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3391号原告：上海聚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聚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某：和黄记(苏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孙亚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柒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法定代表人：朱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聚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某和黄记(苏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柒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及韦娟、被某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聚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某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第三人向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申请，将原登记于原告名下的第三人2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某名下，被某对此予以配合。事实与理由：第三人于2018年1月25日登记成立，经过多轮股权变更，截至2018年5月28日，原、被某系第三人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2018年5月28日，原、被某签订《关于上海柒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权责认定的协议》(以下简称为《股权协议》)，就前期股东出资、后续股改及运营、后续股权转让等事宜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6月5日将第三人40%股份作价400元转让给被某，股改工作完成，原、被某持股比例变更为30%、70%。然而，被某至今仍未按约支付300万元转让款购买原告持有的第三人20%股份，被某的行为违反《股权协议》约定，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某和黄记(苏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辩称，被某及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系案外人黄某某，《股权协议》由黄某某负责签订，但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主要理由包括：1、原告实际仅出资60万元，并非《股权协议》约定的200万元；2、《股权协议》约定的以300万元收购原告持有第三人20%股权的前提是首轮融资完成，但实际上并未完成融资，股权转让条件未成就，且融资目标都是原告介绍推荐认识的，融资未成功不能归责于被某。第三人上海柒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述称，被某及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均系案外人黄某某，《股权协议》由黄某某负责签订，公司最终没有完成融资，如果原告主张的事实理由都成立，第三人愿意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包括《股权协议》、第三人公司登记档案资料、银行转账凭证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某对原告申请出庭的温某某、汪某某、刘涛等所作证人证言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前述证人证言中关于转账的表述与银行流水记录相吻合，依法可予采信，至于转账的性质，将在后文结合相关证据综合分析。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根据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的档案资料显示：第三人于2018年1月25日经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出资时间为2038年1月之前；公司的创始股东为案外人王某某及被某，之后经过股权变更，截至2018年5月28日，公司股东为原、被某，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2、2018年5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某(乙方)签订《股权协议》，主要内容包括：甲乙双方共同组建运营第三人，目前股份占比为甲方70%、乙方30%，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已经实际出资200万元，乙方无实际出资；由于公司目前运营情况发生变动，双方约定在双方不再投入资金的情况下，对公司进行股改，股改后，甲方占公司股权的30%，乙方占公司股权70%，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股改；2018年5月15日之后，甲方不再对第三人运行出资，但愿意共同推广柒饭项目，该项目后期运营所需要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承诺其运用自持股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公司的首轮融资，因公司由乙方实际经营，自签订本协议后，公司的经营风险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承诺，在公司首轮融资完成后，乙方购买甲方所持有公司30%股份中的20%股份份额(20%股份作价3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完成该股权转让手续并付清股权转让款，甲乙两方无需再单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目前由甲方操作已经签订的柒饭食品售卖机加盟合同，甲方承诺配合乙方共同进行再次约谈确认；目前此类情况加盟合同共20份，若甲方应努力使其保留下其中至少50%合同，若此20份加盟协议中有加盟商退出加盟的，则乙方承诺于收到确认退出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款。3、2018年6月5日，原、被某形成股东会决议，并于同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原告将持有的第三人40%股权作价400元转让给被某，转让完成后，原、被某持股比例变更为30%、70%。4、根据公司登记机关公示信息，截至2020年9月1日，原、被某系第三人的登记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0%、70%，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0万元、350万元。5、根据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第三人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向第三人合计转入6,340,000元，原告员工温某某、汪某某、刘涛向第三人合计转入588,000元(金额分别为98,000元、196,000元、294,000元)，第三人向原告合计转出4,700,000元。针对前述转账记录，被某及第三人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前述转账显示的原告及其员工向第三人净流入的2,228,000元并非都是原告对第三人的投资款，其中很多是原告代第三人向案外人收取加盟款后的转账，因为这些加盟商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找来的，例如2018年3月16日转入的103万元。此外，三名员工的转账也是加盟款，不能直接认定为原告的投资款。6、根据第三人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原告及原告员工温某某、汪某某、刘涛向第三人转入的款项，在会计科目一栏列明为负债类的其他应付款，而非所有者权益类的实收资本或资本公积。7、原告申请温某某到庭作证，证人温某某陈述：原告曾在中层员工会议上动员参会人员投资第三人的早餐售卖机项目，于是温某某就以个人名义向第三人转账98,000元；但之后项目迟迟没有动静，原告就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将98,000元都还给了温某某；鉴于投资款已经全部拿回来，温某某承诺不再向第三人主张任何权利。原告申请汪某某到庭作证，证人汪某某陈述：原告让公司员工以个人名义投资早餐售卖机项目，汪某某就以个人名义投资了两台，共计196,000元，款项直接转给第三人；之后，原告又通过转账和现金等方式将196,000元还给了汪某某；鉴于投资款已经全部拿回，汪某某承诺不再向第三人主张任何权利。原告申请刘涛作为证人出某书面证言，主要内容包括：刘涛作为原告山东分公司总经理，曾于2018年应原告要求分两笔向第三人转账15万、144,000元用于投资早餐售卖机项目；之后原告已将294,000元全部返还给刘涛，刘涛承诺不再向第三人主张任何权利。8、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第三人最终未完成首轮融资。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称、辩称及述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包括：1、《股权协议》中关于首轮融资的表述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还是期限；2、原告对第三人的实际出资情况与《股权协议》约定是否相符。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条件与期限都是限定合同效力的方式，二者主要区别在于，条件是不确定的偶然性事实，而期限是确定的必然性事实。结合《股权协议》上下文，协议中关于首轮融资的表述应理解为附期限，无论融资成功与否，被某均负有购买股权的义务。具体理由分述如下：其一，《股权协议》约定，“乙方承诺其运用自持股份份额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公司的首轮融资……首轮融资完成后，乙方购买甲方所持有公司30%股份中的20%份额的股份份额……乙方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完成该股份转让手续并付清股权转让款”，从文义上看，被某完成首轮融资及支付款项的截止时间清晰、明确，相关表述符合确定性、必然性的特征；其二，从合同目的而言，原告订立《股权协议》的意图在于通过股权转让收回投资实现风险转移，按照正常商业逻辑，假如被某认为融资失败可以阻却其履行股权购买义务从而避免成为最终风险承担主体，理应在协议中添加相应表述而并非避而不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实际出资情况与《股权协议》约定一致，具体理由分述如下：首先，“甲方已经实际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中“出资”应理解为投入资金，而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出资义务。根据查明事实，第三人未做验资程序，原告转入的相关款项在记账凭证也仅将列为其他应付款而非实收资本或资本公积，此外，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不涉及公司外部债权人，在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对公司资产尚未评估的情况下，不宜轻易对股东出资义务的履行状况作评价；其次，根据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通过直接转账以及代第三人向三名证人履行债务的方式向第三人净投入2,228,000元，与《股权协议》的相关陈述相吻合，被某虽主张原告的转账中包含原告代第三人收取的加盟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其在《股权协议》中的表述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最后，通常情况下，股东出资额与股权转让并无直接关联，股权价值实际取决于公司资产状况，被某及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均系黄某某，被某理应熟悉第三人的运营情况，现被某仅以原告出资不足为由拒不履行股权购买义务，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被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已经届满，原告有权要求被某履行相应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某和黄记(苏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聚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二、第三人上海柒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申请，将原登记于原告上海聚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第三人上海柒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某和黄记(苏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被某和黄记(苏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协助办理前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诉请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胡鹤飞人民陪审员  方国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 助理  杨士群书 记 员  杨士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