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72民初1042号原告：天津自贸区德智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国贸路**腾达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国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严妍，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长江骏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国际汽车城**div>法定代表人：潘英，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潘英，女，汉族，1975年4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君，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自贸区德智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智成公司）与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长江骏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业公司）和被告潘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日依德智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津0116民初46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二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464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46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德智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骏业公司和潘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智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德智成公司与骏业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德智成公司定金464000元；3、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为申请诉讼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18年9月，德智成公司与骏业公司签订进口车买卖合同，约定德智成公司购买型号为G63的奔驰汽车，交货地点为天津，到港时间2018年11月，骏业公司保证所提供车辆及配件为全新原装进口车，完全符合出厂所规定的质量以及合同双方约定保证；德智成公司于2018年9月给付骏业公司定金80万元，合同成立，骏业公司未收到全款266万元，则车辆所有权归属骏业公司。合同签订后，德智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栋先后于2018年9月5日、6日和17日将定金80万元付至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英名下的账户。付款后，德智成公司多次要求骏业公司及潘英依约交付车辆，但二被告一直推诿拒不履行交车义务。经追讨，骏业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返还德智成公司60万元。此后，虽经多次协商，二被告始终拒不退还欠款。潘英作为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该公司存在主体混同，应就双倍返还定金与骏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辩称，1、本案应属于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所涉车辆因运输途中受损无法再进口，经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骏业公司退还定金60万元，剩余20万元转为首发版奔驰G63等其他车辆的定金，此时双方已协议解除了涉案合同。（在新的合同项下）骏业公司通知支付剩余车款时，德智成公司却表示不要车了，其行为构成违约，无权要求退还定金。3、作为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英代表骏业公司收取定金，系职务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德智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代理进口协议，证明德智成公司与骏业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具体内容。2、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德智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栋于2018年9月5日、6和17日，分三笔向潘英账户汇入定金共计80万元。3、手机银行汇款记录和凭证，证明骏业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分两笔返还定金60万元，尚欠20万元未返还。4、微信记录，证明双方交易过程及催讨过程。5、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保险条款及附件、诉讼保全损害责任保函和保险费发票，证明德智成公司为提供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而支出保险费2000元的事实。二被告对德智成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二被告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3的证明效力无异议。2、对证据1的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系进口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3、对证据4的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完全反映双方交易的全过程，在交易过程中，双方曾达成一致意见，由骏业公司退还定金60万元，剩余20万元转为其他车辆的定金，此时双方已协议解除了涉案合同。4、对证据5的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德智成公司证据的认定意见为：1、二被告对证据2、3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2、二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德智成公司与骏业公司订立涉案合同的事实，以及合同的具体内容，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认定。3、二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德智成公司的其他证据和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双方交易的过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效力在说理部分一并分析认定。4、保险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对证据5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骏业公司与案外人大连欣盛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盛达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2、网银汇款凭证，3、境外银行付款凭证，证据1至3证明为履行骏业公司与德智成公司的G63奔驰车进口合同，骏业公司与欣盛达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合同，向其支付开立信用证保证金，并向境外汽车采购商支付定金的事实。4、微信名片截图及微信记录，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曾协议解除奔驰G63的进口代理合同，就另一辆奔驰首发版G63达成新的协议，骏业公司退还定金60万元，德智成公司同意将剩余20万元转为奔驰首发版G63的定金。5、境外汽车采购商于2019年8月21日发给骏业公司的电子邮件及两份附件。证明：（1）由于德智成公司拒绝接受车辆，构成违约，境外采购商拒绝退还定金；（2）奔驰新G级轿车在全球范围内均发生延期交货，骏业公司迟延交付车辆并未违约。德智成公司对二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涉案合同名为代理，实为买卖。2、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境外形成，未经过公证认证，形式不合法，且无法证明骏业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履行涉案合同相关。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德智成公司存在违约。5、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二被告证据的认定意见为：1、德智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为原件，本院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体现了骏业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与案外人进行交易的情况，但不能据此免除其在涉案合同中的责任，本院对证据1、2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证据3和5未经过公证认证，且境外采购商迟延交货并不能免除骏业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应承担的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3、德智成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反映双方交易的过程，至于双方是否曾协议解除合同，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德智成公司与骏业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双方约定德智成公司向骏业公司购买一辆G63奔驰汽车，交货地点为天津，到港时间2018年11月，骏业公司保证所提供车辆及配件为全新原装进口车，完全符合出厂所规定的质量以及双方约定保证；德智成公司于2018年9月将定金80万元打入骏业公司指定的账户，合同成立，骏业公司未收到全款266万元，则车辆所有权归属骏业公司；双方确认合同所涉车辆为原装进口车辆，骏业公司以外商自带手续方式报关，其他上牌过户事宜由骏业公司协助德智成公司自行解决。合同签订后，德智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栋先后于2018年9月5日、6日和17日分三笔将80万元付至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英名下的账户。付款后骏业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G63奔驰车，德智成公司遂要求骏业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款项。骏业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分两笔返还德智成公司60万元，剩余20万元虽经多次催讨始终未能返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德智成公司与骏业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理合同。2、涉案合同是否已协议解除，若未解除德智成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3、骏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德智成公司返还定金、赔偿保险费损失及具体数额。4、潘英是否应当就返还定金承担连带责任。现围绕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涉案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理合同。在民法中代理包括法定代理、委托代理和指定代理，骏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代理显然为委托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委托（代理）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委托（代理）合同的标的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事项的行为，在有偿委托合同中对价一般为报酬或代理费用；而买卖合同的标的则是出卖人所有或有权处分的物，对价一般为相应的价款。本案中，德智成公司与骏业公司在进口代理协议中约定，由骏业公司交付全新原装进口的G63奔驰车一台，德智成公司支付价款266万元，且骏业公司在未收到全部价款前保留车辆的所有权。涉案合同虽名为“代理”，但从其主要条款来看，合同的标的为一台全新原装进口的G63奔驰车，对价为266万元价款，骏业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约定的车辆，双方并未对报酬或代理费用等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涉案合同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其性质为买卖合同而非委托代理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已协议解除，德智成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为进口车辆的买卖合同纠纷，骏业公司为出卖人，德智成公司为买受人，涉案合同于德智成公司向骏业公司支付定金80万元后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和微信记录反映的原、被告交易过程来看，双方订约的目的是买卖一台全新原装进口的G63奔驰车，但当骏业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告知德智成公司原G63奔驰车已无法交付，并提议以一台首发版G63奔驰车进行替代时，德智成公司当即表示同意。对此本院认为，德智成公司同意以首发版G63奔驰车替代原车辆的行为表明双方已协议解除涉案合同。理由如下：首先，首发版G63与原G63并非同款车辆，合同标的物不同，骏业公司明确表示原G63奔驰车已无法提供，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次，在同意换车后，德智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就要求退还定金（2018年10月26日16:16微信记录），此后还明确表示先退定金，再订车再付款，一台是一台（2018年11月2日20:59微信记录），骏业公司也于同年11月16日退还了60万元，上述行为进一步印证了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德智成公司与骏业公司一致同意换车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变更合同，而是解除原G63的买卖合同。因此涉案合同于2018年10月25日已被双方协议解除。鉴于涉案买卖合同已协议解除，德智成公司无须再请求解除合同，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骏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德智成公司返还定金、赔偿保险费损失及具体数额。骏业公司主张剩余20万元已转为首发版G63的定金。对此本院认为，在提议换车时，骏业公司曾提出将80万元转为首发版G63的定金，但双方并未就此事达成一致，相反德智成公司在同意换车后仍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80万元。在催讨退款过程中，德智成公司确实曾向骏业公司表示过先退还定金60万元，剩余20万元先不用退（2018年11月12日11:25和11月13日11:11、11:53的微信记录），但双方并未明确该20万元具体用作某一台车辆交易的定金或价款，且德智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9时52分收到退还的60万元后，立即要求骏业公司返还剩余的20万元，同时表示等车辆有确切消息再付款，一码归一码（2018年11月16日9:58微信记录），此后也一直坚持要求退款。德智成公司的上述行为证明其与骏业公司始终未就将80万元（即使是剩余的20万元）转为首发版G63定金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院认为剩余20万元并未转为首发版G63的定金，本院对骏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具体数额。德智成公司主张返还定金464000元（2660000*20%*2-6000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以合同标的额的20%为限，对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标的额为266万元，德智成公司支付了定金80万元，受法律保护的定金的最高数额应为266*20%=53.2万元，超过部分应作为合同价款。涉案合同约定交付定金合同成立，因此涉案定金的性质为成约定金，成约定金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自动转为违约定金，不适用定金罚则。鉴于涉案合同中双方未就定金在合同成立生效后转为违约定金并适用定金罚则作出明确约定，德智成公司无权请求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中，德智成公司已向骏业公司支付80万元，合同解除后骏业公司仅退还60万元（含定金53.2万元），尚余20万元合同价款未返还，依法应当承担向德智成公司返还20万元的责任。德智成公司主张的保险费系其在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过程中，为提供保全责任保函而支付的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费用，且与骏业公司的行为之间不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因此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潘英是否应当就返还定金承担连带责任。德智成公司主张潘英作为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骏业公司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形，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长江骏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自贸区德智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万元；二、驳回原告天津自贸区德智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长江骏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773元，原告天津自贸区德智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357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2840元由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长江骏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支付定金，但主合同已经履行或者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