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0934号原告张坚卿，男，1975年7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王少汉，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志贤，男，1973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吕杜娟，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坚卿诉被告陈志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坚卿委托代理人王少汉、被告陈志贤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杜娟、马文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后因本案的审理必须以(2020)沪0115民初124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20年3月11日中止诉讼，并于2020年4月2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坚卿诉称，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其后双方开展了多种业务合作。2019年1月16日，双方签订《备忘录》，就双方合作中的款项核对、结算、支付等做了约定，其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第1-2项XXXXXXXX.3元，甲方于2019年6月30日向乙方结清，利息18%/年，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利随本清”，第二款约定“第3项其中1000万元，甲方向乙方按18%/年支付资金成本(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该款项于2019年全部结清。投资本金及对应利息于2019年全部结清，利随本清”，第三款约定“剩余款项XXXXXXX.35元由甲方于2019年9月30日向乙方结清，利息18%/年(从2019年1月1日结算)，利随本清”。《备忘录》签署后，被告于2019年1月24日就备忘录所涉有关往来签署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各项资金明细。其后，被告未向原告偿付任何利息。截止本案起诉时，在原告反复的催促下，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600万元，同时向原告表示再无法偿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偿还本金29,960,707.65元；2、被告向原告偿付利息,按18%/年的标准,以本金29,960,707.65元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6月31日为2,696,463.69元,实际请求至被告清偿全部债务时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后，原告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称鉴于其诉请1中的“本金29,960,707.65元”包含利息234,340.05元、3,072,267.04元，故其诉请2中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可能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上限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原告同意其诉请2的利息计算结果不超过以26,654,100.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计算结果。被告陈志贤辩称，一、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署过《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合作项目是亚兹德氧化锌矿及铁矿石贸易，即伊朗共和国亚兹德省亚兹德市的矿山开采和利用。双方确认被告用案外人晟世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世公司)和设立于香港的巨通资源(香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通公司)为业务平台从事矿山的开发。同时为了解决开发的实际资金需求，双方在伊朗又设立了YazdMandegarPetrosam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Petrosam公司)，该公司系依据伊朗法律在伊朗设立的公司。本案系项目合作协议书，依据涉外民事法律相关规定，在伊朗设立的公司对不动产的经营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相关法律处理。虽然双方约定在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但该约定不明不发生法律效力。《备忘录》系原《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由原、被告对过去从事相关业务的总结和确认，但相关的持有伊朗项目的主体是Petrosam公司和巨通公司，原告不能对相关问题进行处理，本案不应由浦东法院处理。二、对于《备忘录》和资金明细的真实性及载明的内容均没有异议。对于原告诉请1、2的金额有异议。根据双方协议书第6.3条约定，固定资产投资不计入资金成本考虑，《备忘录》第一项对账中的金额，有部分涉及固定资产投资，具体金额仍需要双方对账结算，被告仍不清楚。对本金的金额有异议，本金不应当计算利息。第二项结算部分，第1条有复利计算，第2条认可年化18%的标准，但在结算金额时，不应计算复利。三、原告所称的被告支付的600万元系原告另行向被告的借款600万元，与本案无关，600万元的资金流向系原、被告实际控制的公司，对于这600万元，被告已经另案起诉要求返还。四、对原告诉请2中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计算基数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5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合作项目”约定，双方确定以下三个项目为双方排他性合作项目：亚兹德氧化锌的开发及含锌物料的综合利用(项目号110133)、铁精粉及铁矿石的贸易(项目号110132)、资金业务(项目号110112)。第二条“项目期限”约定，项目合作为无固定期合作方式，当发生下列情况时项目合作终止：双方都同意结束项目；合作期间累计亏损超过1,000万元；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比如战争、区域动荡、汇率急剧波动，合同涉及的关联国家涉及的进出口政策变化等引发的合作前提条件不成立。双方在合作终止时，按本协议第八条的规定停止所有的业务并对损益情况进行汇总并进行决算。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甲方在每个项目的子节点/合同结束后按照第六条的约定进行合同决算并按照利润分配表分配利润，在利润分配表获得双方指定人员的确认签字后，把利润无折扣的分配到指定的公司/个人账号中；甲方以晟世公司和巨通公司为业务平台进行110132/110133等两个项目的具体实施和开展，若项目开展中需要进行组建合资公司等，以双方协商决定；110112项目涉及资金调度的，由甲方向乙方提出申请，乙方审核甲方申请后，根据甲方的申请向甲方或甲方指定方提供资金，具体以双方的资金交易文件为准；等等。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110112项目涉及资金调度的，由甲方向乙方提出申请，乙方审核甲方申请后，根据甲方的申请向甲方或甲方指定方提供资金，具体以双方的资金交易文件为准；乙方在每个项目的子节点/合同结束后按照第六条的约定进行合同决算并按照利润分配表分配利润；在利润分配表获得双方指定人员的确认签字后，把利润无折扣的分配到指定的公司/个人账号中；等等。第六条“利润分配”约定：项目的利润分配按照单单清的原则进行，即在每个项目的合同项下，在合同完成并结算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结算单，乙方审核结算单并进行签字确认，双方按照约定50%：50%原则分配审核单中的利润，其中甲方所得部分打入晟世公司账号，乙方所得部分打入乙方指定账号；双方约定项目的出资方，无论甲方、乙方，在项目结算前需要向出资方扣除合同项下资金的成本，双方约定资金成本为年息18%，按照实际所用天数计息；双方约定YAZD氧化锌矿的开发及含锌物料的综合利用项目(110133)所涉及的固定资产投资不计入资金成本考虑，这些固定资产包括：矿山的收购费用、勘探费用和含锌物料综合处理设备等；若项目运行需要其他的流动资金，矿山开采需要的固定资产(若项目方自行投资)等应考虑上述资金成本；同样的，双方约定在项目开始盈利时应首先归还上述固定资产的投资款，该项目涉及的固定资产投资款需要在项目进行和结算时进行报备和存档。第八条“协议终止”约定，按照第二条协议期限的规定，双方终止协议，需提前15天通知对方，在得到通知后双方立即进行项目终止的善后事宜。2019年1月16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鉴于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后开展了资金业务、铁精粉及铁矿石贸易业务、氧化锌矿(氧化锌于铅锌矿)项目，为明确双方上述项目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结算情况，兹签订本备忘录。一、对账。1、资金业务：双方确认，资金业务中于2017年8月21日被告应付原告956,490元的款项，被告经原告同意将该款项结转至氧化锌矿(氧化锌与铅锌矿)项目，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上述款项利息234,340.05元，本息合计1,190,830.05元，该款项尚未支付结清。2、铁精粉及铁矿石贸易业务：双方确认，铁精粉及铁矿石贸易业务中，被告经原告同意，将应付原告款项8,725,471.47元结转至氧化锌矿(氧化锌与铅锌矿)项目；除上述结转资金外，铁精粉及铁矿石业务中，被告应付原告款项1,020,338.78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上述铁精粉及铁矿石贸易业务款项合计9,746,810.25元，该款项尚未支付结清。3、氧化锌矿(氧化锌与铅锌矿)项目：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原告累计投入资金25,868,101.83元、利息3,072,267.04元，本息合计28,940,368.87元(其中8,725,471.47元是铁精粉及铁矿石贸易业务转入、1,190,830.05元是资金业务转入)，该款项尚未支付结清。该业务已投入生产，即将产生收益，该款项将于2019年逐渐结清，具体结清时间见如下第二条结算。二、结算。1、就第一条对账第1-2款全部款项共计10,936,640.30元，被告于2019年6月30日向原告结清，利息18%/年，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利随本清。2、就第一条对账第3款，在结算完对账第1-2款全部款项10,936,640.30元，剩余款项共计19,024,067.35元，约定如下：2.1：其中1,000万元作为原告对氧化锌矿(氧化锌与铅锌矿)项目的投资，被告向原告按18%/年支付资金成本(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该款项于2019年全部结清，利随本清。投资本金及对应利息于2019年全部结清，利随本清。2.2：剩余款项9,024,067.35元由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原告结清，利息18%/年(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利随本清。三、如2019年1月1日起有其他资金需求的，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2019年1月24日，被告在名为“资金业务资金明细”的表格上签字确认，载明，2017年8月28日支付956,490元，备注此金额为资金业务三中部分金额未直接汇款，而是直接转入氧化锌/铅锌矿项目，利息合计234,340.05元(日利率万分之五)，此处利息一起并入氧化锌与铅锌矿项目利息。同日，被告在名为“铁精粉及铁矿石贸易业务资金明细”的表格上签字确认，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铁精粉及铁矿石贸易业务资金结余1,020,338.78元未支付。同日，被告在名为“氧化锌与铅锌矿项目资金明细”的表格上签字确认，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氧化锌与铅锌矿项目资金结余28,391,348.87元未支付。庭审中，原告称晟世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向上海慎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慎恒公司)支付300万元、2019年6月14日分三次共支付300万元，共计600万元。原告自认上述款项系被告支付原告的本案《备忘录》项下的款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600万元系晟世公司出借给慎恒公司的借款，对此，晟世公司向本院起诉慎恒公司要求归还借款，案号为(2020)沪0115民初1244号。该案中，慎恒公司对原告诉请的本金和利息均无异议，同意按照原告的主张归还本金、支付利息。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沪0115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600万元系晟世公司出借慎恒公司的款项并判决慎恒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告遂在本案中撤回该600万元系被告支付本案《备忘录》款项的自认，并明确本案中被告未向原告归还任何款项，在诉讼请求的金额中不再进行扣除。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备忘录》、资金明细、转账凭证、2020)沪0115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书，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及书面陈述予以证实。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备忘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均系中国公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处理。原告基于《项目合作协议书》、《备忘录》提起本案诉讼，《项目合作协议书》、《备忘录》的签署方为本案原、被告，《备忘录》亦载明为明确原、被告就《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项目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结算情况而签订，且在《备忘录》中明确了被告的付款义务，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备忘录》中约定的款项。被告辩称对《备忘录》第一条“对账”载明的金额有异议、双方仍需对账，但并未提供依据，且被告均在相应的资金明细表格中签字确认，故对被告此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对于110133、110132项目系以晟世公司、巨通公司、Petrosam公司为平台开展，在伊朗设立的公司对不动产的经营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相关法律，故原告无权对项目相关问题进行处理，对此，被告提供了巨通公司《周年申报表》、伊朗文营业执照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系《项目合作协议书》、《备忘录》签署方即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所述所谓平台公司与本案无关，故对巨通公司《周年申报表》、伊朗文营业执照的关联性及被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备忘录》第一条“对账”中的款项已经计算了利息，在第二条“结算”中不应计算复利。本院认为，第一条第1项“资金业务”中已计算利息234,340.05元，第一条第3项“氧化锌矿项目”中已计算利息3,072,267.04元，第二条“结算”中的计算方式系双方对结算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且原告已自愿申请并同意其诉请2中的利息计算结果上限不超过“以26,654,100.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计算结果，故本院对原告诉请2依法进行相应的调整。就庭审时双方争议的600万元款项，已有生效判决对其性质作出认定，被告亦认为此笔款项系另案借款，原告撤回此笔款项系被告支付本案款项的自认，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也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并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坚卿29,960,707.65元；二、被告陈志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坚卿以29,960,707.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中的金额相加后所得的和上限不超过26,654,100.56元与以26,654,100.5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之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085元，由被告陈志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宏毅审 判 员  粟 媛人民陪审员  崔志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 倩书 记 员  赵晓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