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0785号原告：夏晓宛，女，194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琨(系夏晓宛丈夫)，男，194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娣，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林建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滢，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荔，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七十二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陈辉国，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万宁市。原告夏晓宛与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经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2民辖109号民事裁定书，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根据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申请，且原告同意，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依法追加上海七十二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陈辉国为本案被告。因被告上海七十二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落不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向被告上海七十二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公告期满后，本院依法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晓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琨、孔令娣，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荔，被告陈辉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七十二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夏晓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至2018年8月1日止产生的医疗费39,506.42元；2.请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3.上述赔偿责任由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岳峰置业公司)承担，被告上海七十二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七十二辣公司)和陈辉国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5日上午10时许，原告进入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拟在商场购物。在地下一层(B1层)通道突然滑倒，右手腕处剧痛，起身后方知是踩到过道上油污而滑倒受伤。报警后，在民警指导下，尊重商场保洁部负责人的意见，去附近上海建工医院就诊。该院放射科报告显示，原告右侧桡骨远端骨折断裂，建议入院手术。原告当日下午在该院骨科住院，期间去广中路派出所陈述案情。同年5月29日进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6月2日出院，6月12日拆线。原告目前处于康复中，尚需进行第二次拆除内固定术。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曾就赔偿事宜去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调解，被告岳峰置业公司认为到法院诉讼为宜，故原告诉至法院。因总的赔偿数额目前无法确定，原告尚需进行手术，故先就能够确定的至2018年8月1日止产生的医疗费进行诉讼，尚未发生的医疗费及其他损失不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岳峰置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对事故发生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次事故的成因无法确定，赔偿责任不应由岳峰置业公司承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主体不是岳峰置业公司，而是由被告陈辉国拖车漏油到地上导致，应当由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陈辉国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到，岳峰置业公司在事发区域已对地面进行多次清洁，尽了人身安全保护义务，而且原告应尽注意义务，应对所受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陈辉国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过道上摔倒，可能有多种原因，不能确定原告如何滑倒。当时送鱼送肉的人很多，不能确定原告踩到了什么滑倒。被告提供监控录像显示，在原告摔倒之前，有物业人员清洁过道，但是否清洁干净以及是否增加了其他东西导致滑倒不清楚。被告陈辉国拖车上的垃圾属于七十二辣公司，七十二辣公司对垃圾包装是否完好有注意义务，但七十二辣公司并没有包装好。商场没有告知如何清洁，导致油滴下来造成危险。被告陈辉国没有看到油滴下来，而且是在其经过一段时间后原告才摔倒，中间发生了什么不清楚。被告七十二辣公司未到庭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为被告岳峰置业公司经营的商场，被告岳峰置业公司负有管理责任。2018年5月25日上午10时许，原告进入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10时5分许，原告在途经地下一层(B1层)和府捞面门口附近过道时摔倒受伤。11时24分，原告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接报回执单记载：报警人为原告，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11时24分，报案内容为：“报警人在西江湾路XXX号凯德龙志梦B1层‘和服老面’门口(近家乐福收银台处)，称：称1顾客摔倒，手肿，引起的纠纷。报警人夏晓宛在凯德龙志梦B1层家乐福超市门口处滑倒在地受伤，要求警察到场见证。民警到场后告知双方解决途径。”事发后，原告在民警指导和商场保洁部负责人建议下，赴上海建工医院诊治。同日12时33分该院放射诊断报告中，放射学表现：右侧桡骨远端骨质断裂，断端略成畸形改变，右腕关节在位，周围软组织肿胀。放射学诊断：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同日18时31分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记载：主诉：摔伤右腕二小时。现病史：患者二小时前因摔伤右腕关节，右手撑地，右腕疼痛伴活动障碍，无右手指麻木，急诊我院。诊断：右侧桡骨远端骨折；软组织损伤。处理：骨科会诊。同日18时50分至19时15分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闫国瑞询问笔录记载：闫国瑞自述“我是虹口龙之梦的保洁负责人，今天上午一个老太在龙之梦B1摔倒，由此产生纠纷，因而来所。”“2018年5月25日10时10分许，我接到服务台打来电话，说一个老太在龙之梦B1摔倒，要求我过去了解一下情况。我来到现场，没有看到摔倒的老太，但是发现在地上有个长条的油渍，并且往家乐福方向的地方都有油渍。于是我派人到龙之梦调取了监控，发现地上的油是从七二辣烤鱼店里出来的送菜员的送菜车上滴下来的，而且滴了一路。后来派出所民警跟我联系，要求到所配合调查，调解，于是我就来所了。”同日19时25分至19时45分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陈辉国询问笔录记载：陈辉国自述“我下午接到电话称一位老太因为踩到地上的油渍摔倒，要求我来配合调查处理，因此来所。”“2018年5月25日8时50分许，我到虹口龙之梦B1七二辣烤鱼店送菜，送完菜时店内厨房的员工要我帮忙将一袋垃圾带出去，因为店方是我客户也没好意思推掉就答应了，大概9时许我从七二辣店内出来就回去了。下午14时30分许我接到龙之梦这边打来电话，说一个老太因为我送菜车上滴下来的油渍而滑倒，并且手臂有骨折，要我过来配合调查，于是我就来所了。”“当时没有看到有油渍滴下来，如果看到我肯定会处理之后再带出去的。”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入上海建工医院治疗，于2018年5月29日进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8年6月2日出院，合计产生住院医疗费38,994.42元。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原告还数次进行门诊治疗，产生门(急)诊医疗费合计512元。上述医疗费共计39,506.42元。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5000元。审理中，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提供2份现场监控录像，监控录像一显示：2018年5月25日上午9时51分，被告陈辉国拉着拖车经过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B1层和府捞面门口过道，拖车上的蓝色置物筐上放置有一大袋物品，监控视频因清晰度原因无法看出是否从拖车中滴下油渍。上午9时55分许，商场保洁员持拖把清洁和府捞面门口附近过道，监控录像因拍摄角度所限，无法看出是否清洁到原告摔倒的过道位置，同时可看到有其他商户的拖车拖着东西停在过道上，并有行人不断来往，监控视频所拍摄过道范围未设置任何路障或警示标志。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二显示：2018年5月25日上午10时5分时，原告左手小手臂与地面平行持长柄雨伞伞柄部，右手空置，未携带其他包或物品，步幅均匀平稳，目视前方，步行经过和府捞面门口附近过道，突然摔倒，身体右侧先着地，期间不断有其他人员拉着拖车或行人经过。监控视频所拍摄过道范围未设置任何路障或警示标志。庭审中，原告陈述，事发当天，原告身体情况正常，无视力、听力、行动能力等问题，经过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B1层时光线较暗，摔倒前没有发现地上有油渍，摔倒后才发现是踩到地上油渍滑倒，无法确定导致其滑倒受伤的油渍如何产生。被告岳峰置业公司陈述，监控录像只能看到被告陈辉国拉着拖车经过事发现场，无法看出该拖车是否滴下油渍，其根据保洁负责人闫国瑞、被告陈辉国和原告在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认为是被告陈辉国拖车上滴下的油渍导致原告滑倒，故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陈辉国应当承担导致原告受伤的赔偿责任。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通过事发过道清理垃圾，其他商铺是否通过该过道清理垃圾不清楚。保洁员会不定时清洁事发过道，事发当天，在被告陈辉国拉着拖车经过后，保洁员已经清洁过事发现场，不清楚为何原告还会因油渍滑倒。被告陈辉国陈述，事发当天上午，其到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B1层向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送菜，送完菜回程时，受七十二辣公司委托，将该公司的一大袋垃圾带出来，途经B1层过道，但没有注意到所拖垃圾中是否有油渍滴下。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拨打或通过12368诉讼服务平台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询问笔录上所留闫国瑞手机号码发送信息，均无人应答、拒绝接听或无回应，被告岳峰置业公司代理律师称闫国瑞原系商场保洁负责人，目前已经离职，不知去向，无法联系。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验伤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所做的夏晓宛、闫国瑞、陈辉国询问笔录，上海建工医院门诊病史、医疗费单据、诊断报告、出院小结、出院病人清单、病员出院通知单、病员出门通知单、疾病证明书，委托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提供的商场监控录像，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并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系公共场所，被告岳峰置业公司作为该商场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对商场经营场地尽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右侧桡骨远端骨折系在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B1层踩到油渍滑倒所致，并由此产生相应医疗费用，损害结果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陈辉国是否应当承担造成原告损害的侵权责任；二、原告损害赔偿的责任分担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律规定，在涉及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的纠纷中，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岳峰置业公司坚称其已经尽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告滑倒受伤系因被告陈辉国所拉拖车上滴下油渍导致，故应由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陈辉国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导致原告滑倒受伤的油渍系被告陈辉国所拉拖车滴下。被告岳峰置业公司确认，从监控录像无法看出陈辉国所拉拖车是否滴下油渍，其所依据的商场保洁负责人闫国瑞在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也显示，原告摔倒时闫国瑞并不在现场，闫国瑞也是根据监控录像得出陈辉国所拉拖车滴下油渍的结论。相同的监控录像所能证明事实理当一致，故结合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提供监控录像及其当庭陈述，闫国瑞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述陈辉国所拉拖车上滴下油渍一节事实，本院难以确认。同时，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提出，原告摔倒前，商场保洁员已经清洁过事发过道，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原告、闫国瑞在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以及原告陈述均确认，原告系因地上油渍滑倒受伤，被告岳峰置业公司对该事实也当庭认可，且表示不知道该油渍如何产生，故即使商场保洁员清洁了事发过道，也未能将导致原告滑倒的油渍全部清除、将事发过道清洁至不至于发生滑倒危险的程度。因此，综合监控录像无法看出被告陈辉国所拉拖车是否滴下油渍、保洁员已经清洁陈辉国途经过道的情况，即使陈辉国按照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所述其所拉拖车滴下油渍，也已经被清洁，故无论被告七十二辣公司与被告陈辉国是何关系，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原告滑倒受伤系该两名被告行为所致。被告岳峰置业公司关于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陈辉国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其次，无法确认导致原告滑倒的油渍如何产生。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在陈辉国经过后，商场保洁员已经清洁了事发附近过道，而在原告摔倒前后，该处过道不断有商场的各类商户人员、拖车、行人等经过，故无法确认导致原告滑倒的油渍具体因何产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上所述，凯德龙之梦购物中心(虹口店)B1层地上存在油渍，未予清洁或未清洁至不至于发生危险的程度，也未设置路障或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致使途经的原告滑倒受伤，在无法确定该油渍产生原因的情况下，被告岳峰置业公司作为该商场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是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作为一名年龄较大的成年人，应对自身所处环境和人身安全谨慎注意，在光照并非特别理想、人来人往的商场B1层行走时应当随时注意地面情况，其对自身安全的疏忽，也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原告对自身摔倒受伤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辩析、判断诉争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陈辉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被告岳峰置业公司认为被告七十二辣公司、陈辉国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实证明导致原告滑倒受伤的油渍系从被告陈辉国所拉拖车滴下，故本院无法采纳。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票据，共计39,506.42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岳峰置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27,654.49元；2.律师代理费，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亦属于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之一，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以律师代理费发票显示的5000元为基数，由被告岳峰置业公司按照70%责任比例负担3500元。被告七十二辣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答辩意见，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七十二辣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视为其放弃对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及诉请的抗辩，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晓宛医疗费27,654.49元；二、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晓宛律师代理费3500元；三、驳回原告夏晓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元，由原告夏晓宛负担234元，由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圣人民陪审员 朱  建  萍人民陪审员 章  好  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曹玉强刘玉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