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3319号原告：赵培奉，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会强，男，1955年2月13日出生。被告：于建华，女，1970年3月3日出生。被告：武如奎，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松，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培奉与被告李会强、于建华、武如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培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被告李会强、被告于建华，被告武如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培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会强、于建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以2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2.判令李会强、于建华共同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0元；3.判令武如奎对李会强、于建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李会强、于建华、武如奎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8日，李会强和于建华因资金周转需要经武如奎介绍向赵培奉借款24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月利率2%（实际执行利息为月利率2.5%），借款期12个月，并进行了公证。同日，武如奎出具了担保协议书。截至2017年9月，李会强、于建华分12次共计偿还了利息及违约金660000元，尚欠本金2400000元及剩余利息和违约金未还，武如奎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故赵培奉诉至法院。被告李会强辩称，于建华所借2400000元均用于公司经营，自己是在公证处才与赵培奉认识，后来武如奎要求于建华按月向案外人马某付息，在借款当日，于建华就付了96000元的砍头息，此款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在借款期限内，于建华一直是按月息4%支付的利息，多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现仅认可尚欠本金1721360元未付，故不同意赵培奉的诉讼请求。被告于建华辩称，自己是通过武如奎介绍与赵培奉认识，武如奎安排的借贷事宜。在借款当天，自己支付了96000元砍头息，实际借款金额2304000元，之后所付利息均是应武如奎要求按月4%付至案外人马某账户，合计付款1231600元，扣除其中按公证借款合同中月2%支付的利息后（已付清截至2017年9月29日的利息），剩余582640元应折抵本金，此外，即使扣除已还本金和利息，对于向赵培奉所借剩余款项认为因涉嫌套路贷，自己亦不同意偿还，请法院依法驳回赵培奉的诉讼请求。被告武如奎辩称，武如奎并非借款合同的主体，所签借款担保协议书所担保的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于建华一个人，担保性质应是物保而非人保，担保的范围仅有本金及利息，不包含实现债权的费用，与本案所涉公证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期限、月利率都不一致，公证的借款合同与担保的借款合同内容不一致，合同变更未经保证人同意，故武如奎作为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审理查明：李会强与于建华于200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8年1月4日离婚。2016年9月8日，出借人赵培奉与借款人李会强、于建华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并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各方确认借款人李会强与于建华系夫妻，现婚姻存续，借款人的债务系夫妻债务。借款金额为2400000元（以实际发放金额为准，实际发放金额应当等于或小于该借款金额），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以实际发放日起算，如借款是分笔发放的，分别计算到期日）；借款月利率为2%（每月按30天计算）；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方式为按月结清，每月利息于放款后一个月对应日支付；合同约定了出借人赵培奉及借款人于建华的账户；还款顺序为优先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有剩余则偿还本金；借款逾期且实际还款金额不足再偿还全部债务的，按照以下顺序偿还：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或出借人宣布提前到期后，借款人除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内利息外，还应支付下列款项：1.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支付月利率1%的逾期利息及每月1%的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欠款；2.出借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及其他必要费用，律师费不超过未偿还本息金额的3%，其他必要费用不超过未偿还本息金额的1%。同日，出借人赵培奉与担保人武如奎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经武如奎三方协商，赵培奉出借款给于建华夫妻2400000万元（其中有200000元是武如奎朋友的）用于北京千基恒饮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建华为公司法人代表，此款作为公司经营周转金，借款合同已在北京市东城区方圆公证处公证，借款使用期一年，自2016年9月7日到2017年9月6日到期，月利率二分五厘，每个月上打利息，武如奎为北京千基恒饮料销售有限公司股东，武如奎自愿用名下北京千基恒饮料销售有限公司二百五十万元原始股股份金作担保，如二百五十万元股金不足以支付担保的本金及利息，可以用武如奎名下其它资产担保偿还，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只到结清本金利息后终止此协议，如需提前还款，三方协商解决。出借人赵培奉与担保人武如奎均在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借款人并未签字。同日，案外人马某向赵培奉转账200000元。随后，赵培奉向于建华转账2400000元。当日，于建华分别向马某转账50000元和460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于建华每月向马某转账96000元（马某每月将其中的5000元自行留下，55000元转给赵培奉，剩余36000元转给武如奎）。2017年9月于建华向马某转账79600元，上述转账合计1231600元。另查，2018年赵培奉与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下称律师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所指派刘彦为赵培奉与李会强、于建华、武如奎民间借贷案的代理人。同年5月16日，赵培奉向律师所转账75000元，律师所为赵培奉开具相应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6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基于案件复杂、程序增加，双方同意增加律师代理费25000元。同年9月5日，赵培奉向律师所转账25000元。同月9日，律师所为赵培奉开具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再查，2018年4月4日，本院受理了赵培奉起诉李会强、于建华、武如奎、马某（第三人）民间借贷案，诉讼中，因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对于建华被诈骗案立案侦查，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以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了赵培奉的起诉。赵培奉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4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年5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对于建华被诈骗案作出撤案决定。2020年1月17日，于建华又以武如奎涉嫌诈骗案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报案。同年6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于建华所报武如奎涉嫌诈骗案作出撤案决定。庭审中，对于于建华称其通过马某按月4%标准向赵培奉支付借款利息的说法，赵培奉不予认可，强调自己与借款人于建华和李会强并不相识，系经武如奎介绍与二人相识，由于武如奎出具对于建华和李会强的借款及按月息2.5%支付利息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承诺，自己遂与于建华和李会强将月息2%的借款（担保）合同进行了公证，而并没让武如奎在公证书中签字。由于自己与武如奎商量好出借的2400000元资金中有200000元系马某的出资，故同意由马某代收每月利息。在借款期间，自己与马某每月仅收到按各自出资比例月息2.5%的利息，其余款项均被武如奎以偿还于建华欠武明（武如奎之子）劳务费为由让马某转至武如奎账户。为此，赵培奉不仅提供了马某的银行流水，同时申请证人马某到庭作证，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称，自己与武如奎系多年朋友，与赵培奉、于建华和李会强夫妇并不相识，经武如奎介绍，自己将200000元转给赵培奉出借给于建华和李会强夫妇，为此自己特意在银行开立了一张银行卡专门用于接收借款利息，当第一个月利息到账时，自己取现5000元作为自己出借的200000元借款按月息2.5%计算的利息后，遂将银行卡交付武如奎，事后才知道武如奎将剩余款项全部取出，并将其中的55000元转存至赵培奉账户，剩余36000元由武如奎占有；之后由于自己办理了网银，遂在每月收到于建华还款的96000元后，按武如奎的上述分配方案，自己留下5000元，另55000元和36000元分别向赵培奉和武如奎转款，直到2017年9月收款账户不再收到还款，自己与武如奎向实际借款人催款时才见到于建华和李会强；此外，自己对于本案由赵培奉起诉于建华和李会强还款之请求并无异议，待赵培奉主张权利后，自己与赵培奉再另行处理二人间的款项往来。于建华和李会强对马某所述收款事实和数额均无异议，但不认可马某所述其与赵培奉、武如奎三人分配比例的约定，并否认每月还款中的36000元系用于偿还欠武明的劳务费，强调每月还款均是依照武如奎的要求按借款金额月息4%支付的利息（否则就不放款）。对此武如奎强调，借款时各方口头约定按月2.5%付息，但赵培奉与于建华和李会强将借款（担保）合同办理公证时，被告知法律只保护月息2%的利息时，自己不同意进行担保遂未在公证书中签字。对于建华每月向马某所付96000元的分配方案中，是否包括于建华偿还欠武明的劳务费一节，武如奎称这是在借款之前与于建华、李会强、赵培奉、马某各方都说好的分配比例，各方对此都知晓的。但于建华、李会强、赵培奉、马某对武如奎的上述说法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赵培奉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担保协议书、客户回单、委托合同、个人账户对账单、律师费发票，于建华和李会强提供的转账回单、存款凭条、（2018）京0101民初6019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2民终4976号民事裁定书、开庭笔录、离婚证及协议，武如奎提供的欠条、说明、撤销案件决定书，证人马某的证言及其客户回单，以及各方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培奉与李会强、于建华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时间等，形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过公证，该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遵守。各方对于赵培奉出借本金24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为李会强、于建华共同债务；二、债务人实际的借款金额、还款数额、计息标准及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三、武如奎是否应对于建华、李会强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李会强、于建华共同债务。庭审中李会强辩称其与于建华已离婚，案涉债务均用于公司经营。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于李会强、于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为李会强、于建华二人，借款人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债务人李会强、于建华实际借款金额和还款数额、计息标准及尚欠本金数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于建华在收到赵培奉转账2400000元借款的当日，即还款96000元，而基于借贷双方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关于月利息于放款后一个月对应日支付的约定，于建华和李会强要求将借款当日所付砍头息96000元从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之抗辩，有理有据，本院应予支持，据此认定于建华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304000元。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由于于建华每月并未按合同中载明的出借人账户进行还款，而是向马某的账户还款，马某再向赵培奉转款，现各方对于建华多次通过马某的账户转款共计1231600元，以及马某以代收方式向赵培奉还款之事实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马某的账户即为赵培奉指定的接收于建华、李会强还款之账户，由此可见，马某代收还款的行为对于债务人于建华和李会强而言构成表见代理，即使马某向武如奎转账的行为存在越权代理之情形，于建华和李会强向马某账户的还款亦应认定为二人向赵培奉的还款，赵培奉、马某、武如奎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解决。关于计息标准问题，庭审中，于建华在否认武如奎关于96000元的还款中包括欠付武明的劳务费说法的同时，强调自己与赵培奉公证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但自己一直是按武如奎要求，每月以24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4%的标准向马某支付利息96000元，由此可见，于建华在向马某付息时，其对于所借款项除应按公证书中约定的月息2%的标准付息之外，须额外多付月2%的利息系明知的，而庭审中，赵培奉就其与马某是按月息2.5%的计息标准收取利息自认，不仅与武如奎出具的担保协议中约定计息标准相一致，而且低于年利率36%，亦与法不悖，故对于建华、李会强主张还款应按月利率2%标准计息之抗辩，本院不予考虑，对于超过月息2.5%的标准多付的利息应折抵本金之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将依据于建华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数额，结合马某收到的还款数额，在逐一扣减当期应付利息并核减本金后，确定于建华、李会强欠付借款本金数额。三、关于武如奎是否应对李会强和于建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借款担保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涉及的借款人、借款数额、期限，以及协议中关于“借款合同已在方圆公证处公证”等主要内容，结合武如奎庭审中关于在涉案借款（担保）合同办理公证时，被告知法律只保护月息2%的利息时，自己不同意进行担保遂未在公证中签字的自认，可以认定，借款担保协议书是在涉案借款（担保）合同公证之前，武如奎即为涉案借款（担保）合同项下李会强与于建华的借款债务作出担保的承诺，且借款（担保）协议中约定的月利息2%的计息标准，虽低于借款合同履行期间于建华向马某付息的4%，但与庭审中赵培奉和马某自认收到2.5%的利息的计息标准相同，且于建华向马某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亦与借款担保协议书中每月上打息的约定相一致，由此可以说明武如奎应对于建华夫妇向赵培奉借款2400000元及每月按2.5%付息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系明知的，故武如奎以其担保的借款合同并非涉案借款合同而要求免责之抗辩，缺乏相应的事实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武如奎辩称担保协议书中担保的性质应是物保而非人保，且担保的范围不包含律师费的意见，因借款担保协议书中已写明如2500000元股金不足以支付担保的本金及利息，可以用武如奎名下其他资产担保偿还。其中并未明确其他资产具体指向，该表述可理解为武如奎以其个人全部资产提供担保，且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中应认定武如奎对李会强、于建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而赵培奉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借款（担保）合同已约定如债务人违约应支付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限定于律师费不超过未偿还本息金额的3%，故本院将根据截至本案起诉时债务人尚欠的本息数额的3%确定律师费损失数额，进行相应调整，对于超过3%的部分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会强、被告于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培奉借款本金1790650.77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790650.7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二、被告李会强、被告于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培奉律师费损失76854.73元；三、被告武如奎对被告李会强、被告于建华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告武如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会强、被告于建华追偿；五、驳回原告赵培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4966元，由原告赵培奉负担7057元（已交纳），由被告李会强、被告于建华、被告武如奎共同负担279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柴 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郭禹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