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18604号原告：深圳市菁优智慧教育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菁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中国科技开发院**楼塔楼11B。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淼，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东，男，深圳市菁优智慧教育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乐乐高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院**楼**1203-2。法定代表人：毛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菁优智慧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优公司）与被告北京乐乐高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菁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淼、张伟东，被告乐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李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菁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乐乐公司在全国性的报纸上刊登声明，为菁优公司消除影响；2.乐乐公司赔偿菁优公司经济损失600万元及合理开支68327.91元（包含调查取证费13957.91元、律师费32000元、复印费860元、公证费21510元）。事实和理由：菁优公司自2009年开始运营菁优网（www.jyeoo.com）学习网站，通过收集试题、聘请名师解答等方式建立了海量的试题题库，每道试题由题目、考点、专题、分析、解答和点评等各部分内容组成，涵盖小学、初中及高中各年级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地理等学科公司是菁优网题库的唯一合法著作权人，乐乐公司未经许可，从菁优网抓取菁优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物理学科试题解析（包含试题的分析、解答、点评，以下简称涉案试题解析），在其经营的乐乐课堂网站（www.leleketang.com）向网络用户提供。乐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菁优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乐乐公司辩称：1.涉案试题解析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试题的分析、解答、点评是根据试题解题思路形成的文字，在答案确定的情况下，分析、解答、点评的选择和编排也是固定的，不具有独创性，因此不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2.即便试题解析可能构成作品，菁优公司不是涉案试题解析的作者，不享有试题解析的著作权。从菁优公司提交的相关授权协议看，其仅对少部分试题解析基于受让享有权利。3.即使乐乐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经统计本案中菁优公司享有权利的试题仅为233道题。根据菁优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全学科七百多万道题的许可费用为每年150万元，平均每道题的许可费为2-3角，菁优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4.菁优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乐乐公司的行为给其商誉造成了影响，不符合消除影响的责任承担要件。综上，不同意菁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与涉案试题解析的发布和权属有关的事实2016年1月13日，菁优公司（甲方）与深圳市版权协会（乙方）签订《时间戳服务订购协议》，乙方是国家授时中心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实际运营单位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深圳地区的授权运营机构，甲方为维护企业知识产权的需要，采购乙方提供的时间戳服务及API接口，合同项下的时间戳服务仅限于甲方运营的菁优网。合同总价为58000元，有效期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3日，协议后附付款凭证。2017年2月14日，深圳市版权协会（甲方）与菁优公司（乙方）签订《TSA可信时间戳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服务协议书》，“TSA可信时间戳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是甲方与国家授时中心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合作共建的知识产权保护平台（以下简称“TSA平台”），甲方向乙方提供申请时间戳保护的“TSA平台”并为乙方提供帐号充值服务，乙方有权在该平台上注册帐号并进行申请作品时间戳保护的自助操作行为，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用于帐号充值的钱款。可信时间戳服务收费标准为每次10元，乙方一次性充值6000元，甲方为乙方赠送50次使用，共650次使用次数，协议后附付款凭证。菁优公司对菁优网上的试题解析进行了多个时间戳取证和验证，并就此提交了时间戳认证证书、录像光盘、截图打印件、盖有“深圳市版权协会作品备案专用章”的Excel表格等，Excel表格中列有zip文件名、TSA文件名及时间戳认证码的相关信息。上述证据显示菁优网上存在相关物理试题，试题下有考点、专题、分析、解答、点评五部分内容，最下方有“本试题解析著作权属菁优网所有，未经书面同意，不得复制发布”的声明内容，声明右侧有解题老师的昵称。为证明自解题老师处获得了相关试题解析的著作权，菁优公司提交了与解题老师之间签订的协议，协议共分为两类：一类为菁优公司与部分老师签订的《菁优网合作协议》，约定菁优公司委托老师进行试题分析、解答、点评及相关资料的编写工作，费用按照菁优公司的标准计算，每周结算一次报酬。鉴于菁优公司支付了费用，双方合作内容所产生的著作权全部归菁优公司所有。另一类为菁优公司与部分老师签订的《K12试题解答解析内容创作服务合同》，约定菁优公司为老师在其题库系统中开设专用账号，供老师通过网络登录系统完成试题的分析、解答、点评及相关资料的编写工作，菁优公司将另行向老师提供有关服务的费用标准，老师提供服务即表示其认可该费用标准，费用每周结算一次。双方同意老师在履行合同时所创作的所有内容的著作权全部归菁优公司所有。上述两类协议的合作期限均为自老师通过菁优公司提供的账号向其提供第一道试题解析开始（首次提供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的亦包含在内），且至菁优公司起诉时仍在有效期内。菁优公司还提交了其网站后台信息的查询页面，证明签订协议的老师与菁优网上老师昵称的对应关系，后台信息中有解题老师的真实姓名、昵称、身份证号、邮箱、编号等信息。针对上述证据，乐乐公司不认可菁优公司享有涉案试题解析的著作权，具体意见如下：1.对菁优公司与深圳市版权协会签订的服务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菁优公司提交的时间戳取证和验证的相关证据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进行时间戳取证的文件与时间戳实际验证文件的一致性无法确定，无法保证时间戳取证的客观真实性，且即使内容真实，也仅能证明菁优网上存在涉案试题解析，不能证明菁优公司享有著作权。2.对菁优公司与解题老师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根据菁优公司提交的协议情况，《菁优网合作协议》中权利转让的前提条件是菁优公司先支付费用，菁优公司未提交对应的结算单，不能证明权利发生了转移。《K12试题解答解析内容创作服务合同》中对于合同签署后形成的解析内容，如果可以构成作品，菁优公司才可能享有权利，对于合同签署前形成的解析内容，菁优公司不享有权利。3.对菁优网后台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信息存储于菁优公司自己的服务器上，具有可更改性。二、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2017年1月17日，经菁优公司申请，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对菁优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电脑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进行公证，据此作出的（2017）深南证字第282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829号公证书）显示：使用电脑IE浏览器进入菁优网首页，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后，将取证前已经选取好的68道物理试题的网址拷贝到浏览器地址栏中，进入相应的试题页面，显示菁优网试题页面中试题下方有考点、专题、分析、解答、点评五部分内容，最下方有“本试题解析著作权属菁优网所有，未经书面同意，不得复制发布”的声明内容，声明右侧有“答题：XX老师”及答题时间。将乐乐课堂网站中相同的68道物理试题的网址拷贝到浏览器地址栏中，进入相应的试题页面，显示乐乐课堂网站中相同试题的解析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习题题目，第二部分为分析与解答，该部分包含试题的分析、解答和点评，第三部分为考点梳理。2017年1月18日、19日，菁优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相同的操作步骤对菁优网和乐乐课堂网站上的其他293道、302道、53道物理试题进行了公证取证，并由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17）深南证字第283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835号公证书）、（2017）深南证字第283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836号公证书）、（2017）深南证字第283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839号公证书）。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上述四次取证中存在重复，实际共公证取证了709道试题，亦认可菁优公司提交了与部分解题老师之间的授权协议。针对未提交授权协议的试题解析，菁优公司表示其网站中的声明足以证明其享有相关权利，故不再提交相关的授权协议。此外，菁优公司还对菁优网和乐乐课堂网站上的其他173260道物理试题解析自行进行了取证，并将相关截图和录像文件拷贝到移动硬盘中，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庭审过程中，菁优公司表示因案件涉及的试题量大，故仅对部分试题进行了公证，并确认乐乐课堂网站上已不存在上述试题解析内容。另，为证明乐乐课堂网站的运营主体情况，菁优公司提交了（2017）深南证字第8691号公证书及“乐乐课堂”注册商标查询信息，显示乐乐课堂网站的主办单位和第41类服务上的“乐乐课堂”商标注册人均为乐乐公司。依据上述证据，菁优公司主张乐乐公司在其运营的乐乐课堂网站上针对相同的试题提供了与菁优网中相同内容的试题解析，构成对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享有权利的作品内容，菁优公司表示其在对每道题的分析、解答、点评的选择和编排上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每道题的试题解析构成汇编作品；同时，其主张第2829号公证书中第13题的解答，第2835号公证书中第35、109、111、147、151、171题的分析和解答及第129、130题的分析，第2836号公证书中第109、111、183题的分析和解答及第123题的解答和点评，第2839号公证书中第14题的分析，第18、39题的分析和解答及第44题的分析、解答、点评的具体表达具有独创性，单独构成文字作品。乐乐公司对上述公证取证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乐乐课堂网站由其运营，亦认可公证取证的乐乐课堂网站和菁优网中的试题解析内容相同，但不认可菁优公司自行取证的内容的真实性，其认为该部分证据未经过公证，具有伪造的可能性，不认可其网站中存在对应的试题解析内容。关于是否构成侵权，乐乐公司认为涉案试题解析是结合考点和教材，或他人在先的试题解析等内容进行的选择和编排，分析和解答的具体表述也属于有限表达，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作品。菁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不同的老师针对相同题目作出的解析是不同的，并为此提交了不同老师针对相同试题作出不同解析的答题手稿，乐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三、与乐乐公司的抗辩有关的事实乐乐公司主张菁优公司提交的关于时间戳的证据链不完整，不能证明涉案试题解析的发布时间及权利归属。为此，乐乐公司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官网打印件及《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操作指引中提示提交给司法机构的证据应该包括电子证据和纸质证据，电子证据包含取证过程录像、TSA固化的电子证据及其对应的时间戳证书和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菁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时间戳证据链不完整。乐乐公司主张涉案试题解析是基于题目的设置从考点、教材等客观知识素材中进行的选择和编排，所选内容和编排方式极为有限，无法达到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独创性程度，不构成作品。其提交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分别就试题解析类著作权纠纷案件作出的（2015）徐民三（知）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京73民终472号民事判决书，菁优公司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为此提交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50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认定菁优公司主张的数学试题解析构成作品，二审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18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不构成作品，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申49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所涉数学试题解析不应认定为作品的理由不充分，将该案指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现该案件仍在再审过程中。菁优公司据此主张涉案试题解析构成作品，并举例说明了乐乐课堂网站和菁优网中的试题解析相同并非巧合，而是有意抄袭。如第2829号公证书中的第36题，二者的点评部分均出现了一致的笔误“最长考到”，正确的写法应为“最常考到”；第45题，二者的点评部分也出现了一致的笔误，即在“正确应用”后使用了前引号。乐乐公司对判决书、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均不足以证明涉案试题解析构成作品及其存在抄袭行为。此外，乐乐公司还辩称第三方网站中存在发布时间早于菁优网的相同试题解析，故即使涉案试题解析具有独创性，构成作品，其著作权也不应该由菁优公司享有。针对菁优公司主张汇编的部分，乐乐公司提交了第三方网站中与第2839公证书中第49题相同的试题解析内容，与第2829号公证书中第11题相似的试题解析内容，且第三方网站中标注的发布时间均早于菁优公司公证书中显示的发布时间。菁优公司认可上述第49题与其主张内容的一致性，亦认可第三方网站中的发布时间，但其认为第三方网站不享有相关权利，并补充提交了菁优网中发布时间更早的第49题的相同试题解析。乐乐公司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菁优公司在其提交反证后补充提交更早的在先证据，且该证据均为菁优网自己的网站内容，菁优公司具有修改其后台数据的可能性。菁优公司认可后台数据具有可更改性，但不认可其更改了后台数据，主张其网站中确有时间更早的相同解析。针对菁优公司主张原创的部分，乐乐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但其认为该部分内容是围绕考题对物理学基本常识形成的有限表达，不具有独创性。四、与菁优公司主张的赔偿有关的事实为证明涉案试题解析的价值，菁优公司提交了其与第三方公司分别签订的《授权合同》《题库资源合作协议书》《资源合作协议》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其中：《授权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约定菁优网试题资源第一年的独家许可费为696万元，第二年的独家许可费为750万元；《题库资源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约定菁优网试题资源第一年的授权费为150万元，第二年的授权费另行确定；《资源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约定菁优网试题资源的保底授权使用费为每年150万元。乐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但其提交了菁优网网页打印件，显示菁优网中共有七百多万道试题，其认为根据许可费计算可得每道试题解析的价值低，菁优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畸高。菁优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及复印费，并为此提交了：1.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签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发票，合同约定与乐乐公司之间的著作权纠纷的一审代理费为16万元，针对本案其主张律师费32000元；2.深圳市南山公证处询问笔录、总额为65400元的公证费支付凭证及发票，针对本案其主张公证费21510元；3.购买取证设备的金额为2699元的发票两张及其为公司员工支付的工资回单共计69789.54元，菁优公司主张该两项费用为其自行进行取证付出的调查取证费，针对本案其主张13957.91元；4.与深圳市吉祥图文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及复印费发票多张，本案其主张复印费860元。针对上述费用，乐乐公司仅认可律师费，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是为本案支出。以上事实，有菁优公司提交的时间戳证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光盘、移动硬盘、协议、合同、表格、询问笔录、手稿、判决书、裁定书、付款凭证、发票，乐乐公司提交的操作指引、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判决书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菁优公司主张乐乐公司在其运营的乐乐课堂网站上针对173969道物理试题提供了与菁优网中相同内容的试题解析，构成对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为此，菁优公司提交了对其中709道试题进行证据保全的公证书及对其他173260道试题自行进行取证的电子文件。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相关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针对菁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乐乐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公证书中记载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乐乐公司对电子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其网站中存在相应的试题解析。对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1.电子文件的主要内容为网页截图，但录像文件并未完整记录对乐乐课堂网站内容进行截图拷贝的过程，无法全面连贯的反映取证情况。2.菁优公司提交的电子文件的生成、存储及传输等均由其使用自有设备和网络完成，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取证环境及取证方式的可靠性。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菁优公司确认乐乐课堂网站上不存在对应试题解析内容，故法庭无法通过勘验等方式进行真实性验证。综上，本院认为菁优公司提交的对173260道试题取证的电子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查证属实，对该电子文件中记载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就菁优公司针对该部分内容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菁优公司公证取证的709道试题，菁优公司主张其在对每道题的分析、解答、点评的选择和编排上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每道题的试题解析构成汇编作品；同时，其主张第2829号公证书中第13题的解答，第2835号公证书中第35、109、111、147、151、171题的分析和解答及第129、130题的分析，第2836号公证书中第109、111、183题的分析和解答及第123题的解答和点评，第2839号公证书中第14题的分析，第18、39题的分析和解答及第44题的分析、解答、点评的具体表达具有独创性，单独构成文字作品。乐乐公司认可乐乐课堂网站上存在与菁优网中相同的709道试题解析内容，但其不认可该部分试题解析构成作品，亦不认可其行为构成侵权。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判断乐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前提是涉案试题解析构成作品，且由菁优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菁优公司主张构成汇编作品的部分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作品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具有独创性是被认定为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必备要件。著作权法同时还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可见，汇编作品亦需要具备独创性要件，但其独创性并非体现在汇编的内容本身，而是在于对内容的选择或编排方式上体现了汇编者的独创性智力劳动。故一方面，即使汇编的内容不构成作品，但通过汇编者的选择、编排汇集成了作品，汇编者便可基于其独创性的部分享有权利；另一方面，即使汇编的内容是作品，若汇编者的选择或编排未能体现独创性，其也不能因此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具体到本案而言，菁优公司主张每道题的试题解析构成汇编作品。对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进行判断：第一，涉案试题解析的编排包含三部分，即分析、解答和点评，该种编排方式过于简单单一，且为一般的试题解析者较为普遍采取的答题结构，并非具有一定创作性和可选择性的编排方式。第二，关于涉案试题解析所选择的内容，分析部分侧重于对试题所考察的知识点进行描述，解答部分主要是对题目内容及问题答案之间的对应性给出的具体答题方法，点评部分则是对题目考察的要点给出的简单评述（如附图1、附图2）。受题目设置及答案的限制，分析、解答和点评的内容需紧紧围绕题目展开，涉案试题为物理知识类客观题，在答案固定的情况下，菁优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针对题目可给出的知识点分析、答题方法等解析内容存在较大的选择空间，不足以体现其在内容选择上的独创性。第三，汇编作品的独创性受其篇幅大小的影响。通常情况下，进行汇编时选择的内容越多，编排上的结构越复杂，汇编成果具有独创性的可能也越大，相反，如汇编的内容篇幅极为短小，针对篇幅短小的内容可给出的编排方式也会比较受限。本案经菁优公司公证取证的试题解析的文字内容均较少，未能充分体现汇编者在选择和编排上的创作性投入。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试题解析在选择或编排上达到了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公证取证的试题解析不构成汇编作品，对于菁优公司针对该部分主张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菁优公司主张单独构成文字作品的部分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文字作品同样需要具备作品的独创性要件，但其独创性的体现与汇编作品不同，前述已经提到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对汇编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文字作品的独创性则主要体现在具体的文字表达上。在进行作品认定时，一方面为了鼓励创作和传播，促进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不易设置过高的独创性门槛，即只要满足最低标准的独创性要求即可；另一方面，对于仅仅是利用了公有领域的特定表述，或仅仅是利用了思想范畴的内容所形成的唯一或有限表达，则不应认定为达到了最低标准的独创性要求而予以保护，否则将会导致一定程度的垄断，有违利益平衡原则。因此，文字作品的独创性判断关键在于具体表达中能否体现出作者的个性化选择和取舍，通常情况下，独创性的高低与其创作空间的大小成正相关。本案中，菁优公司主张单独构成文字作品的具体分析、解答和点评内容，都是围绕题目的设置，结合客观的物理知识和正确答案，对所考察的知识点给出的一般性阐述（如附图3第2835号公证书中第151题的分析和解答部分）。虽然针对客观的物理知识进行的分析也具有构成作品的创作空间，但本案菁优公司主张权利的部分，文字内容相对简单，且均为一般的通常表述，除所阐述的客观知识外，遣词造句中并没有体现出作者的个性化取舍和选择，如对该部分内容进行著作权保护，则会导致权利人对相关知识点产生垄断，不利于知识的传播和利用。故本院认定菁优公司主张单独构成文字作品的具体表达内容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文字作品，对于菁优公司针对该部分主张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菁优智慧教育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78元（原告深圳市菁优智慧教育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深圳市菁优智慧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尹 斐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洪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