书的一致性问题，建筑出版公司、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均未申请司法鉴定，各方对两本图书相同相似部分内容的范围未提出异议，但对于相同部分字数的统计方法不一致，双方均表示以各自提交的书面比对意见为准。为证明石化版《公》书抄袭建筑版《公》书内容，建筑出版公司通过在其图书中圈画涉嫌侵权内容，同时在石化版《公》书中标注对应建筑出版公司书中相应页面的方式进行了侵权比对并提交了侵权比对表。对此，环球公司称石化版《公》书目录是完全按照大纲进行编写的，其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比对表格，表格中将石化版《公》书与建筑版《公》书进行相应比对，注明相同相似部分页码，以及公共知识或行业标注来源，其经比对后认为，建筑出版公司指控环球公司侵权的内容中大部分对应有法律、行政法规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这些内容已经进入到公有领域中，属于公共知识，建筑版《公》书的框架是依据大纲进行编排，并将这些内容编入其中。而石化版《公》书在编排体例上除了结合考试大纲一二级目录，还通过历年教学实践经验的积累，独创性采用思维导图、考点精讲、实战演练等方式编排图书。大纲是公有领域的内容，对于建筑出版公司编者而言，可发挥独创的空间有限，石化版《公》书所编写的大纲及内容并非在侵权范围中。对此，建筑出版社认为，石化版《公》书对应的考试大纲仅有两级标题，无具体的展开内容，建筑版《公》书则对考试大纲所列的标题进行了大量的扩充、有具体的展开论述、举例等内容，这些内容和考试大纲内容相融合，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而石化版《公》书内容并不是抄袭复制的所谓考试大纲内容，而是抄袭复制了融合了考试大纲内容的建筑版《公》书内容，使用了与建筑版《公》书内容相同或基本相同的表达。因此，建筑出版社认为考试大纲内容应计算在相同字数范围内,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建筑版《公》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以及表达上具有独创性。石化版《公》书系采用表格形式对建筑版《公》书内容进行精编，石化版《公》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的表达上，均抄袭了建筑版《公》书。建筑出版公司根据相同字数=每行字数×每页行数×总页数的计算方法，一行里面有相同字数的就按照整行计算，满行41字，满页按41行算。达到了41行就是满页，有一行不是就不按照满页而按照实际相同行数计算。按此方法，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石化版《公》书与建筑版《公》书相同相似字数为253千字。被告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认为其未侵权，无相同相似部分，并主张即便按照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相同相似部分进行统计，也应该在统计相同字数时按照实际字数进行统计，并将考纲、法律法规、国家标准等公共知识字数扣除。关于图书相同相似字数认定问题，以及被告认为在计算相同字数时应当扣除的部分是否应当予以剔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论述。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建筑出版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每千字500元乘以相同字数进行计算。四、其他事实的认定2019年7月8日，建工社更名为建筑出版公司。环球公司提交的考试大纲显示，其中仅有多级标题，无具体的展开内容。建筑出版公司、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京东公司对石化版《公》书购买于京东公司平台博创教育图书专营店、京东公司所称销售链接已经断开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京东公司称博创教育图书专营店由南京博创教育文化有限公司经营，建筑出版公司明确表示不追加南京博创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放弃对南京博创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建筑出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建筑版《公》书、石化版《公》书、网页打印件、侵权比对表，环球公司提交的大纲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建筑版《公》书系各作者达成共同创作作品的合意而共同进行创作，内容涉及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等方面的相关知识，其中虽以大纲为基础，涉及诸多技术规范、特定概念以及法律规范等内容，但并非仅包含以上内容的简单汇集，而是将上述内容进行选择、编排，在大纲范围内进行多级标题的展开，形成系统化、全面性、具有较高独创性的表达，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本院对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关于建筑版《公》书不具备独创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建筑版《公》书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委会系临时创作组织，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另外，对于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建筑版《公》书由编委会成员共同完成，系合作作品。本案中，建筑版《公》书署名的编写委员会主编和委员均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建筑版《公》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建筑出版公司。环球公司、石化出版公司认为刘志强出具的授权书中载明是《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不能确认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是否使同一系列图书。对此，建筑出版公司称，该书写系笔误。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表明《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另有所指，且刘志强确系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编委会成员的情况下，建筑出版公司所称笔误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述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建筑出版公司就建筑版《公》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认为建筑版《公》书系违规编写，原告与编写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产生于作品创作完成之时，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所称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建筑版《公》书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可依约取得建筑版《公》书的专有出版权，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出版者，可以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出版同一作品，以与专有出版权相同的方式完整出版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或者出版该作品实质部分的，均构成对专有使用权的侵犯。本案中，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建筑版《公》书出版时间早于石化版《公》书，被告环球公司和被告石化出版社可以接触到建筑版《公》书。从内容上看，石化版《公》书是采用表格形式或者直接罗列的方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选择和精编。从环球公司提交的考试大纲来看，大纲上仅有多级标题，无具体的展开内容。建筑版《公》书对考试大纲所列的标题进行多级延伸，并对内容进行大量的扩充和具体展开论述，这些内容显然具有独创性，而石化版《公》书亦是按照考试大纲中列举的一、二级标题，采用章节结构，但在对应大纲三级标题下，无论是各级标题还是标题下对应的内容均与建筑出版社图书高度一致。故，从整体结构而言，二者实质性相似，从具体内容而言，既有完全一致的表达，亦有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表达，因此，石化版《公》书和建筑版《公》书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石化版《公》书与建筑版《公》书类型相同，作为同类图书出版者，被告石化出版社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著作权审查义务。因此，被告环球公司作为石化版《公》书的作者，被告石化出版社作为出版者，其行为未经建筑出版公司许可，且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的出版发行行为是否已经停止，无从查实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判决其停止出版发行仍属必要，故对原告建筑出版公司要求环球公司和石化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销毁库存图书并非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故对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关于销毁库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化版《公》书和建筑版《公》书相同字数问题，被告环球公司和石化出版社认为专有名词、考试大纲等内容，以及法律法规等公共知识部分字数应当扣除，本院认为，虽然建筑版《公》书中确有部分内容属于法律法规等公共知识，也存在一些描述性语句和专业概念，并以考试大纲为基础进行展开，但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构成原告图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故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不应予以剔除。对于两书的相同字数，《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中规定了图书总体字数的计算方法。根据该附件，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除环衬等空白面不计字数外，凡连续编排页码的正文、目录、辅文等，不论是否排字，均按一面满版计算字数。分栏排版的图书，各栏之间的空白也计算版面字数。建筑出版公司对建筑版《公》书和石化版《公》书相同字数的计算符合上述规定，环球公司和石化出版社主张的统计方法并非按照上述方法进行计算，其按照实际字数进行统计，统计结果偏低。故关于涉案图书相同字数的认定，建筑出版公司的统计结果更为合理，但石化版《公》书中存在大量的图表、公式等，如仍按行统计，必然存在统计的侵权字数高于实际使用的文字字数的问题，故本院对建筑出版社统计的字数予以合理酌减，以243千字计算，占石化版《公》书总字数的36.7%。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还认为，石化版《公》书具有独创性、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石化版《公》书本身是否具有独创性并不影响侵权行为的认定，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京东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京东公司系京东商城网站的所有者，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将京东商城上涉案店铺中石化版《公》书下架，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建筑出版公司要求京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建筑版《公》书独创程度较高、专业性较强、图书定价较高、石化版《公》书内容36.7%来自于建筑版《公》书等因素对赔偿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律师费，虽其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2019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名师讲义及同步强化训练》－《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二、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29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7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长 王 辉审判员 黄秋平审判员 刘洪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游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