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32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男，199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系被害人向某2之子，户籍地播州区，经常居住地播州区。 委托代理人何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勤洋（又名牟洋），男，1996年9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播州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7年12月24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仕菊，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剑，男，1995年8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播州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7年12月24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熊良书，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艳凝，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尧（绰号尧妹），男，1998年4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播州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7年12月24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泽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世军，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敖廷国（绰号甩手），男，1996年5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播州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7年12月24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启荣，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播检公诉刑诉〔2018〕1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勤洋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剑、彭尧、敖廷国犯非法拘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刑事案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平，被告人牟勤洋及其辩护人陈仕菊和陈帅、被告人朱剑及其辩护人王艳凝和熊良书、被告人彭尧及其辩护人杨泽文和王世军、被告人敖廷国及其辩护人任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9月24日，被害人向某2之子向某1向被告人牟勤洋借款人民币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每月由向某1连本带息还款3000元给牟勤洋，期限为一年，并由向某1出具了借条给牟勤洋。向某1偿还了两个月的本息后，因无力偿还借款跑到浙江打工躲债。被告人牟勤洋多次向向某1追讨欠款未果，2017年12月初，牟勤洋找到被害人向某2，说明向某1欠其款的事实后，逼迫向某2在借条上的担保人一栏上签字。之后，被告人牟勤洋多次找到向某2，并将向某2带至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高速路新收费站、播州区播南办事处商贸城教堂、遵义市播州区三合镇阁庄村等地，采用打骂和体罚的方式逼迫向某2还款。因向某2四处筹借均未能偿还牟勤洋欠款，2017年12月21日8时许，被告人牟勤洋再次来到遵义市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商贸城4小区11栋二单元8楼向某2的租房处，将被害人向某2控制在租房里追讨欠款，并打电话邀约被告人彭尧、敖廷国、朱剑来到向某2的租房内帮忙追讨。在追讨过程中，先由被告人牟勤洋、朱剑对向某2实施殴打，并采用言语威胁、强迫向某2蹲马步等方式对向某2逼问钱财。因向某2无力还钱，被告人牟勤洋一脚将向某2踢到墙壁处，致使向某2头部撞击到墙壁上，之后被告人牟勤洋、彭尧继续对向某2进行拳打脚踢。被害人向某2因痛苦不堪，在租房内咬舌，被牟勤洋强行掰开嘴巴而未继续。之后，被告人敖廷国在向某2的租房内进行翻找财物未果，当日19时许，敖廷国、彭尧便先行离开，牟勤洋、朱剑继续威逼向某2还钱。直到晚上23时许，被告人牟勤洋、朱剑见被害人向某2已奄奄一息，便将向某2抬到床上躺着后离开现场。次日，被害人向某2家属发现向某2死亡在租住房的床上。经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向某2系左颞部硬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彭尧于2017年12月23时23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牟勤洋、朱剑、彭尧的家属各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20000元，被告人敖廷国的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5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勤洋在非法拘禁的过程中，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剑、彭尧、敖廷国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当中，被告人牟勤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朱剑、彭尧、敖廷国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彭尧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牟勤洋、朱剑、敖廷国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请求判令四被告人连带赔偿原告之父向某2死亡赔偿金682,280.00元。 被告人牟勤洋认为，向某2是自愿在欠条保证人一栏签字的；起诉书指控我踢了向某2一脚是事实，但他没有撞到墙上，是公安引诱我说的，好让我一个人承担向某2死亡的后果；我离开向某2之前，没有看到向某2奄奄一息，向某2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我是以追债为目的，不清楚我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庭审最后陈述时，牟勤洋表示认罪。 被告人牟勤洋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不还钱，不守信用有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已预付2万元给被害人家属，被告人有自首。死亡赔偿金是精神赔偿，不应当支持。 被告人朱剑认为，我打了向某2的，但没有用语言威胁向某2、没有让向某2蹲马步；当天我打电话给牟勤洋，牟勤洋说在向某2家，我就去喊牟勤洋请我吃饭。起诉书其余指控属实。庭审最后陈述时，朱剑表示认罪。 被告人朱剑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是从犯，已预付2万元赔偿款，有自首，被害人有过错。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支持。 被告人彭尧认为，向某2在自愿在担保书上签字的；向某2撞在墙上后我就没有打他了；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彭尧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已预付2万元，是从犯，有自首。死亡赔偿金不应支持，不是物质损失。 被告人敖廷国认为，牟勤洋打电话给我让我去耍，没有说追债。我到后发现是我同学的父亲向某2，我从头到尾没有动手。我认罪认罚。 被告人敖廷国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已预付5千元赔偿款，是从犯，有坦白情节。死亡赔偿金不应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被害人向某2之子向某1向被告人牟勤洋借款人民币2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每月由向某1连本带息还款3千元给牟勤洋，期限为一年，并由向某1出具了借条给牟勤洋。但是，被告人牟勤洋扣除首月利息后，向某1实际得款1.7万元。向某1偿还了两个月的本息后，因无力偿还借款跑到浙江打工躲债。被告人牟勤洋多次向向某1追讨欠款无果，2017年12月初，牟勤洋找到被害人向某2，说明向某1欠其款的事实后，逼迫向某2在借条上的担保人一栏上签字。之后，被告人牟勤洋多次找到向某2，并将向某2带至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高速路新收费站、播州区播南办事处商贸城教堂、遵义市播州区三合镇阁庄村等地，采用打骂和体罚的方式逼迫向某2还款。因向某2四处筹借均未能偿还牟勤洋欠款，2017年12月21日8时许，被告人牟勤洋再次来到遵义市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商贸城4小区11栋二单元8楼向某2的租房处，将被害人向某2控制在租房里追讨欠款，并打电话邀约被告人彭尧、敖廷国、朱剑来到向某2的租房内帮忙追讨。在追讨过程中，先由被告人牟勤洋、朱剑对向某2实施殴打，并采用言语威胁、强迫向某2蹲马步等方式对向某2逼问钱财。被告人彭尧也不同程度参与了殴打。因向某2无力还钱，被告人牟勤洋一脚将向某2踢到墙壁处，致使向某2头部撞击到墙壁上，被害人向某2因受撞击痛苦不堪，在租房内咬舌，被告人牟勤洋急忙强行掰开向某2嘴巴防止向某2咬舌。之后，被告人敖廷国在向某2的租房内进行翻找财物未果，当日19时许，敖廷国、彭尧便先行离开，牟勤洋、朱剑继续威逼向某2还钱。直到晚上23时许，被告人牟勤洋、朱剑见被害人向某2已奄奄一息，便将向某2抬到床上躺着后离开现场。次日，被害人向某2亲属发现向某2死亡在租住房的床上，即报警。经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向某2系左颞部硬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彭尧于2017年12月23时23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牟勤洋、朱剑、彭尧的亲属各向公安机关预付了赔偿款2万元，被告人敖廷国的亲属向公安机关预付赔偿款了5千元。在案证据显示死者亲属向某1、向某3在公安机关领取了丧葬费5.5万元，播州区公安局象山派出所收取了尸检费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1.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物证；2.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户籍信息、收条、领条等书证；3.证人向某1、魏某、何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牟勤洋、朱剑、彭尧、敖廷国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8.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勤洋在非法拘禁的过程中，使用暴力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和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朱剑、彭尧、敖廷国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牟勤洋是主犯，被告人朱剑、彭尧、敖廷国是从犯，根据朱剑、彭尧、敖廷国在本案中的作用，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彭尧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牟勤洋、朱剑、敖廷国有坦白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事发后，四被告人的亲属预付赔偿款，依法可对各被告人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牟勤洋、朱剑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经查不属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四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之规定，原告人起诉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牟勤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29年12月23日止） 二、被告人朱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24年12月23日止） 三、被告人彭尧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21年12月23日止） 四、被告人敖廷国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21年10月23日止）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曾贵刚 人民陪审员  陆安仙 人民陪审员  王道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开群 书记员罗洪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