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光星村村委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益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娉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东，男，197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维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医药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医药城公司向杨维东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驳回杨维东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医药城公司的股东经过多次变更，杨维东提供的2018年8月31日的收款收据没有经过医药城公司规定的财务手续，该收款收据系财务人员违规出具，应为无效；2.杨维东通过案外人支付的10万元购房意向金已于2015年4月到期，至2017年4月诉讼时效届满前，杨维东未向医药城公司主张归还，现杨维东请求医药城公司返还10万元购房意向金及利息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金额为5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医药城公司按照23.5%的利率向杨维东支付利息并无依据。被上诉人杨维东辩称：医药城公司股东的变化并不导致债务主体的变化。杨维东一直向医药城公司追讨借款，2014年的10万元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医药城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是医药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案涉两笔借款利息的追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医药城公司归还杨维东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医药城公司支付杨维东利息334,274元及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3.8%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杨维东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庄某汇款10万元。同年4月8日，庄某通过商户名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XX园的POS机刷卡120万元。当日，医药城公司向杨维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或姓名为杨维东、收款方式为刷卡、金额为10万元、交款事由为购房意向金，该收据加盖有医药城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签名为“陈”。2014年4月25日，杨维东（乙方）与医药城公司（甲方）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一份，约定就杨维东意向购买医药城公司开发的“XX园”商铺达成协议：1.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意向金10万元；2.甲方于收到乙方意向金之日起一年内确定商铺销售价，届时乙方可根据价格承受情况，选择放弃或签订正式购房合同；3.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双方均不视为对方违约，一年到期后由甲方退还乙方意向金，并作相应补偿。补偿金为意向金的20%，于退还意向金时一并支付；4.乙方选择退还意向金的，在结清意向金及补偿金后，将收款收据原件归还甲方；选择购房的，将收款收据更换为购房发票等。2016年9月27日，案外人王某1通过商户名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XX园的POS机刷卡50万元。当日，医药城公司向杨维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或姓名为杨维东、收款方式为刷卡、金额为50万元、交款事由为借款，该收据加盖有医药城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签名为“陈”。2018年8月31日，杨维东在向医药城公司催讨过程中，医药城公司向杨维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或姓名为杨维东、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334,274元、交款事由为利息，该收据加盖有医药城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签名为“张”。审理中，应杨维东的申请，证人庄某、王某1到庭作证。证人庄某（另案一审法院已受理起诉医药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原告）到庭陈述：其在2010年9月份入职上海A有限公司，2014年2月上海A有限公司委派其到医药城公司工作。2014年4月8日其通过商户名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XX园的POS机刷卡120万元。该120万元为包括杨维东、唐某、汤某、郑某、屠某、王某2等6个同事的购房意向金110万元，加上其本人的10万元，共计120万元。其受医药城公司的指令代为收取意向金并在收齐后交给公司，公司收款后向各位同事分别出具了收据。证人庄某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银行账户明细，证实6人转入其账户110万元的事实。证人王某1到庭陈述：其也为医药城公司员工，与杨维东系同事关系。2016年9月，其与杨维东间有房屋买卖关系，在买卖中其临时急用向杨维东借款50万元，在9月底要归还杨维东时杨维东让其直接将钱打给医药城公司作为杨维东借给医药城公司的款项。其遂于2016年9月27日通过商户名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XX园的POS机刷卡50万元。当日，由其向医药城公司财务张某2（音译）索要收据，在医药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后由其转交给于杨维东。杨维东另陈述其于2005年入职于上海A有限公司，2013年上海A有限公司委派其到医药城公司工作。另查明:2015年11月27日,医药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1变更为袁某，医药城公司股东由苏州B有限公司、张某1变更为苏州B有限公司、广东XX集团有限公司、张某1。2018年5月15日,苏州B有限公司、张某1退出医药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袁某变更为杨益龙,医药城公司股东变更为广东XX集团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杨维东与医药城公司间存有真实的借贷关系。首先，关于款项的交付情况。医药城公司虽否认杨维东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但根据杨维东提供的收据等书证能够证明医药城公司确认收到杨维东的10万元意向金及50万元借款，结合证人证言，能够印证杨维东通过案外人向医药城公司交付该两笔钱款的事实，再结合医药城公司又于2018年8月31日向杨维东出具收款收据对两笔费用的利息数额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杨维东已经向医药城公司交付了60万元，其中50万元明确为借款。其次，关于意向金的性质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购房意向协议，该协议显示双方有买卖商铺的意思表示，但协议又明确约定购房人放弃或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的后果，即医药城公司在到期后退还意向金及给予补偿金。而杨维东陈述其在一年到期后一直向医药城公司催讨，医药城公司又于2018年8月31日向杨维东出具收款收据对包含该笔费用在内的产生利息数额予以确认，可以视为该笔意向金在到期后已经转化为借款，尽管意向金的退还时间于2015年4月25日期满，但医药城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杨维东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利息亦可印证杨维东数年来向医药城公司催款的事实，故医药城公司辩称杨维东该笔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关于债务的履行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医药城公司关于其公司原投资人退出时未移交公司原有财务账册并恶意隐瞒大量债务等属公司内部事宜，并不对债权人权利的行使产生影响，其股权结构的变动也并不导致债务主体的变动，故医药城公司要求追加原有投资人为第三人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的确立，医药城公司在收取杨维东借款后应及时归还杨维东借款本金。就杨维东主张的利息请求，10万元意向金有20%的补偿承诺，50万元并无利息的约定，但医药城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杨维东出具收款收据确认的利息总额可以得出医药城公司对两笔费用的利息约定的追认，杨维东据此推算出相应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3.8%，该利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据此推算出年利率为23.5%更为接近医药城公司确认的利息总额，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医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维东借款本金60万元；二、医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维东借款利息334,274元；三、医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维东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算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3.5%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3元，减半收取6,571.50元,由医药城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药城公司上诉称2018年8月31日的收款收据系财务人员违规出具，应为无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医药城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确认利息为334,274元，杨维东认为此系10万元与50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更符合常理，亦可以证明杨维东向医药城公司催款及50万元有利息约定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利息金额推算双方借款利率为23.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医药城公司上诉认为1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及5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医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5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张薇佳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