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7491号原告：上海途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庞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白，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第一被告)：太仓友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法定代表人：周革生，执行董事。被告(第二被告)：周革生，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婷婷，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峰，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途嘉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太仓友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海公司)、周革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3月22日，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2019年11月6日、2019年12月3日、2020年5月29日，本院分别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多、马晓白到庭参加三次庭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婷婷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后被撤销委托)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峰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途嘉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人民币376,266.69元；2.判令两被告偿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28,673元；3.判令两被告偿付律师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友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11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友海公司为原告供应工作服，共计51,660件，货款共计2,643,362.97元(价格含税、线、衬、面辅料、商标、包装、测试费、运费、仓库卸货费)，交货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除LG1-231246的交货期为2019年5月10日)，逾期交货7-14天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等。后原告按约定支付预付款。临近交货期限时，第一被告提出财务紧张无力采购面料，向原告借款垫资，经结算，原告总垫资金额远超过合同预付款，产生垫资成本。友海公司未能按约交货，导致原告逾期产生违约扣款损失。故原告要求第一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货款及偿付违约金。友海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周革生为其唯一股东，应为友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太仓友海服饰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认为第一，被告友海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不存在原告多付货款的情况，实际原告尚欠被告友海公司尾款未支付。第二，被告友海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况，无需支付违约金，亦无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被告周革生辩称：其非适格主体，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并不存在混同，不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友海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编号分别为JDCXXXXXXXX-TCYH002、IAXXXXXXXX-TCYH003，约定原告向被告友海公司采购工作服，约定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合同总价分别为2,587,603.65元、55,759.32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另有一部分为2019年5月10日)。同时约定了逾期交货、产品包装不符合合同规定、供货品种不符合合同规定等违约责任。2019年4月3日，原告(保证方)、被告友海公司(乙方)与案外人苏州马可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可公司)(甲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保证方接受甲方作为乙方的供应商，甲方按乙方要求提供合格的面料，保证方需在合同订立7天内支付给甲方220,000元作为订金，甲方按协议生产做货，甲方开具13%增值税发票给付款方。并明确面料的颜色、数量、单价等，总金额为414,592.50元，交货期为收到定金后15-20天。同日，被告友海公司开具授权付款委托书，授权原告代为支付上述合同价款给马可公司。2019年4月29日，原告(保证方)、被告友海公司(乙方)与案外人苏州市邦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佳公司)(甲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原告接受甲方作为乙方的供应商，“若由保证方支付甲方，视为乙方向保证方的借款，……保证方可以主张抵扣应付乙方的加工费，……对于此批订单，乙方已付甲方定金10万整，保证方已付甲方定金10万整，并且乙方或保证方需在此合同/协议订立后的5月10日这天还需支付甲方20万元作为发货款项，在收到这20万发货款项之后，甲方必须当天起开始发货，第二天必须发清全部货物，其余尾款由保证方在出货日40天内全额付清甲方货款。但是甲方需先开具并给到13%增值税发票照片给付款方，……”并约定面料颜色、数量、单价，总金额为671,236.20元。2019年6月26日，被告友海公司出具《提货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向案外人江西珠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湖公司)代付货款并提取货物。另查明，被告友海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周革生系其唯一股东。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三方协议、授权付款委托书、提货授权委托书等为证，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多付货款及金额为多少；二、被告友海公司是否逾期交货及相关责任承担；三、被告周革生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因被告友海公司无力支付相关面料费、测试包装费等，其向被告友海公司、被告公司股东、相应第三方支付了共计2,954,238元，包括支付被告友海公司945,000元，支付马可公司414,592.50元，支付邦佳公司671,236.20元，支付珠湖公司795,797元，支付绍兴柯桥润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桥公司)9,501.60元，支付广州源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人员8,399元，支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标公司)测试费4,711.70元，支付江西后道包装协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道公司)人员包装费25,000元，支付上海泓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实公司)运费80,000元。另被告友海公司少交付货物价值65,391.656元，根据合同约定价款，原告多支付了376,266.69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向被告友海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一组，证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6月29日，原告六次向被告友海公司转账共计535,000元；2.原告向被告友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革生微信转账截图一组，证明原告向被告周革生支付1万元；3.原告法定代表人庞涛向周革生转账的电子银行回单一组，证明原告向被告周革生支付25万元；4.原告员工许多向周革生微信转账截图一组，证明原告向被告周革生支付15万元；5.原告向被告友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两张，证明原告向被告友海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共计197,546元；6.原告向马可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一组，证明告向马可公司转账22万元，并开具发票352,975元；7.原告向邦佳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向邦佳公司转账51万元，并开具发票62万元；8.原告向珠湖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向珠湖公司转账64.50万元，并开具增值税发票670,812元；9.原告委托他人向珠湖公司转账的电子查询截图一组，证明原告向珠湖公司转账12.50万元，10.原告向通标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向通标公司转账4,711.70元，并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11.原告向柯桥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向柯桥公司支付9,501.60元；12.原告向源丰公司员工竺必前、张松转账的银行凭证一组，证明原告向源丰公司支付8,399元；13.原告向后道公司员工江得洪转账的银行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向后道公司支付25,000元；14.泓实公司费用确认书一组，证明原告向泓实公司支付运费80,000元；15.马可公司、邦佳公司、珠湖公司、通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代被告友海公司向四个公司分别支付了414,592.50元、671,236.20元、795,797元、4,711.70元16.聘请律师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委托合同、收据、银行电子回执一组，证明原告因该纠纷支付律师费1万元。17.原告自制短缺货物明细一组，证明被告友海公司少交货物1,249件，对应货款为65,391.656元。被告对上述证据1、5、6、7、8、10、1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4、9、11、12、13、14、16、17不认可。原告称，除银行转账，另通过现金形式分别向马可公司、邦佳公司支付114,598.50元、91,236.20元。本院认为对原告向马可公司、邦佳公司、珠湖公司的付款，有三方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相关人员之间的转账凭证及三家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事实与金额予以确认，原告向通标公司的付款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原告向柯桥公司、源丰公司、后道公司及泓实公司的付款，无法证明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本院难以确认。由此，对原告代付总金额确认为2,831,337.40元。关于货物短缺，被告友海公司提供周革生与珠湖监狱队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由监狱交货50,499件。原告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被告友海公司交付货物数量为50,499件。原、被告均认可按均价计算，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均价为51.03元。虽采购合同中约定出货数允许溢短装在3%以内，但货款应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故对短缺部分，理应在合同价款中扣除。故被告友海公司应退还原告247,220.2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被告友海公司逾期交货，被告友海公司辩称根据原告、被告友海公司与马可公司的三方协议，马可公司于收到定金后15-20天交货，原告于2019年4月27日支付订金，故马可公司应于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7日之间提供面料；根据原告、被告友海公司与邦佳公司的三方协议，邦佳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20万元发货款后当天及第二天发清货物，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支付此款，邦佳公司应于2019年5月17日至5月18日之间提供面料，被告友海公司在收到原材料后方能制作涉案服饰，而面料交付时间已晚于采购合同约定的最晚交货时间(2019年5月10日)，上述约定系原告与被告友海公司对交货时间的变更。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友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因面料问题与供应商进行三方协议，约定原告垫付面料款，并明确付款及面料交付时间。据常理，涉案服饰制作以面料为基础，面料交付时间推迟，涉案服饰交付时间必将推迟，原告签订此三方协议即对此予以认可。但双方并未再次明确交货时间，被告友海公司在交货期限还有一月时因资金不足与原告协商垫付面料款，系其为履行双方合同义务所作的准备不足，再次协议后理应尽快交货，现被告友海公司至2019年7月2日还在交付货物，显属不当。鉴于无法明确被告逾期时间，结合采购合同相关约定，被告友海公司义务履行情况等，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5万元。至于原告提出的律师费，本院认为采购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列举了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的违约条款，最后又注明“8.若发生其他违约情形，违约方应赔偿由此给对方的损失(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差旅费等)……”的损失条款，系对不同违约行为的责任予以明确，被告友海公司系逾期交货而违约，故据此偿付违约金，不再适用上述第8条，故对原告提出由两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友海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周革生系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友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原告支付了货款并因垫付而多付款项，被告友海公司理应返还多收款项。在因被告友海公司资金紧张，双方再次协商以推进合同履行的情况下，被告友海公司理应积极配合，尽快履行交付义务，其应为推迟交货的不当行为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被告周革生系一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亦应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仓友海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途嘉贸易有限公司款项247,220.26元；二、被告太仓友海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途嘉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三、被告周革生对被告太仓友海服饰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9.40元，财产保全费4,450.93元，合计17,300.33元，由原告上海途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618.17元，被告太仓友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682.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伟忠人民陪审员  何国珍人民陪审员  姜耀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罗 越书 记 员  潘 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