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0421号原告：林心如，女，1976年1月2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亿家好太太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余王路****楼。法定代表人：徐建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雷，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心如与被告嘉兴亿家好太太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太太电气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心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被告好太太电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侵权内容；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和涉案侵权微信公众号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网络致歉时间不少于60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00000元，精神损失人民币1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40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504000元。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得知被告在其所认证微信公众号“亿家好太太一惠想家”（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好太太我们是亿家好太太全屋集成顶》《亿家好太太人生肿么如此艰难？BUT，古代的七夕你造吗？》《亿家好太太劲爆来袭！！！！》等文章。持续使用了配有原告肖像及签名的产品宣传图片，并配以“著名影星林心如”“《非常幸运》主演林心如”等文字内容，对被告的产品——全屋集成顶进行推广，极易使广大群众对原告产生误解，误以为原告为被告的代言人或与被告存在商业合作关系。被告的上述行为具有明显的商业宣传和推广目的，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原告林心如系我国台湾女演员、影视制作人。1998年主演电视剧《还珠格格》“夏紫薇”一角走红，之后主演的电视剧《男才女貌》的收视率在同时段央视电视剧节目中排名第一，仅次于《新闻联播》。之后更相继参演了《半生缘》《大祠堂》《三国》《美人心计》等电视剧。1999年11月，原告发行首张个人专辑《心跳》，2008年7月，签约飞乐唱片。2009年创办林心如工作室，2011年9月，第一部亲自制作及主演的电视剧《倾世皇妃》获同时段收视冠军，原告因此获得国剧盛典年度最佳制片人奖、优酷大剧盛典年度最佳制作人奖以及安徽卫视亚洲偶像盛典最佳明星制作人奖。2014年7月，原告主演的惊悚电影《京城81号》以超过四亿的票房打破国产惊悚片记录。据此，原告的肖像具有一定程度的公众识别度及商业价值。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积极正面的健康形象作为工作重点之一。经过多年的努力，原告的姓名和形象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加之原告良好的外形和在公众中所产生的良好声誉，原告担任过诸多知名品牌的形象代言人。而被告未经允许，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的肖像对其经营的商城进行推广宣传，极易使浏览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程度上的合作关系，严重影响了原告正常商业代言活动，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原告林心如认为，被告的行为己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相关规定，须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诉。被告好太太电气公司辩称，第一，我方没有侵权，因为我方使用的照片经过合法授权而来；第二，被告的文章中仅仅使用了两张照片，侵权主管恶意较小；第三，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没有具体证据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我国知名演员，其曾出演多部电视剧如《还珠格格》、《三国》、《美人心计》等。原告的肖像具有一定程度的公众识别度及商业价值。被告注册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亿家好太太一惠想家”（微信号×××），于2018年5月22日发布了《新房子装修总会有这样的烦恼》，2017年8月21日、9月13日发布了《好太太丨我们是亿家好太太全屋集成顶》，2017年8月28日发布了《亿家好太太丨人生肿么如此艰难？BUT，古代的七夕你造吗？》，2017年11月14日发布《亿家好太太丨劲爆来袭！！！！》，2018年5月22日、5月23日发布《亿家好太太丨我们的团队，期待你的加入！》等涉案文章，多次使用原告图片和签名海报，并在海报中配有“亿家好太太”“嘉兴亿家好太太电气有限公司”等字样，附有产品照片、公司电话、二维码等商业信息。被告主张使用原告照片有合法来源，提交相关香港中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的“授权证明”，其中载明将《非常幸运》主演林心如之剧照授权于中山市华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告提交其（乙方）与中山市华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合同书，其中载明“乙方通过甲方提供《非常幸运》剧照，主演林心如之剧照，作为乙方亿家好太太惠想家品牌集成吊顶、浴霸产品推广使用。甲方提供此肖像照片只可作为乙方产品平面、企业形象宣传推广专用”“合作期限内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剧照肖像，非明星本人授权，乙方应按合同规定范围使用”“广告使用范围：……乙方企业内部的海报、产品包装、彩盒、宣传画册、宣传单张、VI手册……同时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通过互联网展示，包括微博、微信及腾讯QQ等通讯渠道”。合同中载明广告合作费用为53000元，合作期间为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原告提交24627065号公证费发票，发票金额为800元；原告提交24627066号公证费发票，发票金额为1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截图、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文章中使用的肖像为影视作品的剧照，肖像权是自然人所享有的对自己肖像上所体现的人格利益为内容的一种具体人格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未经肖像权人授权许可，他人不得使用肖像权人肖像。影视剧剧照中所载有的演艺形象，虽不能简单地等同于肖像，但剧照不仅承载了影视剧的某个镜头、艺术形象，同时也承载了表演者的人物形象。因此，影视剧剧照是双重权利的复合体，既包含了著作权内容，也包含了演员自身的肖像权。此外，关于上述两项权利的关系，本院认为：其一，剧照中的肖像权与著作权两项权利仅仅是聚合，不是吸收，不能以照片属于剧照而否定表演者享有的肖像权。其二，影视演员在同意参加影视剧的演出时，除非有特别约定，演员的同意出演，意味着其对制作方制作、使用其肖像的许可，是演员对自己肖像权使用权的出让。但这种出让具有相对性，主体仅限于演员与制作方之间，且仅是部分、有限的出让或转让，影视剧制作方只能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同时，影视演员在不妨害制作方著作权、导演及美工的角色造型权利的情况下，享有对影视剧照的肖像权。在商家商业性使用影视剧照中的人物形象时，演员可以就此主张肖像权。被告虽主张对林心如的肖像权获得了授权，但依据被告提交的合同，该合同明确了不得以任何形式通过互联网展示，且合同期间为2018年5月1日起，被告在2017年就发布带有林心如肖像的微信文章，已经违反了合同相关约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运营的企业微信公众号中，将原告肖像、签名与产品及公司联系方式等制作成海报，容易使浏览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程度上的合作关系，该行为具有营利性，已经构成了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道歉内容及方式由本院根据被告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予以确定。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林心如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对林心如肖像权的侵犯，必然导致林心如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本院综合考虑林心如的职业身份、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对该项请求酌情予以确定。维权成本方面，本院对原告进行公证所支付的1800元公证费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涉案文章对林心如肖像权的侵害，主要集中在经济层面，并未涉及对林心如精神利益的侵害，未导致林心如精神层面的贬损，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兴亿家好太太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亿家好太太一惠想家”（微信号×××）中，向原告林心如赔礼道歉，发布主推文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林心如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内容至少保留48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原告林心如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嘉兴亿家好太太电气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嘉兴亿家好太太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心如经济损失120000元及合理开支1800元；三、驳回原告林心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原告林心如负担1175元，由被告嘉兴亿家好太太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35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