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6984号原告：蒋波，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叶，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芦楠，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第三人：侯征，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博，女，住北京市西城区，北京市西城区月坛街道铁道部住宅区第二、一社区推荐。原告蒋波与被告芦楠、第三人侯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6）京0106民初12813号民事判决。蒋波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193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叶、被告芦楠、第三人侯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芦楠处分其名下大兴区经济开发区富园东里二区5-5-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的买卖行为；2、诉讼费、保全费由芦楠负担。事实与理由：我为芦楠的债权人，芦楠在借我欠款到期后均未归还。在我与芦楠民间借贷诉讼执行阶段中，发现芦楠为了逃避与我的债务于2015年4月将其名下X号房屋无偿转移给第三人侯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为了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芦楠辩称，我同意蒋波的诉讼请求。2014年我全款买的房子，买完之后因为急需用钱，就把房子抵押给了侯征朋友的公司，他们是做抵押贷款的，是案外人胡某和边某跟我签的合同，钱也不知道是谁出的，反正是胡某给我的钱，抵押了260万元，还有一套是我岳母韩方的房子，也一起抵押了，抵押了280万元，后来我还了130多万元，因为我的上家涉及诈骗案，我之后就无力偿还了。我的房子是2014年7月买的，9月做的抵押，被认定和蒋波的借款是在10月份，所以和蒋波的钱没有关系。第三人侯征述称，一、侯征作为与芦楠之间的借款债权人的身份事实成立，不存在虚假借款问题。芦楠及其亲属韩方与债权人胡某和边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办理了相关房屋抵押权登记。在之后解除抵押登记过程中，胡某和边某作为芦楠及韩方的债权人，如果他们没有收到相对应的款项时，是不会同意解抵押的，也就无法完成解抵押程序，更不可能完成后面的房屋买卖交易。本案中，胡某和边某抵押权对应的债权的实现是侯征作为第三人身份代为履行实现的，这个事实也为芦楠及其亲属韩方的债权人胡某和边某所确认。合同主体已经变更，第三人成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中的芦楠及其亲属韩方与债权人胡某和边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变更为芦楠及其亲属韩方与债权人的关系，债务人是芦楠及其亲属韩方，债权人是侯征。二、侯征与芦楠之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低价转让问题。对于合同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侯征与芦楠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但是按照大兴区税务局二手房交易政府指导最低价格，涉案房屋所在地的政府指导最低价格为每平方米1.45万元左右，而侯征与芦楠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体现成交价格为232余万元，折合每平方米2.15万元，远远高于当时政府最低指导价格。因此，侯征与芦楠之间的房屋交易不存在过低价格转让的问题。三、侯征与芦楠之间《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交易价格不是实际交易价格，而是市场当时的交易惯例价格体现，本次交易，实际上是以房抵近600万元债务的一种商业行为。侯征已经代履行了债务人芦楠及其亲属韩方的近600万元的债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芦楠与曹珊原系夫妻关系，韩方、曹明系曹珊之父母。2014年9月2日，案外人姜敏（出卖人）与芦楠（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芦楠以2270000元价格购买X号房屋。2014年9月3日，芦楠取得X号房屋的所有权。2014年9月16日，芦楠与案外人边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芦楠向边某借款320万元，于2014年12月15日还清，借款利息为月息1.8%；芦楠将X号房屋作为抵押向边某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同时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办理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同日，韩方、曹明与案外人胡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韩方、曹明共同向胡某借款280万元，于2014年12月15日还清，借款利息为月息1.8%；韩方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106号院2号楼房号为0904的房屋作为抵押向胡某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同时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办理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2015年4月22日，芦楠与边某签订《抵押合同解除/终止协议》，申请抵押权注销登记。2015年4月23日，芦楠与侯征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232.98万元，并于2015年4月24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侯征。2016年，蒋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芦楠诉至本院，要求芦楠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16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52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0日、2015年3月17日芦楠分两次向蒋波借款共计100万元，判决芦楠向蒋波返还借款100万元。后蒋波得知芦楠将其名下X号房屋转让给侯征，于2016年6月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芦楠处分X号房屋的买卖行为。关于芦楠的债务情况，侯征主张韩方、曹明与胡某所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芦楠，芦楠在同一时间办理两笔借款，一笔系以自己的名义与边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20万元。另一笔系以韩方、曹明的名义与胡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80万元，这两笔借款均由芦楠本人使用，并由其代芦楠分别向边某及胡某清偿。在（2016）京0106民初128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侯征还申请证人边某、胡某出庭作证。在庭审过程中，边某作证称，经案外人赵鹏介绍，芦楠将涉案房屋以其为抵押权人设定抵押，向其借款300万元，其中，其本人实际出借150万元，侯征实际出借150万元，后侯征将钱还了，房屋解了抵押，故其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了侯征；胡某作证称，其所在公司与侯征有过合作，侯征的单子在其公司做。当时实际出借款项280万元，以其名义与韩方、曹明签的合同，钱是公司直接转给韩方，并以其为抵押权人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并做了公证文书。最后侯征还了这280万元，房屋也解抵押了。芦楠认可上述两笔借款均系其本人实际使用。关于芦楠还款的情况，芦楠表示，其取得上述两笔借款后，将款项交由张晓佳投资，张晓佳承诺以月息8%计息。张晓佳出事后，侯征要求其偿还边某和胡某的欠款共计600万元。其向案外人张岩转款40.5万元，向赵鹏转款8.9万元。并将一辆奔驰smart汽车与一辆摩托车交由侯征抵债，这两辆车实际价值为22万元左右。侯征认为仍尚不能抵销全部债务，故将涉案房屋过户，以房抵债。侯征表示芦楠曾偿还90万元本金，亦认可芦楠提供的一辆奔驰smart汽车与一辆摩托车抵债。侯征称奔驰smart汽车卖了7万元，摩托车卖了5.5万元，一共13万元左右，并不确定芦楠向张岩、赵鹏转款的行为是为600万元债务还款，因为芦楠与张晓佳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即使芦楠转款行为均为向侯征还款，芦楠还拖欠其本金470余万元。关于X号房屋抵债的价格，侯征表示，其与芦楠买卖X号房屋时房价约为460万元至470万元，为此过户时其还支付了30万元的过户费，购房合同所写购房款仅为了避税。芦楠两笔借款的本金共计600万元，还了90万元，还剩510万元，再加上其承担的过户税费30万，实际上还不足以偿还欠款。芦楠表示侯征代其清偿其向边某，以及代韩方、曹明向胡某所负的债务，但清偿数额不清楚。房屋过户后，边某或胡某也未再向其追讨债务且房屋抵押手续均已解除。另查，2016年12月29日，案外人张晓佳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等，被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起公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刑初10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事实：被害人芦楠证明，其被张晓佳诈骗了2000余万元……张晓佳单独跟其说，她和她前男友侯征合伙开了一家隆兴时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放贷，让其给她投资，其就把其和其爱人名下的两套房抵押给侯征找的一家典当行，借款600万元，月息5%，600万元都给张晓佳了……2015年3月，张晓佳突然消失了，其给侯征打电话说张晓佳让其投资返利之事，侯征说根本没这事，其才知道被骗了。另查，经向大兴区地税局询价，2015年4月至5月期间，涉案房屋的核定计税价格为2.13944万元每平方米。本院认为，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依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要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争议焦点系芦楠向侯征转让X号房屋的行为，是否对蒋波对芦楠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从债务的形成时间来看，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京0106民初521号判决，认定芦楠于2014年10月20日、2015年3月17日分两次向蒋波借款共计100万元。在此之前的2014年9月16日，芦楠除与边某签订《借款合同》并同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及相关公证手续外，还借韩方、曹明的名义与胡某签订《借款合同》并同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及相关公证手续。芦楠与边某形成的债务关系的时间以及由芦楠借韩方、曹明的名义与胡某形成的债务关系的时间均早于芦楠与蒋波的债务形成时间。侯征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也是基于上述两笔债务关系。从侯征取得X号房屋的对价来看，本案中，芦楠、侯征均认可，芦楠向侯征转让房屋的对价系侯征受让的600万元债务及法定利息中尚拖欠的款项。对于芦楠与侯征为转让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性质，芦楠虽主张系受胁迫签订，但并未依照相关规定提起诉讼予以撤销，故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4月22日，芦楠向侯征转让房屋的网签成交价格为232.98万元。而芦楠对侯征欠付债务总额为本金600万元以及法定利息。对于芦楠的还款情况，即使芦楠向案外人张岩、赵鹏转款均视为其向侯征还款，代为偿债的奔驰smart汽车、摩托车均按芦楠心理预期折价，芦楠尚欠侯征的借款本金及法定利息，与芦楠与侯征买卖涉诉的X号房屋的价值相比，仍不能视为以芦楠与侯征之间以不合理低价转让X号房屋。蒋波对此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芦楠系无偿转让财产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亦无证据证明芦楠与侯征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债权人蒋波的利益，故蒋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波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蒋波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蒋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倪 燕审 判 员  綦宗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 洁书 记 员  李 琳王跃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