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初310号 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南京路**国祯家园营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62908691B。 法定代表人：刘素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祥爱、范晓静，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4901384R。 法定代表人：李松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杨，北京锦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杰，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祥爱、范晓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阜阳国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名安徽国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国祯置业有限公司。原告公司自2007年5月30日成立至2016年4月26日，一直系被告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受母公司（即被告公司）控制。2007年5月30日，原告公司设立，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实缴），股东被告公司占股100%；2009年10月22日，原告公司增资至人民币4000万元（实缴），股东及占股比例不变；2010年9月14日，原告公司再次增资至人民币6000万元（实缴），股东及占股比例不变。但是，在上述注册资金实缴至原告公司账户后不久，被告公司即利用其掌控原告公司的便利，以往来款等方式将60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抽逃。《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公司作为原告公司100%股东，以往来款等名目将原告公司60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抽逃至其账户，严重损害了原告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返还其抽逃的注册资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请求判令：一、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其抽逃的原告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6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49077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1000万元自2007年7月12日起计算，3000万元自2009年12月1日起计算，2000万元自2010年11月25日起计算，均暂计算2019年8月22日，以后另计算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被告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而不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股东出资纠纷是指是指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或者增资注册资本时，按照法律、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协议的约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者履行其他义务以取得公司股权时而发生的纠纷，包括出资不足、虚假出资、逾期出资、抽逃出资等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的案由应为股东出资纠纷，而不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二、答辩人已经依法履行了出资人民币6000万元义务，有股东会议决定、汇款凭证、验资报告佐证。三、被答辩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答辩人举证其向答辩人账户汇款6000万元的汇款记录，仅以此认定答辩人抽逃注册资本，该汇款凭证不能作为答辩人抽逃注册资本的证据。依据是：为了支持被答辩人开发房地产项目，答辩人先后借给被答辩人人民币7.57368946亿元，在被答辩人项目出售房屋，货币回笼时，陆续偿还答辩人的借款。被答辩人举证其向答辩人账户汇款6000万元，是被答辩人偿还答辩人7.57368946亿元借款中的一部分，而不是答辩人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四、答辩人转让股权时留有巨大财产。2016年4月25日，答辩人将被答辩人股权转让给刘素英、张凤平夫妻二人时，被答辩人尚有未开发的土地数十亩，银行未退还的商品房销售保证金1497.7781万元，应收购房款1740.7万元，账面现金81.675万元，合计3238.4781万元。被答辩人在上述土地上建造了十多万平方米的住宅和商铺，商品房备案并已实际销售，分别为A1#、A2#、A13#。前述未开发的三栋住宅，于2018年7月17日取得预售许可，建筑面积共计40566平方米，其中住宅33304平方米、商铺7262平方米，全部备案价约为3.56亿元，被答辩人至少可以获得利润1.5亿元。综上，答辩人转让股权给刘素英等人时，答辩人的出资已经物化成为被答辩人实实在在的存量资产，而且数额巨大，远远超过注册资本6000万元的数倍，根本不存在答辩人抽逃注册资本的问题。有未开发的土地、在建工程、银行存款、保证金、应收账款为证。五、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2016年2月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即答辩人同意将持有的丙方即原安徽国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及持有的阜阳国祯家园项目23.14%的投资权益无偿转让给乙方即刘素英、张凤平，并将丙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丙方及其他投资方不再要求甲方承担对丙方对所有债务，应履行的义务及其他相关责任（包括甲方在持有丙方股权期间的所有债务、应履行的义务及其他相关责任）”。2016年4月25日被答辩人现任股东刘素英、张凤平在股东决定上签字再次同意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债务，全部由被答辩人继任股东刘素英、张凤平承担。该协议内容、效力、股东会决议均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初26、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72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即使答辩人欠被答辩人的债务，根据2016年2月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刘素英及张凤平签订的协议，被答辩人只能向刘素英及张凤平追偿，而不能向答辩人追偿。 综上，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刘素英及张凤平签订的协议，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释、法院判例，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根本不能成立。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第1-3页）。证据来源：原告提供。证明目的：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报告（第4-13页）。证据来源：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证明目的：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被告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 证据三、1.安徽大正会计师事务所皖大正会验字[2007]197号《验资报告》（第14-19页）；2.安徽欣阳会计师事务所欣会验字（2009）第230号《验资报告》（第20-34页）；3.安徽正泰会计师事务所皖正会验字[2010]997号《》字眼报告》（第35-43页）。证据来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证明目的：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2007年5月30日原告公司成立之时，注册资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实缴），股东被告公司占股100%；2009年10月22日，原告公司增资至人民币4000万元（实缴），股东及占股比例不变；2010年9月14日，原告公司再次增资至人民币6000万元（实缴），股东及占股比例不变。 证据四、资金转移情况表及转款凭证。证据来源：财务账目。证明目的：证明2007年5月30日至2016年4月26日，被告任原告公司100%股东期间，以往来款等名义将原告公司全部注册资金人民币6000万元全部抽逃，应当将该6000万元返还给原告公司。 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如下： 对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三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三证明我们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对证据四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银行凭证备注是借款、往来款等，只能说明该1000万元是原被告之间的往来借款或正常资金往来，因为当时原告系被告全资控股的子公司，受被告经营和管理。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抽逃出资的证明目的。上述的几笔原告转给被告的流水是原告片面截取的流水没有展示我们被告向原告长期以来的流水，为了支持原告开发房地产，被告乃至被告的控股集团至原告成立之日起均大量的向原告转账了7.5亿元的资金流水，我们认为原被告的资金往来是正常的企业经营，未侵犯原告的公司的权益，不符合公司法3第12条所阐述的抽逃出资的情形，因为原告不管是股权转让的当天2016.2.5日还是起诉之日，原告存在着大量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应收账款，应收债权，我们没有损害公司权益。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安徽大正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安徽欣阳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安徽正泰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转账记录。证明目的：被告已向原告账户实缴注册资本6000万元，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 证据二：阜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前身阜阳国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原告2017年8月2日房产证明一份。证明目的：1、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实收资本6000万元。被告于国鼎公司成立时、增资时履行了出资义务。2、2017年8月2日，原告向阜阳市行政管理申请变更住所提交的房产证明可以证明原告名下房产资产众多，该份证明即可说明其有名下有一处门面房750平方米，可见原告在被告长期的控股期间合法经营，现被告将百分百股权转给原告现任股东刘素英张凤平后，被告的6000万出资已物化成国鼎公司的多项固定资产，包括土地、在建工程、可售商品房。 证据三：2016年2月5日《协议书》及《以房抵债协议》、借款协议、2016年4月25日原告公司股东会决定一份、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7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均认为《协议书》、《以房抵债协议》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原告刘素英在2017皖12民初2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承认《协议书》、《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的有效的。3、协议书第三部分明确了被告将其持有的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及国祯家园项目的投资收益权无偿转让给刘素英，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刘素英同意被告对原告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全部支付义务由刘素英承担。4、协议书、以房抵债协议及借款协议明确了在2016年2月5日这个时间节点，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付被告5500万资金没有偿还，双方同意以房抵债，被告对原告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欠付任何款项，即使被告对原告有应履行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3年向被告主张应由其现任股东承担的义务非常荒唐，何况被告根本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5、原告公司的意志是其现任股东刘素英张凤平的意志，根据原告现任股东刘素英和张凤平与被告在2016年2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后刘素英、张凤平及原告均不得再要求被告承担对原告的所有债务、应履行的义务及其他相关责任，现刘素英张凤平通过控制原告起诉前任股东（被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根据2016年4月25日股东决定，继任股东刘素英张凤平再次签字同意被告对原告的债务均由其承担，可见即使被告对原告负有金钱债务，也应当由原告现任股东承担。 证据四：截止到2016年2月24日被告与原告现任股东关于原告账户的银行存款账套金额实际金额对比表、2016年2月26日库存现金盘点表、2016年2月份国鼎公司交接时应收房款欠款统计表、财务资料移交清单。证明目的：2016年2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原告会计张梦与被告会计签字确认对账，标的公司即原告国鼎公司在股权转让后各账户账面资金及应退还的保证金等现金有14977781元。2、国鼎公司在2016年2月26日库存现金有81675元。3、原告现任股东接收国鼎公司控制权、股权后，原告尚有1740.7万元应收房款（应收债权）。以上证据证明了被告的主张，即国鼎公司并非空壳公司，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股权转让后原告国鼎公司账上至少有3300万元的应收账款及现金，结合尚有未开发的的国祯家园的土地、在建工程、可售房产，显然被告没有抽逃出资。 证据五：2018年7月17日阜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原告可售房产的商品房明码标价公示一览表。证明目的：1、截止到2018年7月17日，也就是被告将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及享有的国祯家园项目投资收益权无偿转让给刘素英后，原告控制的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有可售房产共计322套住宅（33304平方米）、40套商铺（7262平方米），以上房产备案价合计约为3.56亿元，原告无偿受让股权后因“国祯家园”项目获利巨大，根本没有损失；2、被告在持有原告股权期间合法经营，股权转让给刘素英后通过“国祯家园”项目给原告及其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留下至少3.56亿资产，没有侵犯损害原告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利益。 证据六2015年12月22日国祯家园项目会议纪要一份、2014年7月28日会议记录一份。证明目的：1、刘素英为国祯家园项目主要投资人全程参与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管理与经营，对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情况、负债情况、财务状况及经营现状是非常清楚的。2、截至到2014年7月28日，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内部估值为4000万元，原告刘素英与被告派驻的工作代表开会协商转让国鼎公司股权，股权对价以估值4000万元为准，之后原告经过测算同意接收国鼎公司股权，且被告是无偿转让给原告，原告经过综合评估并接收股权和国祯家园项目获利巨大。3、2015年12月22日，也就是2016年2月5日股权转让前，刘素英及被告工作人员对国鼎置业的经营现状、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再次证明刘素英接收国鼎公司股权时对国鼎公司的财务情况是清楚的。 证据七、刘素英、张风平户籍证明、夫妻关系证明。证明目的：1、被告对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已全部无偿转让给刘素英夫妻二人，其中刘素英控股90%、张风平持股10%，被告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的义务。2、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刘素英通过国鼎公司成为“国祯家园”项目的实际操盘者和所有人，从未再向被告进行分红，被告也从未再向原告主张投资者权益，被告诚实守信信守诺言，原告没有权利要求被告再向其支付投资款本金2933.42万元。 证据八:被告公司及被告股东国祯集团公司、被告关联公司国祯儋州置业有限公司、国祯祯之信贸易公司给原告国鼎置业的转账统计表及转账记录。证明目的：1、原告公司成立后，为支持原告公司发展和房地产开发主业，被告长期向原告转账支付672668946元；（6.72668946亿元）。2、被告股东国祯集团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56700000元（5670万元）。3、被告全资子公司国祯儋州置业公司向原告支付8000000元（800万元）。4、国祯祯之信贸易公司向原告支付2000万元。以上资金共计7.57368946亿元，根据原告逻辑，转账即视为成立债权关系，那么同样的逻辑原告尚欠付被告6.726亿元未偿还、潜伏被告集团股东5670万元，显然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显系颠倒黑白。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一：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验资后随即未经法定程序，将注册资金、增资全部抽逃，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 证据二：1.国鼎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无异议，仅能证明注册、增资时实缴，但不能否定抽逃的事实。2、对房产证明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财务账目，出资验资后随即抽逃，该证据与是否抽逃出资无关。所谓转化为国鼎公司资产，并无转化为国鼎公司资产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证据三：对2016年2月5日《协议书》及《以房抵债协议》、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中院判决、省高院判决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2016年2月5日《协议书》及《以房抵债协议》、借款协议内容不真实，5500万元借款并不真实存在。2、被告并未按照2016年2月5日《协议书》约定将真实的国鼎公司100%股权及国祯家园项目23.14%投资权益转让给刘素英，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转移投资款及未支付购房差价款的情况。3、“不得抽逃出资”系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不能因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而免除抽逃出资的法定责任。2016年2月5日《协议书》第三条并未豁免被告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合同义务，亦未豁免被告的违法责任。首先，该条款之约定并未经其他投资人同意，侵犯了其他人利益。其次，该条款并不能自然将被告公司的违法行为合法化，更不能视为免除了被告的违法责任。第三，该条款仅仅系针对国鼎公司所欠外债进行的约定，不能因此免除法定义务。股东向公司出资系其最主要的义务，在履行出资义务后未经法定程序又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该条款亦未明确约定免除被告的违法责任，对于法律明文规定的抽逃出资责任，被告显然不能免责。原告以此要求豁免被告抽逃出资的责任，显然无依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证据四：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案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之时国鼎公司的财产状况，与被告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显然是两个概念。2、国鼎公司的资产状况，只有经过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才能证明，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交接之时资金状况的真实性，尤其是所附房产信息并无任何人员签字，显然不真实，亦并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之时国鼎公司真实的财产状况。3、原告举证证明的是被告注册、增资后随即将出资抽逃回被告账户，该组证据显然不能否定抽逃出资的客观事实。 证据五：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1.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之时国鼎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财产情况；2.是否给原告留下3.56亿元的资产，应当委托专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账、审计确定，仅以此公示表证明资产状况，毫无依据。 证据六：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12月22日国祯家园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审计，以明确真实债权债务，并不能证明现任股东对被告抽逃出资一事明知，更不能证明现任股东免除了被告抽逃出资的义务。恰能够证明被告在签订2016年2月5日协议时，承诺股权转让不影响继续按照真实账目审计算账。 证据七：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国鼎公司的股权变更，不影响刘素英作为国祯家园项目最大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刘素英与被告共同开发该项目，被告的行为明显侵犯投资人权益，即便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但股东会决议是指对国鼎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的处理，并非豁免被告的违法责任，相关条款亦未约定豁免被告抽逃出资的责任。股权变更亦不能免除被告抽逃出资的法定责任。 证据八：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转款凭证的三性均有异议，系被告单方账目，双方未经对账，无法确认真实的账目情况。其中有部分款项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往来款，且并非发生在原被告之间：例如2008-9-5的104万元汇款人是刘正峰，2009-3-27的24万元付款人也不是被告公司，2012-3-1的100万收款人是阜阳国泰秸秆合作社、2010年1月14日的2000万元收款人是被告公司。其中还有6000万元明确备注属于注册资金、增资款，有5500万元被告业已起诉原告还款，有些注明系购车款、购房款等。其余大量款项均非原告拖欠被告的款项，实际上系被告拖欠了原告往来款。2、被告公司明显在偷换概念，即使两公司间存在往来，亦不能否定其抽逃资金至其账户的客观事实。被告公司在注资、增资后就抽逃资金，显然未经法定程序。3、如果被告能够举证证实原告应当返还该6.72亿元，被告亦有权提起诉讼。就像其中包含的5500万元借款一样，被告业已提起诉讼。被告以双方存在大量往来款，反推抽逃出资的合法性，显然不能成立。（二）国祯集团公司、国祯儋州置业公司、国祯祯之信贸易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资金往来的三性均有异议，未经对账，真实财务情况不明，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所举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先予以认定。对被告所举第一、二、三、六、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证据四和证据五，因国鼎公司的资产状况，只有经过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才能证明，如证据四中应退还的保证金并非真正资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八没有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至于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的认定，将结合庭审查明的其他情况，以及双方质证意见再做相应的分析论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阜阳国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鼎公司）于2007年5月30日成立，于2014年9月15日更名为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公司自成立至2016年4月26日，被告占原告公司100%股权；2016年4月26日后，股东变更为刘素英及张凤平，股权比例分别为90%和10%。被告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1993年4月9日设立，原名为安徽国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于2014年7月29日更名为国祯置业有限公司，又于2018年12月25日更名为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2007年，原告公司成立时，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2007年5月11日，被告公司依次转入原告公司5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2007年5月23日经安徽大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1000万元注册资金已实缴。2009年，原告公司增资至4000万元，2009年10月20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公司转入2000万元、2009年10月21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公司转入10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2009年10月22日经安徽欣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新增的3000万元注册资本已实缴。2010年，原告公司增资至6000万元，2010年9月14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公司转入20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同日，经安徽正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新增的2000万元注册资本已实缴。 2007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0万元，记账为内部往来款；2009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800万元，2009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0万元，2009年11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0万元，2010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900万元，2010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依次转账200万元、500万元，共计700万元，2010年11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6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730万元，均记账为往来或内部往来。 另查明，2016年2月5日，被告与刘素英、原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丙方100%股权及持有的阜阳国祯家园项目23.14%的投资权益无偿转让给乙方，将丙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丙方及其他投资方均不再要求甲方承担对丙方的所有债务、应履行的义务及其他相关责任（包括甲方在持有丙方股权期间的所有债务、应履行的义务及其他相关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还是股东出资纠纷的问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被告国祯公司作为原告国鼎公司股东，确系实缴6000万元注册资金。原告认这其在掌控公司期间，利用其股东的身份、利用其掌控公司的便利，违反法定义务，网罗名目将全部注册资金抽逃，损害了原告国鼎公司的和合法权益。股东抽逃出资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案由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妥。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的财产对公司出资或购买公司股份后就转变为公司的财产，由公司独立所有，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被告国祯公司作为创始股东，曾于2007年-2016年期间持有国鼎公司100%股权，系国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应对国鼎公司负有资本充实和维持义务。自2007年国鼎公司成立至2016年4月股权转让之前，国鼎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6000万元，该6000万元注册资金均已全部实缴至国鼎公司，依法不得抽逃。另外，就公司而言，公司资产不仅包括公司资本，还包括公司的对外负债、公司的资产收益和经营收益，故不能以公司资产增加、对外负债是否转移来否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的抽逃出资的四种情形，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损害公司权益；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损害公司权益；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损害公司权益；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本案中，虽然经验资报告证明被告实缴注册资金6000万元。但从财务账目明显可以看出，被告国祯公司在实缴注册资金并验资后，随即将注册资金抽逃转移回被告国祯公司账户。从财务账目可以看出，被告缴纳出资时间与抽逃出资时间非常接近，被告辩称财务账目上注明“往来款”，是正常业务往来，但对于该6000万元款项的转走，被告先辩称为了支持原告开发项目，先后借给原告七亿多人民币，该6000万元是陆续偿还被告的借款，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又改称是偿还被告的往来款，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股东会决议、或有实际交易，或为公司经营需要，在表现形式上符合抽逃出资的特征。名为“往来款”实则可以认定为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业已举证证明被告利用实际控制公司之便，以“往来款”为名抽逃出资，被告虽称相关款项为“往来款”，但未提供相应财务凭证或者账目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关于2016年2月5日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的约定，是否能免除被告公司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的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其实质是股东并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却仍享有投资收益权、公司管理权等股东权利，且仍受到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保护，是一种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公司作为独立主体的财产权益，也损害了其他股东、债权人、投资人等相关利益主体的权益，股东应当对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虽然被告将股权转让给了刘素英、张凤平，但其抽逃出资侵犯的不仅仅是新股东的权益，更侵犯了原告国鼎公司的财产权利以及国鼎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因其转让股权就此免除其抽逃出资的返还责任。《协议书》中的条款系针对国鼎公司所欠外债进行的约定，未明确约定免除国祯公司的违法责任，国祯公司不能因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而免除抽逃出资的责任，更不能因合同约定而免除法定义务。根据公司法有关理论，公司的生命源于股东投入的资本，因此出资是股东对公司的最基本义务，也是形成公司财产的基础。禁止抽逃出资是公司法上资本维持原则的必然要求。抽逃出资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国鼎公司的财产权，更违反了公司法“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国鼎公司、新股东及国鼎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即使原股东将持有的股权无偿转让，但在其足额补缴所抽逃出资之前，对公司债权人权益的侵害处于持续状态，不应以股权是否转让作为其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依据。上述协议中当事人的约定，并不能推导出国鼎公司免除了国祯公司的补足出资的法定义务。且股东向公司出资是股东的法定义务，公司亦无法免除。并且，从另一方面讲，《协议书》中第三项约定的关于阜阳国祯家园项目23.14%的投资权益相对应的投资款应是充分缴足的，国鼎公司100%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也应是真实存在的，庭审中国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在项目中充分缴足了该部分投资权益所对应的的投资款，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阜阳国祯家园”项目23.14%的投资权益转让给刘素英。并且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国鼎公司100%股权显然应该是实缴注册资本且未抽逃出资的公司，而非“空壳”公司，那么国祯公司将注册资本已被抽逃的国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素英，与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由于国祯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补足出资及交付投资权益的合同义务，所以也不能以合同的约定要求刘素英和原告免除其应当承担的义务和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其抽逃出资款6000万元； 二、被告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抽逃注册资本产生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6339元，由原告安徽国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339元，被告安徽国祯健康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汝 峰 审判员 叶志强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杜思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 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