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03民初5338号 原告：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343号四联大厦。 法定代表人：夏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铭，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5号大华无线电仪器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曾柏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怀怡，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铭，被告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穆怀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同时在微博账号“春雨医生”发布相同的致歉声明。2.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赔偿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等合理开支13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2日，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春雨医生”在新浪微博上发布了《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内容中罗列了全国700多家“莆田系”医院，其中就有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源于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于1993年筹备，1996年正式挂牌为“合肥市妇幼保健院恒美整形美容中心”，并对社会开展医疗美容服务。2004年，恒美整形与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分离，经合肥市庐阳区卫生局登记审核变更为“合肥市庐阳区恒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当时的经营地址为合肥市益民街15号富华大厦一楼。2008年，合肥市庐阳区恒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迁址至合肥市长江中路343号四联大厦，并登记医疗机构名称为“恒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同年注册登记为“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不仅不弄虚作假、以次充好、设置医疗陷阱，还热心于社会公益，成立“恒美志愿者服务队”，力所能及地参加“献爱心活动”，多次联手安徽广播电视台《第一时间》栏目助力公益活动，包括帮助瓜农卖瓜、映山红捐书活动等。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在微博导语中写道：“你每天上下班路过的那家看似很正规的医院，可能就是莆田系”，说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在发布该微博时就明知“莆田系医院”是医疗机构的负面代名词。“莆田系医院”近年来一直都是违背医德、黑心医院的代名词，特别是在“魏则西事件”之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在未经认真核实的情况下，在其名下拥有1385930个粉丝的微博账号中将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列入“莆田系医院”的名单之中，对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导致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多年来为维系品牌形象做出的努力付诸东流，给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辩称，1.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转载的微博，“莆田系医院名单”中的名称为“合肥恒美整形医院”，没有证据证明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存在关系，即没有证据证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莆田系医院名单存在法律关系。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由法院核实。2.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微博未侵犯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莆田系医院”名单，并非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杜撰，“安徽之声”搜狐号等多家媒体均有报道，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转载名单，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也不具有侮辱诽谤的情形。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曾因虚假宣传被公示，即使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名单被公众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建立联系，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的转载行为，也不应认定为属于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行为。3.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包括财务损失的证据以及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的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微博存在因果关系。4.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在微博上转载发布过一次莆田系医院名单，2019年3月13日删除该微博，并多次公开致歉说明。莆田系医院名单公布时间较短，且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对名单进行了补充说明，即使发布微博的行为有一定不良影响，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也已经采取了积极行动予以消除，未给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造成损失。5.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当事人受损失，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因撰写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文章反映的内容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单、新浪微博网页、联网备案信息、（2019）皖衡公证字第xx号公证书、中国新闻网及合肥热线网页、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围绕辩称依法提交了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截图图片、2019年3月14日春雨医生官方微博发布“莆田系医院名单”系根据Github开源项目和主流媒体报道整理的截图、2016年5月4日安徽之声《合肥莆田系医院大起底，多数都是熟面孔》、2016年5月6日Github平台发布有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名称的“莆田系医院名单”、2016年12月25日豆瓣用户发表帖子《合肥的莆田系医院，请不要去这些医院》帖子名单中包含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2019年3月14日道歉声明微博、情况说明、2019年3月15日新京报官微莆田系医院一览、2016年5月18日知乎文章、2019年3月14日医殇微信公众号文章、2017年9月22日合庐市监罚字（2017）XX号、2015年5月28日工商网处字（2015）XXX号、中国日报中文版辞职医生自白文章、2019年4月2日莆田系网文章、2019年4月9日齐鲁晚报用户投诉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非法行医、2016年11月17日民事判决书。 对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对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名称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名单中“合肥恒美整形医院”不一致，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与“合肥恒美整形医院”名称虽然并非完全一致，但二者十分接近，符合中文简称习惯，且无其他更为类似的主体，可以确认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名单中的“合肥恒美整形医院”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即确定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名单中“合肥恒美整形医院”系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皖合衡公证字第970号公证书，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对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公证书载明的公证内容均为其他媒体转载的微博内容，并非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原微博，无法证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019年3月14日道歉声明微博”载明的内容，“昨天发布的莆田系医院名单系春雨医生根据GitHub开源项目……经重新核实，以下医院不属于莆田医疗体系，特此声明……合肥恒美整形”。可以确认，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通过名称为“春雨医生”的微博账户发布了名为《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的微博，并将“合肥恒美整形医院”纳入其中。故对于此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国新闻网及合肥热线网页截图，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据原件，亦未能对前述网页证据进行公证，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律师费发票载明了律师服务的相对方系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且发票加盖有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发票专用章，结合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对于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截图图片，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系为证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已在前文进行分析，不再赘述。此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4日春雨医生官方微博发布“莆田系医院名单”系根据Github开源项目和主流媒体报道整理的截图、2016年5月4日安徽之声《合肥莆田系医院大起底，多数都是熟面孔》、2016年5月6日Github平台发布有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名称的“莆田系医院名单”、2016年12月25日豆瓣用户发表帖子《合肥的莆田系医院，请不要去这些医院》帖子名单中包含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有异议。本院认为，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该组证据的原件或公证网页，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4日道歉声明微博、情况说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认为道歉声明微博系打印件，未能在微博上查询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根据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供的微博账号×××://weibo.com/1893826915/HkTQCzJYF？from=page_1002061893826915_﹠mod=weibotime进行网上查询，仍然可见该道歉声明，故对于道歉声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2019年7月8日的情况说明，因该说明记载的关于合肥恒美整形医院微博刊登和删除的时间与实际不符，故对于该情况说明的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5日新京报官微莆田系医院一览、2016年5月18日知乎文章、2019年3月14日医殇微信公众号文章，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据原件或公证的网页，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22日合庐市监罚字（2017）XXX号、2015年5月28日工商网处字（2015）XXX号行政处罚查询信息，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要求法院核实。本院经查询合肥市政府信息公开网，可以查询到2017年9月22日合庐市监罚字（2017）XXX号处罚决定书，对于该查询信息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予采用。对于2015年5月28日工商网处字（2015）XXX号行政处罚决定，本院未查询到相关信息，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交处罚决定书原件，故对于该查询信息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国日报中文版辞职医生自白文章、2019年4月2日莆田系网刊载的文章、2019年4月9日齐鲁晚报用户投诉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非法行医网页信息，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据原件或公证的网页，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XXXX号终审判决书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系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与李某某侵犯肖像权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予采用。 对于其他证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在新浪微博平台上注册有认证的“春雨医生”账号。2019年3月12日，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通过“春雨医生”微博账号发布《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一文，文章内容包括“为了避免大家掉坑，我根据媒体公开名单、网友提供信息以及Github资料整理”等，文章附图医院名单包括“合肥恒美整形医院”。该微博发布后，多家媒体、微博账号对该文章进行了引用、报道。2019年3月13日，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删除了“春雨医生”账号在微博平台上发布的《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一文。2019年3月14日，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通过“春雨医生”微博账号×××://weibo.com/1893826915/HkTQCzJYF？from=page_1002061893826915_﹠MOD=weibotime发布微博称：昨天发布的莆田系医院名单系春雨医生根据GitHub开源项目“莆田系医院名单”以及2016年魏则西事件后各主流媒体报道和转载的《“莆田系”民营医院名单大揭秘》等资料综合整理。经网友反馈、编辑复核，发现该名单中，有部分已与“莆田系”脱离关系，有部分因为名称相同/相似被误认为莆系医院，还有单纯因为民营医院就被归入莆田系医院。经核实，以下医院不属于莆田医疗体系，特此声明：……合肥恒美整形……作为谨遵循证医学思路的科普自媒体，我们在制作内容是没有对证据的有效性进行严格审查，没有对发布的内容进行细致考察，有失医学科普媒体应有的严谨，我们已经对该内容相关负责人进行了严肃处理，并及时协调相关媒体对名单进行了更新，同时向以上医院深表歉意。民营医院是中国医疗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希望大家客观对待，理性选择。同时我们也接受广大网友的监督，对于批评的评论不会进行删除处理。 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为保全涉案互联网电子证据支出公证费3200元，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元。 本院认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权通过企业的名称、产品等外在形式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表现出来。本案中，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发布的微博文章，包含“莆田系”、“为了避免大家掉坑”、“合肥恒美整形医院”等词句，指向清晰，足以使公众对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产生质疑或不信任，造成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侵害了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名誉权。但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在发布《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微博的次日（2019年3月13日）即将该微博删除，并于第三日（2019年3月14日）即发布“合肥恒美整形”不属于“莆田医疗体系”，并向该医院致歉的声明，该声明截至今仍然能够在微博账号查询到。因此，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已经以侵权行为相同的方式及在相同的影响范围内，履行了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责任。现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要求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同时在微博账号“春雨医生”发布相同的致歉声明，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主张的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合计13200元。本院认为，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删除微博并消除影响致歉后，办理公证、聘请律师不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故对于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主张的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名誉损失包括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财产损失，对于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精神损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83元，由原告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袁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人格权利遭受侵害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为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