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复357-37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湖南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58493763XC。 法定代表人：彭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咏梅，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蔡秋武，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娟慧，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一茹，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湖南浏阳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街道蓉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7048853C。 法定代表人：赵良根。 被执行人：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街道蓉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03315J。 法定代表人：彭波。 被执行人：湖南日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街道蓉园路**京电花园******会信用代码91430000738987673C。 法定代表人：彭德军。 被执行人：曾庆菊，女，1964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安县。 被执行人：彭潮，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安县。 复议申请人湖南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河发展公司）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执异237-25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罗湖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蔡秋武与被执行人湖南浏阳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河实业公司）、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河酒业公司）、湖南日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公司）、曾庆菊、彭潮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向案外人浏阳河发展公司发出（2017）粤0303执3372-3387号履行通知书及（2017）粤0303执3372-3387号之六执行裁定书、（2017）粤0303执3372-3387号之六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浏阳河发展公司将该司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应向浏阳河酒业公司返还的收益人民币6908.52万元直接向该院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履行，裁定扣划上述款项，并要求浏阳河发展公司协助将该笔款项扣划至该院执行账户。 异议人浏阳河发展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罗湖法院提出异议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63条规定，法院应先向异议人发出履行通知书并确定异议人是否提出异议后，才能作出是否强制执行的裁定，如果异议人提出异议的，法院不得强制执行。异议人不是案件的当事人，更不是被执行人，因此法院直接出具执行裁定书不符合上述规定，系错误的执行行为；二、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浏阳河酒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异议人通过有偿、合法途径取得被执行人浏阳河酒业公司转让的商标，该商标所产生的收益系经过异议人的大量投入和运作管理获得，不属于应返还的财产范畴，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异议人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三、法院向异议人发出履行通知书并要求异议人履行执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法院向异议人发出履行通知书，但执行被执行人对异议人享有的到期债权的前提是被执行人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被执行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执行裁定书内容“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未能履行上述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可知，被执行人并不是没有财产，而是未履行法定执行义务。因此，法院向异议人发出履行通知书并要求异议人履行执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请求撤销（2017）粤0303执3372-3387号履行通知书及（2017）粤0303执3372-3387号之六执行裁定书、（2017）粤0303执3372-3387号之六协助执行通知书。 罗湖法院查明，关于申请执行人蔡秋武与被执行人浏阳河实业公司、浏阳河酒业公司、日月公司、曾庆菊、彭潮民间借贷纠纷案，该院作出（2016）粤0303民初13229、13142、13143、13148-13152号民事判决书。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3执3372-3387号，申请执行标的截至2019年4月10日本息共计10474.07万元。 另查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利息、罚息14057875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二、被告浏阳河实业公司、彭潮、曾庆菊、日月公司、湖南浏阳河国际名酒城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浏阳河实业公司、彭潮、曾庆菊、日月公司、湖南浏阳河国际名酒城有限公司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浏阳河酒业公司追偿；三、被告浏阳河发展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浏阳河酒业公司返还收益6908.52万元；四、驳回原告渤海银行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浏阳河发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湖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人民法院对于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案中，浏阳河酒业公司对浏阳河发展公司的到期债权已由生效的（2018）最高法民终67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异议人浏阳河发展公司辩称与被执行人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对上述到期债权的否认，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2条规定：“依法执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被执行人的债权。对于被执行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书面通知被执行人在限期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法律文书。限期届满被执行人仍怠于申请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被执行人已经申请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请求执行该债权的人民法院协助扣留相应的执行款物。”据此，该院执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浏阳河酒业公司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辩称该院向其发出履行通知的前提是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但上述法律规定中，并未规定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是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法定前提条件。故异议人的相关抗辩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异议人称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63条的规定审查案涉异议申请。但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在本案中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审查。异议人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罗湖法院遂作出（2019）粤0303执异237-252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浏阳河发展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浏阳河发展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7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蔡秋武向罗湖法院申请执行复议申请人须返还的收益，与此同时，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浏阳法院）根据渤海银行长沙分行的申请，作出（2019）湘0181执14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复议申请人价值2.5亿元的成品酒、价值175万余元的不锈钢酒容器罐及其内存基酒。在此情况下，罗湖法院裁定扣划复议申请人向被执行人浏阳河酒业公司返还的收益人民币6908.52元至该院，将导致复议申请人被执行的金额远远超过必须履行的金额。二、本案执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2005]执他字第19号复函中明确，执行法院在向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同时，即裁定将第三人列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其财产，程序错误。本案中，罗湖法院在向复议申请人送达履行通知书的同时裁定执行复议申请人的财产，与上述答复中提到的错误无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69条的规定，一旦第三人对债务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已对债务提出异议，无论异议是否成立，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性审查，应释明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三、罗湖法院履行通知书及扣划裁定依据的均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但异议裁定却以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新法优于旧法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审查本案，不符合法律适用保持一致的原则，适用法律不正确。综上，请求撤销罗湖法院（2019）粤0303执异237-252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复议申请人合法财产人民币6908.52万元的扣划。 本院经审查，罗湖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渤海银行长沙支行于2019年4月23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湘执19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浏阳法院执行。浏阳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湘0181执14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诉讼保全所查封的浏阳河发展公司的成品酒、不锈钢酒容器罐及其内存基酒继续查封。浏阳河发展公司不服向浏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上述查封裁定，浏阳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湘018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浏阳河发展公司的异议。浏阳河发展公司不服异议裁定，已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再查明，罗湖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4月11日向浏阳河酒业发展公司送达上述履行通知、扣划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院认为，首先，被执行人应以其所有的全部财产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所拥有的到期债权亦属于被执行人财产的一种。就被执行人对第三人所拥有的到期债权的相关执行规定，主要见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6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在对被执行人拥有的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中，第三人所提异议是就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是否存在、金额多少等未经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实体问题所提之异议。根据“审执分离”的原则，由于第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涉及到其与被执行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纠纷，须经审判程序进行审查确认。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执行部门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亦不进行审查。同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法律救济途径，是由申请执行人作为被执行人的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但若被执行人对第三人所拥有的到期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则第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已经实体审判，无须申请执行人再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可直接要求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根据生效判决所应向被执行人履行的义务。由此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63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并不存在冲突。本案中，被执行人浏阳河酒业公司对复议申请人浏阳河发展公司所拥有的到期债权已经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复议申请人所提异议显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63条所规定的异议范围。另，罗湖法院执行案件并未将复议申请人列为被执行人，亦未查封复议申请人名下的机器设备及产品等财产，而是按照相关司法解释中有关就被执行人对第三人拥有的到期债权的执行规定，在执行过程中向复议申请人浏阳河发展公司发出履行通知、扣划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将其根据生效判决应当支付给被执行人的款项协助划付至该院，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主张罗湖法院执行程序不当，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根据查明的情况，罗湖法院执行案件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履行通知等法律文书的时间在先，执行标的为被执行人浏阳河酒业公司对复议申请人所拥有的到期债权。而浏阳法院执行案件的立案及作出继续查封裁定时间在后，且是将复议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查封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及产品，该案对复议申请人机器设备及产品的查封行为不影响罗湖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拥有的到期债权的执行，复议申请人主张罗湖法院的执行行为造成被执行金额超过该司应履行的金额，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湖法院异议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湖南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执异237-252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伟军 审判员  田 磊 审判员  张文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秋霭 书记员  赵 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