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1民初7545号原告安徽省大富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肖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幼民，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湘路**。法定代表人金浙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利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小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安徽省大富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富机电公司）与被告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富机电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3,712,253.31元及违约金1,460,522.8元（截止2019年7月30日）；2、被告承担自2019年7月31日起到其清偿全部欠款期间的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加收50%的罚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江南汽车公司答辩要点：1、大富机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无合同约定，其主张的违约金不应支持；2、大富机电公司关于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查明的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2年4月19日，原告大富机电公司（乙方）与被告江南汽车公司（甲方）签订了《供货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第一条：1.1乙方根据甲方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订单》，提供满足甲方技术要求的合同产品。第二条：2.1本合同采用开口订货合同和闭口订货合同。2.2开口订货合同在合同中注明合同有效期限、货物名称、交货地点、价格和包装等，具体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根据甲方的《采购订单》确定。第三条:3.1《采购订单》是甲方向乙方发出的契约性文件，确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日期等内容，该《采购订单》一经双方书面确认，就视为本合同的延续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第十五条：15.1甲、乙双方按商定的价格签订价格协议。15.2甲方于每月10日前将《产品入库单》传至乙方，乙方确认无异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发票在25日前交至甲方。若乙方对《产品入库单》中的品种、数量存有异议，可与甲方进行对账确认。15.3付款周期按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执行。第十六条：15.6本合同自2012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执行。附件《产品价格明细表》约定付款周期为按每月使用量开具发票，财务挂账后90天付款，价格有效期自2012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2、《供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大富机电公司依约向被告江南汽车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开具了发票。2019年1月18日，原告大富机电公司向被告江南汽车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江南汽车公司尚欠大富机电公司应收账款3,712,253.31元。2019年1月21日，江南汽车公司经核对后注明：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我司账余为3,711,785.56元。2019年1月30日，江南汽车公司向大富机电公司出具《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江南汽车公司欠大富机电公司已开票金额3,711,785.56元，欠未开票金额162.27元，备注为应付账款。”2019年4月28日大富机电公司经核对注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我公司应收贵公司应收账款余额是3,712,253.31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大富机电公司要求江南汽车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江南汽车公司认为，《产品价格明细表》约定的付款周期为按每月使用量开具发票，财务挂账后90天付款。据大富机电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大富机电公司发票最后开具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即案涉货款最后一笔的付款时间应为2014年4月10日。直至本案起诉之日，大富机电公司未向江南汽车公司主张过债权，已历时5年半有余，诉讼时效已过。虽然大富机电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江南汽车公司出具过《企业询证函》，但该函特别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使用，并非催款结算。函件内容中没有对江南汽车公司进行催收的意思表示，江南汽车公司也仅是对账目数额和信息是否相符予以确认，并无还款的意思表示，该询证函不能作为催收债权凭证。江南汽车公司的签章行为既不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也不构成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即使江南汽车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7日、2017年1月20日各支付了50万元、20万元货款，但合同项下的货款是分批支付的，大富机电公司提交了从2012年5月14日至2014年1月10日共计20张发票，2016年、2017年支付的货款并无证据证实其支付的哪批次的货款，只能认定支付的是先发生的货款，即支付的是2013年10月11日之前的货款，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1月10日开具的发票金额尚有共计3,712,253.31元未付，最后一批次货款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综上，大富机电公司关于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大富机电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原、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及每一次的订单都是基于同一份供货合同，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具有连续性，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2019年1月30日，江南汽车公司向大富机电公司出具《询证函》，该询证函载有截止日期、欠付的已开票金额及未开票金额，即对本案涉案欠款江南汽车公司是予以认可的，该询证函是江南汽车公司对债务的重新确认。综上，大富机电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原、被告之间只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该债务为一个单一的整体，虽然是分批交货，分批付款，但只是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虽然分批履行，每批次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定整体性，只是一个完整合同关系的一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被告江南汽车公司认为本案由于分批交货、分批结算，诉讼时效应当分批次单独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产品价格明细表》约定的付款周期为按每月使用量开具发票，财务挂账后90天付款。大富机电公司发票最后开具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即案涉货款最后一笔的付款时间应为2014年4月。故至2016年4月，本案全部未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已届满。虽然江南汽车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于2016年9月7日向大富机电公司支付5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20万元，但大富机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2014年、2015年江南汽车公司向大富机电公司支付过货款，故在2016年9月7日及之后的支付行为，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对自然债务的支付行为，该支付行为不构成对诉讼时效的再次中断，对自然债务的部分支付行为亦不构成对整体债务的认诺。第三、判断《询证函》是否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应以该函是否体现债务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为依据。2019年1月30日，江南汽车公司向大富机电公司出具的《询证函》载明：“截止日期：2018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已开票）：3711785.56，欠贵公司（未开票）：162.27，备注：应付账款。”该《询证函》特别备注“应付账款”，应付账款的表述明确体现出了江南汽车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了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本院认定原告大富机电公司起诉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2、江南汽车公司欠付大富机电公司的货款数额。大富机电公司主张江南汽车公司尚欠货款3,712,253.31元。江南汽车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其欠付货款数额为3,711,785.56元，数据差异为扣除的质量索赔款。本院认为，江南汽车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比大富机电公司的数额少467.75元，在庭审中江南汽车公司陈述为扣除的质量索赔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江南汽车公司欠付大富机电公司货款3,712,253.31元。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原告大富机电公司与被告江南汽车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大富机电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及江南汽车公司出具的《询证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提供货物，被告应支付货物货款。2019年1月30日，江南汽车公司向大富机电公司出具了《询证函》，询证函的备注处明确载明了“应付账款”字样，应付账款的表述明确体现出了江南汽车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了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理由前述，大富机电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江南汽车公司支付货款3,712,253.3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江南汽车公司应当支付大富机电公司货款3,712,253.31元，但在本案中的支付基础是诉讼时效届满后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大富机电公司要求江南汽车公司按原《供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案件审理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江南汽车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支付违约金即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12,253.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省大富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货款3,712,253.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12,253.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省大富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009元，减半收取24,00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004.5元，由被告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2,282.5元，原告安徽省大富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7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郭懿慧书记员郭懿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