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7793号原告：张颖波，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舜，女，199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被告：姜浩文，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颖波与被告周舜、姜浩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颖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被告周舜、被告姜浩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颖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姜浩文于2018年9月23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要求两被告共同退还购车款40万元，并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80万元。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姜浩文于2018年9月23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原告返还两被告涉案车辆，两被告共同退还购车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3.要求两被告承担原告聘请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9月，原告在二手车交易平台瓜子二手车直卖网(以下简称瓜子网)上看到被告挂牌出售的涉案车辆，出售信息是于2017年11月23日公告的车况信息，价格41万元，上面写明未发生过重大事故。原告欲购买涉案车辆，通过瓜子网联系到被告，后为了免去网上交易的费用，买家与卖家私下见面，原告与被告周舜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姜浩文于2018年9月23日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其中关于车辆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被告承诺保证车辆无重大事故。原告依约支付购车款40万元，并领受涉案车辆。2018年10月15日原告将证件交付被告周舜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原告为涉案车辆续保时被保险公司告知车辆于2018年1月3日有出险记录，并知晓涉案车辆发生了致汽车拆卸前桥横梁、油箱、前稳定杆、转向架、前车车架断裂的事故，维修费用为17万余元，属于重大交通事故，2019年3月26日原告告知被告涉案车辆存在问题要求退车无果。原告认为，原告在瓜子网浏览到涉案车辆，交易建立在对瓜子网上检测信息的信赖，被告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涉案车辆基于瓜子网站上的涉案车辆的挂牌信息，被告为使得涉案车辆能高价出售，在发生重大事故后，未修正或者更改瓜子网站上挂牌信息，且在买卖时被告没有如实告知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情况，一再强调涉案车辆经过瓜子网的检测，原告因此作出了购买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被告违背诚信原则，故意隐瞒涉案车辆于2018年1月3日发生的重大事故信息导致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买卖合同理应撤销，原告诚信地履行买卖合同，导致买卖合同被撤销的过错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周舜间的买卖合同是被告周舜委托被告姜浩文签订的，两被告间构成恶意串通，应共同承担责任。现原告诉至本院，如上所请。被告姜浩文、周舜辩称，两被告系男女朋友关系，对于原告陈述的签订买卖合同及付款情况认可。被告周舜于2017年3月为自用购买了一辆二手车辆即涉案车辆，2017年11月将涉案车辆在瓜子网挂牌出售，原告通过瓜子网联系到被告周舜，2018年9月23日被告周舜委托被告姜浩文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并无欺诈行为，2018年1月3日的事故不属于二手车交易中的重大事故，买卖合同中约定“保证车辆无重大事故、火烧、水泡等情况”，双方没有对重大事故的定义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约定不明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对于如何是否为重大事故车，有较为明确的技术规范，如《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等，亦可聘请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认定是否为重大事故车，除此之外还有诸多不成文的行业惯例及经验，本案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认定重大事故车应当遵循上述交易习惯、技术规范及经验，从事故损伤的车辆具体部位、造成影响、维修后车辆安全性等进行综合判定。本案原告未能提供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或专业人员认定争议事故属于重大事故的意见，原告举证未能证明本案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根据2018年1月3日的交通事故的维修清单显示该次事故未伤及车辆机构部件，仅对非结构性零件构成损坏，对车辆行驶安全性未造成任何影响，不构成买卖合同约定的重大事故。2018年1月3日的交通事故确实发生在瓜子网检测之后，交易时瓜子网上车辆信息符合车辆状况，并不需要相应的变更，在签订买卖合同时，被告明确告知过原告涉案车辆出过交通事故，且双方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书面约定“保证车辆无重大事故、火烧、水泡等情况”。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2018年1月3日的事故并不存在被告认为是一般事故而原告认为是重大事故的误解，双方均确认了如果车辆存在重大事故原告即可退车的约定，因此在原告不能证明其声称事后知道的争议事故确定为重大事故的情况下，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不属于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可撤销的合同。且车辆状况可以通过车架号等信息查询，车辆交付至完成过户，原告有近40日时间进行车辆检查，且被告提醒原告应当检查，原告亦同意去检查车辆，原告未能在过户前知悉2018年1月3日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系因原告未检查车辆导致，原告自行放弃检验的权利，相应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如法院认定撤销买卖合同，原告应按照市场价格每日800元支付被告周舜租赁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6日被告周舜以52万元的价格自案外人处购得涉案车辆(2013年5月1日出厂的白色凯门WPOAA298小型轿车，车架号为WPOAA2892EK171561，发动机号为MA122CVEO3676)。2017年11月被告周舜欲出售涉案车辆，将其在瓜子网挂牌出售，挂牌价格为41万元，车辆基本信息为“该车骨架良好，排除重大事故车，火烧，水泡等特殊车况。发动机舱内部机械部件正常，外观有轻微漆面修复，剐蹭划痕，内饰干净整洁，车辆启动正常无抖动。以上为2017/11/23日车况，交易以复检结果为准。”表里程数4.2万公里。2018年9月原告欲购车从瓜子网获取涉案车辆信息，通过瓜子网联系到被告周舜，双方协商避开瓜子网私下交易，定于2018年9月23日看车协商买卖事宜，2018年9月23日被告周舜委托被告姜浩文(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载明：“甲方张颖波于2018年9月23日支付三十万元整于乙方购车款(部分)，购车款共计四十万元整(￥400,000)，剩余十万元整，由乙方车子解押完成之后，甲方再将剩余十万元整给乙方，乙方要保证，车辆无重大事故、火烧、水泡等情况，如有上述情况不符，双方协商和平退车，甲方张颖波于2018年9月23日18点整将车牌号浙D0XX**车辆开走，交车前违章、事故、抵押、查封都由乙方姜浩文负责。2018年9月23日18点整之后违章、事故由张颖波负责，乙方姜浩文要保证车辆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过户完成”，同日原告支付购车款30万元并受领涉案车辆，2018年10月18日被告周舜解除涉案车辆抵押，2018年10月30日原告支付购车款10万元，2018年10月30日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2019年3月26日原告以涉案车辆存在问题与被告协商退车无果，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1月3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车头部位发生损坏，花费维修费用总计179,383.41元。2018年9月16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交强险内获赔600元，商业险内获赔6,200元。目前车辆在原告处。再查明，原告同被告姜浩文2018年10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同被告姜浩文反应了车辆有异响等问题，被告姜浩文答复“新车没声音”并问“你还过户吗”，原告答复“看情况呀，当时你说车子没有任何问题，我也相信你所以爽快的就打钱给你了，要是检查出来没问题肯定过户啊，要是有大问题的话合同写的很清楚，那要检查出来看，等我忙完这几天去检查，还有你一直是4S店保养的？保养记录都有的吧”，被告姜浩文答复“你去检查吧”。2019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周舜发送微信信息“是的，你把你老公号码发我下我跟他谈一下好吗”，被告周舜回复“你和我说吧，因为车子基本都我在开，我平时没有碰到过大事故，就一次小事故呀”，原告向被告姜浩文发送微信信息“朋友，车子的事情你现在愿意商量吗，如果不愿意那我就走法律途径了！”。本院认为，2018年9月23日原告同被告周舜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姜浩文就本案涉案车辆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与被告周舜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各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涉案车辆于2018年1月3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构成重大事故。本案对于重大事故的判断，应从交易时一般人认知来确定，即一个社会普通人基于其常识和理解在相同情况下，认为该交通事故信息在进行车辆买卖时会影响缔约意思的形成，那么该交通事故对于买受人来讲构成了重大事故。本案2018年1月3日交通事故造成涉案车辆拆卸前桥横梁、油箱、前稳定杆、转向架等多处部分，更换车前盖、前保险杠等多处零件，维修费用达17万余元，修理后虽然效用使用上不会影响安全性，能够正常行驶，但发生后必然从品质上同之前存在差异，且从买受人心理因素考量其交易价值大幅降低，势必会影响买受人在交易时的缔约意思的形成。根据原告在瓜子网浏览车辆找寻目标车辆及得知事故后联系被告要求退车，后起诉本案等行为，可以看出2018年1月3日的交通事故确实影响其缔约意思表示，且就双方达成交易价格40万元与车辆因事故产生的损失金额179,383.41元进行对比考量，以此推定车辆发生重大事故，并无不当。二、本案是否构成民事欺诈。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构成民事欺诈须有欺诈的故意、欺诈的行为、被欺诈人因受欺诈而陷于错误判断并为意思表示等构成要件。就本案二手车买卖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出让方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将车辆的车况、性能、是否发生过重大事故等重要信息，向受让方如实、完整告知，在出售过程中就足以影响买受者购买决定的重要信息予以隐瞒或未如实告知的，当属对受让方的欺诈行为。本案综合原、被告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及涉案车辆于2017年11月23日的车况在瓜子网的挂牌价格是41万元，而在发生过2018年1月3日及2018年9月16日两次事故后，被告仍以40万元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原告等情况，可显见被告未就2018年1月3日的交通事故信息如实告知过原告，而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如实告知过原告，本院依法认定被告未如实的告知原告涉案车辆发生的重大事故信息，其行为导致原告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未能将此次重大事故因素考量在内，对于涉案车辆真实车况引起错误认知，并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购车决定，被告行为构成民事欺诈。三、本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及撤销的法律后果。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被告周舜存在欺诈行为，原告与被告周舜间的买卖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原告主张撤销合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买卖合同被撤销，原告因依据买卖合同取得的涉案车辆应予返还被告周舜，被告周舜因依据买卖合同获取的购车款应予返还原告。同时原告自受领车辆至返还车辆期间向被告周舜支付使用费，而被告周舜应向原告支付其占有购车款期间的利息，考虑到本案买卖合同被撤销的原因及双方需支付的使用费及资金占用费情况，被告周舜占有购车款期间的利息与原告占用车辆期间车辆使用费相互抵消，互不支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合同作为债权的一种，具有相对性，被告姜浩文并非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被告姜浩文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张颖波与被告周舜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被告周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颖波购车款40万元；三、原告张颖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周舜白色凯门WPOAA298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为WPOAA2892EK171561，发动机号为MA122CVEO3676)，车辆交付后十日内，原告张颖波与被告周舜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此产生的税费由被告周舜负担；四、驳回原告张颖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65元，由原告张颖波负担465元，被告周舜负担7,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缪 欢人民陪审员  李建强人民陪审员  肖美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方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