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5636号原告：杨朝旭，男，汉族，1977年11月19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津镇人民路********，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永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冯，上海信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忠孝，男，汉族，1973年9月2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上虞市户籍地浙江省上虞市沥海镇新联村****，涛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朝旭与被告杨忠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裁定驳回。被告不服提出上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后因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5月26日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朝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冯，被告杨忠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朝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合同款人民币(币种下同)61万元及以61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8月8日与被告签定了《奉贤基地门窗幕墙工程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协议》)，被告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环城东路XXX号的1#-7#房门窗及幕墙工程交付原告施工，工程总价为135万元。原告根据协议约定，于2017年8月17日进场施工，并按约定完工，但被告尚欠余款61万元至今未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涉诉。被告杨忠孝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系争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原告与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公司)。润宇公司通过招投标作为上海华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怡公司)奉贤基地项目工程的施工方。润宇公司中标后设立项目部，并确立了黄凤樵作为总负责人。被告承包了润宇公司工地上门窗施工业务，并与润宇公司签订承包协议。被告作为润宇公司的代理人与原告签订系争协议。当时，项目部并未与被告约定以谁的名义对外签合同，但是被告并不负责采购，只是负责最后通过验收，浙江润宇也不同意在协议上加盖项目部章或公章，说被告对外签订的合同需自己负责，他们也不管。由于，润宇公司负责人确认款项应由被告承担，本案中被告同意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款项，再与润宇公司进行结算。但是，原告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入场工作了几个星期，进行前期的筹备。约定2017年10月30日前完成，之后又宽限至11月15日。但是，2018年3月30日，原告实际并没有做完，2018年3月底，原告施工做了一半走了，没有通过初检。《施工协议》7.1条约定，原告延误工期，需承担违约责任。然而，本案中被告不提出反诉。由于，被告又找了其他的施工方来继续扫尾，才通过了验收，故剩余的款项已用于支付扫尾工作所发生的款项，被告不应继续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奉贤基地门窗幕墙工程施工协议》、转账清单、照片、短信记录、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认证证书、销售发货单一组、接报回执单一份。被告为支持起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黄凤樵的《授权委托书》、《施工合同》、《律师函》、《租金结算单》、手写清单、《承诺书》一组、《监督报告》、被告的《委托书》、《吊篮租赁合同》、吊篮结算单、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一组、《监理工作联系单》、照片一组、《门窗班组结算单》、《门窗幕墙施工协议》、《玻璃销售合同》、黄正辉、黄芮、宋某某、洪平华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照片一组，证明工地现场的情况。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是现在拍摄不是当时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系争大楼已完工，不能显示安装过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之间的短信记录一份，证明被告曾要求原告进场维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系被告要求原告履行质保义务，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内容与本案系争门窗维修有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被告提供的黄凤樵的《授权委托书》、《施工协议》、《律师函》、被告的《委托书》，证明润宇公司将奉贤工地委托黄凤樵全权行使建筑工程承接、施工，而被告代表润宇公司负责系争工程的施工管理，被告曾要求润宇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表示同意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款项，故系争纠纷与润宇公司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4.被告提供的《租金结算单》，证明原告承认使用了被告3,000元的设备租赁费某。原告认为该证据上签名系原告签署，但落款日期有修改。本院认为，双方虽对落款日期有争议，但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的照片一组，证明从大楼外观或强门窗近照来看，原告没有完成业务。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该组证据的原件，不能确认照片的形成时间，本院不予采纳。6.原告提供的黄正辉、黄芮、宋某某、洪平华的证人证言一组，证明2018年4月以后原告人员仍在工地工作，2018年5月13日因讨要工资与被告发生肢体冲突；2018年4月19日，原告订购玻璃送至系争工地由黄芮签收。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已完成了安装义务。本院认为，黄正辉、黄芮系原告聘用人员，与原告尚有未结算工资，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故对二人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宋某某、洪平华所陈述内容有采购合同和送货单予以印证，对于二人的陈述内容，本院予以采纳。7.被告提供的门窗班组结算单、门窗幕墙施工协议一组，证明原告退场后，被告雇佣了其他班组对工程进行扫尾，并支付了案外人费某。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能提供该组证据的原件，原告虽不认可，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7年8月8日，杨忠孝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施工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华怡公司奉贤基地项目(工程地址奉贤区环城东路XXX号)门窗幕墙施工工程。工程范围：1号-7号门窗及幕墙工程，具体为施工图纸中未完成施工的部分以及本合同签订前已施工部分的质量维修、整改等工作，并负责所有门窗、幕墙收尾工作，保证该工程全部验收合格。承包方式：专业施工承包，清包工(包括所有本工程幕墙、门窗的加工费)、包本工程所有幕墙、门窗工程竣工验收等。工程总价：135万元(闭口价、不开票价)，该造价不因任何因素进行调整，包括但不限于人工、加工费、小型机械设备及工具、水电费、管理费、利润、维修整改费、保修费、社会保险费及乙方为履行本合同产生的其他一切费某等，本合同另有约定除外。……第一条工程期限。自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开工，2017年11月15日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第四条付款方式。乙方进场施工，每人到项目部复印身份证，每人每月按3,000元发放生活费，直到竣工验收付总价的60%，除保修费5万元押一年，余款春节前付清。……。之后，被告向原告汇款、支付现金合计75万元。2017年11月21日，上海智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公司)为系争项目的监理方，向润宇公司出具《监理工作联系单》，记载：经对施工现场检查，1号房至7号房楼幕墙门窗安装进度缓慢，施工人员严重不足，直到现在完成工程量的50%，部分门窗安装存在漏装、错装等问题，门窗工程整体没有按施工进程进行，导致影响配套工程的施工进度。……。2018年1月4日，原告出具《承诺书》，记载：杨朝旭在华怡奉贤基地项目2-7号房的幕墙及门窗到2018年1月20日全部完成，如完成不了，项目部把吊篮到1月21日全部拆除，且从2018年1月4日起到1月20日及以后的吊篮费某由杨朝旭承担。1号房到2018年1月25日全部完工，如完成不了，以后的吊篮一切费某由杨朝旭承担。2018年2月8日，原告向润宇公司出具《承诺书》，记载：我杨朝旭在奉贤南桥环城南路XXX号华怡奉贤基地项目上负责幕墙门窗工程人工安装施工，本人承诺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全部完成结束并无条件配合竣工验收，符合相关国家、建设单位等验收要求。本人承诺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完成幕墙门窗项目，如延迟则本人应每天每日赔偿贵方损失5,000元，如该损失不足以赔偿贵方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贵方应向建设单位及其他第三人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停窝工损失等)，则贵方有权向本人追偿，损失及赔偿等贵方均有权从本人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除。2018年4月3日，上海苍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佑公司)与润宇公司结算，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1日润宇公司发生设备租金8,000元。原告在《租金结算单》上书写：幕墙杨朝旭用了3,000元整，租费在工资款扣除。2018年4月5日，智达公司又向润宇公司出具《监理工作联系单》，记载：根据甲方对工程验收时间要求，目前幕墙门窗安装施工还未完成，现场未见幕墙门窗施工人员，直到现在还有较多工作量未完成，影响总体工程的验收。……。落款处有徐根弟的签名。2018年4月19日，上海耀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奉公司)向环城东路XXX号工地运送了玻璃。2018年5月13日，被告在环城东路XXX号内报警，称工人不让其出去，因车辆停在工地引发纠纷，请民警到场处理。民警经了解，系劳务纠纷，双方无过激行为，告知到劳动部门处理。2018年8月28日，华怡公司奉贤基地项目(包括1号至7号厂房整体、8号地下室整体及1号至7号厂房项目民防工程)经上海奉贤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对竣工验收的组织形式、验收程序、执行验收标准等情况进行现场监督，未发现有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的行为，并出具质量监督报告。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被告与案外人谢某某签订《奉贤基地门窗幕墙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奉贤区环城东路XXX号华怡公司奉贤基地项目1#-7#房门窗及幕墙工程中施工图纸未完成施工部门及合同签订前已施工部门的质量维修、整改等工作交由谢某某完成。2018年6月28日，被告向支付案外人马国海清理费7万元；2019年2月2日，被告向谢某某汇款20万元；2018年5月20日、6月20日和2019年9月30日，被告向谢某某支付现金合计30万元。诉讼中，本院向智达公司的监理徐根弟核实《监理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并询问当时门窗工作量的完成情况。徐根弟向本院答复：当时发现大楼外立面有窗扇及固定玻璃未安装(北立面较多)，楼顶女儿墙有部分盖板未安装，室内窗扇锁具安装不全，幕墙窗处的上下楼层间的盖板未完成，窗框边密封胶未完成。证人宋某某陈述，被告的玻璃是根据原告下单进度送货的；双方是先下单再结算，只要下单就会送货；2017年年底大批量的玻璃已经交被告签收，2018年3月后是少量的。原告称原告于2018年3月底完工，被告也没有要求原告继续施工。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先称2018年3月底撤场，当时已经基本安装完毕了，但由于施工导致安装好的玻璃爆裂，原告又进场维修；大楼北面可能由于玻璃未到场等原因，造成暂时没有完工；之后又称原告3月底基本完工，没有撤场；3月份之前有20个左右的人在工地，但3月份以后，因为现场无法施工，故只有五、六个人在工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以其已完成《施工协议》，请求被告支付剩余安装款。被告认为，原告未完成约定的工作量，故不应继续支付安装款。因此，原告对于其已完工应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已完成全部承揽工作。被告认为，原告于2018年3月底撤场，之后也未继续安装。原告在庭审中多次表述不一致，第一次庭审中认为2018年3月底完工；第二次庭审中认为2018年3月底撤场后，又因需要维修而返场；之后，又称2018年3月底基本完工，之后并未撤场。本院认为，根据《施工协议》约定，系争工程范围为“1号-7号门窗及幕墙工程，具体为施工图纸中未完成施工的部分以及本合同签订前已施工部分的质量维修、整改等工作，并负责所有门窗、幕墙收尾工作，保证该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因此，原告应证明的“完工”，应为完成全部施工部分及维修、整改。根据原告陈述，其认为完工时间为2018年3月底，之后的维修并不包含在整体工作量中，并无相应依据。因此，原告于2018年3月底确实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而根据2018年4月5日智达公司出具的《监理工作联系单》显示，即使4月5日后仍有较多门窗的工作量未完成。因此，2018年3月底，原告连基本的安装的义务也未全部完成。诉讼中，原告又主张，大楼北面可能由于玻璃未到场等原因，造成暂时没有完工。而根据证人宋某某陈述，被告的玻璃是根据原告下单进度送货的；双方是先下单再结算，只要下单就会送货。若确实如原告陈述，由于玻璃未到场，则也系原告未及时订购玻璃导致无法完工，不能归责于被告。对此，宋某某又表示，2017年年底大批量的玻璃已经交被告签收。因此，原告主张系玻璃未到场的原因而导致未完工，也无相应的事实基础。本案中，原告对于其完工仅能提供玻璃送货单、接警回执单、原告员工的证人证言，但是即使能证明2018年3月底原告有员工在现场，但据原告陈述原有20个人在场，而3月份以后也只有五、六个人在工地。根据原告陈述的人数，是否能完成《监理工作联系单》中记载的“较多”未完成的工作量，本院对此存在怀疑。相反，被告提供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4月10日，被告与案外人谢某某签订《奉贤基地门窗幕墙工程施工协议》，并向案外人支付了工程款和清理费。也侧面印证了，原告未能完工的事实。根据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2018年3月30日之前完成幕墙门窗项目，若原告对于延期完工应承担每天每日5,000元的赔偿金，被告遭受的损失及赔偿并从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除。目前，原告不仅未在承诺期限内完工，导致被告另外支出的清理费和工程款也已达57万元。综上，原告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全部的工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的工作量，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承揽费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朝旭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原告杨朝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张文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 任书 记 员 朱 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