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7584号原告：张友德，男，1945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军，男，197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原告张友德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霞娟，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如皋市石庄镇新生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新生港社区。负责人：陈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信朋，男，1958年1月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从华，如皋市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孙玉兰，女，1964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被告吴信朋之妻。原告张友德与被告如皋市石庄镇新生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生港居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追加吴信朋作为本案被告，追加孙玉兰作为本案第三人。原告张友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军、丁霞娟，被告新生港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被告吴信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从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玉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友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新生港居委会、吴信朋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83641.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份开始，村里需要复垦土地，被告新生港居委会经常雇佣原告为其从事杂工工作，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150元/天。2019年1月，被告拟修建道路，由于道路两侧的树木影响施工，被告便雇佣原告清理树木。2019年1月22日上午，被告安排原告去19组村民吴信朋家门口倒树。原告在倒树的过程中不慎摔落受伤，但被告没有第一时间送原告去医院救治，反而安排人员将原告送回家。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新生港居委会辩称：被告并非雇佣原告干活，该树木在吴信朋、孙玉兰夫妻宅基地之上，属于村民个人所有。村委会无权处理，也不可能安排原告进行倒树。原告是长期从事树木贩卖工作，他是与吴信朋、孙玉兰谈好价钱后，接受他们的雇佣，与被告无关。被告吴信朋辩称：原告在民事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原告的伤情与被告吴信朋没有任何关联，其申请追加吴信朋为本案的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信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吴信朋的起诉。第三人孙玉兰未到庭应诉，但曾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2日，原告张友德与案外人沈某,4一起至被告吴信朋户处，准备将生长在吴信朋房屋前的树木清除。原告张友德通过梯子向上攀爬准备绑绳子的过程中，不慎跌落受伤。原告张友德伤后即被送往如皋港人民医院急救，支出医疗费738.4元；后于当日转至南通中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5日行左侧股骨近端粉碎性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1月30日行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2月12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左侧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3、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4、腰2椎体棘突及双侧横突骨折5、高血压病，其间共支出医疗费69581.04元。经本院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友德因外伤致左股骨粗隆下骨折伴小粗隆撕脱性骨折、L2椎体及附件骨折等的诊断成立，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期限以270日为宜；其伤后的护理以一个人护理90日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原告张友德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审理中，原告张友德提供一份署名“孙国兰”的书面证明，主要内容为：“新生港村主任姜某,4叫张友德到新生港十九组吴信朋家门倒树，村里为了吴信朋家门口有一条东西路要造”。被告新生港居委会则提供署名“孙玉兰”的书面证明两份和一份2019年8月26日的视频资料。两份书面证明的主要内容分别为：“上述署名‘孙国兰’的证明内容不是本人所写，具体事实情况也不属实，签字也非本人意愿”；“此事是姜勇（拥）军联系倒树人也是买树人张元（友）德的，在倒树前一天谈好有关事宜的，倒下的树过磅后以重量计算总价给我，并谈好要我家安排中午饭，此树确是我家宅基地上所长。现在此树由我户另找人卖掉。”第三人孙玉兰曾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对上述三份书面证明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姜某,4喊张友德到我家门口放树是事实，另外两份书面证明是村干部让签字的；之前不知道张友德来砍树，都是村里安排的。2019年8月26日视频资料的内容是在孙玉兰家中被告新生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沙金涛与孙玉兰的谈话，由另一名居委会工作人员现场录制，沙金涛陈述：“张友德事发前一天到我家找沈某,4的，说和主家谈好还煮一顿中饭，姜某,4说他来组织人来把树清掉做路，做路是和你说过的…”。孙玉兰陈述：“姜某,4表示村里需要在屋前修一条路，需要放树，他帮我喊个人来弄，没得我的事”；“树没有谈价钱，也没有谈多少钱一斤”；“倒树的两天前，我和张友德在村卫生室碰面，后约好第三日到我家放树，说好我安排煮中饭”。被告新生港居委会申请证人姜某,4、沈某,4到庭作证。证人姜某,4系新生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其陈述：“孙玉兰说屋前有树要卖，联系不到买树的人，她主动到村委会去问有无买树的人，然后我就帮其联系张友德到村里；两人在村里碰面之后就去孙玉兰家里，我没有跟着去，后面的情况我不清楚。”证人沈某,4是新生港居委会工作人员沙金涛的妻子，其陈述：“当天是我与张友德一起去倒树，准备另外再喊一个男士，但人家没有时间就让我帮忙的；树在吴信朋屋前，都是杂树，不是很多；倒树之后张友德买去再卖掉，喊（上家）直接来拖走；（事发当日的活）不清楚村里是否有工资发给张友德；是村里喊的张友德，然后张友德喊的我，村里给张友德喊两个人的权利，我的工钱是张友德给”。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原告张友德以及证人沈某,4到庭接受询问，形成谈话笔录各一份。张友德本人陈述：“我没有直接和主家妻子谈；放下的树干和树枝由主家自行处理；沈某,4是村里喊过去的，她属于村里的公用工，大约100元/天；我没有和主家谈过价钱；2018年帮新生港放树，一共大约有13000多元”。沈某,4陈述：“我不清楚主家为何要将树挖掉；不清楚村里是否给张友德钱；不清楚是否属于帮村里干活；之前放树村里会给张友德一些放树的工钱，他也会从卖树的钱中获取利润”。本院依照职权对新生港社区的居民吴新华、沙夕高、顾福田进行询问。吴新华陈述：2018年上半年，村里为了河道美观，需要清理我家门口西边有三棵树；张友德等三人放树，价钱是锯好后谈的。沙夕高陈述：2018年1月村里土地要复垦派张友德到我家放树的，下锯之前谈好价钱，一共两人来锯的，前后有三四天时间，不仅要放树，还有把树根弄掉。顾福田陈述：我曾经跟在张友德后面放树，他开给我100元/天；我共跟在他后面两次，树是主家自己找人卖的，张友德没有收购；树不是主家要倒的，是村里面要求倒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如皋港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南通中山骨科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证人姜某,4、沈某,4、孙玉兰的证言、视频资料、谈话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形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张友德与被告新生港居委会、吴新朋以及第三人孙玉兰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第三人孙玉兰签字的三份书面证明由原、被告分别事先书写，双方对其均存在引导行为，证明的内容之前存在前后矛盾，本院均不予采信。2019年8月26日的视频由在场的另一位居委会工作人员拍摄，其中第三人孙玉兰在视频中的自主陈述，相对客观可信。孙玉兰提出放树的直接原因是新生港居委会工作人员姜某,4因修建道路而要求清除树木，亦得到在场的沙金涛所作陈述的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在该视频中，第三人孙玉兰还陈述其与张友德事发前曾在居委会卫生室碰面，原告张友德曾到事发现场踏勘，双方就放树的细节问题进行商谈。该节事实与证人姜某,4的相关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判断侵权纠纷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离不开特定的时空条件。从原告张友德、证人沈某,4以及社区居民吴新华、沙夕高、顾福田的陈述，可以看出张友德与新生港居委会就放树作业已形成相对固定的模式：当居委会因复垦等公共事业需要放树时，通知张友德携带工具到场作业；张友德有权安排部分辅助人员；居委会根据工作量和到场人数与张友德结算费用，张友德再与辅助人员计算工资；张友德在放树的同时，有时存在买卖树木赚取差价的情形。具体到本案，原告张友德与第三人孙玉兰均否认谈及树木买卖，但张友德与主家吴信朋、孙玉兰是否存在树木买卖、张友德是否为新生港居委会放树，两者之间并非相互排斥非此即彼的关系。清除被告吴信朋家门口的树木是为修建道路以利于公众通行；原告张友德到事发现场放树确由居委会工作人员通知；证人沈某,4陈述“是村里喊的张友德，张友德喊的我”；被告新生港居委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本次放树作业有相较于以往模式的不同约定。综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张友德系为被告新生港居委会提供放树作业。原告张友德提供的是“清理树木”这一特定劳动成果，而非放树劳务本身。原告张友德对于工作时间的确定有其自主权，现场劳动工具、人员安排以及具体作业均由其自主掌握。从报酬的确定上看，报酬是双方依照工作时间和劳动量进行商定。在该特定的时空场域，原告张友德与被告新生港居委会并不存在控制和支配的人身隶属关系，双方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张友德至被告吴信朋户放树系由被告新生港居委会指示和安排，双方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至于张友德与吴信朋、孙玉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树木的关系，并不影响本院对张友德与新生港居委会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友德未采取安全措施应当意识到存在相当的危险性，其作为具备相关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应当在劳动中对自身安全加以注意，故其对自身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张友德年过七旬且缺乏必要的安全保障条件，被告新生港居委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亦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本院衡情确定由被告新生港居委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信朋、第三人孙玉兰对张友德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也不是张友德劳务的接受人，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张友德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和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张友德所主张的医药费70311.44元，有相应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作证，故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张友德主张378元（18元/天×21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张友德主张900元﹙90天×10元/天﹚，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结合原告张友德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并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标准，本院支持该项损失为9000元（90天×100元/天）。5、误工费。原告张友德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270天为27000元。原告张友德事发已经超过70周岁，但从现有证据能证明其在发生事故前从事放树的工作，故对其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应适当支持。考虑到原告张友德所从事的放树工作缺乏稳定性及其自身的年龄因素，本院对其所主张的误工费酌情支持13500元（100元/天×270天×50%）。6、残疾赔偿金。关于标准，本院支持按照2019年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与2019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之和乘以2019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为52460.16元。关于伤残系数，原告张友德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系数依法认定为0.2。关于计算年限，因原告张友德定残时已满74周岁，故应计算为6年。故本院依法计算该项损失为62952.19元[（23836元+5636元）×1.78×6年×0.2]。原告张友德主张62952元，于法不悖，本院照准。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衡定由被告新生港居委会赔偿原告张友德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600元。9、鉴定费。原告张友德主张2100元，并提交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诉讼费中一并考虑负担。综上，除鉴定费外，原告张友德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031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62952元、交通费600元，合计157641.44元，以上损失由被告新生港居委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47292.43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需赔偿51292.4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如皋市石庄镇新生港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张友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51292.4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友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420元，由原告张友德负担2420元，由被告如皋市石庄镇新生港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20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章 杰人民陪审员  朱祝君人民陪审员  石亚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葛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