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徐炬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琴，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雪燕，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南沙区分局（原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郭炳根，局长。委托代理人：孙伟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方穗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港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南沙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莲港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其他服务业。莲港公司在南沙区万顷沙镇新安工业园红安路1号建成含油废水分离处理项目，于2006年建成并投入生产。莲港公司已办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440********0031，主要生产工艺为“含油污水-静置-蒸汽加热-油水分离-净油出售”，废水治理设施处理能力1350吨/日，废气治理设施处理能力15000立方米/小时，有效期至2021年11月23日。2018年4月27日，原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以下简称原南沙水务局）执法人员到广州市南沙区**************莲港公司现场检查时，发现莲港公司的污水处理主要是对外接收而来的含油污水（包括船舶清仓废水、船舶压仓废水等）以及厂区产生的含油废水、生活污水、初期雨水等，含油污水经调节罐-旋流油水分离器-斜板隔油池-气浮系统-酸化池-中间池1-微电解塔-PH调节池-混凝池-絮凝池-一沉池-中间池2-核桃壳过滤器预处理后，连同生活污水进入水解调节池-MBBR池-接触氧化池-二沉池-中间池3-BAF池-清水池处理后，排入洪奇沥水道。该单位设有废水排放口1个，已安装废水在线监控设施，并与环保部门联网，监控项目为COD、PH、流量。该公司设有3个含油污水储油罐，编号为B201、B202、B203，容量均为1万立方米。其中B201罐未存放含油污水；B202罐存放含油污水约1000立方米，B203罐存放含油污水约300立方米。原南沙水务局执法人员检查时，现场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没有运行，且未能提供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不运行或闲置的批复意见；接触氧化池内未能观察到明显的活性污泥。原南沙水务局现场检查时，莲港公司处于正常生产状态。原南沙水务局认为莲港公司擅自停运斜板隔油池及气浮池的隔油板等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18年4月28日对莲港公司作出南环听告字〔2018〕1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拟责令莲港公司改正上述环境违法行为并处罚款及莲港公司享有的权利义务。2018年5月18日，原南沙水务局举行了听证会。2018年5月30日，原南沙水务局作出南环罚字〔2018〕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莲港公司擅自停运斜板隔油池及气浮池的隔油板等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责令莲港公司改正上述环境违法行为，并对莲港公司罚款100万元。莲港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原南沙水务局于2018年6月1日向莲港公司作出南环罚字〔2018〕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莲港公司污水排放口（水-01）外排废水中的磷酸盐（以P计）浓度，超出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表4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第二时段一级标准排放限值，水污染物超标排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根据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责令莲港公司改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并罚款252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莲港公司称已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义务，未针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2017年修正）第九条和《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南沙水务局作为辖区范围内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对环境污染防治负有监督管理及处罚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项目中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符合经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要求，不得擅自拆除或者闲置”。第四十二条规定“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措施，防治在生产建设或者其他活动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废渣、医疗废物、粉尘、恶臭气体、放射性物质以及噪声、振动、光辐射、电磁辐射等对环境的污染和危害。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应当建立环境保护责任制度，明确单位负责人和相关人员的责任。重点排污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监测规范安装使用监测设备，保证监测设备正常运行，保存原始监测记录。严禁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2017年修正）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根据上述规定，排污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监测规范安装使用监测设备，保证监测设备正常运行，严禁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本案中，莲港公司从事生态保护和环境治理行业，已建成含油废水分离处理项目投入生产并取得《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但原南沙水务局对莲港公司检查时，发现莲港公司擅自停运斜板隔油池及气浮池的隔油板等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莲港公司未能提供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不运行或闲置的批复意见，接触氧化池内也未能观察到明显的活性污泥，检查时，莲港公司污水处理站污水排放口仍有处理后的废水外排。且莲港公司也自认从2018年1月起因未接收新的含油污水，关闭整个外排系统，采取间歇性处理方式。故原南沙水务局根据上述情况，认定莲港公司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事实清楚。莲港公司提出“停运部分含油污水预处理是因含油污水量不足，且在停运部分含油预处理期间均关闭外排系统，没有造成环境不良影响”的间歇性处理意见，不能成为莲港公司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的合法理由，对其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水污染物的；(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四)未按照规定进行预处理，向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不符合处理工艺要求的工业废水的”。原南沙水务局综合考虑莲港公司企业性质、违法程度等情况，经听证后按照上述规定在处罚额度内对莲港公司作出处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莲港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莲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莲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莲港公司自2018年1月开始没有接收新的含油污水，在原南沙水务局现场检查时并未在处理含油污水。二、莲港公司并未通过停止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油污水。根据莲港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在原南沙水务局检查当天，莲港公司因含油污水量不饱和而没有全天候不间断进行含油污水处理作业，而是待含油污水积累到一定数量时再集中处理。因此，在不进行含油污水处理期间，莲港公司虽然停运部分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但停运期间并没有处理任何含油污水，也没有外排含油污水，在集中处理含油污水期间，上述设施均是正常运行的。原南沙水务局认定莲港公司停运的斜板隔油池及气浮池的隔油板等均属于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的一部分，但莲港公司在未进行含油污水处理、未外排经处理的含油污水的情况下，停运部分预处理设施不会造成任何环境污染，也不会产生其他不良后果。三、莲港公司对部分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采取间歇性处理的方式与超标排污之间没有关系。在原南沙水务局检查前，莲港公司的外排系统在绝大多数时间内均处于关闭状态，仅在对含油污水进行集中处理和对生活污水、初期雨水等进行处理期间才短暂开启，而且外排的污水均经过处理，不但排放量少，对环境和生态也不会造成不良影响。从原南沙水务局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的定期排污监测数据可看出，案发前莲港公司的排放物一直是达标的。原南沙水务局对莲港公司进行检查期间，莲港公司的外排系统本处于关闭状态，是为配合检查人员在排水口取样才短暂打开，这才造成污水外排，原南沙水务局已单独就该违法行为对莲港公司进行处罚，不应认定与本案有关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南环罚字〔2018〕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南沙区分局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南沙区分局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莲港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原南沙水务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一）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等证据显示检查时，莲港公司正常生产，污水处理站污水排放口仍有处理后的废水外排。莲港公司也自认从2018年1月起因没有接收新的含油污水，关闭整个外排系统，采取间歇性处理方式。因此，原南沙水务局认定莲港公司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事实清楚。（二）莲港公司同时存在多项违法行为，南环罚字〔2018〕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证明莲港公司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及污水排放超标的违法事实，该行政处罚决定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于同一天作出，且莲港公司已履行该处罚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广州市机构改革，原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更名为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南沙区分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规定，严禁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根据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本案中，莲港公司建成含油废水分离处理项目并投入生产，虽已办理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但在经营过程中应始终遵守国家相关规定，保证防止污染设施正常运行。原南沙水务局现场检查时，莲港公司处于正常生产过程中，污水排放口仍有处理后的污水外排，但斜板隔油池及气浮池的隔油板等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处于停运状态，且未能提供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不运行或闲置的批复意见，接触氧化池内亦未观察到明显的活性污泥。据此，原南沙水务局认定莲港公司擅自停运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的行为构成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违反法律规定，在依法告知莲港公司陈述、申辩权并组织听证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莲港公司罚款人民币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未超过法定处罚幅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莲港公司主张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莲港公司主张间歇性处理含油污水不构成违法的问题。本案中，莲港公司虽主张因含油污水量不足采取间歇性处理方式，且在原南沙水务局检查时并未处理含油污水，但根据原南沙水务局调查询问笔录所载，莲港公司的污水处理车间操作员冯炳森承认斜板隔油池及气浮池自2018年1月起就没有启用，并认可在接受现场检查时污水排放口仍有处理后的废水外排，该事实另有原南沙水务局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莲港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原南沙水务局查明事实不符。在未经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停运部分含油污水预处理设施，已构成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该违法行为与南环罚字〔2018〕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针对的莲港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并非同一环境违法行为，二者在事实、性质、法律适用、处罚种类及幅度等方面均有不同，原南沙水务局就此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莲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莲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妙龄书 记 员 颜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