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民初9529号原告：苗彭，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靖，女，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宝，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贵之步科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第B2、B3栋12层1212房。法定代表人：郑靖，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宝，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云正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67号1202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郑小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宝，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苗彭（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郑靖、湖南贵之步科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之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追加广州云正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云正投资企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云正投资企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苗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告郑靖、贵之步公司、第三人云正投资企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苗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靖、贵之步公司连带返还原告本金400万元；2．判令郑靖、贵之步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郑靖、贵之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1月13日提交申请书，增加诉讼请求：4．判令解除原告与郑靖签订的《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郑靖于2018年1月2日收到该申请书副本。原告另增加一项诉讼请求：5．判令确认原告于2017年8月5日从云正投资企业处退伙。此后，原告又将上述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云正投资企业协助郑靖和贵之步公司退还原告400万元出资款。事实与理由：原告与郑靖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合同编号为20150529003。双方约定，郑靖作为发起合伙人拟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原告作为新增合伙人，并以现金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郑靖账户支付全部资金，并由贵之步公司出具《收据》。2015年12月31日，由郑靖作为发起人成立云正投资企业，为了间接持有贵之步公司的股权。原告作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4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4.24%。经全体企业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郑靖作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但2016年9月12日，郑靖伪造原告签名变更了执行事务合伙人并退伙，程序严重违反《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时至今日，云正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出资均为认缴出资，并未实缴资金。原告所出的资金已被郑靖挪作他用，原告亦未实际认购到贵之步公司相应股权或股票。郑靖自收到原告400万元出资后，未将资金实缴，而是自行留存。郑靖作为贵之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身份，变相以“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形式，使用原告大额资金。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郑靖、湖南贵之步科教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与郑靖之间签订《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是为设立云正投资企业做准备，原告的400万元已通过郑靖实际交付至云正投资企业账户，用于云正投资企业的成立，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的财产已经不在郑靖实际控制占有状态中，已经形成了合伙企业的财产，故原告要求解除与郑靖之间签订的《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基于此要求郑靖、贵之步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依照合伙企业法，原告以执行合伙人变更瑕疵主张退伙不符合约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变更云正投资企业的执行合伙人是基于郑靖是“新三板”公司的法定高管，依法其必须辞去云正投资企业执行合伙人的身份，不属于郑靖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义务的范畴。原告主张变更执行合伙人的签字是伪造的，但未经司法鉴定，且该变更是委托代理方办理的，代理方在办理中是否有瑕疵郑靖并不知情，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郑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且原告的主张形成了两个相互冲突的法律关系。（三）合伙企业的合伙财产已经通过代持方式变为贵之步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原是隐名代持，后依照证监局的要求发表代持公告，进行修正，证监局并未界定两被告之间的代持违规违法。原告所称的“未将资金实缴”不符合事实，郑靖已经将原告的出资交付云正投资企业。综上，《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已经履行完结，原告主张退伙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第三人广州云正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述称：同两被告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13日，贵之步公司在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曾用名有湖南贵之步工贸有限公司、湖南新贵之步工贸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靖，公司注册资本为31987500元。2015年5月21日，原告作为乙方及新增合伙人，郑靖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作为发起合伙人，拟发起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乙方作为新增合伙人，同意在甲方发起设立合伙人时／后出资加入该合伙企业，就该合伙企业涉及的具体事项由甲、乙双方及其他合伙人共同签署《合伙人协议》予以约定。2．乙方同意以现金出资400万元（目前对应湖南新贵之步工贸股份有限公司66.6667万股）。3．乙方出资期限为2015年5月25日前缴足，该出资认购款在合伙企业成立前暂交由甲方保管，待合伙企业成立后甲方需立即将该认购款交还合伙企业独立账户管理，原告自该认购款进入合伙企业独立账户之日起成为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按其出资额享受相应的合伙人权利、承担相应义务。4．如果该合伙企业设立不成功或未能成功认购湖南新贵之步工贸股份有限公司对应的股票，应当将投资额退回投资人”。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郑靖的银行账户36×××95转账支付了400万元。同日，贵之步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其中载明：“兹收到苗彭货币人民币肆佰万元，缴付投资款”，并加盖了贵之步公司公章。2015年12月31日，云正投资企业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设立。工商档案备案的《广州云正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其中约定：“......第二条，本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是由湖南新贵之步工贸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全体股东为公司的未来战略布局而设立的公司间接持股平台……第十条，合伙人共24人，分别是：1.普通合伙人：郑靖……以货币出资20万元，总认缴2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71%；2.有限合伙人：苗鹏……以货币出资400万元，总认缴400万元，占投资总额34.24%……第十三条……全体合伙人同意委托郑靖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10月20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了《准许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准许了云正投资企业的变更事项包括：合伙协议备案，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人。工商档案备案的《广州云正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载明：“第十条，合伙人共23人，分别是：1.普通合伙人：郑小希……以货币出资26万元，总认缴出资2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3%；2.有限合伙人：苗彭……以货币出资400万元，总认缴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34.24%……以上普通合伙人为自然人的，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全体合伙人将于2020年7月1日将全部出资额缴足。……第十三条，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全体合伙人同意委托郑小希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原告提交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郑靖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于2015年12月30日填写的云正投资企业的《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及一份《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其中载明：云正投资企业的出资额为1168.30万元，其中实缴0元，认缴1168.30万元。拟证明郑靖未将从原告处收到的400万元实缴至云正投资企业。郑靖、贵之步公司及云正投资企业质证认为，原告的出资已经实缴至云正投资企业的专用账户，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二）经当庭询问，郑靖、贵之步公司及云正投资企业称郑靖收到原告转的400万元后交付到了云正投资企业的对公账户。此后，郑靖、贵之步公司及云正投资企业庭后提交了一份郑靖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72×××86在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的《个人活期明细》及云正投资企业出具的一份《对云正合伙企业相关资金和相关账户的三个历史阶段财务情况说明》，拟证明郑靖以银行账户36×××95收取原告400万元，鉴于合伙企业情况，以“资金替换”的方式将银行账户72×××86作为合伙企业的账户使用。原告质证认为，郑靖以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后未将款项转入云正投资企业的对公账户，《个人活期明细》的截止日为2015年12月21日，无交易明细体现郑靖将款项转入了云正投资企业的对公账户。以上事实，有《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收据》、两份《广州云正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郑靖签订的《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郑靖作为发起人，与原告一致确认，原告认缴400万元并成为将成立的云正投资企业的合伙人，即协议的第1条和第2条。另一方面是原告将出资款400万元暂交郑靖，并由郑靖交付云正投资企业的账户，即协议的第3条。第4条系该协议的清算条款。该协议的第一方面内容已实际经由原告和其他合伙人签订的用于办理云正投资企业设立登记的《广州云正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履行完毕，无需解除。另一方面，郑靖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履行了将400万元出资款转交云正投资企业的主张，且其对该款项支付的陈述前后矛盾。另，原告提交的《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均显示“云正投资企业的实缴出资为0元”，被告提交的2016年10月20日变更登记备案的《广州云正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显示“全体合伙人将于2020年7月1日将全部出资额缴足”，故本院认定郑靖未依约将原告的出资款400万元交付云正投资企业。即该协议的上述第二方面的内容尚未实际履行完毕。鉴于郑靖长期未履行将400万元出资款转交云正投资企业的事实，故原告可要求解除该协议的第3条，并要求郑靖返还该400万元。郑靖于2018年1月2日收到原告包含解除该协议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故本院确认《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第3条于2018年1月2日解除。鉴于郑靖实际占用了相关款项，故原告主张按照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但资金占用利息应自上述协议解除之日即2018年1月27日起算。贵之步公司并非《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的当事人，原告要求贵之步公司承担退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云正投资企业也非《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的当事人，原告要求云正投资企业协助郑靖退还出资款及支付利息的主张显然并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苗彭与被告郑靖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合伙企业出资认购协议》第3条于2017年10月22日解除；二、被告郑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苗彭本金400万元，并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2日起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原告苗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012元，由原告苗彭负担3012元，被告郑靖负担4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毅人民陪审员  胡 南人民陪审员  李晓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廖薇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