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4民初12981号原告：夏登涛，男，196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璐蓉，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玲，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方海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清汉，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忠方，男，1977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庄村委张家村XXX号。第三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焦溪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顾建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良，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登涛与被告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方公司)、第三人张忠方、第三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登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璐蓉、贺艳玲，被告世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清汉、周坚，第三人张忠方、第三人苏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登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世方公司向夏登涛支付工程款31,414,912.4元；二、判令世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1,414,912.4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21日，夏登涛与世方公司签订《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夏登涛承建世方公司承包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2030弄上海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建安工程施工(以下称系争工程)，工程施工范围：本工程施工图所反映的地下及地上建筑(包括桩基及地下基坑所采取的围护及降水措施)、安装、室外雨污水、室外路灯、室外绿化工程等内容，合同价款为119,026,776元。结构封顶付70%，之后按每月完成工程量价款70%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并经最终确认审定价格后付至审定总价的95%，余款5%为质量保证金，于保修期满后结清。合同签订后，夏登涛即按约履行合同，期间还增加了幕墙工程，2013年12月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2015年2月工程审价完毕，幕墙部分造价是73,254,232元，除幕墙部分之外的工程造价为124,950,083元，工程总造价为198,204,315元。世方公司及业主方均确认了上述审价结论。但截止今日，世方公司尚欠31,414,912.4元工程款未付。故夏登涛向本院起诉。世方公司辩称，系争工程是夏登涛在2012年从建设方上海志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展公司)承包来的，世方公司当时对该项目不知情，夏登涛借用世方公司资质对系争工程进行施工。因志展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世方公司未能将工程款转付夏登涛。世方公司已将所收到的工程款项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全额支付夏登涛，未拖欠任何款项。夏登涛承包的是土建施工，幕墙施工是志展公司全部发包给第三人苏南公司，夏登涛无权主张幕墙工程的施工款。世方公司虽然签订了幕墙施工合同，但至今都没有幕墙施工资质，不能承包幕墙施工，也不能转包。故2013年1月5日志展公司直接与苏南公司签订了幕墙施工合同，并办理备案，该合同应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世方公司与志展公司签订的合同因世方公司没有幕墙施工资质而无效。世方公司系总包方，代志展公司管理幕墙施工的进度款，夏登涛的证据不能证明夏登涛是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夏登涛能够主张整个工程的施工款，夏登涛也是挂靠世方公司进行工程施工。世方公司已足额支付夏登涛工程款，在志展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夏登涛无权要求世方公司支付志展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幕墙工程款应按15%的比例扣除管理费。土建部分的工程审价金额是124，950，083元，合同约定要下浮5%，在扣除5.261%的税费，扣除世方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夏登涛已从世方公司处超额获得5000多万元。故不同意夏登涛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忠方述称，世方公司是系争工程的总包方。张忠方是世方公司的分包单位，世方公司称没有幕墙施工资质不是事实，世方公司具有总包资质后才可以再分包出去。世方公司和志展公司签订幕墙施工合同是为了施工结算，后来苏南公司和志展公司签订的幕墙施工合同只是为了备案。整个幕墙工程是由张忠方施工完成的。但张忠方个人没有资质，就挂靠了苏南公司。目前张忠方已拿到工程款4,905万元，幕墙工程总价结算款是73,254,232元，夏登涛还欠2,420万元。第三人苏南公司述称，苏南公司与夏登涛、世方公司、第三人张忠方均无合同关系或法律义务关系。苏南公司与本案无关。苏南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的幕墙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仅为了备案所用。当时张忠方因涉案工程要备案才找到苏南公司，苏南公司协助配合备案手续。幕墙工程实际由张忠方施工，苏南公司与世方公司无款项往来。根据法律规定，苏南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日，案外人志展公司(建设单位)与世方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世方公司承包志展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2030弄上海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工程图纸范围所有工程量(即系争工程)，工程总造价暂定为125，636，800元。2012年7月21日，夏登涛与世方公司签订一份《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夏登涛承建世方公司总承包的系争工程，工程施工范围：本工程施工图所反映的地下及地上建筑(包括桩基及地下基坑所采取的围护及降水措施)、安装、雨污水、室外路灯、室外绿化工程等内容，实行总承包负责制，合同价款暂为119,026,776元。世方公司应收取税管费为5.261%。质量标准合格，确保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无渗漏。双方确认的工程资金安排计划如下：1、按全部房屋施工至钢筋砼框架结构封顶之日时，志展公司、世方公司及夏登涛按照经三方核定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一次性支付给夏登涛。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待决算后支付(签证必须加盖志展公司、世方公司公章后予以认可)。2、结构封顶后，志展公司、世方公司及夏登涛按照经三方核定每月已经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支付给夏登涛。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待决算后支付(签证必须加盖志展公司、世方公司公章后予以认可)。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竣工结算由志展公司、世方公司在120天内审定(经三方认可的审价机构审核)结束并经三方最终确认后，世方公司付款至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总价的95%，(如果夏登涛对结算初稿有异议的，则付至世方公司认定的结算价的95%的工程进度款，待对账完成，并经双方确认后支付差异部分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4、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结清。工程保修期从经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工程保修期限根据上海市《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有关规定执行。合同还约定，结算价的确认：夏登涛确认并同意在审价公司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基础上，下浮5%作为本工程最终的结算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夏登涛按约进场施工。在合同履行期间，因世方公司需要增加幕墙工程，世方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与第三人苏南公司签订一份《幕墙制作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苏南公司承接幕墙工程，合同总价暂定为30,905,670元。但该份合同仅作备案使用，并未实际履行。后夏登涛经与第三人张忠方协商，由张忠方挂靠在苏南公司的名义下承接该幕墙工程。张忠方完成幕墙工程后，2015年1月19日志展公司与苏南公司对幕墙工程进行结算，按合同下浮5%后，最终总价款为73,254,232元。夏登涛完成土建工程后，系争工程于2014年2月20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经志展公司委托进行审价，确认土建工程造价为124,950,083元，幕墙工程造价为73,254,232元(均已下浮5%)，总造价为198,204,315元。期间，世方公司共先后给付夏登涛工程款148,450,000元(扣除税管费7,809,954.5元，实际收到140,640,045.5元)。2014年11月5日，志展公司与世方公司及夏登涛三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世方公司、夏登涛同意志展公司以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5套房屋(室号1810、1811、1815、1816、1817)转让给夏登涛，用以冲抵工程款8,987,133元。2014年11月6日志展公司与夏登涛又签了一份《确认书》，志展公司再将同址6套房屋转让给夏登涛(室号501、511、512、515、516、526)，冲抵工程款7,607,752元。夏登涛取得房屋后共抵扣工程款16,594,885元。至此，夏登涛已收工程款165,044,885元。其中夏登涛已付张忠方幕墙工程款4,905万元，尚欠2,420万元未付。2016年1月29日，志展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对系争工程竣工总结算金额确认为198,204,315元，志展公司已付世方公司165,820,043元，尚欠32,384,272元。双方经协商对工程款支付达成如下协议：2016年1月31日前，志展公司向世方公司支付100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志展公司向世方公司支付7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志展公司向世方公司支付7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志展公司向世方公司支付700万元，2017年5月30前，志展公司向世方公司付清余下所有工程款。在审理中，志展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工程合同、工程款支付的说明》，内容为志展公司与世方公司、苏南公司相关合同、工程款支付及说明如下：一、志展公司于2012年开发上海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项目时，世方公司以总承包人的名义与志展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均由志展公司支付，至于世方公司如何支付分包商的资金，那是世方公司的事，与志展公司无关。志展公司也从未委托世方公司代志展公司支付任何分包商的工程款。况且志展公司不承担支付分包商工程款义务。二、志展公司与苏南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是作为工程备案之用，没有其他作用。2018年7月，夏登涛向本院起诉。审理中，根据世方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忠方及苏南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张忠方表示，系争工程中的幕墙工程是由他进行施工完成的。苏南公司表示，苏南公司只是应张忠方的要求，由其挂靠苏南公司承接幕墙工程。苏南公司并没有参与实际施工，幕墙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也是在张忠方与夏登涛之间进行，与苏南公司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世方公司与志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与夏登涛又签订一份《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虽然从形式上看，双方签订的是一份内部承包责任书，但该承包责任书约定的内容是世方公司将其总包的系争工程全部转包给夏登涛，因此，该承包责任书实际上是一份工程转包合同，而并非一般的挂靠关系。理由如下：一、世方公司与志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先，此时夏登涛尚未介入，该总包合同签订后一个月，世方公司才与夏登涛签订一份《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二、世方公司与志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总价款是125,636,800元，而世方公司与夏登涛签订一份《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的总价是119,026,776元，减少了将近6,600万元，符合工程层层转包的特征；三、工程款结账时，是在世方公司与志展公司之间进行，期间，虽然志展公司曾将商品房转让给夏登涛，但志展公司与夏登涛、世方公司均明确，该商品房转让的行为是为世方公司冲抵工程款，同时志展公司也表示其只与世方公司存在工程发包关系，工程款只付给世方公司；四、世方公司与夏登涛之间的合同也明确约定工程款是由世方公司支付给夏登涛。另外，从案件情况来看，系争工程也是实际由夏登涛施工完成的，在施工中世方公司还将增加的幕墙工程转包给夏登涛，夏登涛再转包给张忠方施工完成。因此，世方公司与夏登涛签订的《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实际上是一份工程转包合同，双方之间不是挂靠关系。由于夏登涛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世方公司非法转包，根据法律规定，世方公司与夏登涛签订的《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由于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世方公司仍应按照审价结论支付夏登涛工程款。世方公司久拖不付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工程款的支付应以审价结论为准，即总价198,204,315元，减去世方公司已付款165,044,885元，剩余33,159,430元，扣除夏登涛应付的税管款5.261%，即1,744,517.61元，世方公司尚应给付夏登涛工程款31,414,912.4元。故夏登涛要求世方公司给付工程款31,414,912.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因世方公司逾期付款，世方公司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可自系争工程审价之日的第二天即2015年2月10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至于世方公司提出的幕墙施工是志展公司全部发包给第三人苏南公司，夏登涛无权主张幕墙工程的工程款，世方公司已足额支付夏登涛工程款，在志展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夏登涛无权要求世方公司支付志展公司拖欠的工程款的辩称意见，由于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世方公司另提出的幕墙工程款应按15%收取管理费，土建工程约定要下浮5%的意见，因合同中已约定世方公司收取税管费5.261%，审价报告中对造价已下浮5%，世方公司再要求收取幕墙工程15%管理费及对造价下浮5%，缺乏依据，理由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夏登涛与张忠方之间的款项，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夏登涛工程款人民币31,414,912.4元；二、被告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夏登涛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31,414,912.4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87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开红人民陪审员  王兴明人民陪审员  宗小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凌东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