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纪良，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强，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兴康，男，1969年1月2日出生，黎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强，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朝阳街道蓝海商务楼6楼1601室。 法定代表人：赵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慧，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民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滨河东路北侧（水韵新城翠竹轩）。 法定代表人：许文民，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峰，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公司副经理，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川，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光勇，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叶纪良、顾兴康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简称海华劳务公司）、山东民生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民生置业公司）、杜光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鲁15民终293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经重审，作出（2018）鲁1525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叶纪良、顾兴康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叶纪良、顾兴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认定签订合同事实，未认定各方履行合同的事实，并直接以“本案相关事实无法认定”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判决中认定了三份合同签订的事实(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外架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却未将庭审查明的合同履行事实予以认定：(1)杜光勇于2013年9月13日以海华劳务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民生置业公司位于聊城市冠县赛雅工业化厂房2号、4号、6号工程项目，上诉人承包了其中的外架搭设钢管、扣件内架租赁等，总建筑面积为79820m2，单价为370元/m2。工程延误期间按0.2元/天/m2，工程延期按上诉人方的计算为295天。2014年12月17日，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按要求拆除钢管并清场。(2)被上诉人民生置业公司因担保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被出租方聊城市东昌府区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金峰租赁站）起诉至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并被执行，民生置业公司代为支付了钢管及配件租赁费与违约金共计1423612元。(3)合同履行期间，海华劳务公司共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429173.55元(包括上述租赁费及违约金)，现在尚有402186.45元未支付。2.一审法院未按合同履行事实依法确定各方义务，简单驳回诉请，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本案的外架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015)聊东商初字第813号判决书等可以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工程项目外架、内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被上诉人杜光勇未参与本案庭审，仅仅邮寄了相关材料，在本案当事人均对其材料的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及其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存在错误。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海华劳务公司、民生置业公司均对被上诉人杜光勇的材料提出质疑，相关材料是否为杜光勇本人提交无法核实。在上诉人提交的外架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合同中，明确记载乙方人员为叶纪良(顾兴康)，亦可以印证二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3)在原一审(2016)鲁1525民初571号案件中，民生置业公司出示了多份向杜光勇转账的凭证及代海华劳务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的回单，证实杜光勇得到了海华劳务公司的授权。根据本案所涉三份合同，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杜光勇、海华劳务公司与二上诉人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可以印证二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4)庭审中已查明海华劳务公司在几份合同中所盖的公章是与公安机关备份的公章不一致，在海华劳务公司否认合同签订事实和上诉人也认同了该公章非海华劳务公司提交的备份公章的情况下，法庭应认定这几份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却被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涉及工程合同无效的处理，法庭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等处理本案。即杜光勇作为具体的承包人与转包方，应参照合同来支付上诉人方的工程款及赔偿金，民生置业公司作为过错方和工程承受人应对杜光勇尚欠的工程款及赔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简单地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为由驳回诉请，完全无视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是严重的司法不公。上诉人有必要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本案其他事项陈述前后不一的情况作一解释：1.对合同签订地点。庭审笔录所载可能是记录不全，上诉人清楚记得是在工地旁边的鑫瑞宾馆大堂里签订的合同，表述也一直是以工地旁边的宾馆为签订点，并非是工地里签的。上诉人无必要为此说谎，并且地点有误差也对案件处理无影响。2.对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的(2015)聊东商初字第813号判决书签收问题。该案件的立案与送达应属于法庭程序审查的问题，上诉人并未刻意参与诉讼，只是被告知签字就签了。这个判决结果是将民生置业公司的应付款直接支付给了第三方，对该款项上诉人也主动扣除在自己的应收款里，判决结果不影响本案处理，更不侵害他人利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为典型的司法不公。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海华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海华劳务公司与上诉人间不存在外架工程与内架租赁合同以及内架租赁承包法律关系，也与其他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这一点原审和重审已查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三份合同，所加盖的海华劳务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其认可这一事实，2019年7月31日杜光勇给原审法院的一封信中明确承认，2013年9月22日本人与叶纪良签订合同，说明其与海华劳务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系个人行为，根据原审和重审的法庭调查看，涉案工程与海华劳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与海华劳务公司无关。第二，从上诉人的两个上诉状看，海华劳务公司不是本案主体，应适用自认规则，2017年4月7日上诉人不服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525民初571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将海华劳务公司列为原审被告，明确表示不让海华劳务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在本案上诉状中第二条第四项上诉理由认为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杜光勇与民生置业承担责任，不要求海华劳务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上诉人对海华劳务公司提起诉讼属恶意诉讼，海华劳务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2015）聊东商初字第813号案件中，叶纪良冒充海华劳务公司负责人代签开庭传票、民事诉状、裁判执行文书，主观上具有恶意，给海华劳务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民生置业公司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光勇伪造了海华劳务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任何主体对所谓的伪造印章提起刑事控告，且杜光勇一直认可挂靠在海华劳务公司，不能得出涉案合同上公章是虚假的；即便上诉人的主张完全成立，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实际总劳务费是79820平方米×48元每平方米=3831360元，海华劳务公司支付给上诉人227.5万元，民生置业公司代为支付1423612元，实际差额为132748元，不是原告主张的402186.45元；海华劳务公司承包民生置业公司的冠县赛雅工业化厂房项目工程的2、4、6号厂房的劳务，至今工程没有竣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民生置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5103390元，已经支付工程款27780612元，民生置业公司不存在尚欠劳务报酬的情况。综上，本案上诉人在一系列诉讼中，前后陈述矛盾，其要求答辩人承担补充责任的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应当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光勇辩称：1.答辩人在本施工合同中为海华劳务公司的实际施工人。2.答辩人与海华劳务公司有口头挂靠协议，但未签订书面合同。3.答辩人与该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分包予叶纪良实施作业属实，但是叶纪良第五层未按照合同与国家规定搭设外架，第五层还有2米多未搭设只能算半层(第五层15964m2÷2=7982m2×48元/m2=383136元)；按照合同约定经核算实际工程款超额拿了250388元(总工程价款3831360元-半层未搭设的工程量383136元-答辩人支付2275000元-民生置业公司2016年1月7日代付1423612元=-250388元)，民生置业公司代付款项已从答辩人应支款项中扣除；而且，木工周修林受伤住院费用、赔偿费用和我们找百花租赁公司租赁的钢管及扣件的费用也未扣除，所以叶纪良已经拿超了约100多万元(未完工程量后附现场照片)。4.答辩人不存在延误工期，更不存在应支付叶纪良补偿费。叶纪良从2013年9月27日开始往工地运送搭设内外架的钢管、扣件，但到2013年11月5日时，第一层钢管、扣件都未能全部到达现场，证据为民生置业公司2013年11月5日的现场进度督促通知单，事实及原因见答辩人交于法院的信函中的详细说明。5.关于工期事实，上诉人应向我方赔偿损失(误工期间的人工工资、人员受伤的费用等)，详细情况见答辩人交于法院的信函中的内容。6.民生置业公司未按时、按量支付答辩人工程款，望法院一并解决(见冠县赛雅工业化厂房2#、4#、6#楼结算清单)，民生置业公司现应支付答辩人1101.7545万元。7.顾兴康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未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及未施工。8.所有证据是杜光勇本人真实意思。以上意见望人民法院采信并作出公正判决。所附证据包括:（1）与民生置业公司合同；（2）与叶纪良合同；（3）与叶纪良结算依据及向叶纪良支付227.5万元依据；（4）民生置业公司代付依据(冠县人民政府复函)；（5）叶纪良延误工期、工人受伤的证据；（6）冠县赛雅工业化厂房2#、4#、6#楼结算清单；（7）民生置业公司延误答辩人工期的依据；（8）叶纪良未按照合同和国家规定搭设外架，第五层只搭设半层的证据(照片)；（9）答辩人就本案情况致法院的信函。 叶纪良、顾兴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海华劳务公司立即支付原告402186.45元及补偿金4709380元，合计5111566.4元；并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至确定给付之日止（暂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12月17日为306693.98元，以后另计）；2.被告民生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显示：2013年9月13日，被告民生置业公司与“潍坊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民生置业公司将位于冠县的2＃、4＃、6＃工业化厂房的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二次结构工程、抹灰、卫生间贴砖、屋面找坡、复浇砼、脚手架工程、临时设施建设等工程发包给“潍坊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合同单价为370元/㎡。该合同有民生置业公司和“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在“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盖章处有“杜光勇”签名。 原告提交的《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应为《外架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合同》）显示：2013年9月22日，“潍坊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叶纪良（顾兴康）签订《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合同约定：“潍坊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将外架工程承包给二原告。外架工程采用包工包料保工期承包的方式承包，包括外架安装、拆除、与建筑物的拉结、固定、平台搭设、临时工工棚搭设、安全通道、基础、材料临边防护等。合同约定外架按实际完成建筑面积计算，单价每平方米四十八元（不含税费）；内外架周期约4个月，遇春节顺延30天，由开始搭设到项目部拆除后五天完成拆除，内外架超期按合同工期相应顺延，按合同价格执行。超出4个月工期外，按建筑面积平方米每天0.2元计算予以补偿（春节除外）。该合同在乙方负责人签字处有二原告签名，在甲方负责人签字处有“杜光勇”签名并加盖有“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 原告提交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显示：2013年9月23日，金峰租赁站与“高密市潍坊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物资的品名、规格和数量以及租赁期限。该合同出租方处加盖有金峰租赁站印章及“林金峰”签名，承租方处加盖有“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及“叶纪良”签名，担保人处加盖有“山东民生置业有限公司”印章。 对于上述三份合同，海华劳务公司称上述三份合同中“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印章均系伪造并申请对《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和《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与被告海华劳务公司提交法庭的印章印样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庭审中二原告认可《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和《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与被告海华劳务公司提交法庭的印章印样不一致。被告海华劳务公司仍表示坚持上述申请。经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送检的《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和《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被告海华劳务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7000元。 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金峰租赁站与海华劳务公司、民生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金峰租赁站在诉状中将叶纪良列为海华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叶纪良于2015年6月1日代海华劳务公司签收了开庭传票、民事诉状、举证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于2015年11月17日代海华劳务公司签收了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 原告关于《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的签订地点前后陈述不一致：第一次开庭时，原告称是“在赛雅工业化厂房的工地签订的，我看着杜光勇签的名，我签字的时候劳务合同上没有公章，我和杜光勇都签完字后，杜光勇说他拿着去劳务公司盖章，过了两天杜光勇把盖有海华劳务公司公章的合同交给我”；在之后的质证时，原告称是“劳务合同是在工地旁边的宾馆内签的”。原告关于《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陈述“租赁合同也是在工地旁边的宾馆，是和劳务合同在同一天签的，我签字的时候上面没有海华劳务公司的公章，海华劳务公司的公章也是杜光勇拿走后盖的”。 在与原告和被告民生置业公司签订合同时，被告杜光勇均称自己是被告海华劳务公司的人员，但均未出示过相关手续，合同上“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公章也是被告杜光勇拿走盖好后交与对方的。 一审法院认为：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金峰租赁站诉海华劳务公司、民生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本案原告叶纪良代“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收了诉状、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在收到记载叶纪良为“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责人的民事诉状后也未向法院说明情况，且在之后又代“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收了该案的民事判决书。原告对其在上述案件中的签名行为仅仅解释为“当时我不懂”“文化较低，对签字的法律后果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该理由不能令人信服。在原告与“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共同和金峰租赁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原告又在金峰租赁站与海华劳务公司、民生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代海华劳务公司签收了诉讼材料及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原告又依据其与“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加工程及內架租赁承包工程》向本案二被告主张权利，在杜光勇未到庭、其他当事人对杜光勇邮寄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原告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及其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结合原告在本案存在其他事项陈述前后不一致情形，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 原告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其于2013年9月22日与杜光勇签订的《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以及杜光勇于2013年9月13日与民生置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系杜光勇以“潍坊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对方签订，并在合同上加盖“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公章，明显存在名称与印章不一致的情形，被告海华劳务公司主张对上述协议不知情，并主张合同中的公章系伪造，经鉴定，该公章与被告海华劳务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确实不一致，二原告也认可合同中的印章与被告海华劳务公司提交的印章印样不一致，且杜光勇在与民生置业公司、二原告签订合同时未出示任何其与被告海华劳务公司之间关系的手续，其在本次审理时答辩称其与海华劳务公司系口头挂靠关系，被告海华劳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以及相关案情无法查清。 二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业已完工，被告杜光勇在答辩中虽认可工程完工，但不承认顾兴康的施工人身份，且对原告延误工期等相关主张亦不予认可，被告民生置业公司则称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民生置业公司已按合同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在杜光勇不到庭的情况下，本案的相关事实无法认定。综上，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二原告已认可《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和《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高密市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与海华劳务公司提交法庭的印章印样不一致的情况下，海华劳务公司仍坚持申请鉴定，相应鉴定费用，应由海华劳务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纪良、顾兴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81元，由原告叶纪良、顾兴康负担。 二审中，杜光勇到庭参加了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叶纪良与顾兴康均系浙江省象山县人，二人陈述系合伙关系，共同出资进行工程施工。杜光勇与海华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海系同一县城的老乡。杜光勇在山东省高密市施工时先与顾兴康相识，后经顾兴康介绍认识了叶纪良。杜光勇认可在与民生置业公司签订合同时使用的海华劳务公司的印章系由其私刻，用完后已销毁。关于杜光勇与海华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均认可无书面合同，海华劳务公司未收取杜光勇任何费用；杜光勇主张其与海华劳务公司系口头挂靠关系，海华劳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民生置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因公司在青州也有工程，青州的李建民介绍杜光勇来冠县施工，由于杜光勇持有海华劳务公司的公章，民生置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对海华劳务公司的情况进行审查。 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8）鲁15民再23号民事裁定，认为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金峰租赁站与被告海华劳务公司、民生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未向海华劳务公司合法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存在违法缺席判决的程序问题；撤销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商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 本院另查明：冠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30日向四川省巴中市农民工维权中心发出的《关于冠县赛雅服饰标准化厂房建设工程拖欠400余名农民工工资的复函》中载明：“来函反映欠款情况不实。…依照合同，抹灰完民生置业公司应付劳务费为2512.76万元，现已付2241.75万元，剩余271.01万元。未付剩余的这271.01万元是建设单位为其担保的木方及周转工具的款项（由于杜光勇在施工过程中累计拖欠木方及周转工具材料款共计272万元，材料商多次来民生置业公司反映，为此民生置业公司为其担保木方欠款约140万元，周转工具欠款约为132万元，其两项约为272万元，民生置业公司有与供应商签订的担保合同）。综上所述，民生置业公司已按合同支付劳务费到位。…” 一、二审中，杜光勇均提交了民生置业公司工程部向“海华劳务公司”发出的2013年11月5日的《现场进度督促通知单》、2013年12月8日的《工程安全罚款通知单》、2013年12月12日的《工程施工安全罚款通知单》、2014年3月16日的《现场质量隐患整改通知单》、2014年3月18日的《工程施工安全罚款通知单》、2014年3月28日的《现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该批通知单中载明了“2#、4#、6#标准厂房工程外架未跟到施工操作层”等内容，杜光勇拟以此证明正是由于叶纪良未按合同约定运送钢管到位以及防护未到位，致被民生置业公司督促、罚款，还导致工人周修林摔下，并由其赔偿了周修林576600元。叶纪良、顾兴康对通知单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叶纪良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杜光勇和民生公司应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华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由法院根据情况来认定。民生置业公司对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通知单是项目履行过程中的部分书面文件，双方对于工程质量存在较大的异议，至今项目工程完成至抹灰完成阶段，工程一直没有竣工。 二审期间，杜光勇还提交了照片一宗，拟证实关于案涉工程第五层的外架，叶纪良只搭设了半层，应减去7982平方米的工程价款383136元。叶纪良质证意见是：不知道照片是在什么情况下拍摄的，不排除是在施工搭建或拆除过程中拍摄。 本院还查明：涉案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亦未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第一，海华劳务公司对叶纪良、顾兴康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杜光勇的陈述以及鉴定机构对杜光勇所使用公章的鉴定意见，杜光勇私刻海华劳务公司印章的事实可以认定。民生置业公司仅是基于朋友的介绍以及杜光勇持有“公章”的情况而与杜光勇签订了《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在此后与金峰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以及另案诉讼过程中，均是叶纪良以海华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其中，故不能认定海华劳务公司是案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能认定海华劳务公司参与了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宜；尽管杜光勇主张其与海华劳务公司之间系口头挂靠关系，但在海华劳务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杜光勇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叶纪良、顾兴康要求海华劳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 第二，民生置业公司向叶纪良、顾兴康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还不成就。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民生置业公司与杜光勇之间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杜光勇与叶纪良、顾兴康之间存在着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据此，民生置业公司具有发包人身份，杜光勇系违法分包人，叶纪良、顾兴康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应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未投入使用，双方亦未结算，民生置业公司是否欠付杜光勇工程价款、欠付数额是多少的事实仍处于不明确状态，故叶纪良、顾兴康要求民生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还未成就，可待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权利。 第三，叶纪良、顾兴康要求杜光勇支付工程款402186.45元及补偿金4709380元，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叶纪良、顾兴康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其于2013年9月22日与杜光勇签订的《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尽管该分包合同约定有“第一期面积8万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8元、超出4个月工期按建筑面积平方米每天0.2元补偿”等内容，但依此合同计算工程款的前提是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叶纪良、顾兴康一方全面、按时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事实上，该分包合同双方当事人均系自然人，不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发、承包方均需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相应资质的主体条件，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外加工程及内架租赁承包工程》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如叶纪良、顾兴康认为杜光勇的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可依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另行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对其主张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巨额补偿金470938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纪良、顾兴康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况下，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本案的现实情况是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而且，杜光勇在一、二审中提交了《现场进度督促通知单》、工人周修林摔伤、案涉工程第五层外架未搭设完成等证据，拟证明叶纪良、顾兴康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叶纪良、顾兴康作为举证责任承担方，在事实难以认定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合同价款为3831360元（79820平方米×48元每平方米）以及杜光勇已直接或间接向叶纪良、顾兴康支付工程款3698612元的情况下，对叶纪良、顾兴康再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402186.4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叶纪良、顾兴康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叶纪良、顾兴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1元，由叶纪良、顾兴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杜宏伟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