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15064号原告：沈伟，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贝，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春蕾，女，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伟与被告孙春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孙春蕾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9)沪0107民初150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孙春蕾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孙春蕾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沪02民辖终1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原定于2020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受疫情影响，本院取消了开庭。因被告孙春蕾不同意在线进行庭审，经原、被告双方一致申请将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依法由审判员吴文俊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贝，被告孙春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孙春蕾对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中的内容不予认可，原告申请调查令进行调查。案件因案情复杂，本院口头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予以同意。调查结果取得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贝，被告孙春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伟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进行书面的赔礼道歉，并通过向原告工作单位上海交通大学提交书面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由法院审核)；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公证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在2016年年底的一次青岛仲裁委组织的仲裁论坛上认识，被告向原告要手机号，称与原告是校友，当时原告任山东大学法学院院长，被告添加原告的微信。这次之后双方没有联系，2017年时，被告告诉原告其要跳槽到锦天城律师事务所。2017年8月，在被告的安排下，原告前往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青岛分所进行走访，因为该律所内部分歧，捐款的事宜被搁置了。原告当时刚到青岛，需要装修房屋，被告向原告表示，其愿意帮忙。被告推荐原告去了家具店和电器店，原告自己刷卡付钱购买了家具和电器，原告因有事情要离开青岛，被告称可以帮忙让店家将家具送往原告的住所。2017年9月，原告离开青岛，被告指示店家将家具送到了原告住所地，由装修队的人进行接收，原告向被告表达了感谢。2017年9月开学后，被告电话联系原告，说其就读XXX大学青岛分院EMBA同学聚会希望原告参加，并告诉原告可以引入捐款。原告到了聚会才知道是被告几个同学一起过生日的聚会，在聚会时，原、被告坐的也有距离的。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原、被告碰过几次面，一次是欢迎法学院老师的先生来到青岛。2017年12月，被告对原告说被告要去男友处，同时就读博士，被告对原告说不要联系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双方没有任何联系。2018年5月中下旬，被告突然打电话给原告称被告考上了社科院的博士，想见面聊一下研究及写作，双方就见面了。被告从2019年5月开始，通过寄送快递的方式分别向原告家属、工作单位上海交通大学寄送材料，散播原告犯有故意杀人、贪污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罪行。2019年7月17日，在新浪微博上，被告用“小维201911”的名字发布了信息并@40多家官方媒体，称与原告同居，原告犯重婚罪，原告让被告怀孕并投毒、故意杀人等内容。被告对原告进行诽谤，还带有侮辱的成分，给原告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原告的工作单位因为被告的举报，对原告师德师风考核作不合格处理，导致原告申报的专业技术岗位聘任申请不通过，严重影响了原告和家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被告作为专职律师和法学博士，明知自己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仍放纵自己，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孙春蕾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特殊的关系，被告也的确向原告配偶寄送了《给沈伟家人的一封信》，其中描述的都是客观事实，细节很具体，但这封信是寄送给原告配偶的，不是社会公众，不会导致社会评价降低；原告陈述上海交通大学党委书记收到实名举报信，但举报是公民的权利，不涉及名誉侵权，原告在上海交通大学的处境是因为有学生实名举报了原告，与被告无关，上海交通大学对原告的处理需要前往单位进行调查，不是仅凭猜测就可以得出结论的。被告曾提出将孩子打掉，但原告等不及就在被告饮食中下药，导致被告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影响，在法院开庭时大出血，最后发生了流产，因此被告才会说原告是故意杀人，这种情况下没有车毁人亡是幸运的。被告希望司法机关能查清事实，对原告有悖师德的虚伪表象予以揭露，即使存在问题也是功大于过。公安机关没有对原告进行处理，不代表原告就没有实施犯罪。被告不存在任何诽谤的行为，尽管证据不完整，但也是被告取证手段有限造成的，本案原告作为山东大学前法学院院长、交通大学法学院教授，实际属于是公众人物，不能按照一般人的诉讼去考量，被告对于原告假象的揭露具有促进社会公共利益的作用，也符合中共中央和教育部相应文件的要求，避免不知情的学生、女性上当受骗。原告的师德师风考评不合格，被告相信上海交通大学不可能不讲道理，复核和申诉都是对这一决定的合理救济，如果原告没有申辩，说明这个决定所对应的内容是真实的，原告长期在美国生活，国内的这件小事不会影响原告的生活，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向上海交通大学提交书面道歉信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不合理，原告自己是法学院老师，无需聘请律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予认可，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发表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9年7月17日6时38分，被告以用户名为“小维201911”的账户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如下内容：“有图有证据！举报原山东大学法学院院长沈伟玩弄感情、故意杀人！沈伟谎称已离异，以结婚为名义骗取女同行的信任，骗财骗色，女方怀孕后，沈伟卑鄙地在饭菜中下大剂量堕胎药，女方在高速路上驾车时突然流产，险些丧命。女方到青岛浮山路派出所报案并采集血液样本，但事后却查不到报警记录及血液样本”，在该内容后该用户@了如“中国妇女报、中国女权、中国妇联新闻、正义网、中国政府网、中国新闻周刊、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凤凰卫视、凤凰网、国务院公报、澎湃新闻、南方周末、人民日报、人民网、央视网、中国警察网”等多家官方媒体，在上述文字内容下方附有八张图片。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原告沈伟自述其系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的全职教师，被告自述其系北京科马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在2020年4月29日庭审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表示不清楚2019年7月17日用户名为“小维201911”的账户发布的内容是否为被告发布，本院当庭休庭由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向被告本人确认，经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与被告本人联系确认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当庭明确“微博不是被告发布的”，原告遂申请调查令进行调查。经本院向被告释明，若经调查后与被告当庭陈述的“微博不是被告发布的”存在不一致，对由此产生的作出虚假陈述的相应法律责任，被告是否考虑清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明确“清楚，确认不是被告发布的，且被告没有使用过用户名为‘小维201911’，愿意承担虚假陈述相关的法律责任”。经查询，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回函》，内容主要为：因沈伟诉孙春蕾名誉权纠纷案，收到贵院调查令，查询结果如下：用户名为“小维201911”新浪微博用户的注册用户身份信息：用户昵称：小维201911，UID：XXXXXXXXXX，联系电话：XXXXX****XX，微博注册IP：39.155.215.106。用户名为“小维201911”新浪微博用户于2019年7月17日06：38发布微博以及该条微博流量、浏览人数等后台数据，转发数：1，评论数：1，点赞数：0，阅读数：351。在2020年6月29日庭审中，本院向原、被告出示了上述《调查回函》，经质证，原告对此认可无异议，证明该微博账号是被告实际使用、控制的，XXXXXXXXXXX是被告的手机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对真实性认可，被告现在认可微博内容是由被告本人发布的，被告两次告诉代理人的情况不一致。XXXXXXXXXXX是被告的手机号码，被告曾使用这个号码，但是手机丢了就不使用了。对在两次庭审中对同一事实的陈述不一，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的说法为“被告代理人是根据被告的陈述转述给法官的，被告本人称原告的一位同学在上海某公安机关做警察，通过警察对被告进行威胁，称要将被告抓到上海来，被告为了自保发布上述微博，想请有关部门对原告进行调查”。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被告孙春蕾是否存在名誉侵权的问题。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构成名誉侵权，本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所享有的，有关自己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一种人身权利。所谓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具体侵权事实有：一、被告向原告家属(原告的配偶、父母、岳父母)寄送信；二、被告向原告的工作单位上海交通大学寄送信；三、被告在2019年7月17日06：38以用户名“小维201911”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微博信息并@40多家官方媒体。本院分为两部分予以分析，第一部分是寄送信的行为；第二部分是发布微博的行为。对于第一部分，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寄送信件的上述行为是“以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原告缺乏证据证明寄送信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隐私的宣扬或者公然丑化原告之人格。对于第二部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被告孙春蕾自认其在2019年7月17日06：38以用户名“小维201911”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微博信息，对于其中提及的“(沈伟)故意杀人”的内容，本院当庭询问“目前公安机关有无相应的处理”，被告孙春蕾在庭审中自述“不清楚有无处理，即使没有处理也不代表这个事实不存在，不管有无处理，这是程序问题，和事实问题是两件事”。本院认为，按照被告自己当天陈述的这一说法，被告在2019年7月17日发布上述内容的信息时，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其中提及的“沈伟卑鄙地在饭菜中下大剂量堕胎药”的内容，被告孙春蕾在庭审中称“原告作为法学教授相当有证据意识，在被告一出门，原告就清理了证据，但是被告就医的时候，医院出具了材料可以证明。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我们的说法是符合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的”。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孙春蕾的上述陈述，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说法，故本院对被告孙春蕾的上述说法，同样难以采信。综合本案中已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依法确定被告孙春蕾在其发布的微博中对原告沈伟存在以诽谤的方式造成原告沈伟名誉受损，上述微博信息中@多家官方媒体，具有公开性，结合《调查回函》中显示的阅读数等信息，被告对原告造成了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本院依法确定被告孙春蕾发布的上述内容构成了对原告沈伟名誉权的侵害。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应向原告沈伟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道歉内容由法院依法审核。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构成的上述名誉侵权是否需要向原告的工作单位递交道歉信。本院认为，即使按照原告所述的情况，被告曾向原告的工作单位寄送举报信，根据本院前述第一部分的分析，原告缺乏证据证明寄送信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隐私的宣扬或者公然丑化原告之人格，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工作单位提交书面道歉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沈伟为参与本次诉讼聘请律师确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本院结合上海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律师代理费为3000元。公证费，系原告为本次诉讼实际发生，且有发票为凭，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自述上述金额系其酌定，本院认为，被告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对原告沈伟今后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使其精神上遭受痛苦，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春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伟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孙春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公证费3150元；三、驳回原告沈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沈伟负担50元；由被告孙春蕾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文俊人民陪审员  吴爱华人民陪审员  刘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 助理  姚 振书 记 员  张俊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