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25671号原告：李健光，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芳，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曹小鹏，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凯，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熳殷，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健光诉被告曹小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依法受理后，被告曹小鹏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将反诉与本诉合并进行处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健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及被告曹小鹏（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凯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结束后，反诉原告曹小鹏申请撤回反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健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门窗销售合同，约定原告承揽被告位于中山市××乡镇的别墅展厅的门窗工程，合同约定交货事宜、质量要求、付款方式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工程完成后，被告尚欠工程款未能结清，原告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催款，但未能得到回应，被告的逾期付款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曹小鹏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承揽的涉案门窗材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安装质量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如尺寸与设计方案不符，窗户漏水，油漆褪色、脱落，无支撑杆，门把手松落），交货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尤其是门窗内木的材质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原告制作安装的铝木门窗内木用料应为进口缅甸柚木，而其所使用的内木均非进口缅甸柚木，原告也无法提供进口证明文件。此外，原告在安装门框、窗框之后数月未及时安装大门和窗户，致使被告房屋铺装的进口柚木地板泡水，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我方保留另案要求原告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一份《中山市曹总别墅展厅新澳源门窗销售合同》，合同以曹小鹏为甲方/买方，“新澳源门窗”为乙方/卖方，乙方代表人为李健光，该合同是一份由李健光提供的打印的格式合同，有部分内容由李健光以手写方式进行补充或修改。该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采购新澳源铝木门窗产品，产品类型包括160铝木断桥系列窗纱一体（型材壁厚2.5毫米）、190铝木系列三轨推拉门带纱网（型材壁厚2.2毫米）、100系列窗纱一体（型材壁厚2.0毫米）、160铝木系列平开门（型材壁厚2.5毫米），暂估订单面积为277.02平方米（具体详情见设计图），合同总价为58万元，订单内木为柚木（进口缅甸柚木，木材厚度为1.7厘米至2.5厘米，每年进行两次德国进口柚木油保养），内木颜色为原木色。乙方按照现场洞口尺寸及甲方要求进行设计，乙方设计方案经过甲方签字确认后，作为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设计方案在确定后不得擅自更改，否则因更改方案造成的延期责任和费用由更改方承担。交货地点在中山市项目所在工地内，由乙方负责提供安装及安装材料。洞口高度和宽度允许的偏差为±2厘米，对于不符合上述条件的洞口，甲方要负责进行处理，对于尺寸过大的洞口要进行修补，洞口修补湿作业完成且固化后方可进行门窗安装，对于尺寸过小的洞口要进行清剔。门窗安装质量要求中，要求将门窗关闭时扇与框之间的间隙小于0.5毫米，密封面上的密封条应处于压缩状态，玻璃密封条与玻璃间接触面平整，不得有开口及脱槽的情况；框与墙体链接要求为门窗应横平竖直，高低一致，固定片安装位置正确，框与墙体连接牢固，缝隙间聚氨酯发泡材料填充饱满，表面嵌缝膏密封层密实均匀、无缝隙。操作性能要求为开关灵活，设计开启功能实现良好，关闭时锁紧彻底，排水性能要求为排水孔通畅，位置准确。在双方签署本合同后，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原打印的比例为60%，由李健光以手写的方式修改为40%），发货前支付合同金额的55%（原打印的比例为40%，由李健光以手写的方式修改为55%），乙方收到全部款项后发货；自合同签订及相关款项到账后、设计方案签字确认之日起计算生产制作周期60个工作日，运输时间5—7天，质量保修一年，更换及维修费用免费，超出保修时间的，如人为破坏，业主只需要承担原材料费用。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应向合同约定的验收地点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申请。此外，该合同还对其他一些事项进行约定。在签订该合同当天，曹小鹏向李健光转账支付232000元。此后，曹小鹏另行向李健光转账支付了21万元（2016年12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5000元，2017年2月25日支付5000元，2017年3月15日支付10万元，其中2017年1月26日及2月25日各支付的5000元为支付的增加阳光棚项目的款项），此后曹小鹏未再向李健光支付任何款项。在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健光组织人员制作、安装门窗，并约于2017年6至7月间完成了安装，期间按照曹小鹏的要求增加了一个阳光棚（款项为1万元）。2017年9月初，李健光向曹小鹏追讨余下款项，曹小鹏反映到处漏水，很多木已经变质，要求其将门窗装好，把手尾搞好再说。李健光回答说“还压了这么多款，你担心什么呢？”此后，曹小鹏多次催促李健光派人来修整门窗，解决漏水问题，因为其要赶着入伙搬进去，但李健光一直未能彻底解决有关问题。此外，曹小鹏向李健光反映由于其未能按约履行合同，致使曹小鹏的别墅未能及时安装门窗，导致别墅内的进口柚木地板泡水全部变质不能使用，曹小鹏不得不重新安装柚木地板，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另其没有按照承诺使用进口缅甸柚木和进口五金配件，安装的部分窗户与合同签订的图纸不符，安装质量也很差，有些窗户关不上，修口距太大，所有窗户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褪色，以及其他一些问题，并要求其给予赔偿。此后，双方就争议协商无果，李健光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案提起本诉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曹小鹏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李健光赔偿门窗产品内木材质不符的差价损失20万元，并申请对曹小鹏位于中山市××乡镇古鹤村福群路六巷七号别墅内所有外立面门窗的安装质量进行鉴定，并对有关门窗的内木材质是否是缅甸进口柚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门窗的安装质量进行鉴定，委托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门窗的内木材质是否是缅甸进口柚木进行鉴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函复我院，称涉案门窗内木材质可以鉴定是否是柚木，但产地是否为缅甸则无法鉴定，故该案件不具备鉴定条件。此外，本院在册的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均表示无法鉴定是否为缅甸进口柚木，曹小鹏因此申请撤回该项鉴定。另由于曹小鹏认为鉴定费用偏高，其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向鉴定单位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预交鉴定费用32320元，故本院按照曹小鹏撤回该项鉴定申请处理。本院曾组织双方于2019年6月25日到现场了解情况，现场看到曹小鹏已实际入住该房，曹小鹏在现场指出有关门窗及其安装存在的问题，其内容基本与曹小鹏向李健光反映的上述情况相同，最明显的问题是很大部分的窗户与窗洞的偏差过大，窗户与窗洞之间的填充物出现下沉开裂，因当日为晴天，未能发现窗户有十分明显的漏水的痕迹。李健光主张，其主张的合同总款项包括合同范围内价款58万元、增加二楼门窗原石包边转木包边增加费用项目3万元、增加阳光棚项目1万元，其中合同内项目已支付432000元，阳光棚项目1万元已经支付。曹小鹏确认李健光关于增加阳光棚工程的主张，但不确认其关于数额的主张，另其不确认增加二楼门窗原石包边转木包边增加费用项目3万元。为证明涉案的曹小鹏别墅的门窗使用的内木材质是缅甸进口柚木，李健光向本院提供了货主为瑞丽市畹町宏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关于缅甸进口柚木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植物检疫证书、木材运输证各一份，其中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载明的进口日期为2016年10月，植物检疫证书、木材运输证的签署日期均为2017年3月11日，运输目的地均为广东省东莞市。曹小鹏认为上述资料不能证明是用于诉争门窗的内木，不能证明诉争门窗的内木使用的材质为进口缅甸柚木。李健光与曹小鹏的微信通信记录显示，李健光曾于2017年9月12日提出除合同内工程款58万元外，还增加了包边数量3万元，曹小鹏对此没作明确否认，而只是提出李健光所装门窗存在质量和安装方面的瑕疵，要求李健光把之前的手尾搞定再说。李健光反映的诉争门窗的制作安装进度如下：1.在曹小鹏支付了232000元后，工厂开始准备制作门窗材料，在曹小鹏的要求下，于2016年8月底帮曹小鹏做了一个铝木窗样板（楼上的多媒体室）及一个铝窗样板（三楼卫生间），安装完成后曹小鹏表示满意，要求制作余下门窗；2.2016年9月，工厂开始制作门窗的边框（边框的用料不多，使用的缅甸柚木是工厂库存的库存料），2016年12月开始安装门窗的边框，2017年1月完成；3.由于曹小鹏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发货前支付全部的款项，故此门窗内框及门扇的安装就停顿了，但当时大货的缅甸柚木已经完成进口报关，2017年3月工厂才开始加工制作门窗，在2017年5月开始逐渐安装窗扇、门扇，2017年6月底全部完工。曹小鹏反映的诉争门窗的制作安装进度如下：在其支付了232000元后，李健光开始制作门窗，约于2017年2月下旬（元宵节后）开始安装门窗，此后断断续续安装，致使曹小鹏室内的木地板等物品因为雨水浸泡遭受严重损失，门窗约于2017年6、7月安装完毕，但有关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庭后，李健光向本院反映，新澳源是佛山市南海区伽珞源门窗有限公司的门窗品牌，诉争项目使用的门窗就是该公司生产的新澳源门窗品牌，李健光与该公司并无代理关系，当时只是为了突出门窗的品牌所以在合同中突出标示。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承揽合同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原被告于2016年8月1日经协商签订的《中山市曹总别墅展厅新澳源门窗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该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曹小鹏首先出现了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价款的情形，此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没有按照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履行，对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而是继续履行其义务，应认定双方已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或是以其行为默认了对方变更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增加了部分项目（包括增加包边及阳光棚项目），增加的项目的价款金额为4万元（其中包边项目为3万元，阳光棚项目为1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了鉴定部门对诉争门窗的安装质量进行鉴定，但由于被告认为鉴定费用偏高，其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向鉴定单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无法开展该项鉴定，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但根据本院到现场查看的情形，诉争门窗项目确实存在较为明显的质量瑕疵，被告据此拒付余下的款项有一定的合理性，并可主张减少价款。另考虑到本案争议标的的金额不算太大，而该项目已完成超过两年（双方约定的保修期为工程完成之后一年内），且双方争议不下，彼此互不信任，虽然本院无法通过鉴定具体确定应减少价款的金额，为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本院基于诉讼经济原则，依法酌定应减少价款的数额。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应减少价款的数额为91500元（计算公式为门窗项目价款61万元×0.15=91500元），被告曹小鹏应支付的价款为86500元（计算公式为门窗项目价款61万元－91500元－432000元=86500元）。另鉴于双方一直未能就结算及验收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对此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小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健光支付承揽价款86500元；二、驳回原告李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该款原告李健光已预付），由原告李健光负担2000元，由被告曹小鹏负担1860元，被告曹小鹏负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原告李健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穗波人民陪审员  李 舒人民陪审员  彭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杜刘洋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