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8477号原告：尹广超，男，198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情城本餐饮有限公司司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露露，女，1989年8月27日出生，蒙古族，海底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尹广超与被告白露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广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告白露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广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于2015年8月1日、20日支付的房款307068元（已扣除被告母亲韩艳凤转款10000元），并且偿还相应的利息。自2015年8月1日、8月20日至2019年8月1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暂计至该日期）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本息共计376013.23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等各种方式向其转款共计96320元（已扣除被告白露露返还的117700元），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暂计至该日期）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本息共计99402.24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50000元、保全费352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原告与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起初两人感情较好，交往过程中经朋友推荐，两人觉得河北省三河市嘉都小区房子不错，考虑到两人如果结婚也需住房，于是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向某房地产公司支付267068元，作为该房屋的部分首付款，被告也支付一部分钱款，签订购房合同时原告因事未能到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以自己名义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了嘉都小区（嘉和苑）31栋1单元1502号住房。原告认为该房在结婚后也是两个人共同使用，所以并未过多计较购房合同写谁的名字。后两人因性格原因选择分手，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自己已经支付的房屋首付款或者给付房子，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钱款，但被告不予回应。原告与被告恋爱期间，被告经常向原告索要钱款，虽然原告也不宽裕，但考虑到女孩子要面子，只要张口肯定是有困难，于是多次向被告转款资助，先后转款合计214020元，但是分手时被告对这些转款只字不提。现原告经济遇有实际困难，向被告发微信，告知其应当归还房款及原告资助她的各项费用，如果仍不归还，则应当承担由此给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置若罔闻仍不予合理回应，原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诉诸法院。被告没有任何理由亦没有任何合法根据，取得原告480000余元款项且拒不归还，致使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被告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白露露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尹广超和白露露恋爱期间相互付出，互有转账，金额大致相当，白露露不存在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恋爱期间，尹广超给白露露481088元，白露露给尹广超或为尹广超支出465007.49元，数额大致相当。涉案金额是双方在恋爱期间的相互赠与，不属于取得没有法律根据，自露露没有取得不当利益；2.尹广超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不实。尹广超对白露露个人购房是明知的，白露露购房时尹广超就在现场，部分购房款也是白露露和家人提前打到尹广超账户的。根据白露露整理的往来明细，在通过尹广超的卡支付购房首付款前，白露露多给尹广超将近180000元。并且恋爱期间也不存在白露露向尹广超索要钱款的情况。双方在恋爱期间的付出大致是相当的；3.白露露没有任何不诚信的行为，反而尹广超属于恶意保全，尹广超应自担律师费和保全费；4.本案尹广超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按2019年8月21日尹广超提起本案诉讼算，其对于2016年8月21日前转账的主张已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尹广超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至2017年初期间，尹广超与白露露处于恋爱关系。2015年8月20日，出卖人三河市东方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创富公司）与买受人白露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白露露购买三河市燕郊高新区燕顺北路南侧嘉都·嘉和苑二期第31幢1单元1502号房屋（以下简称1502号房屋），买受人应于2015年8月20日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317068元；按揭贷款720000元。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显示：不动产权证号为冀（2018）三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利人白露露，共有情况单独所有。1502号房屋于2018年6月14日已办理抵押登记。就1502号房屋登记在白露露名下的原因，白露露主张该房屋是其个人购置，不是与尹广超的共同购房。然而尹广超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房屋是其与白露露共同购买的婚房，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房屋登记在白露露名下。尹广超与白露露一致认可1502号房屋存在贷款，由白露露偿还贷款。尹广超主张其给白露露现金或银行转账还过房屋贷款，但无法说明具体哪一笔是用来偿还贷款。尹广超主张其代白露露向东方创富公司支付了1502号房屋购房首付款317068元，并提交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该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在2015年8月1日和2015年8月20日尹广超分别转账50000元和267068元，交易地点/对方账号和户名均为119999-102041046010145。尹广超主张以上两笔款项的收款人均为东方创富公司。白露露认可上述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对尹广超向东方创富公司支付267068元购房首付款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但称另外一笔50000元的款项是否是购房款无法核实，并且无法看出尹广超已经向东方创富公司支付了这笔款项。白露露主张在267068元首付款中包含其母亲韩艳凤向尹广超转账的40000元和白露露之前在恋爱期间通过各种途径替尹广超支出的138914.68元。其提交韩艳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7月12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8月20日韩艳凤分别向尹广超转账15000元、15000元和10000元。以上三笔款项中，尹广超认可其收到2015年8月20日韩艳凤向其转账的10000元，并同意在317068元首付款中予以扣除，但否认其收到另外两笔款项。白露露承认未向尹广超说明过首付款中包含其在之前恋爱期间为尹广超支出的138914.68元。经白露露申请，本院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依法调取了尹广超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9月29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和交易对手信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尹广超和白露露均不持异议。但尹广超认为通过该证据无法看出韩艳凤分别于2015年7月12日和2015年7月21日向尹广超转账15000元的情况。就该两笔款项是谁给尹广超转入的，尹广超无法作出说明。白露露对此另提交韩艳凤身份证复印件及其户口本复印件、韩艳凤书写的说明及韩艳凤视频录像为证，书面说明及视频录像的主要内容为韩艳凤与白露露系母女关系，2015年因白露露买房首付不够，韩艳凤从家里自筹40000元给白露露买房，考虑到当时白露露与尹广超是恋爱关系，韩艳凤就按照白露露的要求分别于2015年7月12日、2015年7月21日和2015年8月20日把钱打到了尹广超的账户里面，三笔款项分别为15000元、15000元和10000元。尹广超认可视频录像系韩艳凤本人陈述。尹广超主张其在双方恋爱期间先后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白露露转账总计214020元，扣除白露露替尹广超偿还信用卡等支出的115800元后，白露露应支付剩余款项98220元，并提交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予以佐证。其中，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10月17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尹广超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露露”转账共计70120元；支付宝转账记录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显示，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尹广超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露露（白露露）”转账共计143900元。白露露对上述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尹广超向其转账214020元的事实，但主张上述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应视为尹广超在双方恋爱期间对白露露的正当赠与，且双方恋爱期间白露露向尹广超累计转账127700元，双方之间的差额支出应为86320元。白露露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务明细、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白露露与尹广超金钱往来明细等予以证明其与尹广超在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5月2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就尹广超与白露露恋爱期间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尹广超、白露露均表示系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尹广超认可其与白露露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绝大多数是二人恋爱期间的花费，至于具体哪一笔不是恋爱期间花费则无法做出说明。尹广超认为，在结婚目的不能达成的情况下，白露露应予返还二人在恋爱期间发生的大额支出。至于具体哪笔费用属于大额支出，其未作出说明。白露露另提交白露露与王旭等人通话录音、赵晓光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赵晓光书面证言、赵晓光视频录像、赵晓光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9月29日其通过赵晓光向尹广超转账10000元用于购车。白露露主张2015年10月13日白露露向尹广超转账的23000元也是购车款，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尹广超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白露露名下位于河北省三河市嘉都小区（嘉和苑）31栋1单元1502号的房产予以查封，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保函作为担保。2019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白露露名下位于河北省三河市嘉都小区（嘉和苑）31栋1单元1502号的房产。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现查明尹广超与白露露之间的金钱往来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依生活常理，恋爱期间的给付行为没有特别约定的应为赠与，并非没有法律上原因，且赠与行为不因恋爱关系结束而无效。尹广超未就其给付行为存在其他特别约定或特别事实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尹广超与白露露亦一致认可二人在恋爱期间金钱往来的赠与性质。故尹广超请求白露露返还其在恋爱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给付对方钱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白露露是否应当返还尹广超代为支付的1502号房屋首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针对情侣在恋爱期间购置不动产的大额支出，不同于维系双方情感关系的普通消费性支出，在没有明确书面赠与合同或者其他明确赠与意思表示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一方对另一方的赠与有违公平原则。此外，恋爱期间购置不动产从社会的一般观念来说也是双方为以后长久生活或结婚而添置的财产，系一种附带条件的支付行为，在双方结束恋爱关系后，支付行为存在的基础或条件已经消失，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返还出资一方的出资款。关于尹广超的实际出资金额，白露露对尹广超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已查明事实，尹广超在其与白露露恋爱期间，于2015年8月1日和2015年8月20日分别转账50000元和267068元，交易地点/对方账号和户名均为119999-102041046010145。白露露认可尹广超向东方创富公司支付1502号房屋首付款267068元的事实，但对于另一笔50000元的转账情况和款项用途并不认可，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此白露露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尹广超向东方创富公司支付1502号房屋首付款317068元，本院予以采信。至于首付款中是否包含白露露及家人出资，白露露主张首付款中包含其母韩艳凤向尹广超转账的40000元和白露露本人之前在二人恋爱期间通过各种途径替尹广超支出的138914.68元。本院认为，在支付购房首付款过程中，白露露与尹广超之间并未就由尹广超偿还白露露恋爱支出费用形成合意，且白露露亦自认并未向尹广超进行过说明，故白露露主张首付款中应当包含138914.6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韩艳凤向尹广超发出的三笔转账中，尹广超认可其收到10000元，同意从购房首付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至于另外两笔款项，因尹广超认可韩艳凤视频录像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视频录像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综合本院调取的尹广超银行交易明细及白露露提交的韩艳凤银行交易记录、韩艳凤书写的说明及韩艳凤视频录像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韩艳凤按照白露露要求分别于2015年7月12日和2015年7月21日向尹广超转账15000元用于白露露购买房屋。尹广超虽不认可上述两笔资金的转入情况，但未举证予以反驳，亦无法说明实际转入人身份，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白露露认为尹广超购房首付款中包含其本人出资的40000元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可知，在购房过程中，尹广超本人实际出资金额为277068元。现尹广超与白露露恋爱关系终止，尹广超要求白露露返还其在二人恋爱期间支出的购房首付款，具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购房首付款具体金额应以其实际出资金额277068元为准。尹广超要求白露露按照24%年利率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关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至2019年10月14日，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白露露主张其在双方恋爱期间替尹广超支付购车款的问题。白露露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用于尹广超购车，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所涉款项应视为双方恋爱期间的正常赠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露露主张尹广超2016年8月21日前向其进行的转账已过三年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尹广超向白露露主张返还购房首付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初尹广超与白露露恋爱关系终止之日开始起算，故尹广超于2019年10月14日提起本案之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白露露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白露露是否应当支付尹广超律师费。本院认为，是否聘请律师进行民事诉讼，由当事人决定。因此，除非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案件，一般情况下律师费用并非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也并非因诉讼造成的必然损失。并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亦未发现当事双方对律师费用的承担有过明确规定。故尹广超要求白露露承担本案律师费用，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露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尹广超277068元；二、白露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尹广超利息（以2770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尹广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尹广超负担2167元（已交纳），由白露露负担23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尹广超负担1676元（已交纳），由白露露负担18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晓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荣华书 记 员 程雪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