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22民初1054号 原告：袁满，男，生于1974年12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重庆昌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重庆昌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惠，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曦，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顺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雷显木，总经理。 原告袁满诉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第三人重庆市顺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藤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冻结了被告交建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支行开户，账号55×××52号的资金2521164.20元、账号55×××34号资金3180757.61元、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开户，账号39×××61号资金202381.40元、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分行营业部开户，账号20×××71号资金1095696.79元。原告袁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被告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惠、余方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顺藤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公告期届满后仍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保证金500万元，并从2011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TJ1-9工区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被告将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项目施工内容承包给原告，合同主要约定了施工范围、价款等，针对保证金的交纳与返还也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足额缴纳了19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任务。2011年12月20日原告退场，案涉工程早已于2013年6月交付业主单位（重庆建工集团四川遂资眉高速有限公司）使用。履约保证金中1450万元在（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864号案件中解决，而另500万元保证金未在该案中解决，双方就保证金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交建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向被告交纳了500万元保证金，原告也没有举出其他证据证明该500万元是第三人代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保证金，因此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2.即使原告有证据能证明该500万元是通过第三人向被告支付，但因原告擅自离场，其履行内部承包合同已严重违约，根据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该500万元保证金也不应退还；3.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保证金退还条件未成就。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擅自退场，给被告的工期造成了不良影响，被告不得不另行安排施工队伍完成后续工程；4.合同第七条还明确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在业主退还最后一期综合保证金，双方约定的退还期限20日届满，且扣除财务费用后开始计付利息。 第三人顺藤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是否向被告交纳讼争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2.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3.退还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1：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法律关系及案涉工程的基本情况，同时证实本案诉请500万元未在该案中处理的事实。 证据材料2：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及被告对公活期账户明细。拟证明原告通过第三人顺藤公司于2010年7月1日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共计1950万元的事实。 证据材料3：《承诺书》。拟证明案外人宋毅虽然与原告一同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但其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实际履行人为原告，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承担的事实。 被告交建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上确认了原告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任务的情况下，擅自离场的事实。证据材料2的进账单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进账单的付款人是第三人顺藤公司，并非原告袁满，因此该进账单即使是真实的也与原告无关，该进账单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的50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对公活期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证据显示的内容看，付款人是第三人顺藤公司并非原告，因此该款项与原告无关；另外该证据并未注明支付的是履约保证金，因此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交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4：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该合同第七条对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有明确约定，对案涉工程有质量要求，原告应该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 证据材料5：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拟证明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了上诉，该判决书对原告擅自退场进行了确认，原告上诉时没有对其擅自退场的事实予以否认。 证据材料6：会计档案记账凭证。证明业主单位退还被告公司最后一期保证金40万元的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从该时间后20日届满之次日起算。 原告对被告交建公司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无异议，与其他案件一致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于2011年12月20日退场，双方的合同就终止，法院并没有认定原告是擅自退场；同时该判决书上被告认可原告通过第三人顺藤公司转账1450万元的事实，原告的保证金1950万元都是通过第三人顺藤公司转给被告的。对证据材料6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显示并非案涉的工程的施工范围，而是其他的工区。因被告承建的遂资眉高速公路涉及的工区众多，不能证实业主退还的保证金是案涉工区的保证金；同时，业主与被告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在2011年12月20日退场，已达到退还保证金条件，而且案涉工程在2013年6月就已交付业主使用。 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和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5均为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该判决尚未生效，故对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院结合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所举证据材料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2中工商银行进账单虽为复印件，但其能够与被告对公活期账户明细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6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原告表示第三人顺藤公司向其出具了一份书面手续，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保证金的事实，但需要庭后向法庭提交。本院征询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勿需复庭质证，由被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在限期内，原告提交了《说明》复印件1份，其内容主要证明第三人于2010年6月30日向被告转款500万元和1450万元，系案涉工程的保证金。被告向本院递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说明》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质证。因原告未提交《说明》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8日，被告交建公司与招标人签订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合同协议书》，合同价款为36亿余元。 2010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TJ1-9工区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TJ1-9工区施工内容承包给原告施工。施工范围为工程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路基、桥梁、涵洞、防护等全段工程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暂定为1.9亿余元。工程承包方式及性质：本工程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承包方式。原告向被告交纳本工区项目工程总价2%的上级管理费、3%的项目部管理费、1%的劳动竞赛经费，并在每期计量时按比例上缴。履约担保：签订本合同前，原告为该工程缴纳1950万元综合保证金。原告工程完工后，未给被告造成不良影响，被告在业主退还综合保证金后20个工作日内扣除财务费用后无息返还该保证金。 2010年7月1日，原告通过第三人顺藤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转款500万元和1450万元，合计1950万元。被告认可其中1450万元属履约保证金。 原告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至2011年12月20日退场。此后，被告将原告未完剩余部分工程发包他人继续施工。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业主单位使用。 另查明，原告对履约保证金中1450万元已在（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864号案件中起诉。作为承包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宋毅出具《承诺书》，表明合同实际履行人为原告，其未履行《内部承包合同》，不享有合同权利义务。第三人顺藤公司与被告无经济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但从其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实属分包合同，双方系分包法律关系。因原告为自然人，被告交建公司将其承包的遂资眉高速公路TJ1标段工程肢解分包给原告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原告于同一天通过第三人顺藤公司分两次向原告转款共计1950万元，被告认可其中的145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对另外500万元不认可为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举证证明该款为其他资金。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告与第三人顺藤公司无经济业务往来的事实，本院认定该款为原告交纳给被告的保证金。因《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将500万元保证金及占用该款期间的法定孳息，即自2010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返还给原告。因原告主张从2011年12月21日其退场的次日开始计算利息，系原告自由处分其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在业主退还最后一期综合保证金，双方约定的退还期限届满，且扣除财务费用后开始计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袁满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给付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汉军 人民陪审员  颜红菊 人民陪审员  赵江川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