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12民初3391号 原告：江西金达莱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外商投资开发区工业大道4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67035268J。 法定代表人：廖志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昌，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章，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1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50860697P。 法定代表人：徐小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男，系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安，男，系公司律师。 原告江西金达莱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莱公司）与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江西二建公司针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赣0112民初339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管辖权异议，被告江西二建公司上诉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赣01民辖终3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昌、徐建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刘永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达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所欠设备款人民币2131800元及违约金335633.57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最终数额算至被告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10月22日原告金达莱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所欠设备款人民币213180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497483.11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最终数额算至被告付清为止，其中资金损失347483.11元、律师代理费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被告就顺德区北滘镇西滘村1#污水处理站污水处理项目签订了《联合体协议》和《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并以联合体的形式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发包方）签订了《北滘镇西滘村1#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一期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及运营项目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金达莱公司履行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义务，被告江西二建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至今仍拖欠设备款2131800元。 被告江西二建公司辩称，一、对于与原告金达莱公司联合承建污水处理及管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根据该联合协议及另一份污水处理合同，可以证实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错误；二、案涉设计工作在合同中约定为由原告金达莱公司负责，但实际上是由佛山市极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责部分设计内容，产生了设计费用34.8万元，为避免纠纷，应当在原告金达莱公司诉请的费用中予以扣减，再由被告江西二建公司支付给佛山市极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三、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或者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算，起算时间应当按照主张权益时计算；四、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之后，原告金达莱公司应当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另外原告金达莱公司对于不合理的违约金部分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律师费没有明确约定，不应当承担律师费，且律师费是否真实以及合理有待进一步审查，律师费不应当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金达莱公司提交的《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对三性提出异议，并提出对公章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和本案案情，可以印证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 2.原告金达莱公司提交的《确认单》，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对三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上没有被告江西二建公司盖章确认，也无证据证明签收人冼湛明为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员工，故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并不予采信。 3.原告金达莱公司提供的《设备安装完成签收单》，被告江西二建公司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根据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和庭审陈述可知，被告江西二建公司认可佛山市极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该项目存在关联的情况，因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并予以采信。 4.原告金达莱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庭后核实了该50000元发票以及该笔付款的真实性，而且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代理本案确为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日原告金达莱公司与被告江西二建公司签订了《联合体协议书》一份，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加盖序列号为3601000064397的公司公章，合同约定由原告金达莱公司与被告江西二建公司自愿组成联合体，共同参加北滘镇西滘村1#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一期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及运营投标，并约定由原告金达莱公司承担污水厂内环保设备和配套土建的设计、环保设备供应及安装调试和运营管理专业工程，由被告江西二建公司承担污水厂外部包括但不限于市政管网与设备配套土建施工部分专业工程。之后，原、被告共同签订一份《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加盖序列号为3601000064397的公司公章，第二条约定原告金达莱公司负责污水处理站内环保设备和配套土建的设计……；第三条约定被告江西二建公司负责污水处理站外部工程及站内土建施工，包括但不限于管网设计与施工、设备配套土建施工等工作……；第四条约定《项目合同》中的设计费（34.83万元）及运营管理费（161.99万元）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原告金达莱公司……《项目合同》中的土建施工建安费（含3个FMBR膜技术污水处理器设备费，安装调试费，运输费及吊装费）由发包方支付给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其中3个FMBR膜技术污水处理器设备费，安装调试费，运输费（三项合计213.18万元）由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向原告金达莱公司支付……；第五条约定：……被告江西二建公司不得以未收到发包方的建安费等相关理由，拒绝向原告金达莱公司支付设备费，设备费的支付方式为：50%预付款；预付款到账后45日内完成设备制作，设备发货前支付30%；安装调试完成后5日内支付剩余20%……。 2017年11月27日，佛山市极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设备安装完成签收单》上盖章确认，并书写“临电调试单机正常，待正式电源接通后，再联机调试”。 2018年8月6日，原告金达莱公司向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发送《催款函》一份，催要FMBR膜技术污水处理器设备费2131800元，并要求被告江西二建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前就欠款数额及原因作出书面回复或直接付款。 2018年8月21日，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序列号为3601000064397的公司公章向原告金达莱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其中对原告金达莱公司催款函中所述的设备款项2131800元事宜，设备到位情况予以确认。并且说明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委托佛山市极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计项目的管网及站场，要求原告金达莱公司将已经收取的设计费348300元作为设备首期款项一并确认计算，以及江西二建公司聘请佛山市极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的技术支持和监督的情况，最后承诺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除必要的支付外，最大限度的支付原告金达莱公司设备款项并争取早日结清。 2019年3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土地发展中心出具《关于西滘1#站污水项目进度付款的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已向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了建安费用（包含3个FMBR膜技术污水处理器设备费的安装调试费，运输费及吊装费）共三笔……我中心累计已支付该项目的建安费5420098.48元。该项目一体化设备已于2016年底从江西南昌运送到西滘1#站现场，并于2017年中完成安装。目前整个站点3台设备已完成调试运行。作为根据承包合同应支付的设备费购置、安装调试费、运输费及吊装费用也包含在上述已支付的建安费用中。” 2019年9月20日，原告金达莱公司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代理费为12万元，如违约金中的利息损失获得支持，再支付3万元代理费用。约定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5万元，一审判决生效后一周内支付剩余的代理费用。原告金达莱公司向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0000元，并由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24日开具5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书》系双方自由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 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对《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进行鉴定的问题 被告江西二建公司辩称《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不是公司公章，并且提出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第一，该《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公章的序列号为3601000064397，与其认可的《联合体协议书》及《回复函》上加盖的公章序列号一致；第二，被告江西二建公司认可的《回复函》中载明的向原告金达莱公司支付设备款项2131800元与《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中载明的数额一致；第三，本案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被告江西二建公司从未向本院提出过公章虚假意见，反而在本案中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和《管辖权异议上诉书》中均认可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联合体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情况，而且也没有对双方是否存在其他的补充协议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与《联合体协议书》、《回复函》公章序列号的一致性，《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与《回复函》载明的内容的一致性，还有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和《管辖权异议上诉书》上的自认，都可以印证该《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本案已无再进行鉴定的必要，而且被告江西二建公司之前从未向本院提出公章虚假的意见，而是当庭提出鉴定申请，明显具有恶意拖延诉讼的故意，所以本院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自由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 二、关于被告江西二建公司是否需要向原告金达莱公司支付设备款2131800元的问题 案涉《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和《回复函》都已经载明了被告江西二建公司欠付原告金达莱公司设备款2131800元的情况，双方仅就设计费348300元是否应当在设备款中予以扣减存在异议。本院认为原告金达莱公司提交的《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设计费348300元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原告金达莱公司，原告金达莱公司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而被告江西二建公司提出应当由佛山市极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获得348300元设计费的抗辩，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金达莱公司提出由被告江西二建公司支付设备款21318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三、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如何计算问题 原告金达莱公司明确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7054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4日（设备签收日）开始计算还清之日，以4263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安装调试完成后5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增加50%）计算。原告金达莱公司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增加50%），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所以本院改为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增加50%的标准计算。根据《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就设备费支付方式约定为：“50%预付款；预付款到账后45日内完成设备制作，设备发货前支付30%；安装调试完成后5日内支付剩余20%”，原告金达莱公司自愿从签收设备之日开始计算前两笔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其提交的《确认单》本院并未采信，无法证明该设备签收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本院对该日期不予确认，本院从已采信的《设备安装完成签收单》上载明的签收时间2017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1705440元（2131800元的80%）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告金达莱公司主张货物的安装调试完成后5日为2018年12月25日，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日期完成了安装调试，本院对该日期不予确认，本院根据本案已经采信的发包方出具的《关于西滘1#站污水项目进度付款的说明》中载明的“目前整个站点3台设备已完成调试运行”的内容，从该说明出具时间2019年3月7日开始计算426360元（2131800元的20%）的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本院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表述为：以170544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以2131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以2131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 四、关于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被告江西二建公司存在未支付设备款的违约行为，原告金达莱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金达莱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且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也派出了律师代理本案，所以本院对该笔已经支出的律师费用予以支持。原告金达莱公司主张的未支付的律师费用100000元，因为并未实际支付，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金达莱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款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金达莱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备费21318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70544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以2131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以2131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 二、由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金达莱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已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 三、驳回原告江西金达莱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834元，由原告江西金达莱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9元，由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5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书兴 人民陪审员  蔡军华 人民陪审员  王爱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公芬 书记员夏琴思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