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23民初990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虎娃，男，1955年5月11日生，汉族，子长县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雄，（系王虎娃之子），现住子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贞，现住子长县，系子长县安定镇安定村民委员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被告（反诉原告）：杨振华，男，1970年8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民社，男，1959年4月23日生，汉族，西安市鄠邑区市容局干部，现住西安市鄠邑区。原告（反诉被告）王虎娃与被告（反诉被告）杨振华、赵民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了（2018）陕062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杨振华不服提起上诉，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了（2019）陕06民终43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2018）陕062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子长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虎娃及委托代理人王治雄、张顺贞、被告杨振华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民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虎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 由二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415496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6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将其向子长县水务局承包的子长县XX段治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工程范围：基础开挖、基坑清理、砌筑、勾缝及养护等。工期60天。合同价款：砌石330元／m3，土方开挖2元／m3，回填8元／m3。工程交工验收后，被告杨振华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今欠到王虎娃款项4154910元（肆佰壹拾万肆仟玖佰陆拾元）。一、其中工程款3134910元（叁佰壹拾叁万肆仟玖佰壹拾元），赵民社欠王虎娃的102万元（壹佰零贰万元），该欠款用于工程，由杨振华从工程款中扣除；二、南向如给项目部所打欠条全部作废，杨振华，2018.元.31，证明人李某某”。原告认为，原告竣工已四年，二被告欠工程款及借款四百多万元不积极偿还，致原告欠别人贷款无法偿本清息，负债累累，故原告提起诉讼。杨振华辩称，（1）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工程在2014年11月施工完毕，在此期间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权益，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2018年1月31日的欠条应依法予以撤销。2018年1月30日杨振华到子长县处理工程上的事务，原告得知消息后带人将杨振华围堵在旭日宾馆，要求杨振华向其支付工程款，以及代赵民社支付借款，为保证人身安全，杨振华无奈之下在2018年1月31日中午按照原告的要求书写了400多万元的欠条，因李某某系项目经理，原告又要求李某某在欠条上签字，予以证明。按照法律规定，该欠条系胁迫所写，应予以撤销。（3）原告主张工程欠款无事实依据，其施工的通平桥至石窟寺段，总工程量为2100立方米，总造价710万元，杨振华仅欠工程款180余万元。赵民社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1）原告所主张的3134910元欠付工程款与实际不符。本案所涉的子长县XX段XX社与杨振华合伙承揽的工程，二人共同将投资施工工程中的通平桥段至石窟寺段（K1＋640至K1＋917；KO＋683至K1＋751）中的砌石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工程完工后，经审核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2200立方米，总工程造价为7177644.21元。二被告已付5332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845644.21元。因此，原告所主张的40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所主张的1020000元借款与实际不符。赵民社从未向原告借款，原告该主张纯属编造。（二）原告向二被告主张4154960元工程款无法律依据。（1）根据原告陈述可知，其主张的400余万元工程款系由300余万元工程欠款和1020000元借款组成，且该1020000元借款杨振华无权予以认可，系赵民社与原告王虎娃的借款合同关系，赵民社对该1020000元借款关系不予认可，且赵民社的个人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工程款纠纷案系两个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根据原告陈述可知，其所主张的400余万元工程款，所依据的是杨振华出具的欠条，但因该工程系赵民社与杨振华共同分包给原告的，结算或确认欠款时也应由两人共同确认，在杨振华未取得赵民社授权的情况下，其单方对工程款项进行确认的行为，不能产生约束赵民社的法律后果。（3）原告、杨振华二人，在未通知赵民社的情况下，私下对工程欠款以及赵民社与原告借款进行确认的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赵民社合法权益之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欠条应属无效。（三）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四年，原告均未向赵民社主张债权，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王虎娃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与原审证据一致）：1、原、被告所签《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用于证明二被告将其向子长县水务局承包的河道治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2、2018年1月31日的欠条一份，用于证明2018年1月31日被告杨振华向原告出具工程欠据4154960元，包含工程款3134910元，赵民社借款1020000元。2018年1月31日对欠款进行了确认，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月31日起算，距三年诉讼时效尚远。3、1020000元的欠条一张，用于证明被告赵民社在施工中，由于自己资金短缺向原告借款1020000元。XX社XX道并在欠条上签字按印予以确认。4、2017年12月17日的欠条的照片打印件一份（4张），用于证明2017年12月17日原告与二被告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款共欠3087801元，对此结果杨振华、赵民社都进行了签字确认。被告杨振华一方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第十条第3项证明有5%的工程款应在劳务工程全部完成验工审核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本案所涉工程因双方存在工程量的争议，并未进行审核且质保期并未起算，该5%的质保金现不应该支付。对证据2的上半部分书写的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下半部分的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理由：1、该欠条是杨振华在被胁迫后出具的，该证据中第一行中的金额是415496元，与其后的大写部分不一致，同时与第一条和第二条中的两项合计金额也不一致，可知杨振华是在情况紧急下出具了该欠条；2、该欠条包含了赵民社欠王虎娃的借款，从生活常识来看，赵民社是否向王虎娃借款，款项是否清偿，杨振华作为局外人是不知情的，且该借款与本案所涉工程款无关，杨振华本应不予理采，但杨振华确一反常态，在出具工程欠款的同时，对无关的借款也予以确认，从这一角度可看出，杨振华受形势所迫才出具了该欠条；3、王虎娃当庭陈述该欠条下半部分内容由其书写，载明不追究杨振华责任，更说明了该1020000元借款不应在本案一并审理。对证据3，仅认可该证据中最上方杨振华的签字，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1、该组证据系不完整证据，通过审核证据原件可知，该证据被人为撕掉了上半部分，且对杨振华签名左侧字迹进行了勾划。原告撕掉的内容系双方在2014年度工程施工至一半时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欠款为3087.8元，杨振华、赵民社对此予以确认。更进一步说明所有的结算手续均由杨振华、赵民社共同完成，王虎娃对此明知，2018年1月31日杨振华出具的欠条未经赵民社同意，应属无效；2、对该证据即赵民社书写的欠条，因杨振华并未参与，由法院依法核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照片打印件，属于复印件，不属于证据原件，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本次重审庭审，原告仍未提供原件，不予认可。被告赵民社未出庭质证。在原审时被告赵民社一方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对具体的施工范围说明，王虎娃仅将工程中的通平桥至石窟寺段中的砌石工程实际施工，剩余工程由被告自行施工。依据合同第五条，该劳务价款已包括施工机械设备费、料具的使用费及电力费。且依据合同第三条第1项，该劳务工程属于包工包料，任何情况下不作调整。即并非原告所述还需向其另行支付所谓油钱、挖掘机钱、协调费、招待费等其他费用。且依据该劳务分包合同签字部分可知，该工程需经由赵民社和杨振华共同签字确认，单方签字确认不能向另一承包人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赵民社无法予以核实，该欠条未经赵民社签字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1、该欠条中的工程款并未明确系赵民社与王虎娃所涉工程，更不能说明系本案所涉工程，该欠条当中并未对工程施工范围、工程内容、工程量进行任何说明，赵民社对此并不知情；2、关于赵民社与王虎娃是否存在102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杨振华、李某某等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杨振华无权予以认定，杨振华也无权在未受到赵民社指示或委托后将赵民社的相关款项向其他第三人进行支付。即使赵民社与王虎娃存在债务纠纷，赵民社也未曾与王虎娃、杨振华签订三方债权债务抵销协议；3、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可知，该合同需经赵民社与杨振华共同签字，未经赵民社许可，另一方杨振华无权单方确认工程欠款，同时赵民社也未曾向杨振华授权；4、该欠条内容明确说明，王虎娃认为赵民社与其存在私人借款1020000元，并非王虎娃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工程款，故该1020000元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本案工程款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建议另案起诉；5、该欠条当中“关于南向如所打欠条全部作废”的字迹明显与欠条上半部分不是同时书写，也并非系同一人字迹。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明显属于残缺证据，不能仅凭该瑕疵证据认定王虎娃与赵民社存在102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更不能说明赵民社收到了该1020000元。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即使合同成立未经履行，不能证明合同生效。且该欠条内容并未说明支付方式、借款用途、支付时间等重要的借款合同内容，故不能单凭此残缺的欠条认定借款合同关系存在。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复印件。对于该证据的内容可知分为三部分：1、上半部分为工程量核对清单，但没有具体的日期，下半部分为赵民社与王虎娃民间借贷欠条，日期为2017年12月17日，第三部分为杨振华的付款承诺，也没有落款日期，故不能证明上述三个事实系同一时间作出；2、欠条部分，赵民社并没有指示杨振华进行付款，杨振华也无权对赵民社的债权向第三方进行支付，因此杨振华的承诺对赵民社不发生法律效力；3、依据该证据可以看出，已付工程款为553.2万元，计价方式为330元／m3，说明王虎娃施工仅包含砌石部分，再无其他款项，该部分结算依据可以结合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1项予以证明；4、原告提供被撕毁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由谁撕毁的，但可以体现合计欠款部分的内容系在王虎娃同意的情行下撕毁的，故不能作为认定欠款依据。被告杨振华在本诉中向法院提供的依旧是原审的证据和证人：1、申请证人李某某（系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出庭作证；2、2018年1月31日杨振华与赵民社的手机短信通信记录打印件七页。用于证明杨振华在向原告出具2018年1月31日的欠条时受到胁迫。原告王虎娃一方对被告杨振华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理由：1、证人认为工程量争议很大，有出入，证人作为主管工程质量的人，应该拿出工程验收报告和工程结算报告来说明这一问题；2、证人说原告不让他们走是威胁，没有拿出具体威胁的事实。3、证人对工程量描述不清，作为项目部经理对原被告双方的工程量都不清楚。2018年1月31日撕2017年12月17日欠条的上半部分时，证人就在场，证人没有说清楚。对证人证言的其他部分予以认可。对证据2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1、杨振华发短信撒谎说，“你的钱要我打条子还”“老王让我把你的条子打了”这两句不属实；2、杨振华的短信证实不了原告把他困在了子长，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王虎娃没有骂杨振华，也没有撕拉杨振华，没有打杨振华，而且还请杨振华和李某某吃了饭，并送到火车站；3、如果是威胁，杨振华或李某某均可向子长县公安局报案，没有报案说明没有威胁。被告赵民社未出庭也未举证。在原审时本院依被告杨振华代理律师的要求，向子长县水务局下设子长县中小河流治理项目建设办公室调取了子长县审计局出具的子审投报（2017）43号审计报告、子长县中小河流治理项目建设办公室与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公司）签订的《子长县XX段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二被告代理律师均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审计报告不完整，缺少工程决算书，于是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子长县水务局和子长县审计局调取工程决算书，本院签发了调查令，二被告代理律师持调查令向子长县审计局调取工程决算书，该局出具了《关于子长县XX段河道治理工程通平桥段至石窟寺段（K1＋640—K1＋917，KO＋683—k1＋751）浆砌石方工程量审定情况的说明》，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不同意见，二被告认为原告施工的河段就是“通平桥段至石窟寺段”,但原告称其施工的工程量不只该部分河段，还包括在其他河段被告未施工的遗漏部分。本院依职权对被告杨振华和赵民社的谈话笔录各一份。针对两份谈话笔录原告王虎娃称：法院对赵民社的谈话我没有异议，杨振华本人一直未出庭参加诉讼，对杨振华的谈话的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谈话内容有异议，杨振华没有真实陈述102万元的借钱事实。针对两份谈话笔录被告杨振华称：关于我的谈话内容说清102万我不清楚，是王虎娃和赵民社个人之见的事，结算单我和王虎娃都认为出具错了，该欠条已销毁，这说明该结算单对原、被告均无约束力，复印件不认可。关于赵民社的谈话，我无法对真实性核实，在原审时赵民社代理人称这102万元未交付赵民社，且102万元与本案审理的建设工程无关。杨振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杨振华2018年1月31日向王虎娃出具的欠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虎娃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1日，杨振华因受王虎娃胁迫、威逼，无奈之下向王虎娃出具了关于工程欠款的欠条。杨振华认为，该欠条并非杨振华真实意思表示，且系在王虎娃代领十余人围堵后受胁迫所写。故杨振华现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该欠条。王虎娃对反诉辩称，杨振华反诉指控他所写工程款欠条是王虎娃带领十余人围堵后受胁迫所写，纯粹是睁眼说瞎话，为赖账无中生有而找借口。1、杨振华只说被迫打欠条发生在2018年1月31日，但没有说明地点。事实上王虎娃曾在2017年12月17日去陕西户县找杨振华索要工程欠款，杨振华给王虎娃出具了欠据，有李某某可以证明；2、如果“胁迫、威逼、无奈”之下出具了欠条，时至今日杨振华为何不到公安机关报案。王虎娃认为，杨振华反诉的目的无非是浪费司法资源，推迟本案开庭，达到拖延付款的目的。杨振华在反诉中的证据与本诉中相同。王虎娃、赵民社在反诉中未举证。本院对原告王虎娃提供证据的认证：证据1，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也是原、被告产生案涉民事法律关系的基础，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杨振华对欠条上半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下半部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杨振华申请的证人李某某称该欠条下半部分的内容是杨振华要求王虎娃写的，而且是杨振华起草后让王虎娃的儿子王治雄修改后所写，欠条上李某某的签名也是他本人所写。可见，该欠条的内容确系2018年1月31日所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和证据4是同一张欠条，证据3是该欠条原件的下半部分，而证据4是该欠条完整内容的照片。杨振华一方对该欠条上其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赵民社虽不承认102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但结合杨振华提供的其在2018年1月31日与赵民社的手机短息通信内容（杨振华说“你的钱让我打条子还”，赵民社回复“我已打过，不管”），以及证人李某某所说原告在户县找二被告算账时他从中协调过，2018年1月31日欠条上所写工程欠款数额来源于原告与杨振华之前在户县协商过的一个数字，并经李某某当庭辨认，李某某称其在2018年1月31日在子长县旭日宾馆见过该欠条完整的原件。可知，2017年12月17日二被告在户县给原告出具的欠条真实存在，故对二被告给原告出具该欠条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杨振华提供证据的认证：证据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对其中与本院采信的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对李某某推测的，陈述不确定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证言，不予采信。证据2，王虎娃一方对手机短信通信记录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向子长县水务局调取的审计报告、《子长县XX段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二被告代理律师持调查令向子长县审计局调取的《关于子长县XX段河道治理工程通平桥段至石窟寺段（K1＋640—K1＋917，KO＋683—k1＋751）浆砌石方工程量审定情况的说明》，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依职权向被告杨振华、赵民社的谈话笔录分析，首先杨振华和赵民社系本案被告，故该两份笔录不作为证据认定，视为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辩论意见，其陈述和意见是否成立，归结于本案证据的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子长县水务局主管的子长县中小河流治理项目建设办公室经过招标，将子长县XX段治理工程发包给了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公司），并在2013年3月12日与该公司签订了《子长县XX段治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19189486元，承包人陕建公司项目经理为张晶鑫、李某某，计划工期243天。后陕建公司将该工程交由二被告杨振华、赵民社实施。杨振华与赵民社在该工程中系合伙关系。 二被告又将该工程对外进行劳务分包。原告系劳务分包人之一。2014年3月5日，被告杨振华、赵民社（甲方）与原告王虎娃（乙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劳务项目工程名称：子长县XX段治理工程；地点：子长县安定镇村；工作范围：基础开挖（入岩50cm）、基坑清理、砌筑、沟缝及养护等，土方的开挖、运输、回填等和其他附属工程”。第二条约定工期60日。第三条约定劳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承包，劳务单价一次性包定（不含税、费）；价款：砌石330元／m3，土方开挖2元／m3，回填8元／m3；劳务价款由双方签认的工程数量乘以劳务单价确定。原告按二被告要求于2014年11月完工。该工程已经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原告与二被告多次协商结算工程款。2017年12月17日，原告到二被告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原户县）找二被告结算工程款，经协商，二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分两部分，上半部分为《结算单》，下办部分为欠条。《结算单》内容为：“结算单，工程量：17500方+7200方=24700方，总价：24700方×330元/方=8.151.000.00元，已付：5.332.000.00元，下欠：2.819.000.00元，另记：268.801元，合计欠：3.087.801元，证明：项目部刘平民处，南向如打82万欠条，帐已算清，刘平民处82万欠条作废。杨振华、赵民社”。该结算单的内容系杨振华所写，后面杨振华和赵民社的签名系二被告本人所签，并按了手印。下半部分的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王虎娃人民币壹佰零贰万元正，（1020000.00元），赵民社，2017.12.17”。该欠条系赵民社所写。杨振华在该欠条左下角备注“杨振华付赵民社欠王虎娃的欠款，工程款应分配赵民社多少付多少”。原告王虎娃的儿子南向如在该备注下面写了“同意，王虎娃”，王虎娃本人在名字上按印。后王虎娃认为，二被告出具的《结算单》中将工程欠款3087801元写为“3.087.801元”，小数点的位置有问题，容易引起误解，另有四万多元双方对是否用于案涉工程有争议，当时未计算在内。于是，当被告杨振华和陕建公司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李某某在2018年1月30日到子长县水务局办理案涉工程结算相关事宜时，原告王虎娃及其雇佣的在案涉工程上打工的农民工找杨振华索要工程欠款，双方到子长县旭日宾馆，原告拿出2017年12月17日的欠条，要求杨振华再写一张欠条，于是杨振华又给原告重新出具了一张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王虎娃款项计4154910，肆佰壹拾伍万元肆仟玖佰壹拾元。一、其中工程款3134910元，叁佰壹拾叁万肆仟玖佰壹拾元；二、赵民社欠王虎娃私人借款102万，壹佰零贰万元。注：赵民社欠王虎娃私人借款102万壹佰零贰万元由我从工程款中扣除。南向如给项目部所打欠条全部作废。杨振华，2018.元.31”。李某某在下面写了“证明人李某某”。欠条写好后，杨振华要求王虎娃在其所写欠条下面再写一个声明，王虎娃不会写，杨振华起草了内容，让王虎娃的儿子王治雄修改后写在了欠条下面，内容为：“赵民社欠王虎娃壹佰零贰万元由杨振华由工程款利润分配赵民社款项中全部扣除。但赵民社欠王虎娃款项共同承担解决；不追究杨振华责任。王虎娃，2018.1.31”，王虎娃在其名字上按了手印。李某某在该声明下又写了“证明人李某某”。后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欠款，原告诉至本院，被告杨振华提起反诉，形成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虎娃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二被告人民币4700000元现金或等额财物或等额不动产。并申请冻结二被告在子长县水务局未付的子长县秀延河安定段治理工程款3200000元、冻结二被告在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尚未付给二被告的子长县秀延河安定段治理工程款1500000元。担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市分公司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作为担保。本院于当日作出（2018）陕0623民初6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上述款项。王虎娃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王虎娃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双方是否对原告王虎娃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欠款数额进行了结算；三、被告赵民社欠原告王虎娃的1020000元属于什么性质，该款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四、被告杨振华在2018年1月31日给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否违背其真实意思，应否撤销；五、原告的诉请应否支持。一、关于原告王虎娃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被告均主张原告在2014年11月完工，在2018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杨振华申请的证人李某某称，从2014年11月底原告完工至2017年12月，原、被告双方就工程结算谈判至少四五次，其从中协调。该证言与原告陈述，以及二被告在2017年12月17日给原告出具《结算单》和欠条的事实相互印证。可知原告在上述期间一直在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每一次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工程欠款均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最后一次同时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发生在2017年12月17日，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原告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2月17日起重新计算，因此，原告王虎娃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双方是否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欠款数额进行了结算的问题。案涉工程被陕建公司承包后，该公司将工程交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二被告实施，二被告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的原告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因原、被告双方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原告王虎娃完成了二被告分包给其的工程，且案涉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因此，依照上述《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标准向二被告主张工程价款。关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和二被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实际已经在2017年12月17日进行了结算。二被告共同签名按印确认的《结算单》中写明工程量为24700立方米，价款为24700立方米×330元/方=8151000元，已付5332000元，下欠2819000元，另记268801元，合计欠原告3087801元。虽然该《结算单》在2018年1月31日杨振华给原告重新出具欠条时被撕掉上半部分，但原告在二被告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与二被告结算工程欠款并形成书面《结算单》和1020000元欠条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既然二被告对2018年1月31日杨振华重新出具的欠条以杨振华受胁迫和赵民社未签字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则对2017年12月17日的《结算单》和1020000元欠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该《结算单》中确认的二被告欠付原告工程价款数额3087801元依法予以确认。二被告主张原告施工的是案涉工程的“通平桥段至石窟寺段”，并依据子长县审计局关于此段工程量的情况说明，认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22772.24立方米。但原告称其施工的工程量不只该部分河段，还包括在其他河段被告未施工的遗漏部分。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分包的工程范围是“通平桥段至石窟寺段”，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原告分包工程的范围是“基础开挖（入岩50cm）、基坑清理、砌筑、沟缝及养护等，土方的开挖、运输、回填等和其他附属工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二被告应举证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仅限于“通平桥段至石窟寺段”。虽然证人李某某在作证时陈述原、被告在2014年4月就案涉工程的通平桥至石窟寺段达成由原告施工的协议，但并未明确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限于此段，且该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李某某又与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故该部分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被告关于原告工程量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赵民社欠原告王虎娃的1020000元属于什么性质，该款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2017年12月17日，在同一张纸上，上半部分系二被告签字按印确认的《结算单》，在该《结算单》下面，系赵民社给王虎娃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王虎娃人民币壹佰零贰万元正，（1020000.00元），赵民社，2017.12.17”。杨振华在该欠条左下角备注“杨振华付赵民社欠王虎娃的欠款，工程款应分配赵民社多少付多少”。王虎娃的儿子南向如在该备注下面写了“同意，王虎娃”，王虎娃本人在名字上按印。从上述内容可知，此1020000元欠款并非二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价款，而是赵民社向原告王虎娃的借款。因杨振华和赵民社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从杨振华所写的备注内容可知，杨振华承诺在合伙应分配给赵民社的款项范围内就此1020000元对原告王虎娃承担偿还责任。故该1020000元借款并非单纯的赵民社个人向王虎娃借款，而是与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密切相关，虽然系两种法律关系，但是，无论是2017年12月17日二被告出具的《结算单》和欠条，还是2018年1月31日杨振华出具的欠条，都将此1020000元与工程价款写在同一张纸上，一并确认。因此，原告将欠付工程价款和借款一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将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的欠款一并审理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并审理也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对被告关于此1020000元借款与本案工程欠款纠纷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原告应另行起诉的主张，不予采纳。这102万元借款应如何定性：尽管原告陈述对支付方式因时间长了不确定，但被告赵民社自称该102万元是他经手的，原告向他支付了部分现金，部分转账，并向原告写了借据。赵民社称该款用于和被告杨振华的合伙工程，但不能证明其主张，且杨振华对此不认可，故该借款为王虎娃个人行为，赵民社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结算单》和欠条同写在一张纸上，并且有杨振华备注承诺在合伙应分配给赵民社的款项范围内就此102万元对原告王虎娃承担偿还责任，仅从这个表述中不能确定该102万元用于二被告合伙工程中，无法确定杨振华为共同借款人。该备注承诺是有范围的，即“……应分配给赵民社的款项多少付多少”，且应分配款不清楚，是二被告合伙分配事宜。杨振华在该结算单上表述承担偿还责任，是对原告一种承诺，被告杨振华和被告赵民社清算合伙账务时，有承诺在先，就有责任，在分配赵民社款中预留该102万元，故被告应对赵民社偿还原告102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内部合伙事宜自行解决或另行诉讼。四、被告杨振华在2018年1月31日给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否违背其真实意思，应否撤销。被告杨振华在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欠条的内容仍然是基于其和赵民社在2017年12月17日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和欠条，只是将工程欠款数额由3087801元变更为3134910元，增加了47109元。被告杨振华称其出具该欠条时受到原告王虎娃的胁迫和威逼。XX社XX沟通，并在写完欠条后要求王虎娃在其所写欠条下面再写一个声明，王虎娃不会写，杨振华起草了内容，让王虎娃的儿子王治雄修改后写在了欠条下面。上述事实有杨振华提供的其与赵民社的短信通信记录，当时在场人李某某的证言，与王虎娃的陈述互相印证，可以证实。可见：首先，杨振华在出具该欠条时，有通讯自由，若其受到胁迫和威逼，可以选择电话报警，但其没有，并且在出具该欠条后至原告起诉之前也一直未主张该欠条系胁迫下所写而要求撤销；其次，杨振华对欠条的内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王虎娃不识字，王虎娃的儿子按照杨振华起草的内容在欠条下面写了一段声明，此系杨振华自由意思的表达。说明杨振华出具该欠条并非完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杨振华反诉请求撤销该欠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该欠条系杨振华单方出具，并未得到另一合伙人赵民社的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该欠条只对杨振华有约束力，对赵民社没有法律约束力。五、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偿还工程款415496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6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息）。关于二被告欠付原告工程价款的数额，应以二被告在2017年12月17日共同确认的3087801元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以30878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对工程款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原告主张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60日工期届满日即2014年5月6日起计算利息，二被告在诉讼时效抗辩中提出原告应从2014年11月起主张工程款，陕建公司项目经理李某某称原告交工是在2014年11月底，因此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为宜。至于赵民社借王虎娃的1020000元，依法应由赵民社承担偿付的民事责任。因杨振华承诺由其在合伙应分配给赵民社的款项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二被告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杨振华对合伙工程应分配赵民社款承诺还款视为保证，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如何分配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对内纠纷可另行诉讼。此1020000元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但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对原告主张此1020000元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于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杨振华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民社、杨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虎娃工程欠款3087801元及其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由被告赵民社偿还原告王虎娃借款1020000元；由被告杨振华在合伙应分配给赵民社的款项范围内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虎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杨振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400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赵民社、杨振华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20元由反诉原告杨振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志 斌                  审  判  员    李    昱                   人民陪审员    强 小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