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0500号原告：何享文，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东立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百安路七滘工业区8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59009240XL。法定代表人：梁瓒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仪，女，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先，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享文与被告广东东立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林恒德，被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纪远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及第三次庭审时，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被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纪远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审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查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依法作出（2019）粤0606民初105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先、杨宝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享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2017年度干股分红20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在2012年2月16日签订了一份《干股协议书》，约定原告作为被告的劳动者除享有基本工资、加班费等福利待遇外，被告同意给10%干股原告，被告在每个会计年度按原告所持干股比例分配税后利润给原告作为干股分红。因被告拖欠带薪年休假工资和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干股分红，原告在2019年1月29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劳动待遇和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干股分红。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顺劳人仲案终字【2019】797号仲裁裁决书，以干股分红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干股分红2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广东东立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2016年、2017年干股分红不存在所谓的200万元，该支付的部分已支付完毕。2.原告存在违反干股协议书的情节，违反竞业限制、存在不正当竞争，按约无权收取股份分红，同时被告也保留追究原告因违反干股协议书约定，违反竞业限制等行为的责任的权利。3.干股分红协议是一种奖励和激励措施，与实际股东存在本质区别，干股分红的计算方式及应发的数额在合同上没有明确约定，但被告发放分红款前已经多次会议协商一致，并向收取分红的股东交付了计算分红表，也实际按该表对相关分红进行了发放。因被告进行股改前就需确定该分红的数额，所以按年利润1200万元的标准预计算分红款，原告也实际收到了2016年全年及2017年第一期分红款，所以原告在收到分红款并确认无误后又提出被告隐瞒利润情况，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4.对企业员工奖励的数额在分红协议中没有约定，应尊重企业的经营自主权，被告就上述分红的金额支付给原告并未违反协议及法律规定。5.2015-2017年被告的利润远低于预计的1200万元，实际上被告已多向原告支付了分红款，因此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要求分红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利润表、照片为打印件，被告持有异议，本院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原告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和录音的其中一方，被告已出示原始载体，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形式与来源合法，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4.被告提交的《2016年度第一期50%干股分红的支付说明》属证人证言，未经出庭作证的证人说明内容，不具备证据合法性，而出庭的证人证言与该支付说明有矛盾之处，故本院不予采信。5.2016年7月18日股东会决议、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7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7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2018年5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审查。6.证人廖某证言，对于其代原告从被告处收取31605元后转账至原告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但对是否有代原告扣缴税费的陈述，与其作出的书面说明相矛盾，对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采信。7.证人许某证言，证人仅陈述其个人取得干股的情况，不了解原告的干股情况，故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审查。8.证人唐某证言，证人不清楚原告的分红情况，故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审查。9.对于证人赵某证言，称其是事后根据公司财务要求在《2016年度第一期50%干股分红的支付说明》签字，不清楚具体款项，仅代原告从被告处收取3万元多元后转至原告，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干股协议书》，约定：一、为了激励原告更好工作，被告决定在每个会计年度年终时提取一定比例的税后利润（即待分配红利）分配给原告：1.干股指被告给予原告的干股仅表明原告享有参与公司年终利润的分配权，而无所有权和其他权利（包括不参与企业资产和财产的分配），不得转让和继承，2.待分配红利是由被告在年终税后可参与干股分红的可分配利润，3.干股分红指原告基于干股份额及待分配红利所得之红利；二、原告的待遇及职权：1.原告为被告劳动者，享有基本工资，加班费等福利待遇，2.被告同意给予若干干股原告，原告的干股比例占总股的10%，原告的权限仅限于此，其作为干股持有人并非公司法意义的股东，不享有公司法或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权利，不承担公司法或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义务，原告不得以此干股对外作为在被告拥有资产的依据，原告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其持有的公司干股（分红权）用于设定抵押、质押、担保、交换、还债等；三、原告享有干股分红的条件：1.原告在职期间必须尽忠职守，努力完成公司下达的业务要求，同意原告在任职期间遵守被告的商业秘密，不得与其他任何第三人方建立劳动、雇佣关系，不得自营或与他人经营与被告属同类行业或竞争行业的企业，2.原告在离职后两年内必须遵守与被告所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四、被告按以下方式将原告的干股分红支付给原告：1.每年会计年终，根据被告的税后利润计算每股的利润，原告年终可得干股分红为原告的干股比例数乘以每股利润，2.在召开年度总结会议后，被告将原告当年可得干股分红的50%支付给原告，余下的50%干股分红于两年后付清给原告，在协议期间内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结算盈利与分红……五、原告必须按照与被告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完成劳动服务期限，否则被告有权根据原告实际履行的劳动服务期限，停止发放原告的干股分红，同时本合同期满时，双方均同意不再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的，或合同期内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告未提取的可得干股分红在原告离职后两年内支付完毕，被告如发现原告有违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的情况下，可停止支付余款；六、本协议期限为6年，于2012年1月1日开始，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2018年2月5日，被告财务主管杨宝仪出具一份手写材料，载明“2016年度提留50%，29.6万。2017年度提留50%，29.6万”。原告曾以本案诉求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驳回原告的申请。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顺劳人仲案终字【2019】797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于2012年1月1日入职被告处工作，任副总经理一职，原告于2018年1月1日向被告提交离职申请表，离职原因标注为另有他就。被告于2019年8月5日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原告存在竞业限制的情形，要求原告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及2017年多付干股分红所得595345元。原告在仲裁阶段提出反申请，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被告支付2018年3月至5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差额3000元及拖欠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竞业限制补偿金84000元。由于原告与被告不服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6民初24125、2440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提起上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06民终5030、503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关于原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因无事实前提而不能成立。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顺德区税务局调取证据显示，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自行报送的税款所属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上期净利润金额5534113.54元，本期净利润为11723904.88元；被告于2018年5月26日自行报送的税款所属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本期净利润为1348343.48元。第三次庭审中，原告陈述2018年2月5日支付证明单记载496843元（按20%扣税后原告实际收取397474元）是2016年度及2017年度原告应得的50%分红，还有2016年、2017年提留的50%没有收取。被告陈述该支付证明单显示的496843元是2016年度提留剩余50%分红及2017年度29.6万元分红总额，扣除原告应承担公司经营成本所得为397474元；2016年原告应取得的分红是税前592000元已全部支付，而2017年剩余50%的干股分红因原告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不需支付。第四次庭审中，原告陈述，1.原告已收取被告支付的424365元、397474元两笔干股分红款，其中2017年1月收取的424365元是支付2015年的干股分红款，2018年2月收取的397474元是2016年第一期分红款，上述两笔款项是双方没有对账的前提下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2.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424365元是属于2015年第一期干股分红，在此基础上主张2016年、2017年两年的干股分红，至于2015年被告尚未支付的干股分红在本案中不主张。被告陈述，1.公司在实际操作中变更了案涉《干股协议书》的约定，实际操作是按10股计算原告分红，且需要扣除26%提留款后再分红。由于被告保管不当，无法提供与原告签订的变更干股协议分红的文件。2.其提交的《2016年度第一期50%干股分红的支付说明》所涉59.2万元是支付原告2016年第一期干股分红及2015年第二期50%分红。3.2015年至2017年三年度的原告干股分红，被告支付了2015年全年干股分红款59.2万元，2016年全年干股分红款59.2万元，2017年第一期即50%的干股分红款。由于被告财务不规范，且原告不是真正公司股东，不能从公司公账转款给原告，均是由股东以现金支付给原告，除了本案已提交的支付证明单及支付说明外，没有其他数码证据。4.被告支付的424365元包括了2015年第二期及2016年第一期的干股分红款，2015年第一期的干股分红款之前已经支付。诉讼中，原告明确，2017年1月和2018年2月被告擅自强行扣除的20%所得税款，因被告没有代原告申报纳税，故原告将另行向被告主张返还。而案涉《干股协议书》没有约定由被告代扣原告干股分红所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且被告此前扣除的20%没有代原告申报纳税，致使原告至今仍承担相应的税务风险，故原告不同意由被告代扣原告案涉干股分红款所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原告在本案中取得该收入后，将自行申报纳税。本院认为，因原告非被告公司股东，其基于案涉《干股协议书》主张干股分红而非基于公司股东资格主张分红，故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的重点是：第一，原告依据案涉《干股协议书》约定可取得的2016年、2017年分红是多少。第二，被告是否要向原告支付2016年、2017年分红，如是，还应付多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原告依据案涉《干股协议书》约定可取得的2016年、2017年分红是多少的问题。案涉《干股协议书》约定原告取得被告的干股，但非被告公司股东，因此，原告仅依据《干股协议书》约定取得干股分红，其不受公司法对公司股东规定的约束。其次，《干股协议书》约定，被告在每个会计年度年终时提取一定比例的税后利润（即待分配红利）分配给原告，结合该协议书上下文约定，该比例为10%。根据被告向税务机关报送财务资料，被告的税款所属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显示，上期净利润金额5534113.54元，本期净利润为11723904.88元；被告的税款所属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本期净利润为1348343.48元。因此，原告依据《干股协议书》可取的2015年度的干股分红为553411.354元（5534113.54元×10%），2016年度的干股分红为1172390.488元（11723904.88元×10%），2017年度的干股分红为134834.348元（1348343.48元×10%）。被告认为其与原告双方已更改了《干股协议书》的分红约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认为原告持有10股，且应提留26%后再分红的陈述不予采信，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被告是否要向原告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分红，如是，还应付多少的问题。被告提出原告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故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干股分红。根据（2019）粤0606民初24125、24405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粤06民终5030、503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关于原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因无事实前提而不能成立。被告在本案中所提证据已在上述案件中提交审查，其关于原告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主张已由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作出认定为无事实前提而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亦即原告不存在违反《干股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被告无权停止支付余款，应按《干股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干股分红。首先，根据原、被告的陈述，2018年2月5日支付证明单上所载的496843元是支付2016年的50%及2017年的50%干股分红；扣除20%个税后，原告实际收取397474元，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原告主张在2017年1月收取的424365元为2015年度干股分红，该款项未超出2015年度原告应得干股分红553411.354元。而被告认为该款项为2015年度干股分红及2016年度50%的干股分红，其作为付款公司，持有相关原告收款等财务资料，但未提供；而其作为付款方，对已支付干股分红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包括2016年的50%分红。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该424365元为2015年干股分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再者，被告认为手写材料“2016年度提留50%，29.6万。2017年度提留50%，29.6万”中记载的内容为原告已取得的分红款，缺乏理据。该手写材料由被告财务人员杨宝仪签名，并由原告持有，如若被告所述，则应由原告签名确认并由被告持有。被告在庭后自行制作《2016年度第一期50%干股分红的支付说明》是为了与手写材料相互印证，但该支付说明明显是由被告指示相关员工作出，经出庭作证的证言已显示该支付说明有不属实之处。而该支付说明中记载的前十三笔款项均为转账支付给原告，金额为3万元至4万元不等。但最后一笔高达12.2万元的款项却由具备财务知识的财务人员杨宝仪以现金支付给原告，不合常理。故被告认为原告已收取59.2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仅向原告支付的2016年、2017年干股分红款为496843元，尚欠810381.836元（1172390.488元+134834.348元-496843元）未付，四舍五入保留小数位两位后为810381.84元。根据《干股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将原告当年可得干股分红的50%支付给原告，余下的50%干股分红于两年后付清给原告；而原告未提取的可得干股分红需在原告离职后两年内支付完毕。被告支付上述干股分红款的期限已至，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尚未支付的干股分红款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干股分红款200万元，缺乏理据，本院以实际情况调整为810381.84元。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干股分红款属原告个人收入，原告应自觉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东立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享文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干股分红810381.84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何享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原告何享文负担6400元，被告广东东立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映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韵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