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福，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锋，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河西街道九头坡村委会三新村。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河西街道九头坡村委会三新村。负责人：曾仕贵，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贵明，阳春市河西街道九头坡村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成参，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福因与被上诉人阳春市河西街道九头坡村委会三新村（以下简称三新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三新村发包给曾玉华承包的1.56亩土地由曾福拥有承包经营权。三、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三新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新村发包给曾玉华承包的1.56亩土地由曾福拥有承包经营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座落于三新村的1.2亩水田和0.36亩旱地共1.56亩土地，是曾玉华依法向三新村承包所得的，阳春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月1日向曾玉华核发了阳春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同一天，曾玉华与三新村签订了《阳春市延长土地承包期合同书》，承包期限从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曾玉华耕种1.56亩水田和旱地至2007年8月，因年老体衰，无力继续耕种征得三新村和九头坡村委会的同意，将其承包的1.56亩土地转让给曾福承包经营，并由三新村村长见证办手续，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2011年7月6日，曾玉华与曾福到阳春市公证处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协议书》，当时公证处只是帮双方起草协议书，还讲公证处不盖章也是有效的，关键是曾福要切实负起对曾玉华生养死葬的责任。实际上，曾福一直负责照顾曾玉华，帮助曾玉华耕种和管理土地，尽心尽力照顾、赡养曾玉华，使曾玉华能够度过幸福的晚年。曾玉华因病治疗了2个月又28天后于2014年8月17日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曾福通过转包的形式取得原曾玉华的1.5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受法律保护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理由：1、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曾福与曾玉华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有效，另一方面又认定曾玉华所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应归三新村集体所有，自相矛盾。因为曾福与曾玉华的土地转包期限至少应到2029年12月31日才到期，原审判决终断承包期是错误的。2、曾福与曾玉华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已经三新村和九头坡村委会同意，且签订地在九头坡村委会，协议书的纸张是九头坡村委会提供的，原审判决对此不予理睬，是非常错误的。曾福已履行上述协议，切实负起了对曾玉华生养死葬的责任，使曾玉华度过幸福的晚年，曾福为此付出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但原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连曾福应得的曾玉华土地的承包经营的补偿都予以剥夺，主观地认定：“故其所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被告集体所有”，是错误的，且没有体现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让曾福将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至2029年12月31日，才公平合理。综上，请求支持曾福的上诉请求。三新村答辩称：一、曾福主张其对三新村发包给曾玉华的土地承包权有继承权主张不成立，1.曾福无继承主体资格。《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曾福没有证据证明与曾玉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继承的主体资格；在客观事实上，曾福与曾玉华或曾玉华母亲不存在符合法定继承主体资格特定人身关系。2.曾福也不存在《继承法》规定的遗嘱继承或遗赠继承讼争土地经营权的情形。3.《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如前所述，曾福无继承主体资格，故其主张继承权不成立。二、曾福以2011年7月6日《土地转包协议书》有效为由，主张对讼争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的，是不成立的，1.该协议书效力存疑。从《阳春市延长土地承包期合同书》约定来看。该合同第三条发包方、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对土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可以有偿转包、互换、入股，但要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并报发包方和镇人民政府备案。……”，曾玉华与曾福是否签订2007年8月30日《土地转让协议书》、2011年7月6日《土地转包协议书》真实性暂且不说，即使曾玉华与曾福签订上述协议书，亦未经三新村同意，根据涉案《阳春市延长土地承包期合同书》约定，曾玉华也无权转让其所承包三新村土地的承包权，曾玉华转让的仅是讼争土地的经营权。2.该协议书有效并不证明曾福当然取得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该协议书效力，但该协议书效力是相对于特定主体和特定时间而言，而且该协议书的履行以讼争土地的承包权存在作为前提。讼争土地原始承包人曾玉华已死亡，该协议书的履行也自然终止。3.曾玉华是五保户这一法律事实，曾福与三新村均予以确认。既然曾玉华为五保户，那么其不是遗赠扶养协议的遗赠主体，至于曾福补偿问题那是其与曾玉华之间依据约定所产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无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新村发包给曾玉华承包的1.56亩土地由曾福拥有承包经营权;2.本案受理费由三新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新村是阳春市xxx村的一个村民小组。曾福及曾玉华均是该村民小组的村民。本案争议的总面积为1.56亩的土地（其中地名为“河下”的水田1.2亩及“河上”的旱地0.36亩）均位于阳春市xxx村，曾玉华作为户主于1985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向发包人三新村承包了上述土地。2000年1月1日，三新村与曾玉华签订《阳春市延长土地承包期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曾玉华承包三新村的土地1.56亩，其中水田1.2亩，旱地0.36亩，承包期限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阳春市人民政府向曾玉华颁发了编号为00755的《阳春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载明的承包经营方户主为曾玉华，承包土地面积为1.56亩，其中“河下”的水田1.2亩，“河上”的旱地0.36亩，承包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曾玉华按合同约定对承包的土地进行了经营。2007年8月30日，曾玉华与曾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曾玉华转让责任田共1.76亩（“河下”的水田1.2亩，“河上”的旱地0.36亩,自留田0.2亩）给曾福使用。2011年7月6日，曾福与曾玉华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由曾玉华将1.2亩水田和0.36亩旱地共1.56亩土地转包给曾福经营，转包期限从2011年7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由曾福照顾曾玉华的年老生活，办理身后事等。曾玉华死亡后，曾福欲将讼争的1.56亩土地确权到自己名下，因三新村不同意而产生纠纷，曾福遂于2019年2月21日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时，曾福、三新村双方确认涉案土地的面积及用途均无改变。另查明，曾玉华于2014年8月17日死亡，生前是阳春市河西街道的五保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1.曾福与曾玉华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土地转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曾玉华死亡后其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1.关于曾福与曾玉华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土地转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讼争土地是由曾玉华一户于1985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向三新村承包所取得，在2000年1月1日土地延包时曾玉华与三新村签订了《阳春市延长土地承包期合同书》，将讼争土地的承包期限延长至2029年12月31日，并依法取得《阳春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曾福、三新村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曾玉华于2007年8月30日与曾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承包的“河下”水田1.2亩，“河上”旱地0.36亩及自留田0.2亩转让给曾福，但未经作为发包方的三新村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曾福与曾玉华于2011年7月6日重新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明确将“河下”的水田1.2亩，“河上”的旱地0.36亩转包给曾福经营。该协议是曾福与曾玉华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土地转包协议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新村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曾玉华死亡后其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标的是农村土地，其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人不享有所有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也不发生继承问题。曾玉华生前将其所承包的1.56亩责任田转包给曾福经营，曾玉华与三新村的承包关系不变，曾福与三新村并不产生新的承包关系。曾福通过转包取得讼争的1.56亩水田和旱地进行经营的基础是曾玉华拥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曾玉华是五保户，曾玉华的家庭户口中已无其他家庭成员。曾玉华死亡后，其承包主体资格已消失，其与三新村之间的承包关系已不存在，故其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归三新村集体所有。曾福主张曾玉华所承包的1.5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曾福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曾福对曾玉华生前承包的1.56亩土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曾玉华是三新村村民，其生前取得该村责任田地耕种，在2000年1月1日土地延包时与三新村签订了《阳春市延长土地承包期合同书》，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延长至2029年12月31日。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认定该承包合同有效正确。曾福上诉主张曾玉华将涉案土地转包给其经营是经过村同意，但其提供2007年8月30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上村长签名是曾玉华，即是转包人曾玉华本人，该协议难以认定经过村同意；曾福提供的2011年7月6日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并没有该村村长签名或加盖该村印章，且三新村对两份合同不予认可，曾福主张曾玉华是经村同意将土地转包给其承包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本案中，涉案土地原由曾玉华承包，曾玉华于2014年8月17日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曾玉华是五保户，曾玉华的家庭户口中已无其他家庭成员，曾玉华户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至曾玉华死亡时终止。曾玉华死亡后，其户没有其他家庭成员，其所在村依法可收回该承包土地。农村土地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的村民享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享有承包土地的所有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不发生继承问题。曾玉华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至其死亡时终止，即使曾玉华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曾福承包经营，曾福取得的转包期限不能超出原承包人取得的承包期限，故曾福取得的转包期限亦是至曾玉华死亡时止，曾福主张曾玉华所承包的1.5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归其享有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詹礼迪书记员刘小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