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6285号原告李赫，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委托代理人高争龙，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治陵，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邓佩，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雪，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遥新天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翔北里甲11号院1号楼B座2101室。法定代表人吴秋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佩，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赫与被告吴治陵、北京国遥新天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争龙，吴治陵和国遥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邓佩，吴治陵的委托代理人夏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李赫诉称：鉴于李赫在引进美国Quest公司大棕熊（Kodiak）100飞机方面有相关资源和渠道，吴治陵拥有资金实力，故2014年6月15日，李赫与吴治陵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吴治陵与他人注册成立一家飞机销售公司【此后该公司注册成立，名为德扬航空工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扬公司】，然后由李赫负责与美国Quest公司就引进大棕熊100飞机在中国地区独家进行销售、设立组装厂、售后维护、改装及制造等事宜进行谈判，努力促成德扬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就相关引进事宜签约；鉴于李赫在引进该项目过程中以及对该项目日后的运营所起的重要作用和价值，吴治陵愿意向李赫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并无偿向李赫转让其持有的国遥公司的股权，转让股权的具体步骤为：德扬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协议后30天内，吴治陵向李赫转让0.2%股权，此后，德扬公司每出售一架飞机，吴治陵向李赫转让0.016%股权。之后，在李赫的努力下，德扬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就飞机引进事宜成功签约，并对外销售飞机，吴治陵也已给付李赫200万元。李赫已实际销售了16架飞机，吴治陵应向李赫转让国遥公司0.456%股权，但吴治陵至今未履行。现李赫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吴治陵与国遥公司在5日内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吴治陵持有的国遥公司0.456%的股权变更至李赫名下，判决生效后，国遥公司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对该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二、吴治陵给付李赫违约金296700.13元；三、吴治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吴治陵辩称：不同意李赫的诉讼请求。根据李赫与吴治陵的约定，李赫应在德扬公司至少工作5年且每年要完成销售目标及其他义务，而李赫于2016年11月15日擅自离职，在职的2年多未完成共同建立飞机组装厂、建成飞机制造工厂的义务，也未完成每年的销售任务，吴治陵无需向李赫赠与股权，而且，李赫离职后，从事与德扬公司相竞争的业务，给德扬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关于李赫主张的国遥公司0.456%的股权，其中0.2%股权按约定于德扬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签署正式销售代理协议后30天赠与，而双方并未在约定日期前进行赠与转让，已经以实际行动撤销了该赠与行为，且李赫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余股权，根据协议约定可以看出，销售50架飞机吴治陵赠与李赫0.8%股权，该0.8%股权是不可分的，并不是每销售一架飞机就赠与股权，而且李赫也不能证明其在职期间销售、交付了其所主张的飞机。吴治陵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国遥公司辩称：本案系李赫与吴治陵之间的合同纠纷，国遥公司并非合同主体，没有义务配合李赫变更股权，不是适格被告。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5日，吴治陵（甲方）与李赫（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引进美国Quest公司Kodiak100飞机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事宜，达成合作协议如下：以新组建的飞机销售公司为主体，取得美国Quest公司独家销售资质，并签订今后在中国生产的意向书，从2014年5月开始，在中国区域独家代理销售其Kodiak100飞机，完成5年销售50架的销售任务；用2年左右时间，也即到2016年7月1日前后，从代理整机销售过渡到引进复装生产线，建成组装厂，实现飞机的本地组装，同时筹建飞机售后维护服务中心，飞机改装厂；用5年左右时间，也即到2019年7月1日前后，从引进组装生产线过渡到引进Quest公司全套飞机生产线，建成飞机制造工厂，相当于将Quest公司的工厂设施全套复制过来；甲方责任：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两个月内完成组建飞机销售公司（以下简称实体公司），作为实施该项目与美国Quest公司合作的主体，甲方应为实体公司的控股股东；筹措实施该项目所需要的所有资金；聘请乙方作为实体公司总经理，并给予乙方及其团队人员不低于原有水平的薪酬待遇和福利待遇；给予乙方项目奖励和激励；负责决定实体公司的经营方针和重要决策；乙方的责任：协助实体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签订正式销售协议、维系合作关系（处理实体公司与Quest公司合作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需要协调、商讨的所有事项）；配合甲方筹建实体公司，并配合其取得实体公司所需相关资质条件；受甲方聘请担任实体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实体公司的经营计划和销售方案，对销售业绩负责；按照实体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销售代理协议中明确的年度销售目标完成各个年度销售任务；在甲方参与下有计划地培养可靠的优秀销售员工，建成可靠、得力的公司团队；协助、配合甲方完成本协议所描述内容和目标；鉴于乙方在引进该项目过程中所做的重要贡献，并鉴于乙方对今后该项目实施的重要作用，甲方同意在该项目正常运作的前提下，给予乙方以下奖励和激励：现金奖励：现金奖励总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分两步兑现，在实体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签署协商代理协议后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在完成顺利交付客户第一架飞机后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100万元；国遥公司股权奖励和激励：股权奖励和激励目标为国遥公司IPO之前的1%股权，来源于甲方个人名下的股权，股权激励兑现分两步事实：第一部分，在实体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签署正式销售代理协议后30天内，甲方将国遥公司股权的0.2%转让给乙方，此0.2%股权激励甲方不向乙方附加任何条件，为无条件赠与；第二部分，实体公司每次顺利交付客户一架飞机，甲方应当将国遥公司股权的0.016%转让给乙方，总量不超过0.8%；国遥公司原始股票在二级市场出售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承诺给予乙方的项目奖励和激励应当按约定兑现，否则每延迟一日应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延迟超过30日的或无法兑现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甲方按国遥公司1%的股权的市场市值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任何原因导致国遥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年以内没有上市，乙方有权以不超过160万的价格购买实体公司20%的股权（具体金额由双方根据这三年实体公司实际运行情况而商定），并且，乙方保留组装制造公司5%的优先入股权。德扬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7日，吴治陵持股比例20%。国遥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14日，现注册资本2000万元，共有15名股东，其中吴治陵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7.5%。诉讼中，李赫主张德扬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签订大棕熊飞机销售代理合同。李赫提交一份合同复印件，主张系德扬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大棕熊主要国际经销商飞机销售合同”。李赫还提交一份公证书，主张德扬公司的网站称：德扬公司自2014年正式签订代理协议后，2015年成为Quest公司全球最大代理商，以此证明其提交的“大棕熊主要国际经销商飞机销售合同”真实性。吴治陵对“大棕熊主要国际经销商飞机销售合同”的真实性表示因李赫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国遥公司对李赫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诉讼中，李赫提交德扬公司与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Kodisk100（大棕熊100）飞机购销合同》彩色打印件、接收及产权移交证明、验收证明，及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网站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2014年11月22日德扬公司向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出售4架大棕熊100飞机，并已于2015年3月12日、2015年5月22日交付飞机。吴治陵表示因李赫未提交原件，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故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中，李赫提交德扬公司与北大荒通用航空公司签订的《Kodisk100（大棕熊100）飞机销售合同》彩色打印件，及北大荒通用航空公司网站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1月25日德扬公司向北大荒通用航空公司出售4架大棕熊100飞机，并已于2016年5月15日前交付飞机。吴治陵表示因李赫未提交原件，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故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中，李赫提交德扬公司与江苏润扬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签订的《Kodisk100（大棕熊100）飞机购销合同》彩色打印件，以及民航资源网的网站文章打印件，用以证明2015年1月21日德扬公司向江苏润扬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出售2架大棕熊100飞机，并已于2015年9月8日交付飞机。吴治陵表示李赫未提交合同原件，网站文章未经公证，故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中，李赫提交2015年10月24日德扬公司与国家体育航空无线电模型运动管理中心、国家体育总局体育器材装备中心签订的《采购合同》彩色打印件，以及通航博览网站的文章、招标网的采购公告打印件，用以证明2015年10月24日德扬公司向国家体育总局出售4架大棕熊100飞机，并已于2016年3月31日前交付飞机。吴治陵表示李赫未提交合同原件，网页未经公证，故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中，李赫提交一份《“Kodiak100”购机谈判启动会会议纪要》、照片以及互联网上广东知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招聘信息打印件，该会议纪要没有签字、盖章，李赫以此证明在李赫的主导下，德扬公司与广东知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了大棕熊飞机销售意向书，德扬公司向广东知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出售2架大棕熊100飞机，李赫认可在其从德扬公司离职时，该2架飞机尚未交付。吴治陵、国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中，吴治陵提交四份德扬公司与国家体育总局航空无线电模型运动管理中心签署的“交接验收证明”，用以证明李赫在德扬公司任职期间并未向国家体育总局交付4架飞机。李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是对飞机改装后的交接，不是最初交付飞机。李赫与吴治陵均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15日对申请人李赫与被申请人德扬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等争议一案作出的裁决书，裁决书确认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赫申请叶琳娜出庭作证，叶琳娜称2014年德扬公司获得大棕熊飞机独家销售资格，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共销售了李赫所主张的16架飞机。吴治陵和国遥公司对叶琳娜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诉讼中，李赫申请本院调取国遥公司2017年度报告、2018年度报告中的所有者权益，用以确定吴治陵应当支付李赫的违约金。本院依法向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6月13日的复函载明，国遥公司尚未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北京）和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公示2018年度年报信息。该公司在其2017年度报告中填报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8652.87488万元。李赫据此计算的违约金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4年7月5日至吴治陵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17305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3日至吴治陵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55378.4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6日至吴治陵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55378.4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9日至吴治陵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27689.2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至吴治陵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55378.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至吴治陵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27689.20元为基数，以上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8月7日为296700.13元。诉讼中，李赫主张其诉讼请求中的“判决生效后，国遥公司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对该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因李赫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全部义务，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时应付的对价由李赫单方确定。2018年10月11日，李赫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德扬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国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李赫提交的合同打印件及网页打印件、吴治陵提交的“交接验收证明”、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京朝劳仲字【2018】第00323号裁决书、证人证言、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赫与吴治陵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李赫提交了德扬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的合同复印件，吴治陵虽以李赫未提交原件为由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吴治陵已给付李赫现金奖励，德扬公司已销售大棕熊飞机的事实，足以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根据协议约定，在德扬公司与美国Quest公司签署正式销售代理协议后30天内，吴治陵将国遥公司股权的0.2%转让给李赫，销售代理协议于2014年6月5日签署，吴治陵应于2014年7月5日前向李赫转让国遥公司0.2%股权，至李赫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赫要求吴治陵向其交付国遥公司0.2%股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赫主张其在德扬公司期间销售并交付了16架飞机，根据李赫提交的证据，广东知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2架不能证明已销售并交付，并且李赫也认可其从德扬公司离职时尚未缴付，故李赫主张吴治陵应交付该2架飞机对应的国遥公司0.032%股权，本院不予采信。李赫主张销售给国家体育总局的4架飞机交付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前，但根据李赫提交的证据，只能认定1架的交付时间在2016年3月31日前，根据吴治陵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余3架的交付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4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4月20日。李赫主张的其余飞机的销售与交付时间，均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李赫请求法院判令吴治陵转让股权，国遥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李赫该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成为国遥公司的显名股东，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赫不能证明其要求成为国遥公司股东的诉请已经过国遥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李赫关于判决生效后，国遥公司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对该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转让对价由李赫决定，并支付给李赫，其主张仍然是建立在诉争股权已归李赫所有的基础上，并不是公司法所规定的优先购买权之意。对于李赫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吴治陵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李赫转让销售给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北大荒通用航空公司、江苏润扬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国家体育总局的飞机所对应的国遥公司的股权，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李赫要求违约金计算至吴治陵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但协议中除200万元现金奖励之外并未约定吴治陵支付其他款项，故李赫主张的截止日期并无依据，而吴治陵持有的国遥公司股权是否能够变更至李赫名下以及何时变更尚不能确定，故本院在本案中确定吴治陵支付李赫截止2019年8月7日的违约金，其余违约金李赫可以另行主张。吴治陵关于其无需向李赫转让国遥公司股权、《合作协议》约定的并不是每销售一架飞机就转让股权以及吴治陵没有违约行为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治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赫违约金十二万零四百五十四元九角七分；二、驳回原告李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三百五十七元，由原告李赫负担四千零二元（已交纳），由被告吴治陵负担一千三百五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