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2民初5436号 原告：牟德平，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建东，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0041843。 被告：宜宾市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两路桥铁路以西昌谊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91816566L。 法定代表人：程洪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139115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1538413。 被告：四川宜宾通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209000300C。 法定代表人：邹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宪军，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宜宾市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洲区南岸宜庆东街5号附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782299464X。 法定代表人：梁甫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亮，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宜宾市叙州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101066。 原告牟德平与被告宜宾市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投房司）、四川宜宾通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建司）、宜宾市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建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牟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建东,被告宜投房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被告通达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宪军、刘海，被告力源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牟德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宜投房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83813元，并支付利息17326元；2.被告通达建司和力源建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被告通达建司中标由被告宜投房司发包的位于宜宾市，该项目施工单位为通达建司，项目执行经理为叶亮。2015年7月28日，原告牟德平与被告力源建司签订《宜宾.金山小区建设工程钢筋承包协议》，约定：由牟德平组织工人及相关材料负责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ＩＩ标段钢筋施工劳务工程，力源建司应在施工期间及双方结算后向牟德平支付工程款。2017年11月，牟德平按照协议内容组织工人施工以及材料完成了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ＩＩ标段钢筋工程。2018年12月25日，牟德平与力源建司进行结算，力源建司应支付款项为5184180元，已付款4490632元，未付款为693548元。2019年2月，力源建司向牟德平支付209735元，尚差欠牟德平483813元。牟德平多次催收未果。另，该项目至今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宜投房司尚差欠通过公司该项目工程款2000余万元。原告为保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恳请支持诉请。 被告宜投房司辩称，1.宜投房司不是劳务合同相对方，不是直接的付款主体，作为发包人，仅与承包人通达建司签订施工合同，仅对通达建司承担付款义务，故我司不是本案第一被告。2.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且支付的对象仅限于承包人。3.该项目至今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尚未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尚在整改中,不具备投入使用条件,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 被告通达建司辩称，1.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我司与牟德平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起诉我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我司并非建设工程领域的实际施工人。3.我司与力源建司目前尚未就案涉工程款完成结算，但我司按照过程进度支付的劳务费已经超过劳务施工合同应付的费用，不存在欠付力源建司款项。我司已严格按照劳务合同支付相关劳务费，现已经支付至合同价的95%；因工人上访闹事，为了配合宜投房司响应政府号召，我司受力源建司委托，监督发放劳务款；金山小区因消防工程，水、电、气专业分包工程，至今未验收，导致我总包单位迟迟未取得竣工验收报告。4.叶亮、叶宪军等人均不是我司人员，其签字与我司无关。执行经理叶亮，不是我司执行项目经理，更非我司员工，而是该工程施工时力源建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司与力源建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周超有，叶建，叶贤彬系力源建司人员；周代君，吴利萍等人均不是我司员工，更不是我司聘用人员。 被告力源建司辩称，1.案涉工程是宜投房司发包给通达建司，力源建司和通达建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仅是为了通达建司办理施工许可证在住建局备案所需才签订的，三方协议、委托书、承诺书能够证明牟德平实际是与通达建司发生钢筋分包合同。2.与牟德平进行工程中期结算的相关人员均是通达建司在案涉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该结算系工程中期进度结算，不是工程审计确定，牟德平起诉差欠工程款的金额实际是待确定的。3.牟德平起诉的利息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4.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是竣工结算，扣除5%，我司认为欠款金额不具备支付条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双方身份信息资料、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II标段施工公示信息、现场照片、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II标段工程、供应商账目明细账、施工合同协议书、核算项目明细表、建筑施工许可证及网上截图、委托书、备案合同复印件、工资表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牟德平提交的金山小区建设工程钢筋承包协议、金山小区安置房II标段班组中期进度结算单复印件、拖欠民工工资的汇总清单，宜投房司不予认可、通达建司不予质证，力源建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签订双方均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2.通达建司提交的金山小区力源劳务付款明细表，牟德平认可其真实性，宜投房司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对其提出异议，力源建司需要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因该表系通达建司制作，故对其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3.对力源建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材料统计表、统计报表、电子回单，宜投房司和通达建司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对有相关当事人签字确认或者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宜投房司系经营房屋建筑、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等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通达建司经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材料批发零售等。被告力源建司经营建筑劳务分包、建筑模板等设备租赁服务等，叶贤彬系公司联络员；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08年10月22日由叶建变更为梁堂富，于2015年10月13日变更为叶亮，于2015年11月9日变更为梁堂富，于2019年4月11日变更为梁甫英；该公司监事2015年10月13日由叶建变更为梁堂健。 2015年5月20日，宜投房司将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II标段工程施工发包给通达建司，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并约定案涉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为153305016元。2015年6月1日，通达建司（甲方）将上述项目的土建工程承包给力源建司（乙方），双方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并约定：承包范围为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II标段工程土建项目施工作业（即包泥工、钢筋、钢筋工）；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包机具及辅助材料、包工程质量以甲方验收合格、包安全、包工期、包劳务工作范围内的文明施工及安全三包；工程款支付方式：采用按月进度审核方式支付进度款，根据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套用相应的承包单价或约定单价，每月25日前提供进度款申请表，经审核批准后在次月8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驻工地技术负责人周朝有、乙方驻工地代表叶建。 2015年7月28日，力源建司（甲方）与牟德平（乙方、承包人）签订《金山小区钢筋班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聘用、管理金山小区II标段工程的钢筋劳务用工。2.承包范围为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II标段工程1#楼、4#楼、5#楼、6#楼、7#楼、12#楼、13#楼、14#楼及所属范围的所有钢筋工程部分。3.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内所有人工费、小型机具、用具、劳保用品、工作时间外的员工保险和相关材料租赁、购买、管理、损坏、佩服、利润不含税金。5.工期：根据甲方的施工进度，钢筋工程2017年3月30日完工。9.结算方式为：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甲方交纳保证金，甲方每月25日前向乙方出具人工费计算单，项目部有权根据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项目质量、工期、安全等给予调整。次月10日甲方按照项目部所出具的结算单给付给乙方80%，剩余20%在工程竣工验收，次月支付10%，剩余10%双方办理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支付余款给乙方。按照约定，牟德平组织钢筋工人进场施工。 在施工过程中，通达建司委托了项目经理于升林，项目技术负责人刘远泽负责项目推进，并与宜投房司对接项目进程安排。在该项目工地上，《项目工地宜宾市建设工程基本情况现场公示牌》载明：建设单位为宜投房司；施工单位为通达建司，项目经理为于升林、执行经理为叶亮；《管理人员名单》载明：项目经理为于升林、质检员叶建。《民工工资牌》载明钢筋班负责人为牟德平。截止2018年8月31日，通达建司已经支付力源建司案涉项目款项43644787.92元。 2018年12月25日，牟德平与案涉项目人员进行结算，并签订《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II标段班组中期进度结算单》（合同内、合同外）。合同内《结算单》载明：钢筋班应发金额为4974150元。叶建签字并载明“单价已核实。叶建。在资金支付时须完善班组欠款人员统计及支付保证。”。叶建在总经理处签字，周代君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胡兴全在现场工长处签字，牟德平在领款人处签字。合同外《结算单》载明：刚性层绑扎192030元、焊卸料平台人工费18000元，共计210030元。叶建签字并载明“单价已核实。叶建。在资金支付时须完善班组欠款人员统计及支付保证。工程施工过程中安全、后置罚款待工程结算后扣除”。叶贤彬签字并注明“经财务2019年1月5日核对，已支付4490632元，未付款暂按此中期计算单计算，以最终结算审计为准，安全、质量及领用材料待工程结算审计时一并核对扣除。”叶建在总经理处签字，周代君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胡兴全在现场工长处签字，牟德平在领款人处签字。力源建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牟德平支付款项209537元，之后未继续支付款项。 牟德平因催收案涉项目剩余劳务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宜投房司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供应商项目明细账》，载明：金山小区合同金额为155305016元，累计支付130896004元，已开票未付473260元为委托支付，需收尾整改工作完成后支付。履约保证金14951784.58元，已退还履约保证金14204195元。案涉项目通达建司以按金额为15994644元的报价报送宜投房司进行结算，宜投房司已将工程结算后移交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审计，目前尚在审计中。2020年1月21日，通达建司、宜投房司委托他人向牟德平支付150000元。 另查明，1.2017年，叶贤彬多次委托通达建司向将其支付给叶贤彬的案涉项目工程借款转账支付给周代君。2.在本案纠纷中，力源建司委托其实际经营者即经理叶亮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另，叶贤彬与叶亮系兄弟关系。3.2019年8月1日，案涉项目的宜宾华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物业）在案涉项目小区门口张贴了《关于装修防水处理的温馨提示》，其中载明收房后装修的各种提示及《宜宾市翠屏区西郊街道办事处关于对〈华誉物业关于安置房金山小区装修方案〉的回函》。4.庭审时，力源建司称其对原告提交的中期结算单载明的劳务款无异议。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市政施工项目，需要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来承建。被告宜投房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通达建司，被告通达建司将上述项目的土建工程承包给被告力源建司，被告力源建司又将项目的钢筋劳务部分转包给原告牟德平。牟德平系与力源建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在完工后进行结算，并签订《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II标段班组中期进度结算单》（合同内）、（合同外），双方对劳务费5184180元（4974150元+210030元）及支付款项4850169元（4490632元+209537元+150000元）均无异议，即力源建司尚欠牟德平劳务费334011元（5184180元-4850169元）。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力源建司与牟德平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协议》性质及效力问题；2.力源建司支付尚欠劳务款的条件是否成就；3.宜投房司和通达建司对案涉劳务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1.《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协议》性质及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是承包方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第三方完成，第三方就其施工交付的工程获得工程价款。劳务作业分包是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的活动，是将建设工程中的劳务部分转由第三人完成，劳务作业分包是以提供劳务为目的的分包，劳务作业分包不需要经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的认可；钢筋、砌工、抹灰、油漆等十三种作业类别属于劳务作业范围。即，劳务作业分包所指向的对象为工程中的劳务作业部分，而非工程；专业工程分包所指向的对象则是工程。 在本案中，力源建司与牟德平签订《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中明确承包方式为承包范围内所有人工费、小型机具、用具、劳保用品，并未包括施工的工程的主要施工工具如塔基等，故本院认定该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必须是具有法定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法人，个人不得从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工作，故力源建司与牟德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系因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 2.力源建司支付尚欠劳务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在本案中，《劳务承包协议》虽然因牟德平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无效，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各自返还所取得的财产。劳务合同的特殊性在于劳务客观上无法按照返还处理，只能折价补偿。牟德平与力源建司对于无效合同的签订均有过错，故补偿应当以牟德平施工过程中的实际劳务款为限制。力源建司和牟德平对中期结算单均无异议，其至今已逾1年过，力源建司也未曾向牟德平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力源公司应按劳务结算借款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故本院支持牟德平诉请的尚欠劳务款为334011元。 关于牟德平主张的利息，牟德平与力源建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双方对劳务款进行中期结算的结算单中也未明确剩余款项支付时间，且注明“未付款暂按此中期计算单计算，以最终结算审计为准”，因案涉项目至今尚未结算审计，故本院对该利息不予支持。 3.宜投房司和通达建司对案涉劳务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通达建司将其承包项目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力源建司，系合法分包。力源建司将案涉项目的钢筋劳务分包给牟德平，双方签订的系劳务合同，牟德平并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只是钢筋班的班组，故根据劳务合同相对性，其只能向力源建司追索劳务款；且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审计，不能确定宜投房司和通达建司有应付的工程款，故本院认定宜投房司和通达建司不承担案涉劳务款支付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宾市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牟德平工程劳务费余款334011元； 二、驳回原告牟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原告牟德平负担2500元，由被告宜宾市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3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波 人民陪审员  易洪鸣 人民陪审员  杨映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张 浩 书 记 员  付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