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1633号原告：上海贺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汪小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上海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含，上海迈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彩色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伏开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诚亮，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贺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彩色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马培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12月3日、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诚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贺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76,982.31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18年11月起向原告采购冷冻肉制品、蔬菜等农副产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截至2019年7月14日，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560,177元，原告催讨未果，遂起诉。被告江苏彩色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货款中，2019年4月之前货款并非是被告向原告采购时发生，而是被告当时的承包商曾义平以个人名义向原告采购的，所涉货款与被告无关。被告自2019年4月23日与原告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直至当年7月14日不再合作，尚欠原告2019年6月17日至7月14日之间供货的货款142,002.4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被告不予认可，因上述送货单系原告自行制作，未经被告方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2.原告提供的戴阿锋等三人的身份证、工作证复印件，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结合案件情况来看，原告确实无法掌握原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结合案件其余事实，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另行评定。3.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电子数据证据，未经核实数据来源，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4.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戴某某和任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曾义平和伏开京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原告均不予认可。因戴某某和任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经戴某某确认属实，本院予以认定。其余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打印件系电子数据证据，未经核实数据来源，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述，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供应采购冷冻肉制品、蔬菜等农副产品，累计结欠货款总金额为422,006元，当时被告的联系人是戴某某，具体签收货物的人员是戴阿锋、戴某某、曾兆骏、刘奎，他们都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并向原告出具了有被告公司名称的工作证和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为证明供货情况，原告提供了签收人分别为“莎”“莎莎”(原告陈述均系戴某某所签)、“阿锋”(原告陈述系戴阿锋所签)、曾兆骏、刘奎的送货单若干，前述送货单记载的合计货款金额为419,116元，无人签名的送货单记载的合计货款金额2,890元，上述送货单的记载的送货日期自“11月25日”至“1月29日”。2019年4月至5月13日原告向被告累计供货272,315.52元，被告已支付了相应货款。2019年6月17日至7月14日，原告向被告累计供货142,002.40元，被告尚未支付货款。原告另陈述，上述货款还应加3%的税金。被告陈述，原告所述的戴某某等人均非被告员工，而是曾义平雇佣的员工。曾义平是被告的一个承包商，承包了被告向上海交通大学食堂供应食品原材料的项目。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被告将需要采购的订单发包给曾义平，其采购后按照被告的指示完成交付，曾义平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采购的。2019年4月起，被告以自己名义向原告采购，负责与原告联系的人员是被告工作人员刘金根、兰经理等，并非戴某某。对于尚欠原告2019年6月17日至7月14日的供货货款142,002.40元予以认可。审理中，被告提供了伏开京中国建设银行自2018年10月底至2018年12月底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伏开京代表被告已和承包商曾义平结算完毕，双方互无欠款。对于原告在货款础上另加3%税金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陈述，被告更换与原告方联系人时，其联系人刘金根对原告说，更换的原因是老板和股东发生了变化。案涉的业务是原告的好朋友介绍的，被告方也说明了是向上海交通大学供货的，原告出于对被告方履约能力的信心和供货量，之后刘金根接手，很短时间就开始正常付款，原告就开始正常供货。起初被告对于2019年2月份之前的采购行为不予否认，但是2019年6月起被告表示对之前的采购行为不认可，此后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原告认为双方无法继续合作。被告陈述，2019年3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从刘虎变更为张勇，2019年9月20日从张勇变更为伏开京。被告对于张勇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原告发生的采购关系予以认可。审理中，原告提供了伏开京与戴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12日伏开京通过了戴某某的朋友验证请求。2018年9月17日，伏开京向戴某某发送信息：我现在在交大，目前有哪些问题需要解决，包括在收货等环节。戴某某：收货还好，只有个别档口早上没有人验货，中午过来验货，又说质量不好。还有就是个别档口对菜品要求比较高。然后就是菜价，我正在理蔬菜价格。伏开京：什么时候可以把每天采购价和销售价对比表做出来呢。戴某某：今天在做16号的呢。伏开京：现在每天补货换货的情况多不多了。戴某某：不多了。此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伏开京通过微信持续向戴某某安排工作或讨论业务，戴某某对其工作安排表示服从，并持续向其汇报工作情况，对于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也向伏开京汇报，要求其予以决策处理。比如2018年11月17日，戴某某发送信息：伏总今天小排猪爪没肉，我都被骂死了。伏开京：嗯。先委屈顶一下，然后让曾总找梁，把交大需要的小立即补上。戴某某：嗯。梁猪肉要自己去交大送小排，让小顾大哥带他一起没事吧。伏开京：没事。2019年1月起，双方对话中出现较多戴某某催款的内容。2019年1月9日，戴某某向伏开京发送信息：伏总风味说在我们这走7000左右的账，我一直拖着，这两天她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给她走账，我没这么多钱。伏开京：哪个风味。好的，你和他讲明天的吧，我现在这里也没有，我明天想法给他。戴某某：好。2019年1月14日，戴某某向伏开京发送信息：伏总今天的2000多油钱早上付一下吧，昨天就为了不给钱不卸油，卖油那边司机跟我们司机争吵了起来。伏开京：20**多就够了吗？我让陈小龙找人借。戴某某：今天的够。2019年1月15日，戴某某向伏开京发送信息：伏总李继伟今天没配货，我给我们老板打电话没人接。司机在市场等着呢。2019年1月25日，戴某某向伏开京发送信息：伏总，冻品问年底能结多少账，他问猪肉，猪肉说让冻品跟我对接，我这边怎么说呀，钱方面的事，什么情况我的我不知道。伏开京：年底不结账，我和梁亚亮讲过了啊。还有他们上个月账都出来了吧，把账都给我，我来和他们联系。2019年1月26日，戴某某向伏开京发送信息：伏总门口那个老阿姨要工资，我昨天说等老板来，她等不急，刚刚还来楼上骂了，我说没现金，她让微信转给易阳超市，我没有。伏开京：曾总呢。戴某某：在医院呢……戴某某：伏总老阿姨的工资我微信不够，转点给我。伏开京：你和阿姨讲下，5点半前给，我现在手里还没有。戴某某：那我就在这里走不了了，等给她了，她才让……伏开京：我找老刘吧。多少钱。戴某某：2600。2019年1月28日，戴某某向伏开京发送信息“XXXXXXXXXXX冻品”，并附一张聊天截图，内容为“啥时候结账啊？”伏开京回复：是什么事。戴某某：上次风味差经理说走账，你有没有给她走。她是加了6800元多的牛腩，没让我送货……伏开京：上次6800单子开了吗。戴某某：开了。伏开京：我叫小顾看看。2019年3月8日，戴某某发信息给伏开京：伏总制单工资2千给我吧。伏开京向戴某某微信转账付款2,000元。2019年4月9日，戴某某发送信息给伏开京：鸡蛋、冻品这2天人家天天打我电话，你不理人家，他们就来找我，伏总你好意思吗？鸡肉老板追我要钱，小李也问我要，我借朋友的钱人家也在要，你答应假期过后解决的，伏总你做事情怎么这样呢。我的优盘找给我呀。伏开京：优盘没有了。还有鸡蛋和冻品，你直接讲你是上班的，介绍人是梁亚亮，老板是伏开京。还有，这样希望你让老曾来和我讲。你就知道看这个，这次我为解决你们后面问题，我冒多大风险，现在在筹钱，四处借钱来赎馋神山东的厂，好让在下一周能通过山东馋神得到点钱，先还你们一批。后面的事情，让曾总和我联系就好。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其工作人员唐修贵与戴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0日唐修贵通过了戴某某的朋友验证请求。此后双方就向原告采购食品进行沟通。2018年12月5日，唐修贵向戴某某发送信息：对了，啥时候签合同啊？戴某某：我问下伏总。唐修贵：好的。2018年12月13日，唐修贵向戴某某发送信息：那合同老总咋说的？戴某某：我发微信给付总了，他没回我信息呢。唐修贵：那你催一下呀。戴某某：嗯。下周，付总说他空下来把合同拟下。此后唐修贵又多次通过微信催戴某某签订合同，戴某某表示等伏总有空再提醒他，她问没有用。让唐修贵通过“梁总”问“付总”。经原告申请，本院通知证人戴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戴某某陈述，2018年11月25日或者26日，证人开始经手与原告的采购项目，当时她是经伏开京的朋友梁亚亮认识原告的唐老板的，她向原告介绍自己是被告的制单员，在向原告采购过程中，交通大学需要多少货报给证人，证人制作好订单后发给原告，原告发货后证人再负责验货。证人与被告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但伏开京曾向证人支付过一笔制单费2,000元。在向原告采购期间，与证人一起工作的还有戴阿锋、刘奎、曾兆骏、刘虎、耿阳等人，其中戴阿锋、刘奎、曾兆骏是司机，曾经签过原告的送货单，证人也签过送货单。证人和戴阿锋等人之前是帮馋神公司做的，之后馋神公司要撤走，但伏开京让证人等人留了下来，说是结束后给一笔费用，但是没有给。刘虎、耿阳是伏开京带过来的。证人一直代表被告工作至2019年2月。曾义平是证人的老板，但是与原告的采购业务曾义平没有参与。证人另陈述，证人现在在浙江省杭州市的一所小学工作，月工资6,000元，为本案出庭作证产生了误工费、杭州至上海的交通费等费用。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对于2019年6月17日至7月14日，原告向被告累计供货142,002.40元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余供货中，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据戴某某、戴阿锋、曾兆骏、刘奎等人签名的送货单，认定原告在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29日供货金额为419,116元，原告主张的其余供货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前述419,116元供货，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否认，认为相应买卖合同关系系曾义平与原告之间发生，故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戴某某等4人向原告采购时是否有权代理被告。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戴某某等4人系代理被告向原告采购并签收货物，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被告自认曾义平是被告的承包商，与被告存在承包关系，被告亦认可戴某某等人系曾义平雇佣人员。结合伏开京和戴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向原告采购期间，戴某某受伏开京的指派开展工作，对于供应商的催款，戴某某亦向伏开京汇报要求处理，综合上述情况，戴某某陈述其以被告名义向原告采购案涉货物，戴某某等4人代表被告签收货物，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基于上述情况，戴某某等4人对外以被告名义实施的采购行为，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主张戴某某系以曾义平名义向原告采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戴某某陈述，原告经伏开京的朋友梁亚亮介绍认识戴某某，伏开京在与戴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戴某某“你直接讲你是上班的，介绍人是梁亚亮，老板是伏开京”。另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知，被告自认伏开京自2018年10月底即开始代表被告，且伏开京为被告现任法定代表人。由此可知，戴某某等4人的行为得到了被告方的授权和确认。其三，在采购过程中，原告方人员多次催促戴某某要求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戴某某表示需请示伏开京后处理。该节事实亦可印证戴某某陈述其以被告名义向原告采购案涉货物。综上可知，戴某某等人系代理被告向原告采购案涉货物，相应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576,982.3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如前所述，本院对于2019年6月17日至7月14日原告向被告供货142,002.40元予以认定。对于原告在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供货419,116元，本院亦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承担付款义务，上述两项金额合计为561,118.40元。原告主张的其余货款，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因双方对付款条件未作明确约定，原告交货后被告应及时支付货款，现被告拖延未付，显属违约，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561,118.40元。原告关于货款金额应另加3%税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拖延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561,11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的其余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彩色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贺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561,118.40元；二、被告江苏彩色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贺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61,11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上海贺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70元、保全申请费3,321元、证人作证费用500元，合计13,391元，由原告上海贺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8元，由被告江苏彩色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培审 判 员  胡 莎人民陪审员  朱建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叶骄凌书 记 员  薛 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