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兴，男，1963年4月5日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沁水半峪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沁水县郑村镇半峪村。法定代表人：孙广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候村煤矿，住所地沁水县郑村镇候村。主要负责人：张金贵，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强，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沁水县城梅杏北路59号。法定代表人：张高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巍巍，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大兴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沁水半峪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峪煤业）、被上诉人沁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候村煤矿（以下简称候村煤矿）、被上诉人沁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和能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大兴，被上诉人候村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强，被上诉人沁和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巍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半峪煤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大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办理五险一金，因此将来上诉人身故以后的丧葬补助费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等损失该如何主张，法院判决应该明确；未办理五险一金所造成的住房公积金损失（2001年5月截止2019年5月共计226个月，每月按1300元计算）共293800元，造成的医保损失（226个月，每月按200元计算）共45200元，少发的中秋、春节等节假日单位福利损失（19年，每年按500元计算）共9500元，被上诉人半峪煤业都应赔偿和支付；因半峪煤业以前没有给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因此补办补缴社会保险时个人负担部分也应由被上诉人半峪煤业缴纳；被上诉人候村煤业和被上诉人沁和能源收购了半峪煤业的煤矿，应当连带承担前述各项责任。被上诉人半峪煤业未答辩。被上诉人候村煤矿辩称，一审裁判正确，此前的判决已经查明候村煤矿并非整合主体，不用承担任何义务。上诉人黄大兴本次主张60周岁以后的工伤和养老待遇均属于将来的不确定事实，因为其尚未年满60周岁。其主张返还医疗保险金和支付福利待遇等也均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沁和能源辩称，同意候村煤矿意见。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半峪煤业支付原告60周岁至死亡期间的工伤待遇，包括伤残津贴、丧葬补助费（旧伤复发中的医疗费、护理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判定明确；2、判令被告半峪煤业一次性支付原告应当缴存的住房公积金293800元（1300元/月×226个月，自2001年5月至2019年5月），后续住房公积金支付延续至原告60周岁；3、判令被告半峪煤业一次性支付原告应当缴纳的医疗保险45200元（200元/月×226个月，自2001年5月至2019年5月），后续医疗保险支付至被告给原告缴纳医疗保险之日和支付终身医保待遇；4、判令被告半峪煤业一次性支付原告工人福利9500元（500元/年×19年，自2001年5月至2019年），后续给原告发放长期福利待遇；5、判令被告半峪煤业为原告补缴和长期缴纳五险一金的费用；6、判令被告候村煤矿和沁和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5月，原告到原郑村镇下半峪煤矿从事井下传煤工工作。同年8月13日，原告在矿井下工作时被矿车挤伤。2006年9月25日，晋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委员会认定原告为工伤，经晋城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原告为四级伤残。后原告对上述争议申请劳动仲裁，2006年11月10日，沁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7年6月7日作出（2007）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09年7月5日作出（2009）晋市法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2016年9月19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又裁定撤销（2009）晋市法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和（2007）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时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半峪煤业和候村煤矿赔偿原告后续医疗费用1848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2100元；2、被告半峪煤业和候村煤矿保留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按国家规定标准按月支付原告自2001年8月13日起至办理退休之日止的伤残津贴；3、被告半峪煤业和候村煤矿按国家规定标准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按21个月计算）；4、被告半峪煤业和候村煤矿按国家规定标准支付原告停工留薪期间18个月的工资；5、被告半峪煤业和候村煤矿按月支付原告生活护理费；6、被告半峪煤业和候村煤矿按国家规定为原告缴纳2001年起至退休止的社会保险；7、被告半峪煤业和候村煤矿支付（2009）晋市法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原告2006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和安装假肢费用。2017年3月3日，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521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半峪煤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安装假肢费用215000元，医疗费用2374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963元，合计241151.77元（已付221785.92元）；二、保留原告与被告半峪煤业的劳动关系，被告半峪煤业自2003年2月14日起，按月支付原告伤残津贴432.4元至原告退休（已付55344元）；三、被告半峪煤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377元（已付）；四、被告半峪煤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10377元（已付）；五、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告半峪煤业16603.2元；六、驳回原告黄大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沁水县法院作出（2016）晋0521民初123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半峪煤业和候村煤矿按国家规定为其缴纳2001年起至退休止的社会保险的起诉。原告对上述判决和裁定均不服，提起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晋05民再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沁水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1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二、撤销沁水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1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告半峪煤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自2003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底止的伤残津贴198298元（包括已支付的55344元）；从2017年起按照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晋城市财政局联合文件确定的标准，按月支付至原告年满60周岁退休；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作出（2017）晋05民再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7月24日，原告向沁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要求其向被告半峪煤业征收五险一金。沁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9月11日对原告的投诉事项作出回复：“经调查，原郑村镇下半峪煤矿为乡镇集体企业，我县乡镇集体企业参加社会保险工作从2004年开始实施，黄大兴在郑村镇下半峪煤矿务工期间，未参加各项社会保险，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根据《山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一至四级工伤人员退休后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晋劳社厅发[2009]6号）第二条和《山西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黄大兴因工受伤，应享受伤残津贴，由山西沁水半峪煤业有限公司按月支付黄大兴伤残津贴，直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2017年9月26日，沁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被告半峪煤业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原告的基本医疗保险参保手续，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并于同年9月30日在《太行日报》上公告送达。后因原告认为沁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向阳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522行初87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晋05行终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因原告起诉未经劳动仲裁部门仲裁，本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019年4月15日，原告就上述事项申请仲裁，4月22日，沁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其他，5月9日，原告再次诉至法院。另查明，郑村镇下半峪煤矿于2006年名称变更为山西沁水半峪煤业有限公司。2009年12月9日、2010年8月14日、2010年8月15日，被告半峪煤业分别与沁和公司、沁水县郑村钧钥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受让书》、《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沁和公司只受让半峪煤业的资源及井下资产，半峪煤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拖欠的职工工资等由沁水县郑村镇钧钥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现被告半峪煤业的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再查明，1999年1月22日施行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未将乡镇企业纳入社会保险费征缴范围。诉讼中，经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沁水县郑村镇钧钥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候村煤矿和沁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就一直通过仲裁、诉讼等形式向被告主张权利，且被告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候村煤矿和沁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半峪煤业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公司资产协议转让给沁和公司后，其法人主体资格并未消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候村煤矿和沁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晋劳社厅发[2009]6号文件《关于一至四级工伤人员退休后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第二条：“未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企业的一至四级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时，继续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山西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九条：“被认定为工伤且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残等级达到一至四级的农民工，享受的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原则上按月支付，直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半峪煤业支付其60周岁至死亡期间工伤待遇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工伤待遇还应当包括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旧伤复发中的医疗费、护理费等，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补助费及供养亲属抚恤金系工伤职工死亡后，其亲属享有的权利，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旧伤复发产生的医疗费和护理费，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半峪煤业一次性支付其应当缴存的住房公积金293800元（1300元/月×226个月，自2001年5月至2019年5月），后续住房公积金支付延续至其60周岁；一次性支付其应当缴纳的医疗保险45200元（200元/月×226个月，自2001年5月至2019年5月），后续医疗保险支付至被告给其缴纳医疗保险之日和支付终身医保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半峪煤业一次性支付其工人福利9500元（500元/年×19年，自2001年5月至2019年），后续给其发放长期福利待遇，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半峪煤业每年均向工人发放福利及福利的金额，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沁水半峪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自原告黄大兴年满60周岁起，按照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晋城市财政局联合文件确定的标准，向原告黄大兴按月支付伤残津贴至原告丧失领取条件时止；二、驳回原告黄大兴对被告沁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候村煤矿、沁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黄大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诉请半峪煤业支付其60岁以后的工伤待遇中的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补助金、旧伤复发引起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诉请一次性支付其2001年5月到2019年5月间的住房公积金293800元及2019年6月到其年满60周岁间的住房公积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诉请一次性支付其2001年5月到2019年5月间医疗保险费用45200元及计算至终身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诉请一次性支付其19年间的工人福利待遇9500元及以后的长期福利待遇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候村煤矿和沁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大兴上诉主张的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系工伤职工过世后由其亲属享有的权利，应待其过世后由其继承人进行主张；其上诉主张的旧伤复发引起的医疗费、护理费，因无证据证明此部分费用已产生，应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诉请直接支付其应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因上诉人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半峪煤业限期为上诉人办理补缴，上诉人诉请将应缴纳的公积金直接支付给其本人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其诉请直接支付其医疗保险费用的问题，因医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险项目之一，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晋0521民初1234号民事裁定认定黄大兴追缴社会保险的诉请应由相应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并裁定驳回该起诉，因此黄大兴的医疗保险仍应由相关行政机关责令半峪煤业办理和追缴，其诉请直接向其支付医保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其诉请支付其十九年来的工人福利95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其诉请半峪煤业为其承担补缴社会保险中应由个人负担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候村煤矿和沁和能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方面，本院（2017）晋05民再9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半峪煤业出售资源及井下资产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及拖欠的职工工资等均由沁水县郑村镇钧钥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且半峪煤业作为法人单位仍合法存续，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候村煤矿或沁和能源承担了半峪煤业的债权债务，故上诉人诉请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另，上诉人黄大兴一审所提出的第五项诉请，即要求被上诉人半峪煤业为其补缴和长期缴纳五险一金，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黄大兴对此裁定也提出了上诉，本院另行作出裁定处理。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大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