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21165号原告：上海练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潘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龄，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雷，女。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翁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挽澜，男。原告上海练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2日、12月12日、12月3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龄、左春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挽澜三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618,208.01元(以下币种同)；二、判令被告偿付每月逾期违约金106,953.72元(从2018年12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算至2019年9月25日)及以1,618,208.0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被告承包施工的上海市奉贤区“上海金融基地酒店”项目，需用混凝土由原告供应。2016年6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混凝土价格、方量计算方法、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6年6月开始供货，截止2019年8月，共计供货混凝土62,803.36立方，总金额17,998,208.01元。该工程的结构验收已于2018年2月完成，但截至2019年1月29日，被告仅支付了16,380,000元，尚欠618,208.01元。同时，被告在前期的款项支付中一直处于违约延期付款状态，违法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暂算至2019年9月25日，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106,953.72元。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付每月逾期利息损失202,695.12元(从2018年8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算至2019年11月25日)及以1,618,208.0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在履约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原告的单方调价行为，被告并不知情，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账单》等材料的签名人徐某是其员工，但被告未授权徐某进行结算。涉案项目于2018年8月1日封顶，经被告核算，尚欠原告780,699.1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就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2016年6月6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对账单、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对账单、《上海市混凝土信息价统计表》、发票签收单、商品混凝土送货单、)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于剩余对账单、《调价》、《调价通知》、《协议》等，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人龚某、徐某证言，本院结合其他可印证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3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因甲方(即被告)承建位于上海市奉贤区“上海金融基地酒店”项目，需要向乙方(即原告)采购建筑用商品混凝土合计约50000立方米。其中约定混凝土价格及原材料要求：普通混凝土含税报价(月结50%)按《上海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当期同类型号标号混凝土价格下浮36.8%，泵送混凝土含税报价(月结)按《上海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当期同类型同标号混凝土价格下浮36.8%等。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1、执行合同前，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每月甲方混凝土结算负责人的姓名，每月底混凝土供货结算由甲方指定的结算人签署确认，甲乙双方每次的对账单应由甲方的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如甲方结算人员有变动，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2、付款条件：双方每月月结一次，每月从26日至下月25日为计算付款周期，结算单由项目部审核确认并按需方的财务制度履行付款审批手续后支付50%材料款，当月材料款剩余的50%材料款不在次月材料款结算时累加计算，每月50%余款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6月起至2019年8月，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混凝土，每月由原告提出对账单交被告核对，对账单主要由被告员工徐某签名，部分由王俊签名。对账单中部分加盖被告项目经理部公章，部分加盖被告上海金融基地酒店(1号楼-8号楼)项目部公章(公章内注明非经济合同、非费用结算章)，部分对账单仅有徐某签名。对账单中注明：“本账单经甲乙双方核对无误后，即作为结算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数次发出书面调价通知，内容形式为《调价通知》、《协议》、《调价》等，提出对某个时间段的混凝土价格调整价格，由徐某签收，部分加盖被告项目经理部公章，部分加盖被告上海金融基地酒店(1号楼-8号楼)项目部(非经济合同、非费用结算表)公章，部分仅有徐某签名。至原告供货完毕，《对账单》合计总货款为18,517,918.01(其中含原告称替案外人仁华公司向被告供货519,710元)。被告累计付款16,899,710元(其中含原告称替案外人仁华公司向被告供货519,710元，被告认为该笔货款应一并视为向原告采购)。后自2019年1月29日之后，被告未再付款，原告催讨未果，致涉讼。另查明，证人龚某系被告员工，担任上海金融基地酒店的项目经理。证人徐某系被告的员工，在上海金融基地酒店项目上工作，上海金融基地酒店(1号楼-8号楼)项目部公章(公章内注明非经济合同、非费用结算章)由其保管。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存在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对于混凝土的价格标准认知不同。原告认为，因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因素，均事先通过书面或口头形式通知协商调整价格，供货后原、被告亦通过《对账单》的形式对货款进行确认。被告认为，系争合同中约定了价格标准，被告没有收到过调价的通知，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计算总价。对于徐某、王俊签署的《对账单》及调价通知等，认为两人无权负责结算，其结算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效力。对此争议焦点，本院阐释如下：首先，依本院之判断，徐某签署《对账单》及调价协议等书面文件属于有权代理。证人龚某于作证时向本院确认徐某的工作内容是签署与原告往来的相关材料，其中包括对账单(被告代理人汪挽澜亦在庭审中作相似表态)，据此可见，徐某的工作职责之一即是负责签署《对账单》。被告辩称，项目经理龚某是唯一的结算负责人，本院认为，根据系争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即原告)每月混凝土结算负责人的姓名，每月底混凝土供货结算由甲方指定的结算人签署确认，甲乙双方每次的对账单应由甲方的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如甲方结算人员有变动，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照此文意，被告项目经理龚某签字之前应由被告结算负责人先行签署确认，而被告亦从未书面通知过原告该具体的结算负责人。被告另辩称，徐某仅负责土方量的核对与确认，故徐某签署对账单并不代表被告认可结算数据。本院认为，第一，没有证据显示被告曾向原告告知过徐某的代理范围；第二，假设被告公司内部存在对徐某代理权的相关限制，由于被告亦从未通知过原告，根据商事外观主义，该代理权限制对原告没有约束力。第三，徐某清楚的知晓《对账单》将作为结算依据。其作证时自述，其同意调价协议等及相关《对账单》，是考虑到涉案工程的工期进度问题。并且，其已将相关情况上报被告公司财务、成本等部门，然被告公司未提出反对意见。其次，退而言之，即便徐某没有代理权限，徐某的行为亦足以构成对被告的表见代理。理由如下：第一，徐某在签署对账单或调价协议等材料时，部分加盖被告项目经理部公章，而据龚某的证言，该公章由其保管，其不在时，徐某无法取得该公章。而被告于审理中亦自认2016年6月起至2017年3月25日《对账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上述《对账单》即是徐某签名及加盖被告项目经理部公章。因此，自原告观之，有充分理由相信徐某已取得公司的相关授权。龚某虽自述结算应由其签字，但涉案结账单均没有龚某的签名，甚至部分加盖被告项目经理部公章的对账单中，龚某仍未签名。由此可知，原、被告的交易习惯中并不由龚某签名。第二，依系争合同约定，原、被告应每月结算一次货款，而与原告结算的均是徐某或盖有被告项目经理部公章，除此以外，被告未派其他人与原告接洽结算事宜，原告将徐某视为结算负责人合乎交易逻辑。而被告称从未与原告结算，其付款是按送货单的土方量结合合同价格标准付款，本院认为，在合同约定须每月结算的情况下，被告非但不要求进行结算，反而自行按照自己统计的土方量进行付款，违反基本交易常识，不足为信。反观原告，切实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制作对账单交由被告确认。第三，本院注意到，部分有王俊签名的对账单，均额外的有被告项目经理部公章或者徐某的签名，可见，原告对交易安全的重视以及始终将徐某视作结算负责人的主观状态。再次，本案中被告代理人汪挽澜、证人龚某、徐某的陈述多有违反常理及矛盾之处。例如徐某的工作是负责与原告之间的材料交接，但徐某称签署对账单后未将对账单上交公司，则其截留对账单的目的何在？又如，徐某称对账单从未上交过，但龚某则称看到过徐某的对账单。再如，龚某、徐某均承认向上级主管领导或部门汇报过原告的涨价要求，但汪挽澜称公司从未得知此事。综上，由徐某所签署或加盖项目部公章的《对账单》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按照《对账单》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经计算，剩余应付金额为1,618,208.01元。至于被告辩称的调价协议的时间性问题，由于《对账单》本身已如实反应了原、被告对于价格的变动合意，原告亦不需要举证完整的调价协议。对于原告提出的利息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结构验收为2018年2月，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以被告自认的2018年8月1日为主体封顶之日，相关的付款期限应为2019年2月1日。利率亦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练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618,208.01元；二、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练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67,416.93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650,791.08元为基数，计算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26元，减半收取计10,163元，由原告负担394元，由被告负担9,76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嘉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