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6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黎志高，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国强，男，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上诉人黎志高因与被上诉人黎国强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志高、被上诉人黎国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原告黎国强于2019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黎国强的起诉请求是：1.判令黎志高向黎国强赔偿13683.65元；2.案件诉讼费由黎志高承担。理由是：2019年1月24日晚上21点左右，黎国强与黎志高在参加本集体组织的村民大会期间，在研究讨论集体分配问题时产生矛盾，黎志高用暴力将黎国强打伤，黎国强随即报警，黎志高逃离现场。黎国强被村民送往四会市人民医院救治，当晚安排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2月4日才出院。经医生诊断，黎国强鼻骨骨折，脑震荡。出院后，黎国强于2019年3月30日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复查，被诊断为鼻骨骨折，左右侧窦炎症、鼻炎等。黎国强由于遭受黎志高的暴力侵害，共计用去:医疗费7815.65元；住院12天，误工费1368元；伙食费1200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于黎国强的上述损失是黎志高的侵害行为造成的，因此黎志高应当对黎国强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为了保障黎国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平公正的合理判决。一审被告黎志高对黎国强的起诉请求辩称：一、黎国强的陈述并非客观事实，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19年1月24日，寨尾村小组就黎志高一方继承五保户遗产问题召开村民大会，该遗产问题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支持，村小组开会讨论该生效法律文书如何执行的问题。黎国强因对该生效法律文书存在异议且对黎志高一家存有偏见，再三当众侮辱黎志高的70多岁的老父母。黎志高多次向黎国强发出口头警告，其却变本加厉进行挑衅，黎志高一时冲动与黎国强打起来。黎国强的两个兄弟把黎志高按倒，黎国强把黎志高的父母推倒在地后，还用脚踢黎志高的肋骨。在场其他村民见状就将黎国强拉开，其还随手搬起凳子要继续追打我们，后被其他村民阻拦。期间，黎国强把黎志高的眼镜打烂，黎志高的金项链也被扯断。其他村民怕黎国强继续打黎志高及其父母，便让黎志高把父母现护送回家。后黎国强报警，派出所出警调查后，认为属于民事纠纷，让双方协商解决，城北派出所联系双方进行了三次调解。第一次调解黎国强狮子大开口要求黎志高赔偿100万；第二次调解黎国强要求精神损失费5万元，医疗费另算；第三次调解黎国强要求30万。黎志高均拒绝了黎国强无法无理的要求。黎国强开始伪造证据，并找要好的几个村民到派出所、信访局等部门闹事。派出所基于压力对黎志高治安拘留8天。在本次争执中，黎国强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二、黎国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对证据一的三性，黎志高无异议。对证据二《报警回执》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报警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并非双方发生争执的日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村民证词》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伪造的证据。首先该证据所陈述的内容颠倒黑白、歪曲和捏造事实，落款的签名大部分也是伪造的签名。签名中，吴永光当时已经在医院去世，不可能在现场出现，更不可能为黎国强签字作证。吴国清与吴金安的签字也属于伪造的，吴国清和吴金安是黎志高一方的证人，事发后已经和黎志高一同到派出所进行作证。收到诉讼材料后黎志高也找吴国清、吴金安进行核实，两人均确认该签名为伪造。吴国泰不在村中生活，当时也不在现场，不具备证人的条件，经其本人核实签名为伪造。吴国明的签名也是伪造，本村没有吴国明此人。对证据四的医疗费发票、证据五的住院费用清单、证据六的医院诊断证明三性不予认可，黎国强并未提供相应病历、住院记录、出院记录等予以印证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因此，黎国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黎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退一步说，即使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三性，以及本案侵权的事实，黎志高认为黎国强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应凭医疗机构正规发票依法核实；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黎国强并没有提供相关医嘱以及相应的收入证明等证明其存在误工的事实以及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医嘱证明陪护的必要性，也没有相应票据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陪护的事实；营养费没有医嘱不应该予以支持。综上，黎国强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作出公正判决。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和对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黎国强与黎志高均是四××市城中区××村村民，该村小组的一名五保户遗产继承问题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由黎志高父亲继承。因具体执行问题，该村小组召集村民于2019年1月24日晚上开会讨论，当晚会议黎国强与黎志高均有参加。21:00左右，因对黎志高继承那名五保户遗产持不同意见，黎国强与黎志高及黎志高父母发生口角并用手指指点点，在争执过程中黎志高用手打伤黎国强额头部及脸部，黎国强随即报警处理。黎国强即被送往四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4日出院，共住院12天。经诊断为：1.鼻骨骨折；2.脑震荡。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黎国强住院共花费医疗费7272.4元。2019年3月29日，黎国强因伤情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鼻骨CT平扫+三维重建检查，检查结果为：鼻骨骨折；左右侧筛窦炎症；鼻炎；花费医疗费543.25元。双方纠纷发生后，经黎国强报警，四会市公安局对被告进行了治安处罚，对黎志高行政拘留8日。一审法院裁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黎志高的行为造成了黎国强身体受损，损害了黎国强的身体健康，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纠纷是黎国强与黎志高因村集体处理一名五保户遗产问题争执而发生，对纠纷的起因双方都有一定的过错责任，黎志高在争执过程中用手打黎国强致其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黎国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赔偿负担比例按黎国强自负20%、黎志高负80%确定。对于黎国强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认定，具体损失金为：1.医疗费7815.65元，有医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用药清单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提出相关的医嘱建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2天=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按黎国强的伤情及其没有举证具体护理人证据的情况，赔偿标准酌情按100元/天计算，为100元/天×12天=1200元。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黎国强生活居住在四××市城中区××村，其虽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但根据黎国强的住院天数及伤情确会造成黎国强日常工作的耽误，黎国强主张误工费1368元，与国有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计算标准相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6.交通费，因黎国强没有举证交通费支出的证据，按黎国强居住地与医院间和乘坐公共具体工具来酌定，一审法院认为以250元为宜。以上的损失合共11833.65元，黎志高应向黎国强赔偿11833.65元×80%=946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黎志高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黎国强9467元。二、驳回黎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黎志高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元，由黎志高负担。当事人对一审结论的意见上诉人黎志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黎志高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黎国强承担。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黎国强在一审期间并未主张交通费这一损失，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黎志高支付交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侵犯当事人对诉权进行处分的权利。退一步而言，即使黎国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应当将其增加的诉讼请求送达给黎志高，并给予答辩期。但一审法院未进行送达即迳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黎志高的辩论权，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1.黎国强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黎国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以及因误工产生的实际损失，也无提供相应医嘱证明住院期间存在陪护人员的必要性，更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实际产生陪护费用。另外，黎国强在本案中系鼻子受伤，对生活自理不产生影响，不存在陪护的必要性。2.一审判决关于责任划分不当。本案纠纷因黎国强多次出言不逊的行为而引发，在相互打斗的过程中双方都有损失，都有过错。黎国强应当对其自身过错行为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由黎志高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黎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黎国强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二审期间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四会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于2019年2月11日的《受案登记表》记载：事主黎国强报称，在四会市城中街道下布村委会寨尾村地堂处被一名叫黎志高的男子殴打，致使其鼻骨骨折、眼部瘀肿和脑震荡，要求民警处理。事主黎国强的伤势后经四会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四会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到案经过》，内容为：2019年1月24日21时许，我所民警接事主黎国强（身份证号码：）报称：其于2019年1月24日晚上21时许，在四会市城中街道下布村委会寨尾村地堂处被一名叫黎志高（身份证号码：）的男子殴打，致使其鼻骨骨折、眼部瘀肿和脑震荡，要求我警处理。后经四会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事主黎国强的伤势为轻微伤。经调查，嫌疑人黎志高对其因口角纠纷，而使用拳头殴打了一拳头黎国强的脸部，致使黎国强受伤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2019年3月25日18时，违法嫌疑人黎志高（身份证号码：）到我所接受处理。另查明，黎志高在上诉状中提及黎国强在一审期间没有请求交通费这一项损失，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进行了审判。二审期间，本院向其出示黎国强的《起诉状》，证明黎国强在提起诉讼时有主张交通费损失这一内容，黎志高表示撤回该上诉主张。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二审裁判理由和结论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此本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黎志高在其上诉理由中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黎国强无提出主张的交通费损失一项进行审理，故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后经本院释明，其表示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黎国强的损失认定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关于如何认定黎国强的损失问题，主要是黎国强主张护理费及误工费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黎志高因受殴打后受伤住院，其主张相应的费用依法有据，但需有相应的支出予以证实。首先，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本案中，黎国强因伤在四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但黎国强无提供相应的住院证明或者医嘱等证实其在住院期间存在陪护人员这一事实，也无提供护理等级鉴定意见证明其存在护理需要，因此黎国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黎国强在本次住院期间存在护理费损失这一项目不当，本院予以改判。黎志高上诉称不应支持护理费损失这一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本案中，黎国强因伤住院，后到他院门诊治疗，确实对其工作、生活产生影响，因黎国强无举证其存在固定收入，故一审判决按照黎国强属于无固定收入的从事农业生产人员计算其误工损失，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黎志高上诉称不应当支持黎国强存在误工费这一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黎国强因本次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781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1368元、交通费250元，合计10633.65元。二、关于黎国强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黎志高上诉称黎国强应当对其损失负主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不受侵害的权利，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黎志高打伤黎国强致黎国强受伤住院，黎国强的受伤结果与黎志高的行为有因果关系，黎志高在主观上有过错，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法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应对黎国强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黎国强因五保户继承问题与黎志高发生纠纷，其主观上也有过错，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对其损失自行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黎国强、黎志高分别承担20%、80%的过错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上述分析，黎志高应当向黎国强赔偿8506.92元（10633.65元×80%）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方面问题，因上诉人黎志高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在上诉中提出，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出上诉，且经审查，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审理。综上所述，黎志高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黎志高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国强8506.92元。三、驳回黎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元，由黎志高负担50元，黎国强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志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日红审判员  吴国红审判员  蔡红茂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吕翠华书记员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