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育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刘良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莹，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养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束学稳，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合肥育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束学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7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育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育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安徽华陆建工集团主体不存在，《合作办学、办站协议》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案涉《合作办学、办站协议》的办学对象是隶属于“安徽华陆建工集团”的合肥皖华职业培训学校，但育英公司的办学启动资金、招生筹备工作因束学稳的阻挠无法进行。育英公司之后发现合肥皖华职业培训学校登记的办学场所属于安徽华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已被法院查封、拍卖，而安徽华陆建工集团也未进行工商登记。束学稳刻意隐瞒以上事实，致育英公司与安徽华陆建工集团签署的案涉办学协议违背了育英公司的真实意思。束学稳的行为亦构成欺诈，案涉协议的一方主体不存在，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以上协议合法有效。2、《合作办学、办站协议》的内容也存在无效情形。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及《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民办学校在宏观上是公益性教育事业，即便出资人可以取得合理回报，也应预留发展基金，回报比例还需根据教育教学及办学条件的投入等因素进行商定。本案中，合肥皖华职业培训学校的办学类型为“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但案涉协议中的利益分成条款不仅未扣留发展基金，部分从办学结余中核定回报比例，甚至还约定“校、站长和顾问个人使用的手机通讯费、私家车保险保养汽油费等从校、站收入中报销”等。以上约定违背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的也是国家教育利益及社会公众利益，因而案涉办学协议自始无效。 束学稳未对上诉发表意见。 育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作办学、办站协议》无效；2、束学稳赔偿育英公司投资损失5591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束学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育英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良斌在与束学稳等人谈判办学、办站合作事宜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2017年1月25日，安徽华陆建工集团（甲方）与育英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办学、办站协议》，载明：甲方：安徽华陆建工集团，地址：合肥市经开区玉屏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束学稳，乙方：育英公司，地址：合肥市清溪路大润发47幢702号，代表人：刘良斌、刘广才；为加强我集团所属皖华职业培训学校、安徽华陆建工职业技能鉴定站统一领导，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乙方全面主持和负责合肥皖华职业培训学校、安徽华陆建工职业技能鉴定站办学、办站协议，甲方指派专人（1人）参与办学。一、双方职责：（一）甲方职责：1、甲方任命乙方刘良斌担任皖华职业培训学校校长、安徽华陆建工职业技能鉴定站站长，全面负责办学、办站工作；3、甲方负责提供办学资质及必要的校、站场所、基本的教学、鉴定场地和办公家具等设施设备，以满足正常办学的需要；4、负责校、站财务收支、管理与核算。（二）乙方权责：1、全面、独立主持校、站工作，自主办学、办站，依法办学、合规办站；3、独立享有校、站工作人员聘用及人、财、物的使用和管理决策权；4、负责垫付校、站所有启动和运转资金。2017年2月26日前完成公司注册，如完不成公司注册手续于2017年2月26日将先期垫付启动资金20万元打入皖华职业培训学校账户，如完成新学校注册就将20万元启动资金打入公司账户，做为校、站日常运转支出，并承诺在校、站没有产生收益前，继续分期足额垫付校、站运转资金。二、有关约定：3、校、站财务独立核算，以新注册公司设立基本账户，其财会人员对甲、乙双方负责，乙方有权招聘财会人员参与管理，有权监审校、站财务月报表和年终报表，其月报表和年报表有甲乙双方按月、按年签字确认后生效。4、乙方对校、站日常财务收支行使决定权，未有乙方签字同意，任何人不懂动用校、站资金。5、资金管理：甲方以合肥皖华职业培训学校，乙方（刘良斌、刘广才）以育英公司的名誉共同投资（以认缴资本形式）成立合肥皖华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下属子公司。法人由乙方（刘良斌）担任。开立公司基本账户，所有校、站财务收支统一进该公司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与核算。三、利益分成：1、所有人员工资纳入办学成本。3、年终决算时，所有经济收入除去人员工资和所有办学、办站成本和前期垫付资金，以净利润甲乙双方按51:49比例分成，即甲方得净利润的51%，乙方得净利润的49%。五、合作期限：甲乙双方合作试行期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暂定二年（自2017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27日止）。六、以上协议由甲乙双方正式签字（盖章）生效。束学稳在该合同甲方栏签名并加盖安徽华陆建工集团公章，刘良斌在该合同乙方栏签名。 合肥皖华职业培训学校的办学许可证上载明：地址：合肥市经开区玉屏路288号（自有）；举办者：安徽华陆建工集团、束学稳；负责人：刘大青（校长）；办学类型：民办职业培训（非学历），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 育英公司与合肥皖华职业培训学校于2017年2月22日共同设立合肥皖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育英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从合肥皖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合肥科技农业商业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55910元，该银行账户现在育英公司控制之下。 一审另查明：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未查询到安徽华陆建工集团的工商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育英公司主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利益分成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捐资举办的民办学校和出资人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民办学校应当从年度净资产增加额中、出资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民办学校应当从年度净收益中，按不低于年度净资产增加额或者净收益的25%的比例提取发展基金，用于学校的建设、维护和教学设备的添置、更新等。”但双方协议中的利益分成条款与该条规定并不冲突，育英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所涉《合作办学、办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育英公司主张束学稳赔偿其投资损失5591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育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公告费1000元，由合肥育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办学、办站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从形式上看。育英公司以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主体不存在而主张合同无效，但案涉协议上不仅加盖了“安徽华陆建工集团”的公章，同时也有束学稳个人签字。育英公司仅以其一主体不存在而主张合同无效，其主张不能成立。况且案涉《合作办学、办站协议》订立后，合肥皖华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设立，因而该协议已开始实际履行，育英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因而案涉协议当有实际的履行主体。其次，从内容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进行了明确规定，案涉协议内容只有存在违反以上法律规定的情形方能认定无效。案涉协议所涉内容与民办学校的合作办学相关，但民办教育不等同于国家利益，协议未按照《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其相关规定进行约定也不等同于损害了国家利益。况且育英公司也不能明确协议中有关利益分配的约定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中有关教育基金的提取就是对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违反。育英公司以案涉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主张合同无效，其主张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育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合肥育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