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5993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新惠家私有限公司，注册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朱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沈海寅。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注册地安徽省铜陵市。法定代表人：沈海寅。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宋，男。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男。原告深圳市新惠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惠公司)诉被告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奇点上海分公司)、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了审理。诉讼中，两被告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诉与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新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告(反诉原告)奇点公司、奇点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宋、刘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20,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首付款的违约金128,000元，及以6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6日，原告与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向原告购置办公家具,合同价为640,000元。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和被告指示,将定制的办公家具送货至闵行区恒西路XXX号XXX楼,并全部安装到位,期间,原告按照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的要求更换了部分家具。至此,原告履行了制作、送货、安装家具的合同义务,并保证了货物的质量，然而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却没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11日向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额为320,000元),然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告知原告,让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无奈原告只得将发票退回,向税务局申领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于2018年9月26日、27日向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一直拖延推诿支付货款,直至2019年4月12日才向原告支付了首付款320,000元,而剩余320,000元尾款,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却以没有钱为由拒绝支付。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作为被告奇点公司的分公司,本身并无注册资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被告应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及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故原告特提起诉讼。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奇点公司共同辩称认为，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请，原告交付的家具质量不合格，故不同意支付尾款，且违约金过高。两被告认为原告交付的家具不合格，且逾期交货，故提出反诉，要求：1.判令原告在判决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已交付但不合格的员工卡位(247张)、会议桌(7张)、班台(4张)全部更换与安装；2.判令原告支付违约金192,000元。新惠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第一项反诉请求，2018年11月9日原告应被告要求更换过家具后，被告未再提出任何质量问题。不同意第二项诉讼请求，虽然原告有逾期交货的情况，但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原告的逾期交货并没有对被告造成损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两被告提供的本诉证据，均系被告单方拍摄的照片，原告对于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难以确认系本案合同项下所涉家具，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两被告提供的反诉证据中原告与案外人智车优行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四条第6点的约定，原告需保证所提供的产品的数量、质量、规格、颜色与附件一报价表一致，故本案合同项下家具的质量标准应以合同附件为准，而非被告主张的以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合同项下的家具作为质量标准，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9月6日，奇点上海分公司(甲方、需方)与新惠公司(乙方、供方)就甲方购置办公家具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金额为640,000元(含16%增值税)；二、付款条款：1.合同签订后且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50%(320,000元)作为首付款；2.乙方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余额(320,000元);3.甲方支付款项均以收到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前提,且尾款的支付以所有货物均验收合格为前提。三、交货日期、地点：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货物应在30天内交货(此处“交货”是指货物安装、调试合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2.交货地点：甲方之新写字楼上海市闵行区恒西路XXX号XXX楼。四、责任条款：1.甲方须在合同生效(合同签定即日起生效)后向乙方支付首付款,自乙方安装、调试完毕后2天内做出验收,如未能在2天内做出验收,即视为甲方默认乙方货物合格。……4.甲方如未按规定日期向乙方付款或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交货的，每延期一天，应按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五付给对方违约金。5.甲方未付清余款(非乙方原因导致的付款拖延)，超过20天，乙方有权对货物处理；乙方不能按时交货，需提前六小时通知甲方，若超期30天乙方需支付甲方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6.乙方须依时安排定货、生产，并保证所提供产品的数量、质量、规格、颜色与报价表(见附件一)一致。同时保证货物品质良好。如提供货物不符合报价单要求，则乙方需及时进行退换货，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如超出甲方指定期限15天乙方仍未完成退换货，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7.办公椅承诺3年保修，其他家具均承诺5年保修。上述合同附件报价表载明具体办公室家具：员工卡位247张，会议桌7张，班台4张，职员椅、会议椅、班椅共计320张，休息椅24张，洽谈椅8张，文件矮铁皮柜9个，休息桌2张，洽谈桌2张。2018年9月10日，新惠公司向奇点上海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张，税率16%，价税合计320,000元。后该组发票应被告要求作废。2018年9月26、27日，新惠公司向奇点上海分公司重新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0张，税率16%，价税合计320,000元。2018年9月28日，奇点上海分公司收到上述发票。2018年10月15日，新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立新向奇点上海分公司项目经理刘鹏飞告知：“已经全部弄完了”，刘鹏飞随即回复：“沈总让换成和15楼一样的办公桌，另外你把洽谈桌椅拉走。”当日，刘鹏飞再次要求：“重新做好来换。”10月16日至19日，朱立新与刘鹏飞多次协商确定需要更换的办公家具。10月19日，朱立新向刘鹏飞表示：“洽谈桌椅及吧台桌椅我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预计工期在15-18天，我这边会尽快安排。”10月21日，朱立新向刘鹏飞表示：“单已经安排了，要月初才能到货。”，朱立新并表示会安排人拉走需要更换的桌椅。11月1日，朱立新告知刘鹏飞：“货已经好了，明天从深圳发物流过去，要4-5天时间到那边”，刘鹏飞随即表示：“随时安装”。11月3日，朱立新向刘鹏飞询问：“8号去装可以吧？”刘鹏飞表示同意。11月9日，朱立新告知刘鹏飞：“货物已经到齐了，您今天下午有时间过来看看吗”。2019年3月5日，新惠公司向奇点上海分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税率16%，价税合计320,000元。2019年3月6日，奇点上海分公司收到上述发票。2019年4月12日，奇点上海分公司向新惠公司支付32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备注：支付上海爱登堡16楼办公家具采购预付款。2019年8月8日，奇点上海分公司项目经理刘鹏飞对于新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立新催促的320,000元尾款，表示：“我这边的程序早都走完了，早已经到财务那边了”。2019年9月，刘鹏飞对原告催款再次表示：“公司没钱”。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约定，被告向原告购置办公家具，并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了具体办公家具的图片样式、产品描述、数量、单价，故本案中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向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交付的家具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进行了第一次验收，后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提出更换部分家具，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对更换家具予以一一确认，2018年11月9日，原告告知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已经更换完成要求被告验收。其后至本案涉诉前，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未再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其次，根据《销售合同》第四条第1点约定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需自原告安装、调试完毕后2天内做出验收，如未能在2天内做出验收即视为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默认原告货物合格。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所供产品的瑕疵均为肉眼可见的表面瑕疵，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可以完成全面检验，但2018年11月9日原告应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要求更换家具后至今，被告未再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被告验收合格。再次，被告在诉讼中提出原告仅进行了部分货物的更换，但对于其提出反诉的员工卡位(247张)、会议桌(7张)、班台(4张)并未予以更换或重作故拒绝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双方举证的证据，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要求原告更换重作该部分家具；其二，2018年11月9日原告更换了部分家具后，被告再也不曾提出质量异议，也不再要求原告更换剩余家具；其三，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朱立新和被告项目经理刘鹏飞2019年8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鹏飞已经表示其已经提交财务支付尾款，且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2019年9月刘鹏飞表示未付款的原因是公司没钱，也未对家具质量提出任何异议。最后，被告在庭审中虽对家具质量提出异议，但却无法具体指出与合同附件约定的质量标准有何处不符。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供应的家具符合质量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尾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约定，如被告未按约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照合同总额千分之五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诉讼中，被告抗辩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根据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原告的损失情况及被告的违约程度，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予以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四。根据合同约定，合同首付款的支付时间为被告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尾款的支付时间为被告验收合格且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而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被告收到首付款的发票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收到尾款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因此，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原告以3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12日，以及以3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由于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的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故被告奇点上海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应由被告奇点公司承担。对于两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更换重作员工卡位(247张)、会议桌(7张)、班台(4张)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交付的家具视为验收合格，故对于该项反诉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被告认为原告逾期交付家具因而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30天内交货(此处“交货”是指货物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逾期交货原告需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超期30天需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从上述条款的约定来看，即将验收合格日期作为交货日期，故确定原告交货与否还需要被告配合验收，该交货日期的约定对原告不免苛责。其二，本案系争合同于2018年9月6日签订，而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2018年10月15日双方进行了第一次验收，其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对部分家具进行更换重作，11月9日原告通知被告再次验收，但被告至今未予以答复，根据合同约定如未能在2天内做出验收即视为被告默认原告货物合格，因此2018年11月11日即可视为验收合格。而即使以该日期作为交货日期，原告也仅逾期交货36日。其三，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看，被告拖欠原告首付款长达半年时间，直到2019年4月12日才支付，且拖欠尾款至今，而原告一直积极配合被告要求更换家具、更换发票种类，从诚实信用原则来看，原告在履行交货义务的过程中虽有瑕疵但无过错。其四，被告当庭表示因其自身原因系争家具至今仍未使用，原告交货时间即使存在瑕疵，也未对被告造成损失。综上，根据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对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新惠家私有限公司货款320,000元；二、被告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新惠家私有限公司以3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12日，以及以3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反诉原告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800元，由原告深圳市新惠家私有限公司负担709元，由被告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0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07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奇点智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若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易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