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20民初22191号 原告：林宝燕，女，1965年4月10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 原告：金泽，男，1992年11月06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 原告：金静，女，1989年3月23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恩贡，男，1957年08月15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庆洪，男，1947年01月31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旭超，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玉兰，女，195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建中街XXX-XXX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超，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玉萍，女，1959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北头桥西路XXX号。 第三人：金玉眉，女196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普门北街XXX弄XXX号。 上列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宝燕、金泽、金静与被告张恩贡、谢庆洪、第三人金玉兰、金玉萍、金玉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11月29日组织证据交换。2019年3月15日，本院依法追加金玉兰、金玉萍、金玉眉为本案第三人。2019年4月11日，本院再次组织证据交换。2019年8月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宝燕、金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谦、被告张恩贡及第三人金玉萍、金玉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被告谢庆洪及第三人金玉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宝燕、金泽、金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恩贡给付原告股权转让人民币1,406.60万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张恩贡偿付原告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谢庆洪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40万元及担保费1.80万元。事实与理由：金良权原系上海金昌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49%。2004年12月6日，金良权不幸遇难。2014年6月13日，三原告与被告张恩贡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金良权名下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张恩贡，股权转让款为2,000万元，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被告谢庆洪自愿为被告张恩贡提供担保。截止2017年9月5日，被告张恩贡共计支付三原告股权转让款593.40万元，尚欠1,406.60万元未付。三原告催讨未果，遂涉讼。 被告张恩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金良权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不止三原告，何菊香亦是继承人之一，在继承事宜尚未处理完毕前，不应对本案进行审理；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金良权所持的股权比例为6.15%，而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持股比例为49%，侵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应属无效协议。 被告谢庆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与被告谢庆洪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保证对象、内容等均未予以明确，被告谢庆洪不具有成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成立保证合同关系。第二，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真实，应属无效，即便保证合同成立，该保证合同亦应属无效。第三，即便保证合同成立，保证期间也已经经过，被告谢庆洪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 第三人金玉兰述称：基本意见同被告谢庆洪，不同意三原告转让股权，也不放弃继承权。同时，第三人金玉兰同意对继承份额在各继承人间平均分配。 第三人金玉萍、金玉眉共同述称：基本意见同被告张恩贡，不放弃继承权，不同意三原告转让股权。关于继承份额的问题，若人民法院认为需要确定继承份额，则第三人金玉萍、金玉眉予以同意，但请酌情予以多分。 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主体信息、常驻人口登记表、注销证明、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企业信息登记表、被告张恩贡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法律服务合同、发票，因三原告确实聘请该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庭应诉，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2.对原告提供的担保费发票，因原告保险公司却以提供相应担保，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对原告提供的股份确认书，因被告张恩贡对其上签名的真伪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后，其并不申请笔记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4.被告张恩贡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因该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故本院对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内容予以采纳；5.对被告张恩贡提供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收据、债权债务承诺书，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金昌公司基本情况 2001年2月14日，金昌公司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58万元，股东为被告张恩贡及金良权，出资比例分别为51%及49%。 2008年10月23日，金昌公司增资至1,158万元，增资金额1,000万元全部由被告张恩贡进行出资。增资完成后，金昌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金良权持股6.69%，被告张恩贡持股93.31%。 2009年4月28日，金昌公司增资至1,258万元，增资金额100万元由第三人金玉眉进行出资。增资完成后，金昌公司股权结构为：金良权持股6.15%，被告张恩贡持股85.90%，第三人金玉眉持股7.95%。 二、金良权相关亲属关系 1998年10月10日，金良权与原告是林宝燕登记为夫妻，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即原告金泽、金静。 2004年12月6日，金良权死亡，其死亡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包括三原告及金良权之母何菊香。 2017年10月20日，何菊香死亡。何菊香死亡时，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包括三第三人(何菊香之女)、原告金泽、金静(代位继承)。 被告谢庆洪与第三人金玉兰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恩贡与第三人金玉眉系夫妻关系。 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及履行情况 2014年1月8日，被告张恩贡出具股份确认书，确认金良权持有金昌公司49%的股权。 2014年6月13日，三原告与二被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金良权持有金昌公司49%的股权，三原告拟将该49%股权转让，被告张恩贡愿意受让金良权所持金昌公司49%的股权。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1.转让标的为金良权持有的金昌公司49%的股权……；第二条……1.经友好协商，确定金良权所持金昌公司股权总的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股价是基于评估价格和双方协商的结果确定；2.经友好协商，股权转让价款分八次支付，支付方式如下：2014年6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100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25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25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3.自本协议正式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付清2014年6月30日的300万元款项，被告张恩贡同时将温州市永中不锈钢三厂50%的股份作为分期付款的补利差转让给三原告后，即完全享有或承担该转让股权所对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第五条……2.若被告张恩贡未按本协议规定支付转让款，任何一期没有支付，三原告给予2个月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内的利息为转让款当期总额的1%……；第八条凡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中国上海人民法院提出仲裁，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地点为上海，仲裁裁决为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仲裁费用及守约方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均由败诉方承担”。被告谢庆洪在该协议尾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 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9月5日，被告张恩贡向三原告付款情况为：2014年6月30日支付3,000,000元、2014年某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月13日支付90,000元、同年1月14日支付194,560元、同年1月17日支付125,900元、同年2月3日支付200,000元、同年2月5日支付200,000元、同年2月16日支付189,540元、同年7月17日支付100,000元、同年8月8日支付120,000元、同年8月21日支付780,000元、同年11月4日支付100,000元、同年12月9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月26日支付100,000元、同年2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7月5日支付34,000元、同年9月5日支付5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954,000元。 四、涉案法律服务情况 2018年8月30日，三原告与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签署法律服务合同书，三原告聘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律师费总额为400,000元。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已向三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40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具体来说： 第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金良权持股比例与公司登记机关公示的持股比例不一致的问题。 首先，金昌公司成立之初，被告张恩公司持股比例为51%，金良权持股比例为49%，其后，金昌公司于2008年和2009年二次增资均未征得金良权法定继承人的同意，因此，三原告作为金良权的法定继承人在与被告张恩贡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以金昌公司增资前金良权的持股比例作为转让标的并未违背交易常理。 其次，被告张恩贡于2014年1月8日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先后两次确认金良权持有金昌公司49%的股权，该事实应视为被告张恩贡与金良权就其双方股权所进行的重新分配，也即，金良权工商登记股权比例为6.15%，被告张恩贡工商登记股权比例为85.90%，现被告张恩贡确认金良权持股比例为49%，故应视为被告张恩贡确认其名下42.85%的股权归金良权所有。 最后，本案系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三原告将金良权所持有的金昌公司全部股权作价2,000万元转让给被告张恩贡，也即，被告张恩贡所要购买的是金良权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至于该股权因增资等原因而发生的持股比例的变化并不影响金良权所持股权本身的价值，从此角度而言，金良权所持股权比例的多少仅仅是金良权所持股权一种形式上的表现，并不影响三原告与被告张恩贡之间就金良权股权价值所达成的合意。 综上，金良权持股比例不一致的问题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第二，三原告作为部分继承人处分金良权股权的问题。 首先，金良权死亡时，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包括三原告及何菊香，何菊香死亡时，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包括三第三人及原告金泽、金静，现三第三人均不同意涉案股权转让，因此，三原告单独处分金良权全部股权涉及无权处分问题。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7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由于金良权所持金昌公司的股权并未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因此，各继承人对金良权的股权形成共同共有关系。现由于各继承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对各继承人就股权的继承份额进行处理，且此处理方式更利于减少当事人之间诉累，故本院对各继承人就涉案股权继承份额予以明确。由于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各方对金良权的遗产应当多分，故本院采取平均分配原则。金良权所持股权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属于金良权的遗产。原告金泽、金静放弃作为代位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故何菊香的份额应由三第三人予以继承。经核算，三原告共计继承7/8的份额，三第三人每人各继承1/24的份额。现由于三第三人不同意涉案股权转让，故三原告处分该三第三人所持股权份额的行为应属无效。但需说明的是，三原告处分股权行为无效，并不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也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属有效协议，只是三原告无法履行交付三第三人所持股权的义务。三原告对其应分得的股权份额当然享有处分权，故三原告处分其自身持有的股权份额的行为应属有效。 第三，由于张恩贡已实际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该行为表明，其已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现其诉讼中却以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显然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因三原告处分其自身所持股权的协议有效，故根据三原告所占份额，本院对被告张恩贡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按比例进行调整。关于股权转让款本金，被告张恩贡应支付给三原告的转让款总额为17,500,000元，现5,954,000元，尚欠11,546,000元未付。关于利息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是，任何一期未付，三原告给予2个月宽限期，在宽限期内的利息为转让款当期总额的1%，故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每个月0.5%。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因被告张恩贡每期支付的金额应按比例调整，且2015年2月18日前被告张恩贡存在超期支付的情况，故本院酌情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2015年2月19日。经本院核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被告张恩贡应支付三原告利息790,789.83元。关于律师费及担保费的问题，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双方进行仲裁时，败诉方应当负担律师费等合理支出，并未就诉讼时的律师费等合理支出的负担进行约定，且败诉方的含义过于笼统，缺乏明确指向，故本院对三原告主张律师费及担保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谢庆洪的担保责任问题，由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现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12月31日起六个月内，三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谢庆洪主张过保证责任，故被告谢庆洪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恩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林宝燕、金泽、金静股权转让款11,546,000元； 二、被告张恩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林宝燕、金泽、金静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790,789.83元； 三、被告张恩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林宝燕、金泽、金静以11,5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原告林宝燕、金泽、金静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2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598元，由原告林宝燕、金泽、金静负担10,678元、被告张恩贡负担48,9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磊 审 判 员  沈敏兰 人民陪审员  周金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训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