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02民初3628号原告：房松玲，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春，河南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仲奇，河南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新乡中房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110维多利亚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172963487W。法定代表人：王节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女，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琦，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追加）：新乡市中房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工商注册号410791000021583。法定代表人：马学智，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房松玲诉被告新乡中房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统建公司）、新乡市中房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松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春、连仲奇，被告中房统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邓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建筑工程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房松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0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12月27日起以20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年息6.12%暂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为169146.6元，后续利息继续支付至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中房统建公司对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向房松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夏，房松玲在河南省新乡市统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统建公司）实施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在施工过程中，2004年10月20日对一单项工程与市统建公司签订《城南庄4#楼单项工程协议》，该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后来结清后，房松玲继续无协议施工。2005年12月27日，市统建公司负责预决算的工作人员张某2对人工和材料款（不包含涂料工程）与房松玲结算后确认共计46万元，已付32.4万元，实差13.6万元。涂料工程未予结算，其中之一欠张富强涂料款7万元。由于各种原因，市统建公司未向房松玲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06000元。自2005年开始，房松玲“留置”占用城南庄4号楼西三单元4楼东户，建筑面积约47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并持续不断向市统建公司索要工程款。房松玲留置的房屋实际由张富强占据。因市统建公司原系新乡市人民政府统建办公室下属的建筑企业，新乡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以新企改【2004】8号文件对市统建公司进行改制。其中2006年2月20日市统建办改制为中房统建公司，改制后负责接收市统建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2006年4月18日，市统建公司改制为建筑工程公司，中房统建公司拥有其61.5%的股权。由于房松玲与市统建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在市统建公司改制以前，在房松玲要账期间又发生了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将中房统建公司及其4个下属单位账目和有关资料全部提取查账，直到2009年6月份才要回的客观情况。由于被告改制的具体情况不明，房松玲多方要债遭遇互相推托，搞不清楚偿债主体。当时市统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学智明确表示，没人支付你就一直占着房屋不走，故房松玲只能继续以占用城南庄房屋的方式主张权利等待债务人支付。在房松玲占用房屋期间，上述三个民事主体因拖欠房松玲工程款而未提异议。2019年3月3日，房松玲支付张富强7万元涂料工程款，张富强从城南庄占用的房屋中搬出。之后，中房统建公司要求房松玲退还占用的房屋。2019年5月9日，房松玲在占用的房屋上贴出“告知”，“此房有纠纷，2005年至今工程款一直拖欠未付！”2019年5月14日，中房统建公司在房松玲占用房屋上贴出《清退房屋通知书》，称已将新乡市城南庄4号楼东三单元4层东户房产卖与杨轩，要求房松玲3日内腾房。之后，中房统建公司纠集多人采取暴力驱赶的方式强行夺走房屋。经网查，市统建公司法人已不存在，房松玲没有接到任何清算申报债权的书面或口头通知。中房统建公司是建筑工程公司的母公司，占用其61.5%的股份，属于控股股东，中房统建公司对房松玲的债权清算负有法定义务。现中房统建公司在房松玲占用房屋长达14年后，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出卖房屋是客观事实。中房统建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常理应当向建筑施工企业要求交付房屋，同时中房统建公司明知房松玲占用其房屋长达14年，既不主张权利又不督促清算债务，存在明显过错，中房统建公司应当在清偿债务或者放弃权利之间选择其一。因此，中房统建公司应当向房松玲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保留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追加其他被告的权利。被告中房统建公司辩称，房松玲的起诉与我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我们是对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起诉状中张某1涉及涂料工程款无任何协议和合同支持，我们不予认可。被告建筑工程公司未在答辩期内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房松玲提交的城南庄4号楼清单，有建筑工程公司预算员张某2签名确认，故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房松玲提交的城南庄小区4号楼变更单，无人签字、无发包人、承包人盖章确认，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房松玲提交的农业银行、信用社转款凭证，与证人张某1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房松玲之女王小娟向张某1转账7万元涂料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转账系受中房统建公司指示所为，在中房统建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确认。4、房松玲提交的本院（2011）红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5、房松玲提交的证人张某1、张某2、孙某证言，中房统建公司对涉及涂料款的证言提出异议，但是证人孙某系负责案涉工程的建筑工程公司股东，其说明结算清单中不包含涂料款，需要单独结算，可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6、中房统建公司提交的城南庄4号楼交接记录，房松玲本人在该交接记录签字，而交接记录记载房松玲接手施工时，原施工方提供的材料为多种型号的钢材1360.75㎏、多孔砖10000块、多种规格的预应力空心板11块、模板27000元。房松玲在本案庭审中仅以没有票据为由提出异议，不能否定其本人签名的书证的证据效力，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7、中房统建公司提交的中房统建开发二科支付给房松玲涉案工程款凭证，房松玲虽有异议认为不是支付案涉款项，但无证据予以否定，且多数单据载明“城南庄工程款”、“城南庄工地生活费”等内容，房松玲也未说明同期其在城南庄还施工有其他工程，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市统建公司将已部分施工的城南庄4#楼工程转包给房松玲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4年5月12日，房松玲与原施工方代表高飞、市统建公司代表张某2签署“城南庄4#楼材料交接记录”，房松玲接收了工地现有的多种型号钢材1360.75㎏、多孔砖10000块、不同规格的预应力空心板11块、价值27000元的模板。之后，房松玲对工程实际施工。2004年10月20日，市统建公司（甲方）又与房松玲（乙方）签订《城南庄4#楼单项工程协议》，约定将城南庄4#楼栏板分部工程交由乙方施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3万元，其中材料款11000元、人工工资5000元，剩余14000元由乙方负责支付前期工程时所欠材料款；工期从2004年10月22日至2004年11月2日。施工期间，市统建公司还将该楼的涂料工程另行交由房松玲施工，房松玲将涂料工程又转包给案外人张某1施工，并于2019年3月3日将工程款7万元向张某1支付完毕，但房松玲与市统建公司未对涂料工程进行结算。2005年12月27日，房松玲与张某2签署“城南庄4#楼清单”，确认该工程（不含涂料工程）人工费150000元、材料款311333.54元，工程款共计460000元，市统建公司已付324000元，实差136000元（不包含其他零星材料价款）。2004年6月1日至2006年1月27日，市统建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市统建办，就案涉工程另向房松玲支付工程款、生活费、垫付水费共计110512元，其中2005年12月27日之前支付110012元，2006年1月27日支付500元。因市统建公司与房松玲在涉案工程以及新乡市人民公园北门的行政服务中心（现人才交流中心）综合办公楼工程上的工程款存在纠纷,房松玲从2005年开始占用中房统建公司所有的城南庄4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直至2019年该公司通知房松玲搬出。本案审理中，房松玲申请对案涉工程中的涂料工程价款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3月19日，河南永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豫永安鉴[2020]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新乡市城南庄4号楼涂料工程造价为68944.31元；房松玲提出楼梯栏杆油漆和平台栏杆油漆为其施工，该争议部分造价为896.17元，如是其施工则增加该部分造价，反之则不增加。鉴定意见出具后，房松玲在本院复庭审理时，未举证证明争议部分由其施工。另查明，市统建公司原为新乡市人民政府统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统建办)下属公司,经新乡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市统建办于2004年改制为中房统建公司、市统建公司后改为建筑工程公司，并均承继改制前公司的债权债务和相关法律责任。改制后的中房统建公司占建筑工程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61.5%。已经生效的（2011）红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2012）新中民五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房统建公司累计向建筑工程公司借款2600000元，且未按期归还，致使建筑工程公司缺乏偿付能力，未能支付原告师东的工程款，该行为系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抽逃资金的行为，因此中房统建公司应当对建筑工程公司债权人师东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师东的工程款为682212.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2月17日起算）。已经生效的（2013）红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房统建公司累计向建筑工程公司借款2600000元，且未按期归还，致使建筑工程公司缺乏偿付能力，未能支付原告吴建党的工程款，该行为系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抽逃资金的行为，因此中房统建公司应当对建筑工程公司债权人吴建党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建党的工程款为1588911.8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5日起算）。已经生效的（2019）豫07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作为控股股东的中房统建公司长期、持续从建筑工程公司支取大量款项，导致建筑工程公司无力偿还冯春山的工程款，是对中房统建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滥用，中房统建公司应对建筑工程公司欠付冯春山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冯春山的工程款为183502.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12月17日起算）。以上师东、吴建党、冯春山的工程款总计为2454627.54元，与三笔工程款产生的利息金额合计已经超过集团公司累计向建筑公司所借款项2600000元。本院认为，房松玲与建筑工程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按约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建筑工程公司应当向房松玲支付对应工程价款。依据房松玲与建筑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张某2签署的“城南庄4#楼清单”以及豫永安鉴[2020]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就案涉工程建筑工程公司尚余204944.31元未付，对于楼梯栏杆油漆和平台栏杆油漆工程款，因房松玲并未进一步举证系由其施工，本案不计入房松玲应得款项范围。但是，庭审中中房统建公司还举证证明该公司就案涉工程也向房松玲支付、垫付了110512元，房松玲虽在质证时称不是支付案涉款项，但无证据予以否定，且多数单据载明“城南庄工程款”、“城南庄工地生活费”等内容，房松玲也未说明同期其在城南庄还施工有其他工程，因此应认定为房松玲就案涉工程所获得的工程款，扣减该款项后，建筑工程公司还需向房松玲支付94432.31元。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故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房松玲要求从建筑工程公司从出具结算清单之日，即2005年12月27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自该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中房统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首先，房松玲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房统建公司欠付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故其不能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中房统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其次，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即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该制度是指在公司依法成立后，在特定事件中（如子公司与母公司之间或股东与公司之间）因有滥用公司法人格之情事时，若在该事件中仍完全承认该公司具有形式上的独立人格，将违反公平正义原则或侵害第三人的交易安全，则暂时性否认在该特定事件中公司与其背后的股东各自独立的人格及股东的有限责任，责令公司的股东（包括自然人股东和法人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或公共利益直接负责的一种法律措施。本案中，中房统建公司累计向建筑工程公司借款2600000元且未按期归还的行为导致建筑工程公司在2600000元范围内无法偿还债权人债务的事件，引起在该特定事件中暂时性否认建筑工程公司与其背后的股东中房统建公司各自独立的人格及股东的有限责任，中房统建公司应对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人连带清偿限额在2600000元范围内的债务。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中房统建公司向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人师东、吴建党、冯春山偿付的工程款总额及利息合计已经超过2600000元，故引起建筑工程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情事事由已经消失，中房统建公司作为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无需再对具有独立人格的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本案建筑工程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被工商机关吊销，但并未被注销，在房松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房统建公司与建筑工程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两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的情形下，建筑工程公司应当独立承担自己的债务。故对房松玲主张中房统建公司对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房松玲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新乡市中房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房松玲工程款94432.31元及利息（利息以94932.31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7日至2006年1月26日；以94432.31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4432.3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房松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1元，由房松玲承担3808元，由新乡市中房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223元。鉴定费4000元，由新乡市中房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公告费950元，由新乡市中房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铎审判员  闫雪审判员  吕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谢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