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92民初368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 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亚集团沈阳联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63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丕华，辽宁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欧亚集团沈阳联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衣维成，被告欧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的持有人，于199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为了更好的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又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注册了众多商标，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也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衣、睡衣、家俱、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产品上。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然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然而，随着“大嘴猴”品牌知名度、商品信誉的不断提升，生产、销售假冒“大嘴猴”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销售了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床品，侵犯了原告许可使用的著作权，严重影响了“大嘴猴”品牌商品在市场上的销售，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使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欧亚公司辩称：1、欧亚公司不是具体侵权行为人。欧亚公司是一个传统的、综合性的百货商店，多以联销形式经营，其店内有数百个厂家（公司、品牌），案涉上海紫闻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富梦玺品牌是其中的一个。当厂家入场时，被告对其经营资质、商品相关授权、商品合格证书等相关手续进行充分详细的审查，并与之签订合同，其中对所销售商品商标权、使用权有专门的条款约束。2、关于案涉品牌商品。富梦玺品牌在被告处经营五年之多，正常年销售额在60万-70万之间。2016年以后，销售业绩下滑，至2017年年中撤场时，平均每月销售额不足2万元，导致了空柜台等问题的出现，无奈提前离场。3、该案属重复诉讼。2017年7月4日，被告收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原告的《民事起诉状》，按照被告与厂家的约定，由富梦玺品牌负责处理该纠纷。且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告撤诉。该纠纷已由富梦玺品牌处理完结。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1-4页、（2017）沪闵证经字第2019号公证书5-22页、（2016）大中证经字第1178号公证书及译文23-42页、（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43-58页、（2016）沈恒证经字第8058号公证书及发票证据、律师费发票证据、被告提交的2016沈恒证字第8058号公证书、案外人保罗弗兰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7辽01民初453号民事案件提交的撤诉申请、2017年8月25日案外人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2017）辽01民初453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的持有人，于199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2016年3月1日，保罗公司作为作者和著作权人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版权登记，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形象特征主要体现为：美术作品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猴子头部的卡通图案，两只耳朵呈现半圆形，分布在头部的左右两侧。两只眼睛呈现椭圆形，竖立在面部上且呈现对称排列，上宽下窄。鼻孔呈现圆形位于卡通图案的中心位置，与两只眼睛相互对应。嘴巴夸张巨大，呈现椭圆形，横跨整个脸部。其中头部、耳廓的轮廓及眼睛、鼻孔呈黑色，嘴巴呈红色，其他部分呈淡黄色。整个美术作品的图案突出大嘴，所形成的卡通形象醒目，易于识别和流行。 2016年8月23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并且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 2016年11月，原告宏联公司发现欧亚公司销售的床品印制有接近原告方的美术作品，当庭比对床品，发现床品印有多个大嘴猴图案，其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基本相似。 另查，欧亚集团沈阳联营有限公司是一个传统的、综合性的百货商店，多以联销形式经营，其店内有数百个厂家（公司、品牌），案涉上海紫闻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富梦玺品牌是其中的一个。当厂家入场时，被告与厂家签订了合同，其中对所销售商品商标权、使用权有专门的条款约束。富梦玺品牌在被告处经营五年之多,2017年年中撤场。 另查，宏联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宏联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其主张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故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审理程序应当参照涉外民事审判程序。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宏联公司选择我国境内作为保护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和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规定。 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保罗公司的“大嘴猴”形象，在动物猴子形象的基础上以线条、色彩的组合方式，采用卡通的创作手法，夸张的大嘴巴，对猴头作出富有美感的创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的规定，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以独占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诉侵权作品亦属于卡通猴头的形象，猴头虽然在卡通形象的数量上存在差异，但猴头的线条、颜色、形象、神态均构成近似，且都采用了夸大嘴巴的创作手法。因此，被诉侵权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的抄袭。欧亚公司销售带有该图案的床品，侵害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抗辩称自己不是侵权行为人，本院认为，欧亚公司虽未生产相关侵权产品，但是销售带有争议卡通图案的床品是法律事实，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和著作权相关理论，销售行为包含于发行行为之中，销售是发行行为的典型表现形式，于理有据。虽然欧亚公司富梦玺品牌合同约定对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作出约定，但是这并不能免去欧亚公司作为市场的管理方应当对其管理的市场内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承担法律上以及合同上的管理义务和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若欧亚公司明知有商铺销售侵权商品却不加以监管，放任侵权行为继续实施，实际上是对侵权商铺的帮助行为，构成间接侵权，在这种情况下欧亚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宏联公司要求欧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欧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涉及的重复诉讼问题，本院认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诉欧亚公司侵犯其商标权（下文称17年之诉）的案件与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争议，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17年之诉的原告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之诉的原告是宏联公司，尽管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但不可把两个主体混为一谈，因此主体不同；17年之诉的案由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诉欧亚公司侵犯其商标权，本案之诉是宏联公司诉欧亚公司侵犯其著作权中的发行权，且诉讼请求中关于赔偿数额等要求不尽相同。因此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现宏联公司要求欧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欧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欧亚公司和富梦玺品牌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欧亚公司和富梦玺品牌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作品类型、欧亚公司的经营规模、欧亚公司的销售区域、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欧亚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2,5000元。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欧亚集团沈阳联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大嘴猴”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印有“大嘴猴”的床品； 二、欧亚集团沈阳联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5,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告欧亚集团沈阳联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欧亚集团沈阳联营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卫国 审判员  李 惠 审判员  周铁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那颖 书记员李国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八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六）赔偿损失；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 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