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8710号原告：上海西玛伟力橡塑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时全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民，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隆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黄成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道彬，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青岛宝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镇江南路XXX号海信慧园商务楼XXXX-XXXX室。法定代表人：陈鲁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卫东，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西玛伟力橡塑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隆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或青岛隆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通知青岛宝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或青岛宝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时全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民律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道彬律师、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货款1,157,487.60元；2.被告赔偿原告以1,157,487.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7日，被告全权委托第三人与原告在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签订《购销合同》，购买原告的球墨铸铁管,价值1,157,487.6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要求，向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第二标段供应了货物，但是被告收货后未支付货款且拖欠至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未签订购销合同，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人应是第三人。第三人述称，确实收到了原告的货物，对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无异议，支付货款和赔偿利息的主体应是第三人，而不是被告。另原告在供完第一批货后应当按照合同进行结算，但原告未继续供货，存在违约行为且陈鲁虹已经支付了5万元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供方)与第三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签订时间载明为2016年11月7日，签订地点载明为定陶项目部。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第三人提供球墨铸铁管，管材按实际到货数量结算。供货方发货到需方后，货值累计到一百万时，需方给供货方结算完毕，供货方再继续供给需方下一批次的货物。货款汇到供货方的指定账户，供货方应在15日内将发票给需方。最后需方扣留供货方的一个批次的货款，其中10%为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后，90%款项15个工作日付清。保质期结束后90个工作日付清10%质保金。2．2016年11月9日至25日，原告向第三人提供球墨铸铁管共计1,157,487.60元。收货地址为山东菏泽市定陶县，案外人赵某某予以签收。后原告向第三人开具金额为1,157,487.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被告(分包方、乙方)与案外人潍坊市峡山水库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现山东天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总包方、甲方，以下简称天成水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第二标段。……1.3工程内容：城乡供水，自来水外管网施工。二、工程分包范围和分包方式：2.1承包范围：甲方总包范围内的相关内容。2.2分包方式：劳务分包。”同日，被告(乙方)与该案外人天成水利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一、原合同追加如下条款：1、主城区段主要管材：DN900QZ管、QN700QZ管由甲方负责进场……5、材料供应(1)本工程所需材料设备均由乙方供应(除补充条款1以外)。乙方应提前30天将所需建设单位认价的主要材料、设备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价格、质量、产地、合格证、准用证、到货时间、样品等报甲方及建设单位审核确定，经书面确认后方可按送样样品采购……。二、本补充协议为原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中的各条款内容与原合同的各项条款如有冲突之处，以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准。”分包合同与补充协议的落款处由被告盖章，陈鲁虹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4．被告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公司现委托陈鲁虹【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电话：XXXXXXXXXXX】为我公司在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现场代表(理)人。该代表(理)人在工程中的权限为：代表我方进行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履行及施工管理、工程结算、领取工程进度款等相关事宜，代表我公司处理和本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特此证明。受托人无权转委托。工程结算完成委托授权随即解除。”该《法人授权委托书》加盖被告公章及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成岗名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5．被告与天成水利公司终止相关合同并退出施工，因追讨工程款不着，被告将天成水利公司与另一案外人定陶县刘楼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处一并诉至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定陶法院)，该案[案号：(2017)鲁1727民初2281号]审理中，被告向定陶法院提交了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第二标段定陶项目部全体人员出具的《证明》，载明：“我们作为原菏泽定陶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施工人员及工作人员，完全能够证明在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青岛隆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为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第二标段工程投资方和施工方。在2017年3月12日-18日青岛隆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与山东天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双方公司人员共同完成了此工程量的确认以及管材余材的统计，并将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剩余量部分移交给了山东天成水利建筑(设)有限公司。”其中陈鲁虹为原菏泽定陶项目部负责人、赵某某为施工员，《证明》后有证明人陈鲁虹、赵某某等人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定陶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7)鲁1727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载明：由于该案当事人就青岛隆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天成水利公司所提供管材等材料的价格达不成一致意见，经青岛隆业公司申请，该院委托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涉案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造价扣除天成水利公司所供管材等材料后的价值为3,611,427.97元，就青岛隆业公司退出施工时所余铸铁及PE管材的价格，鉴定机构给出的结论是：根据投标文件中的价格计算是324,477.42元，根据市场价格计算是366,825.09元。该院认为，天成水利公司通过招投标在与刘楼水库管理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青岛隆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将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青岛隆业公司，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其与青岛隆业公司所签合同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参照该规定，……青岛隆业公司要求天成水利公司参照合同按鉴定价格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青岛隆业公司退出时所剩余材料的价格计算方式，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青岛隆业公司要求按照市场价格即366,825.09元计算价款，亦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应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关于天成水利公司已支付青岛隆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问题，陈鲁虹代表青岛隆业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上均载明是110万元，青岛隆业公司主张实际收到100万元，该院对青岛隆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应按110万元计算；天成水利公司辩称青岛隆业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有青岛隆业公司承包前的青岛金鼎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施工部分的款项，对此，青岛隆业公司不予认可，天成水利公司也未能举出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其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天成水利公司应支付青岛隆业公司款项为：2,878,253.06元(=3,611,427.97+366,825.09-1,100,000)，故一审判决山东天成水利公司支付青岛隆业公司工程款2,878,253.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78,253.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该案已于2019年5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6．案外人定陶途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陶途安公司)就追讨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第二标段PE管货款一事起诉青岛隆业公司[案号：(2019)鲁1703民初1384号]，定陶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定陶途安公司出具的证据能够证明青岛隆业公司委托青岛宝汇公司以青岛宝汇公司的名义与定陶途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定陶途安公司交付青岛隆业公司货物(PE管)的事实，遂判决青岛隆业公司支付定陶途安公司货款974,168元及利息损失。青岛隆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案号：(2020)鲁17民终634号]，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并认为，案涉购销合同虽为青岛宝汇公司与定陶途安公司签订，但从该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定陶途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货物运送至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工地，且陈鲁虹作为项目施工代表人已将该批货物进行了实际使用……纵观买卖合同的整个履行过程，合同签订日期虽不在陈鲁虹代理期间内，但合同履行及结算均发生在陈鲁虹代理期间，且案涉货物已被实际使用到涉案工程之中，故青岛隆业公司作为工程施工方应对案涉货款承担给付责任，该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7．第三人系陈鲁虹投资的一人公司。以上由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鲁1727民初2281号、(2019)鲁1703民初1384号、(2020)鲁17民终63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及前述案件诉讼材料，第三人提供的发货运输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提供《授权委托书》(彩色影印件)一份，载明“我公司因业务需要，现委托青岛宝汇实业有限公司为我公司本次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二标段签署所有材料购销合同、工程材料结算等事宜。受委托签署的相关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事务，我均予以承认，特此证明。工程结算完成本委托授权随即解除受托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该《授权委托书》下方加盖被告公章以及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成岗名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原告另提供证人赵某某的证人证言及赵某某持有的、青岛隆业公司给青岛宝汇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照片的手机收藏夹及赵某某出具的有关工程材料签收及使用的《证明》。据证人赵某某陈述，案涉合同在定陶项目部签署，陈鲁虹拿着前述《授权委托书》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时全胜看，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供货商。前述《授权委托书》照片系陈鲁虹发给赵某某，之后赵某某将此照片收藏手机里，因原告要追讨货款，赵某某在征求陈鲁虹意见后将该《授权委托书》照片发送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时全胜。另，《证明》载明：“我本人赵某某在此声明如下：我是原菏泽定陶城乡供水一体化二标段在菏泽定陶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2016年9月到2017年3月期间，我本人受青岛隆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代表(理)人陈鲁虹的委托，我证明此工程所有购买的材料，包括由天成水利公司按照当时市场价格所购进的170余万的材料，全部由我本人签字确认并且接收，已经全部用于此工程的施工中，以上为全部事实！如有半点虚假，我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落款为赵某某签字，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与第三人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均表示被告并未委托第三人从事相关受托事宜。审理中，被告提供山东法制报的“解除合同通知”、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撤诉裁定)、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管辖权异议裁定)以及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陈鲁虹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提供赵某某受领第三人工资及报销、赵某某签收定陶二标段管件阀门附件款5万元的收条以及陈鲁虹与案外人的合作协议、相关转账明细。对被告、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并提供相应的担保，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裁定，案外人天成水利公司不得对被申请人清偿到期债权117万元。如案外人天成水利公司对其到期债权没有异议并要求偿付，由本院提存。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被告是否应承担《购销合同》项下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三方当事人对被告于2016年12月28日授权陈鲁虹个人的《授权委托书》均无异议，在被告向天成水利公司主张工程款的(2017)鲁1727民初2281号民事诉讼中，被告提供了陈鲁虹、赵某某等(身份系菏泽定陶项目部人员)签署的《证明》以确认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为菏泽市定陶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第二标段工程投资方和施工方，该节事实亦被生效判决所确认。该生效判决同时认定天成水利公司作为总包方将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了天成水利公司应支付被告的工程款金额。结合被告在与天成水利公司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由被告购买工程所需材料设备的约定以及原告将合同约定的球墨铸铁管运至案涉工程并被签收的事实，本案被告在案涉工程中存在购买工程材料设备之需，事实上亦使用了原告提供的该批球墨铸铁管并因此获取了相应工程款。再综合赵某某通过微信转发给原告的《授权委托书》、赵某某出具的《证明》及其证人证言、(2019)鲁1703民初1384号、(2020)鲁17民终63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被告委托第三人以第三人名义与原告订立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辩称其系一家劳务公司，主要负责施工劳务，未曾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进行材料采购，但与其签署的《补充协议》相互矛盾，故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原告在与第三人订立《购销合同》时知道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被告和原告。现被告、第三人均未对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第三人主张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且陈鲁虹已经支付了5万元货款，但均未提供明确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157,487.60元，对于原告要求自2017年1月7日起算利息损失，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隆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西玛伟力橡塑机械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157,487.60元；二、被告青岛隆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西玛伟力橡塑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1,157,487.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17.39元、公告费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0,517.39元，由被告青岛隆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剑蓉审 判 员  朱春叶人民陪审员  秦文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 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