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246号原告蔡雅臻，女，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吴松弟，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徐志伟，男，1941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被告上海沃盟轻工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宝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军，男。委托代理人黄安峰，男。被告黄宝贵，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委托代理人宋悦，上海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朝东，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被告严道民，男，195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告蔡雅臻、徐志伟诉被告上海沃盟轻工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盟公司”)、黄宝贵、方朝东、严道民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刘琳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雅臻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松弟，原告徐志伟，被告沃盟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军、黄安峰，被告黄宝贵的委托代理人宋悦，被告方朝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严道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雅臻、徐志伟诉称，2003年10月23日，两原告同案外人陈秋乐各出资人民币10万元，共计30万元投资到沃盟公司。2005年4月16日，沃盟公司决议中明确了吴松弟占股份1%，当时吴松弟系作为三人的代表，后陈秋乐退股，两原告以共计20万元的款项投资于沃盟公司。2008年4月25日，两原告申请退股，沃盟公司董事会决议将两原告股份作价40万元返还，并同意其退股请求，但两原告至今未收到退股款。据此，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四被告共同返还两原告出资款40万元；2、四被告共同偿付两原告出资款利息。审理过程中，两原告明确其诉请第二项计算方式为：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3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沃盟公司辩称，不同意两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为：1、2003年的协议书中，甲方并非沃盟公司，故其内容对沃盟公司并无约束力；2、两原告的股份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5年的决议并不能反映出两原告的持股情况；3、2008年的退股申请中未明确股权转让受让方，而本案争议的出资款应由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非沃盟公司。被告黄宝贵辩称，不同意两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为：涉案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如认定为投资款，则应由沃盟公司返还，如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则应由严道量或严道民支付。被告方朝东辩称，涉案款项并非由本人经手，系由严道民经办，应由严道民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两原告未出示缴纳股款的凭证，故无法确认两原告所述的缴款事实。被告严道民未作答辩。经开庭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3日，两原告及陈秋乐作为乙方，严道量作为甲方，双方签署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投资创办上海沃盟轻工城有限公司，甲方所占股份自愿转让给乙方一股(占公司股份的1%股份)。一、甲方转让给乙方一个股份，共计价款30万元整，在2003年10月23日付清。二、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收益分红，公司如扩大、增资，乙方应按比例交入公司，收益共享，风险共担。三、甲方对乙方的利益负责，今后公司如果分奖金、福利等，乙方有权利按投资比例享受，甲方不得隐瞒独占。协议书下方甲方签字为严道量、严道民(代)，乙方签字为两原告及陈秋乐，另有沃盟公司盖章及补充说明，两原告及陈秋乐各出资10万元。2005年4月16日，沃盟公司出具“关于确认沃盟轻工城有限公司股份组成情况的决议”一份，内容为：1、严道民占股份34%，需补交股本金100万元；2、严道量占股份15%，需补交股本金65万元；3、翁宗勤占股份14%，需补交股本金60万元；4、郑晓玲占股份2.5%，需补交股本金15万元；5、黄宝贵占股份20%；6、吴文莲占股份3%，需退还股资10万元；7、吴松弟占股份1%，需退还股资10万元；8、尚留股份10.5%，需交入股本金105万元。下方有严道民、黄宝贵等人的签名。2008年4月25日，两原告出具退股申请一份，内容为：蔡雅臻、徐志伟两人申请退出沃盟公司的投资股份，原投资两股计20万元，现以每股20万元，共计40万元退出。该款于2008年5月30日前付清。该申请下方有“经董事会研究同意转让，黄宝贵”，“蔡雅臻、徐志伟”的签名。严道民于2011年8月10日、2014年1月10日各出具说明一份，证明2003年10月23日，两原告缴纳投资款到沃盟公司的事情经过。另查明，沃盟公司于2003年1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由严道民担任沃盟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6月，沃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宝贵。经股权转让后，各股东持股情况为：黄宝贵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严道明出资额125万元，出资比例25%；严道量出资额75万元，出资比例15%；翁宗勤出资额70万元，出资比例14%；方朝东出资额80万元，出资比例16%；董宏许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10%。2007年10月，经股权转让，各股东持股情况为：黄宝贵出资额1,500万元，出资比例30%；方朝东出资额为1,800万元，出资比例36%；严道民出资额1,700万元，出资比例34%。目前该公司处于检查待处理状态。再查明，2010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0)青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3年1月8日，严道民、严道量等四人以沃盟公司的名义以3,800万元的价格竞拍得青浦工业园区B区一号地块。2003年1月29日，沃盟公司被核准成立，注册于青浦区外青松公路XXX号，注册资本500万元，由严道民担任沃盟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6月，沃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宝贵。同年9月，被告人方朝东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2006年2月起担任总经理。2005年10月起，沃盟公司为筹集建房资金和清退加盟户所需资金等，多次决定许诺一定利率向社会公众借款以解决公司资金困难，并决定由被告人方朝东具体负责借款事项。2005年10月至2008年10月间，被告人方朝东以沃盟公司的名义先后在浙江省泰顺县等地区，承诺3-5%不等的月息回报，向370余名不特定的社会人员以借款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累计3亿余元，上述吸收的存款除归还部分本金，支付利息外，主要用于沃盟公司工程款的支出、加盟户清退资金等。至案发，尚有270余名出资人的钱款1.4亿余元尚未归还。法院判决：一、被告单位上海沃盟轻工城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方朝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19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该判决经二审终审维持原判，于2010年11月22日生效。现方朝东处于服刑期内。以上查明的事实，由两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一份、决议一份、退股申请一份、证明两份、(2010)青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沃盟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材料一组及两原告、三被告陈述为证，并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是否应返还原告主张的40万元投资款，应由谁返还该款。两原告主张其投入资金以成为沃盟公司股东，因公司及其他股东均同意两人退股，故应由沃盟公司及其三股东共同返还原告投资款。沃盟公司、黄宝贵认为两原告受让他人股权成为股东，应由股权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方朝东认为未经手该款，应由严道民承担责任。对该争议问题，本院拟从如下几个角度进行评析：1、从投资合意的角度来看。公司具有人合性，成为股东应当具有认缴出资、享有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表现形式或为出资协议，或为公司章程，或为与登记股东签署的隐名出资协议等材料。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两原告自述投资过程，系基于与严道民、王移海等人的熟人关系，严、王等人告知两原告和其他几人，称可以进行投资并享有一定收益，于是就将钱款交付给公司财务，并出具协议书。两原告出示的股份组成情况决议、退股申请等证据进一步表明沃盟公司对于两原告的投资情况是知情的，该款系作为投资到沃盟公司的资金，而非交付给严道量的股权转让款。故两原告虽然在形式上通过与严道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且该协议书中有“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承诺，但既缺乏与其他股东、出资人之间签订的出资协议、章程作为基础，又未遵循《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规则，故该协议书既不能视作具备沃盟公司股东资格的凭证，也非真正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协议；2、从验资手续及股权登记的角度来看。出资人缴纳货币出资应当进入公司的验资账户，非货币出资应当经过评估，且均须通过验资手续并取得验资证明。继受取得公司股权的，应当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两原告出示的股份组成情况决议、退股申请等证据均印证了沃盟公司实际已收取系争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此时，沃盟公司已验资设立，处于资本维持的状态，登记的股权结构也是明晰的，其向社会吸纳的资金虽然可能用于公司经营，但始终游离于公司注册资本之外，注册资本并未因此增加，故两原告的投资，缺乏完备的验资手续及股权登记手续，二人未成为我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3、从股权行使的角度来看。股东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如参加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利润分配权等，系证明股东身份的重要表现。如果公司向社会筹集资金并承诺给予股东身份，但投资人并没有真正行使股东权利，仅根据缴款数额取得的一定收益回报，并不能视作公司股东。本案两原告未提供实际行使股权权利的凭证，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不具有股东资格；4、从本案发生的背景来看。(2010)青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3年1月8日，沃盟公司以3,800万元竞拍得青浦工业园区B区一号地块。为筹集建房资金，沃盟公司自2005年10月起，多次决议许诺一定利率向社会公众借款以解决公司资金困难。首先，本案两原告投资的时间发生于2003年，早于该案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其次，投入资金时，当事人之间并未明确以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式达成合意。故本案与其他民间借贷方式出借资金的情况不同，并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形，故对于两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并偿付利息损失的主张，可予支持。综上，沃盟公司收取两原告投资款后，未增资扩股，也从未向其分配利润，未赋予两原告相应股东权利，公司继续占有该投资款已无法律依据，应将该款返还给两原告并支付相应利息。在退股申请中，黄宝贵作为法定代表人，表示“经董事会研究同意转让”，并将原投资的20万元作价为40万元予以返还，该协议系代表沃盟公司作出的，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被告未出示证据证明该退股申请为虚假，故原告据此要求沃盟公司返还投资款40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严道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之行为，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沃盟轻工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蔡雅臻、徐志伟投资款40万元；二、被告上海沃盟轻工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蔡雅臻、徐志伟投资款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3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蔡雅臻、徐志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被告沃盟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刘 琳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唐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十九条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