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02民初20436号 原告：梁强，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 被告：孙桂荣，女，194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微，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闫冰峰，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微，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强与被告孙桂荣、闫冰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7月9日作出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孙桂荣、闫冰义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孙桂荣提起上诉。2020年12月1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书，认为原审法院仅凭案涉《财产分配协议》签订时间与房产过户时间间隔六年不合常理及原审被告向案外人闫冰义转款不符而否认《财产分配协议》的效力缺乏依据，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由原审法院结合各方所提供的证据认定《财产分配协议》真实与否，进而确认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强，被告孙桂荣和闫冰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孙桂荣将其所有的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四街269-22号1-01转让给被告闫冰峰的房屋买卖合同（房产价值500000元）；2、二被告承担因恶意转移财产对原告病情上所造成的延误治疗损失80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公告等费用，诉讼费8800元、保全费4020元、律师取证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0元、餐饮费500元、复印费100元、诊疗费142元。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与被告孙桂荣交通事故纠纷一案经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判决已经生效，执行立案后，在执行的过程中在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市房管局查询发现被告孙桂荣因为欠债为转移财产于将名下房屋违法转移给其子闫冰峰的事实。最终导致目前孙桂荣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和其他任何财产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7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部分关于撤销权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8、19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二被告逃避债务上述恶意转让财产导致债权人原告债权无法受偿的行为。故原告依法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二被告因恶意转移财产造成了原告的延误治疗，病情加重，治疗费用随之增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依法追究二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赔偿申请人因此受到的损失。 被告孙桂荣、闫冰峰辩称，一、原告行使撤销权不符合《合同法》74条的规定法定条件：第一，被告孙桂荣并不存在放弃自己财产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转让自己的财产、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根据二被告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财产分配协议》内容可知，在被告孙桂荣与其已故丈夫于2012年对夫妻共同财产在四个子女以及二位老人之间进行了提前分配，也就是说，关于本案诉争房产，早在2012年就已经进行了分配，关于房产以及工厂共作价1200万元，由被告闫冰峰向父母和其他三姐弟支付1000万元。再结合被告闫冰峰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招商银行流水显示，其已经按照分配协议的内容完成支付款项的义务。签订《财产分配协议》的时间与银行流水的付款时间也是吻合的，客观证明二被告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因此，在二被告之间不存在放弃财产、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第二，原告称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孙桂荣违法转让房产的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孙桂荣与已故丈夫闫平在子女间分配财产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不能未卜先知到与原告的诉讼行为发生。2017年，被告孙桂荣的丈夫闫平因疾病突然离世，因此发生了在2017年通过继承的方式，取得了诉争房产50%的所有权。被告孙桂荣与除被告闫冰峰之外的其他三子女放弃继承权的原因，就是在2012年，被告孙桂荣与其他三子女已经得到相应份额的现金，这也印证了，被告闫冰峰通过支付转让价款，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客观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印证了《财产分配协议》的真实性。否则，即便是被告孙桂荣放弃继承权，其他三姐弟是不会放弃巨大的财产利益的。因而，在被告一在另案执行中，不存在隐瞒财产、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关于继承的基础概念大家都知道，继承行为只能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之后，完成继承人取得被继承人财产的行为。被告孙桂荣目前在世，那么被告闫冰峰在2017年是无法完成通过继承方式取得涉案房产100%的所有权的，这才发生了，为什么当年被告闫冰峰只取得了房子50%的继承权。因被告孙桂荣在世，后又通过买卖的方式，在房产局办理了过户手续。至此，被告二完全的取得了房子100%的所有权。但被告取得房子100%所有权不是基于被告孙桂荣因另案被执行而恶意转移财产，真实情况是基于被告孙桂荣的房产早在2012年已经在子女间进行分配，由被告闫冰峰支付了转让价款取得了房子的所有权。两者间具有本质的差别，甚至能够影响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关键。那么很显然，原告的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严重背离客观事实，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第三，原告陈述其债权无法实现不属实。另案孙桂荣名下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告目前实际执行了孙桂荣的个人存款以及养老金，还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庆锁公司的2万元，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述无法实现债权的事实。原告对被告孙桂荣以及庆锁公司享有16万元的债权，截至到目前，关于被告孙桂荣与庆锁公司已经合计向原告支付约10万元的款项。剩余少部分款项通过执行被告孙桂荣的工资来实现。原告不能通过其个人武观判断就认定二被告之间恶意转移财产，剩余的少部分财产也不至于需要通过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去规避支付责任。二、关于原告追加的诉讼请求80000元，不应得到支持。第一，该部分费用没有实际产生，诉求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9年12月27日《沈阳市骨科医院门诊病历》载明，原告的病情并没有其陈述的那么严重，当初骨折的部位愈合良好，需要取出固定物钢板。另一方面，事故发生在2014年，截至目前已经过去七年之久，原告迟迟不进行进一步的治疗行为，那么造成其陈述的感染情况，是否有其自身怠于治疗的原因，关于8万元的后续治疗费用与被告孙桂荣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都需要进一步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告迟迟不肯终结治疗的目的是什么？二被告不好妄自揣测，但相信合议庭自有判断。第二，如前所述，事故发生距今已经过去七年，原告不肯终结治疗，从事故发生之后，频频起诉被告孙桂荣。作为事故中受伤一方，被告孙桂荣可以理解，也理解原告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权益的行为，但是法律保护当事人的利益，不应只考虑一方，被告的合法权益也应当是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原告主张权益也应当有一个尺度。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和解，被告都予以配合，但是为什么迟迟没有达成和解意见，难道都是被告的原因吗？原告是否也应当考虑一下自己的要求是否合理。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日，原告乘坐詹玉波驾驶的辽Ｍ×××××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沈北新区时，与李贺飞驾驶的挂靠在沈阳庆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经营人为沈阳市康宁石棉瓦厂的辽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了两车受损、詹玉波及原告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詹玉波负事故次要责任，李贺飞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发复合伤、左股骨干开放性骨折并股动脉损伤、腿脓肿、左膝关节粘连等。2015年9月17日，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北新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判决：沈阳康宁石棉瓦厂赔偿梁强医疗费95364.42元；沈阳庆锁运输有限公司与沈阳康宁石棉瓦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9月28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北新民初3897-1号民事裁定，裁定……判项第一项叙述为沈阳康宁石棉瓦厂赔偿梁强医疗费95364.42元。应叙述为沈阳康宁石棉瓦厂赔偿梁强医疗费137242.12元。2016年1月21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21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市康宁石棉瓦厂原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孙桂荣，2017年9月28日，沈阳市康宁石棉瓦厂注销。2018年7月27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13民初9814号民事判决，判决：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赔偿梁强医疗费5000元……孙桂荣赔偿梁强医疗费2766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60元、营养费5607元、护理费39904.76元、误工费70415.37元、交通费560元、辅助器具费126元、鉴定费1008元……2019年1月29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民终119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尚未执结。原告治疗尚未终结，庭审中，原告表示未继续治疗原因系不具备经济能力。 2017年9月29日，沈阳市第一公证处出具（2017）沈一证民字第4770号公证书，记载阎平与孙桂荣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二女，即长子闫冰峰、次子闫冰义、长女阎敏杰、次女闫敏静。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四街269-22号（1-01），建筑面积318.89平方米的房产系阎平与孙桂荣夫妻共同财产。阎平于2017年1月29日去世，闫冰峰要求继承阎平遗产，孙桂荣、闫冰义、阎敏杰、闫敏静放弃遗产继承权。上述房产归孙桂荣和闫冰峰共有，各占50%份额（159.445平方米）。2018年3月13日，上述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孙桂荣、闫冰峰按份共有，孙桂荣占50%，闫冰峰占50%。2018年5月11日，被告孙桂荣与被告闫冰峰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被告孙桂荣将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四街269-22号（1-01），建筑面积318.89平方米的房产中的自有份额即房产50%份额转让给被告闫冰峰，转让价格500000元，并办理过户手续。庭审中，二被告提供财产分配协议一份，记载根据父母（闫平、孙桂荣）及四个子女（闫敏杰、闫敏静、闫冰峰、闫冰义）共同协商，现就父亲工厂-座落于沈阳市苏家屯区，及现住所中海龙湾别墅，进行整体出售。由于闫冰义个人原因急需资金周转，短期内上述资产难以兑换现金，现全家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将上述资产折价出售给闫冰峰。工厂现折价为600万元人民币，别墅售价为600万元人民币，总价合计为1200万元人民币，父母愿将上述财产，均分为六等份，即每人可等200万元人民币。闫冰峰个人付现金给父母及其兄弟姐妹。此后上述提及的工厂及别墅所有权归属于闫冰峰，与家庭其他五位成员没有任何关系。包括父母（闫平、孙桂荣）也不再拥有财产分割权及支配权。特此协议，以此约束所有关系人。签字情况及落款日期为：阎平2012年2月23日，孙桂荣2012年2月23日，闫敏静2012年2月23日，林维维代其母阎敏杰签字2012年2月23日，同意闫冰义，闫冰峰2012年2月23日。二被告还提供了户名为被告闫冰峰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记载：……2012年2月22日沈阳市康宁石棉瓦厂汇入50万元；2012年2月22日转账给阎敏杰173万元；2012年2月22日转账给闫敏静482万元；2012年2月23日沈阳市康宁石棉瓦厂汇入50万元；2012年2月25日转账给闫平390万元……2012年3月27日闫敏静汇入200万元……2012年3月29日闫敏静汇入100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二被告提供的财产分配协议的内容可知，被告孙桂荣作出了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四街269-22号（1-01），建筑面积318.89平方米的房产出售于被告闫冰峰，由被告闫冰峰向其支付2000000元（包含相关工厂的出售款）的意思表示，根据转账记录可知，被告闫冰峰亦向相关人员支付了价款，但是二被告在已签订协议、已完成支付价款的行为后，直至2018年3月13日才办理相关产权登记，而产权登记为二被告各占上述房产的50%部分，在上述过程中，二被告还对各占50%部分的过程及原因进行了公证，上述事实足以引出一个问题，即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谁，如若该房产已完全出售于被告闫冰峰，则没有必要再将该房产中的50%部分登记于被告孙桂荣名下并进行公证，二被告在签订财产分配协议后的上述行为明显与该协议中的内容相矛盾，二被告亦无法合理说明其真实原因，基于上述原因，本院对二被告之间在财产分配协议中约定房产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产生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和现有证据可知，在二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前，被告孙桂荣系该房产50%部分的所有权人，而后，被告孙桂荣在未履行且无能力履行其应承担的对原告的赔偿义务的情况下，将属于其所有的50%部分以明显不合理且无证据能够证明已实际支付的低价出售于被告闫冰峰，该行为必然使被告孙桂荣承担债务的能力再次降低，使原告本应享有的相应权利受到严重影响，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内容，同时考虑二被告近亲属的关系以及原告治疗尚未终结，有可能继续产生相关费用的情况，原告有权提出撤销二被告之间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孙桂荣与被告闫冰义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 二、驳回原告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被告孙桂荣、被告闫冰峰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宿凇源 人民陪审员  王海燕 人民陪审员  刘晗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红梅 书记员柴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