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兴文，男，汉族，1979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凯琪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根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西，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兴文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凯琪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琪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林兴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凯琪威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准予其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31日判决：“一、原告佛山市凯琪威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林兴文支付2019年1月工资18000元、2019年2月工资12000元；二、原告佛山市凯琪威电子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林兴文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三、原告佛山市凯琪威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林兴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凯琪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林兴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9年4月15日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生效仲裁裁决中，支持了林兴文的三项仲裁请求，仅仅将第二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从54000元调整为了30000元。这表明仲裁委对凯琪威公司违法不与林兴文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是认可的，仅仅是对金额进行了调整，并将离职时间确认为2019年2月21日。凯琪威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定凯琪威公司不需要向林兴文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理由为林兴文作为公司的高管应当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利弊知晓，因此不属于公司的过错，公司不应该赔偿二倍差额。这一认定是明显违背真实事实并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和公平原则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真实情况，在并未掌握到实际证据之时便主观臆断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属于林兴文的过错。林兴文认为：一、虽然林兴文在公司中是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岗位职责包含工厂的生产、品质、工程、行政后勤、研发设计等，但实际上林兴文在工厂的实权仅仅是抓生产品质这一块，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人事的招聘管理等均由一名叫“武某”的员工实际负责，林兴文只有一个名义上签字的权利，并无实际任免员工的实权，也并不实际负责招聘人事等事宜。林兴文作为一个专业技术人员，并未接受过专业的法律知识培训，缺乏法律知识和经验，并不了解相关法律规定，并不知晓应当签署劳动合同，更不会以不签劳动合同来影响自己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且林兴文在被凯琪威公司非法解雇之前，并未有过离职的意愿，是把凯琪威公司作为自己的一份事业，想认真在公司发展，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知晓利弊故意不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二、凯琪威公司所有的员工都不签署劳动合同，这是凯琪威公司的管理制度疏忽和缺失，不应当归责于林兴文。虽然林兴文在公司任职高管，但高管的身份与其公司员工的身份是重合的。高管并不代表其有权利可以干涉公司的规章制度制定修改，从此次林兴文只因“600元”的自由处分便被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可知,林兴文作为高管并未掌控人事、财政等实际权利，仅仅是作为一个监督管理抓生产的角色在凯琪威公司任职而已。而凯琪威公司从不签劳动合同应当归责于公司负责人的疏忽,这一点凯琪威公司前员工何某可以作证。林兴文不该为凯琪威公司的管理过错而买单，这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凯琪威公司在一审中并不能证明其书面通知过林兴文签订劳动合同，且凯琪威公司根本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制度习惯。因此原审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仅凭借主观臆断就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失在于林兴文，是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的。林兴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凯琪威公司向林兴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兴文和凯琪威公司依法承担。针对林兴文的上诉，凯琪威公司答辩称：凯琪威公司无需向林兴文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造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林兴文，不在于公司，林兴文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陈述凯琪威公司实际控制者只有欧阳宝玲一人，林兴文是公司唯一一个副总经理，林兴文只需向欧阳宝玲汇报工作，林兴文岗位职责包括生产、人事管理、所有录用员工均需林兴文签名确认，凯琪威公司各部门均受林兴文管理，林兴文作为公司唯一的副总经理，属于公司高管，统管公司人事管理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自认、确认的陈述应当认定为证据，并不需经过质证。凯琪威公司其他员工均签订劳动合同，只有林兴文一人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林兴文的失职行为，因此凯琪威公司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因凯琪威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林兴文表示服从原审第一项、第三项的判决结果，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径行予以维持。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凯琪威公司是否应向林兴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林兴文上诉主张其仅仅是负责生产品质和技术方面的管理，不负责人事招聘管理方面的工作；凯琪威公司所有的员工均不签订劳动合同；林兴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凯琪威公司未尽书面通知其签订合同的义务。凯琪威公司则辩称林兴文是公司唯一的副总经理，属于公司高管，其掌握的权限包括人事管理；公司只有林兴文一人不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林兴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在于凯琪威公司，依法无需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林兴文的职务，双方均确认林兴文是凯琪威公司唯一的副总经理，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次，关于林兴文的职责，从一审期间林兴文的陈述可知，林兴文作为凯琪威公司唯一的副总经理，仅需向凯琪威公司实际负责人欧阳宝玲汇报工作；人事招聘、培训、考核由武某负责，招工由何书琴负责，两名员工均由林兴文管理；人事后勤包括培训考核都由各部门主管负责，各部门均受林兴文管理；招聘后的员工派到哪个部门由各部门经理负责，最后林兴文在人员录用的表单中签字。由此可见，林兴文亦确认其职责包括行政审批及人事管理工作，其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知悉劳动人事相关的法律法规，亦清楚现行法律法规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要求，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利弊应当清晰知晓。林兴文应当提醒和督促凯琪威公司与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林兴文并没有提供证据显示其已经向凯琪威公司提出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被敷衍搁置或者被直接拒绝的情形。可见，凯琪威公司与林兴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身属于林兴文的工作职责范围，本案中林兴文未与凯琪威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自身工作的失职。因此，林兴文请求凯琪威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凯琪威公司无需向林兴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兴文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佛山市凯琪威电子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林兴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