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2839号原告：许惠萍，女，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萍乡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婷(系原告女儿)，女，户籍地江西省萍乡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章水，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伟，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惠萍与被告张伟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由审判员李欣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分别2019年7月15日、8月29日、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惠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婷、高章水，被告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惠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张申生的生前债权170万元的50%，即85万元。事实及理由：2013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继承人张申生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双方各自前婚史所生之子女均已成年。2015年7月8日，原告与张申生协议离婚。之后，双方居住状况时分时合。2017年5月22日，原告与张申生复婚，婚后未生育。2019年1月14日，张申生因病去世。张申生父亲张岱东、母亲蒋玉珍已先于张申生去世。现原、被告为张申生的法定继承人。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一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28号204室)产权房为张申生个人财产，其生前将该套房屋出售给被告，但被告从未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张申生房屋价款170万元。现张申生已去世，故该170万元应为张申生的遗产，因张申生就该笔债权未订立遗嘱，故该笔债权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原、被告各继承取得50%，即85万元。被告张伟辩称：对于张申生与原告结婚、离婚、复婚的经过、张申生本人及其父母去世情况均无异议，但在张申生与原告离婚后至复婚前，原告实际搬离28号204室外出居住，被告作为张申生与前妻婚生之子搬入28号204室，与张申生共同生活。张申生与原告再婚后，被告才搬离28号204室后至上海市宝山区租房居住至今。28号204室原为公有住房，承租人为张申生，后购置成售后产权房，该套房屋为张申生个人财产。张申生在生前将该套房屋已赠与被告，之所以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采用房屋买卖方式，系为规避房屋交易税费。张申生在生前从未要求被告支付房款，双方也从未达成债权债务的合意，故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被告欠付张申生的生前债务170万元(即28号204室合同房价)的事实。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之诉请。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8号204室房屋产权证(产权人为张申生)；2、张申生与父母、子女的户籍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3、结婚证(原告与张申生于2017年5月22日登记结婚)、结婚登记资料(原告与张申生于2013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4、承诺书；5、居委会的居住证明；6、28号204室房屋产权证(产权人为张伟)及产调信息、房屋买卖合同；7、原告与案外人马某某的微信聊天的截屏。被告对证据1、2、3、6、7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申生于2018年11月18日自书遗嘱1份，推翻了该承诺书；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遗嘱(张申生于2018年12月29日自书遗嘱)；2、被告在张申生住院期间照顾的生活视频资料，以及张申生手持自书遗嘱宣读视频资料。原告称：就证据1、2，被告系威胁张申生，不给吃饭的情况下，张申生配合制作的视频资料，故不予认可。被告张伟则称：张申生住院后，被告为了更好的照顾张申生，于2018年11月辞职来照顾生病住院张申生的日常生活起居，直至张申生去世，被告从未威胁过张申生，遗嘱及视频均为张申生的自主意愿。诉讼中，被告申请证人马某某、沈某某到庭质证。马某某陈述：其居住于莘松四村XXX号XXX室，张申生居住于莘松一村XXX号XXX室，双方相邻而居，张申生介绍其购买保健品时相识，之后在保健品公司组织的每周座谈会、唱歌、聚餐、旅游过程中相熟。其在张申生患病住院期间，几乎每天到医院探望张申生。2018年12月，其在看望张申生聊天过程中张申生提及后事安排事宜。张申生自称，其系肺癌早期，还有3-5年生存期，故不考虑后事。就房屋事宜，由于与原告结婚时间较短，故房屋赠与儿子，原告可暂住。其告知张申生，房屋赠与是要缴费的，张申生讲此事以后再讲，会与原、被告沟通的。在之后的探望过程中得知张申生就父母房屋遗产事宜，与兄弟姐妹闹翻，其兄弟姐妹在其患病期间也未探望，张申生为此不悦。张申生决定28号204室房屋给儿子后，曾让其帮忙写遗嘱，因其有事不在，张申生就自书遗嘱1份。之后，张申生在与其聊天过程中提及自书遗嘱已交儿子。张申生还计划做原、被告思想工作，让他们不要为房屋事宜产生矛盾。房屋给儿子，做儿子思想工作，让原告暂住该房屋，具体暂住时间未明确。此后，张申生在与其聊天过程中提到，房屋已过户给儿子，并提及避税事宜，张申生从未提及要儿子支付房款事宜，但张申生未把房屋过户给儿子的事宜告知原告，怕原告闹。张申生过世当天，其还到医院看望过，张申生意识清楚，能够讲话，就是频繁喘气，让其找医生打镇痛针，其到晚上九点才离开。当晚十点许，张申生就去世了。沈某某陈述：其与张申生原为自行车飞轮厂的职工，双方共事二十多年。其丈夫与张申生在同一车间工作。张申生在中山医院住院期间，曾打电话让其到医院来探望。次日，其赶到医院看到被告在场，其私下向被告了解张申生病情，被告告知是肺癌晚期，无治疗价值。之后，张申生告知其，与原告登记结婚了，其遂在医院责骂了张申生。此后，其曾与张申生电话联系，张申生称出院后至宝山区与儿子同住，方便照顾。之后，张申生又打电话给其，讲其已住回闵行，让其上门探望。其到张申生家中，只看到张申生一人在家，原告因上班不在家，当时张申生身体不适，其遂将张申生送至闵行区中心医院急诊抢救室。医生让其联系家属到医院办理相关手续。张申生打电话给原告，原告讲下班后再到医院，但直至晚上9点，原告也未赶到医院。次日，张申生又打电话给其，让其联系住院事宜。其遂与医生沟通，让张申生住在急诊观察室治疗，其看到张申生前妻来医院陪护，其前妻称医院已发出病危通知书，让家属不要脱离。之后，其听张申生讲原告到医院看了一下就离开了，未在医院陪夜，其为此与原告发生过争吵，张申生遂让原告回家，并对其讲，原告是来医院向其拿5,000元，但张申生身边只有3,000元，张申生向儿子凑了2,000元，交给原告5,000元。其在探望张申生期间问及房屋事宜，张申生讲房屋传给儿子，以买卖方式给儿子无需缴税。其还问及张申生出借给原告5.5万元用于原告购置江西老家房屋的钱是否归还。张申生讲因其生病住院，原告归还了2.5万元，余款3万元未予归还。其还询问张申生是否订立遗嘱，张申生讲曾在中山医院住院期间出具给原告一个房屋居住凭单，现其后悔，但房屋居住凭单讨不回来了，其就在病房里写了1份遗嘱给儿子。原告对两名证人证言中所述的“张申生将房屋赠与被告”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申请两名证人到庭质证，故两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出庭质证均基于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申请，并经法院准许，主张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原告认为两名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仅以两名证人系被告申请到庭质证，就主张两名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的质证意见，本院难以采纳。据此，上述两名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8号204室原系公有住房，承租人为张申生。2001年11月，张申生与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2年1月8日，张申生取得28号204房屋产权证，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张申生。2013年11月20日，原告与张申生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原告与前夫所生之女许婷婷(1985年6月3日出生)业已成年，张申生与前妻所生之子张伟(即本案被告)亦业已成年。2015年7月8日，原告与张申生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达成自愿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再婚后无子女，双方无财产分割，双方婚姻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2017年5月22日，原告与张申生办理复婚登记手续，婚后未生育。2018年11月13日，张申生与被告张伟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仅约定了房屋地址及房屋价款(即170万元)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时间(即2019年2月6日之前)，其余条款均未填写。2018年11月17日，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闵行区税务局税务所出具契税已申报办理证明，主要内容为：纳税人张伟已按规定办理闵行区莘松一村XXX号XXX室产权房契税申报事项，办理申报事项为：免税。2018年11月18日，张申生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伟儿：我与许惠萍合法夫妻，她有长期居住权，按动迁分配就可以了，请你不要赶她走”。2018年11月19日，28号204室房屋产权证核准颁发，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张伟。2018年12月29日，张申生出具遗嘱1份，署名父亲张申生亲笔写，日期记载为2018年12月29日晚22点40分，主要内容为：“伟儿：我离死神不远了(绝症)。我死后把她赶走，这个女人许惠萍很毒的，这次住院第三次，半路妻子就二年多点，没有做到妻子责任。她跟我有目的：三骗(骗婚、骗钱、骗房)，她叫我写的承诺书，重病写的！！把它作废，我已在她二年多点花了几万元。她是一毛不拔的女人，此人可杀，不可救的人(她是吕布三国志)，用三个字(我恨她)，法官会支持我的”。2019年1月14日，张申生因患肺恶性肿瘤而去世。张申生父亲张岱东于1976年6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母亲蒋玉珍于2012年3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籍。2019年6月12日，原告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另查明，在张申生重病期间，马某某频繁探望张申生过程中，张申生向其表示，28号204室赠与儿子张伟，但为了避税，所以采取买卖方式，张申生生前从未提及要求被告张伟支付房屋价款事宜；沈某某在探望张申生过程中，张申生告知其通过买卖方式将房屋传给儿子无需缴纳税费。诉讼中，被告向本院递交(86)卢法民字第885号民事判决书，1987年9月7日，张申生与案外人叶秀华经法院判决离婚，判决书内载查明事实为：1980年12月，张申生与案外人叶秀华登记结婚，婚生一子张伟；判决主文为：一、准许叶秀华与张申生离婚；二、双方婚生之子张伟由张申生抚育；三、现在安徽省庐江县杨柳乡梅山村振兴生产队叶秀华处的财产归叶秀华所有，现在上海市徐汇区徐家汇路XXX号处的财产归张申生所有；四、叶秀华住安徽省庐江县杨柳乡梅山村振兴生产队，张申生住上海自行车飞轮厂厂宿。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债权属于财产性权利，可作为遗产继承。本案中，原、被告均为张申生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对张申生遗产进行继承。就本案所涉的28号204室系张申生个人财产，在张申生的生前已通过买卖方式给予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8号204室房屋出售合同中所记载的房款价格170万元是否为张申生生前债权？原告认为，根据房屋出售合同，该合同房价170万元为张申生的生前债权，可作为遗产分割处理。被告认为，父亲在患病离世之前将28号204室赠与其，为了避税，才采取了房屋买卖方式，故原告所述的张申生的生前债权170万元不存在，也不存在分割债权遗产17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从张申生出具的承诺书、遗嘱来看，无房屋债权170万元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张申生与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来看，仅有房屋地址、面积、转让价款条款，其余条款均为空白，被告亦据此申办免税事宜；再次，从证人马某某、沈某某的证人证言来看，张申生在生前表达了房屋以买卖方式赠与被告以达到避税目的。根据目前上海市房地产政策，直系亲属就不动产无偿流转存在以下两种情况：一、办理房屋产权全部或部分赠与手续，根据相应的房地产政策可免税或缴纳少额税费，但是在该受赠房屋出售时，将按房屋全价征收税费；二、办理房屋产权全部或部分买卖手续，根据相关的房地产政策可免税或缴纳少额税费，但是在该受赠房屋出售时，将按房屋价款差额征收税费。综上，直系亲属就不动产的流转过程中，考虑到受赠房屋近期出售与否，来选择赠与或买卖方式是目前存在的普遍现象。本案中，纵观当事人的举证、庭审陈述、证人证言，能够印证张申生与被告采取买卖方式赠与房屋的事实。张申生在生前从未向被告主张债权，双方亦未形成债权债务凭证，现原告在张申生死亡后替代张申生确认债权，并在此基础上主张分割债权遗产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实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惠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原告许惠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欣人民陪审员 王 芳人民陪审员 吴佩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