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35民初507号原告：临西县福皓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临西县珠江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5308327173T。法定代表人：赵国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振奎，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泽平，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大仪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高开区华泽路与新园街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13184786F。法定代表人：李玉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国栋，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郄超鹏，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临西县福皓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皓公司”）与被告博大仪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博大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院没有管辖权，应当将案件移送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审查后驳回博大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奎，被告博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栋、郄超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45万元货款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费；3、依法判令被告收回已交付的货物；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福皓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递交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供货合同》无效；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无条件退货。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临西县热力公司，承担着临西县诸多小区热力管网安装及热力输送任务，属于临西县重要民生工程。为了方便热用户计量缴费，满足热流量计费的需求，需要采购、安装IC卡预付费热量表等相关设备。2016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20160807的《供货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生产、提供所需的IC卡预付费热量表设备，合同对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明确约定，交付地点由原告决定，被告承担运输及运费。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款25万元，被告陆续将部分产品运至临西县原告住所地，但令原告未想到的是，被告所提供的热计量设备安装后存在诸多问题，根本不具有相应功能，无法正常投入使用；当时正值冬季供暖季，因产品不能正常使用，造成未能按时供暖，致使众多业主上访、投诉。无奈，为了保障及时功能，原告只能放弃使用IC卡预付费热量表，并且向业主逐一退换部分预交款，原告作为临西县的供热单位，关系民生事业，由于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诸多问题不具有相应的功能不能正常适用，不仅造成众多小区业主不能按照热流量计算采暖费，同时也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事件发生后，原告多次协调被告妥善处理此事，但被告不予理睬，后经原告了解，被告只有射频卡冷水表的生产许可，不具有生产射频卡热量表的资质，为原告生产的射频卡热量表已经超出了国家许可的范围。被告超生产许可提供的IC卡预付费热量表，根本不具有相应的功能，造成原告按照热流量计费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退款退货。变更诉讼请求后的理由，被告所持有的《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授权范围不包含交付原告的射频卡热量表，被告属于超范围生产。热量表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管理的计量器具目录，属于计量器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规定，制造计量器具的企业，必须取得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被告作为制造计量器具企业，应该取得制造射频卡热能表许可证，但被告制造的射频卡热能表并未取得行政许可，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博大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履行或者部分履行，不存在超范围生产的情形，即合同合法有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双方的《供货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生效要件，原被告双方均系依法登记成立的法人组织，具有相应的订立合同的能力，双方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签订后，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已经接受安装使用三年之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完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生效要件，合同依法有效，原告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已经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被告于2015年2月12日已经取得热能表制造计量许可证，不存在超范围生产的情形。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05】145号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管理的计量器具目录》（型式批准部分）规定：“自即日起，未列入本目录的计量器具，不再办理计量器具许可证、型式批准和进口计量器具检定。20.热能表：热能表”及2019年7月11日邯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回复：“根据原国家质检总局2005年10月8日发布的【2005】145号公告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管理的计量器具目录》（型式批准部分）第20项热能表，计量器具目录名称为热能表，没有其他分类名称。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中计量器具名称与计量器具名称一致。”结合本案，被告于2015年2月12日便取得热能表制造计量许可证。根据上述规定，第20项热能表仅有一个分类：热能表，没有其他分项，并且未列如本目录的计量器具，不再办理计量器具许可证。被告已经合法取得热能表制造计量许可证，即拥有第20项项下所有热能表的生产许可，本案中，IC热量表属于热能表的一种，不存在单独审批，不需要再次办理生产许可，故被告不存在超范围生产的情形。原告在合同签订及签收产品时作为专业机构已经对相关资质进行了审核，案涉产品均是其审核后进行的供货，先后供货9批，也能够证实被告的产品不存在超范围经营的情形。二、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原告在验收安装使用热量表的合理期间内也未通知被告，应当视为标的物数量、质量符合约定；同时，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标的物存在问题，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双方在2016年8月30日签订合同后交付了货物，原告验收后随即安装使用，至今已有三年，（即经过了三个采暖期），期间原告从未提出产品存在问题，需要维修或者更换的要求，并且被告提供的热量表原告目前仍在使用，能够证明产品合格；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在2016年底便能够发现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即合理期间为2016年底），而一直怠于通知，其应当承担怠于通知的法律后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原告，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产品质量合格，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赔偿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被告在2018年底，已经向石家庄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为给付之诉，而给付义务的产生是基于法律关系的产生，只有确认了合同的法律关系有效才能判断给付义务的合法性，而原告在进入本案审理后，不在该案中行使诉权，导致两案无法并案审理，一并查明统一判决，有规避诉讼管辖之嫌，而答辩人另行提起本诉，仅仅是对已有完全保护的利益提出的一种重复保护方式，即其在前案中已经有完全保护的可能，在本案中缺少了诉的利益，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及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意见第139条的规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管理的器具目录、被告交付的三类设备照片3张、2016年8月3日供货合同、原告向被告付款的凭证两份、统计表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被告不予认可，由于原告未能提交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对原告提交的“物业公司要求退费的申请、减免的收据、减免的数额统计表、工程协议一份、支付凭证3份”，被告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减免的收据、减免的数额统计表，因系原告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物业公司要求退费的申请、工程协议一份、支付凭证3份，因相对人物业公司、周敬祥未到庭接受质证，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对被告提交的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及样机检验合格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将被告所提供的计量器具许可证所授权生产的型号与被告交付原告的产品的型号做了对比，发现被告未取得生产许可的情况下超范围经营，被告向原告所提交的产品的型号均为BD型号，但通过许可证对比发现根本不存在授权许可的范围之内，所以属于未取得生产许可的情况下制造，违反了国家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2对被告提交的邯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原告对回复的依据以及回复的具体情况持有异议，认为，其并非国家机关正式的、公文形式的回复，回复的对象不清楚为何人，且回复的内容也不是具体确定，回复中有一项请咨询原发证机关，从民事诉讼法对单位出具的证据要求来看，单位出具的证明需要有出具人的签字或盖章，从形式上看该证据显然是一份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3、对被告提交的邢台市计量测试所检定证书，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通过鉴定证书来看，被告送检的热能表的型号是RLD,检测的型号是DN25，与交付原告的热能表不是同一型号，并不能因此证明交付原告的热能表未超出经营范围及合格，被告依此证明交付的产品是合格产品，对证明目的持有有异议，本案应当围绕签订的合同效力进行陈述举证，被告依此证明产品的合格显然脱离了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对视频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4、其他无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20160807的《供货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生产、提供所需的IC卡预付费热量表设备，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IC卡预付费热量表，其中型号规格为DN20的90台，单价330元，型号规格DN25的3800台，单价360元；智能锁闭阀，型号规格DN25的1000台，单价130元。交付地点由原告决定，被告承担运输及运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先后支付了货款45万元，被告陆续将部分产品运至临西县原告住所地。被告实际为原告提供的货物有：射频卡热量表，许可证号为冀制00000182号，精度为3级，型号为BD，口径为DN25，流量为（0.07-7.0）m3/h；射频卡热量表，许可证号为冀制00000182号，精度为3级，型号为BD，口径为DN20，流量为（0.05-5.0）m3/h；智能锁控阀，型号为RKF-2，口径为DN25。2015年2月12日，被告博大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编号为冀制00000182号，被许可制造热量表，型号：RLB，规格：DN15，测量范围为（0.03-3.0）m3/h；规格：DN20，测量范围为（0.05-5.0）m3/h；规格：DN25，测量范围为（0.07-7.0）m3/h；规格：DN32，测量范围为（0.12-12）m3/h；规格：DN40，测量范围为（0.2-20）m3/h；规格：DN50，测量范围为（0.3-30）m3/h。准确度等级：2级。2005年5月27日，被告博大公司取得计量器具新产品样机试验合格证书，试验合格的计量器具产品为热能表，具体型号规格为：型号：RLB-B-15，DN15,1.5m3/h，计量等级：2级；型号：RLB-B-40，DN40,20.0m3/h，计量等级：2级；型号：RLB-B-100，DN100,120.0m3/h，计量等级：2级；型号：RLB-B-300，DN300,600m3/h，计量等级：2级。常温型，环境B类。2019年7月10日，临西五合社区一期工程7#楼服务中心1#2#楼将被告博大公司生产的型号/规格为DN25的57台热能表送往邢台市计量测试所进行检定，检定结论为：2级合格。上述事实由原告诉状、被告答辩、供货合同、交付货款凭证、检定证书、统计表、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2016年8月30日签订《供货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生产、提供所需的IC卡预付费热量表。按照法律规定，制造计量器具的单位或个人，必须具备相应的条件，并经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考核合格，取得制造计量器具许可。未取得制造计量器具许可的，不得制造计量器具。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5年10月8日发布的2005年第145号公告，其中第20类为热能表，将热能表列入计量器具目录，生产热能表必须办理计量器具许可证、型式批准和进口计量器具检定，该项规定属于国家对特许经营作出的强制性规定。从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来看，双方约定标的物为IC卡预付费热量表，规格为DN20、DN25；智能锁闭阀规格DN25。被告为原告实际提供的货物为射频卡热量表，许可证号为冀制00000182号，精度为3级，型号为BD，口径为DN25；射频卡热量表，许可证号为冀制00000182号，精度为3级，型号为BD，口径为DN20；智能锁控阀，型号为RKF-2，口径为DN25。从被告取得的计量器具许可证来看，其被许可制造热量表，型号为：RLB，规格：DN15、DN20、DN25、DN32、DN40、DN50，准确度等级：2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只约定了标的物名称为IC卡预付费热量表以及热量表的不同口径，未约定热量表的具体型号，被告为原告实际提供的热量表虽然标注了许可证号，但与其被许可生产的热量表的型号、准确度均不同，被告博大公司未能就其交付原告的热量表提供计量器具许可证，不具备该种热量表的制造资质，故其向原告福皓公司提供的热量表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博大公司辩称其已经合法取得热能表制造计量许可证，即拥有所有热能表的生产许可，本案中，IC热量表属于热能表的一种，不存在单独审批，不需要再次办理生产许可。本院认为，热量表按照热表流计结构和原理不同，可分为机械式、电磁式、超声波式等种类，不同种类的热量表具有不同的制造工艺、性能、计量精度等，且在被告取得的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上也明确载明了计量器具名称、型号、规格、测量范围、准确度等级，被告应当严格按照许可证上载明的范围进行生产。被告提交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其取得了型号为RLB的相关规格的热量表的计量器具新产品样机试验合格证书和制造许可，并不能证明其取得了所有型号的热量表的制造许可，故被告的该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应认定无效。原告福皓公司请求将热量表及智能锁闭阀设备退还被告博大公司，由博大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45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临西县福皓热力有限公司与被告博大仪表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0807的《供货合同》无效；二、被告博大仪表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临西县福皓热力有限公司货款4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原告临西县福皓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型号为BD的射频卡热量表、型号为RKF-2的智能锁控阀（见统计表）退还被告博大仪表集团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临西县福皓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临西县福皓热力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被告博大仪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怀臣人民陪审员  吕新南人民陪审员  马燕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潘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