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9573号原告：上海海竑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共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冯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祖琪，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海光，男，196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古美西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华，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宇，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海竑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徐海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徐海光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徐海光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祖琪、王磊、被告徐海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海竑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437,500元;2.判令被告偿付迟延付款违约金2,357,876元(以23,437,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2,357,87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为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12月，被告等以该公司可能在境内或境外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为卖点吸引原告增资。原、被告及多名案外人签订《增资协议》，约定原告以1,500万元增资于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获得其股本出资金额为66.60万元的6%股权。协议第3.9、3.10、4.5条中，被告等原股东对在增资前债务及增资后目标公司经营业绩做出明确承诺；第11条约定，一旦回购条件成就，则被告等应无条件回购原告通过增资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并按第11.3条的计算公式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增资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1,500万元汇给了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6年2月，被告等再次向案外人募集增资，但依然保持在《增资协议》对原告等做出的回购承诺。因目标公司2016年度净利润未达到承诺金额，且无望在2018年12月31日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目标，原告于2018年8月13日向被告发出书面股权回购要求。对此，原、被告于2019年2月18日签署《备忘录》，就被告收购原告所持目标公司股权事宜达成一致，明确被告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总额的6.40%即150万元，余下的93.60%分四期付清；如被告逾期支付，则应按全部应付未付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备忘录》还约定如履约发生争议，则应向签订地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但之后被告未按《备忘录》履行，至今未付分文。被告徐海光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一、被告无义务支付股权回购款并承担利息。原告签署2014年《增资协议》及《备忘录》的目的不是投资，而是保证利润。该两份合同违反公序良俗、公平正义。二、2014年《增资协议》是格式合同，涉及回购的第11条免除了原告的义务，加重了被告的责任，是无效条款。《备忘录》则整体都是无效的。三、如果法院认为被告应支付回购款，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和利率无异议。但2019年6月26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过20万元，该款应抵充回购款本金。针对被告的辩称，原告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4年《增资协议》不是格式合同，其与《备忘录》均合法有效。二、被告2019年6月26日确实付了20万元，但原告认为该款应抵充回购款自2019年5月1日起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抵充的部分应以全部股权回购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经审理查明，上海来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11年5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5月7日更名为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截至2014年12月9日，其股东为被告(持股36.667%)、上海北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23.333%)、上海秉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6.773%)、上海昌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5.45%)、上海来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8.889%)、王欢(持股4.444%)、石磊(持股4.444%)，共七名。2014年12月，原告与案外人罗煜炜、郝钊作为共同甲方，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上述七名股东作为共同乙方，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即目标公司)，三方共同签署了《增资协议》。合同“鉴于”部分载明，丙方注册资金1,000万元，被告持有丙方36.67%的股权，为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合同第3.2条约定，甲方以现金2,500万元认缴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11万元，其中原告增资1,500万元，罗煜炜及郝钊各增资500万元。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11万元，其中原告认缴666,000元，罗煜炜及郝钊各认缴222,000元，其余2,389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第3.4条约定，本次增资后，目标公司股权结构为：被告(持股33%)、上海北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21%)、上海秉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5.10%)、上海昌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4.90%)、上海来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8%)、王欢(持股4%)、石磊(持股4%)、原告(持股6%)、罗煜炜(持股2%)、郝钊(持股2%)。第3.5条约定，增资款以现金方式付至目标公司账户。第4.2条约定，甲方全额支付增资款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目标公司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11条约定了“股权回购与股权补偿”，其中第11.1条列明6项回购前提条件，其中包括：丙方2015年度净利润未能实现盈利、丙方2016年度净利润未能达到3,000万元、丙方2017年度净利润未能达到5,000万元、丙方未能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第11.2条约定回购利率按年利率12%计复利。第11.3条约定，回购对价金额=实缴增资价款+实缴增资价款×回购利率×甲方缴清增资价款日到回购日天数/365-甲方持有丙方股权期间从丙方以现金形式分得的税后股利。第11.4.1条约定，若丙方触发第11.1条所列回购前提条件，甲方有权在触发条件的一个月内向被告发出回购通知，要求被告回购甲方所持有的丙方全部或部分股权。第11.6条约定，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股权回购对价金额的，就应付未付的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支付滞纳金。2014年12月12日，原告将1,500万元增资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5年5月25日，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增资至1,111万元，原告与案外人罗煜炜、郝钊经工商登记成为该公司股东。2015年10月22日，该公司又增加上海双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鹏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业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三名股东，共计十三名。2015年11月19日，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增资至1,800万元，企业类型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并更名为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30日，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上述十三名股东作为共同甲方，上海海通创新赋泽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重庆海通创新临云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德彼金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共同乙方，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即目标公司)，三方共同签署了《增资协议》。该合同“鉴于”部分载明，目标公司已于上海市股权托管中心挂牌，股份简称“来谊金科”，拟非公开发行股份不超过200万股，价格为每股20元。乙方向目标公司投资2,400万元，认缴本次非公开发行的股份。增资总额2,400万元，其中12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其余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其中，上海海通创新赋泽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增资2,666,700元，计入注册资本金额133,300元；重庆海通创新临云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增资5,333,300元，计入注册资本金额266,700元；杭州德彼金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增资1,60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金额80万元。2016年9月22日，来谊金融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增资至1,920万元。2019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备忘录》一份。“鉴于”部分载明，目标公司2016年在上海市股权托管中心通过非公开发行股份进行融资，融资后原告持有目标公司股权比例变为5.62%。根据2014年12月《增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现目标公司2016年度净利润未达到承诺金额，且无望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目标，原告已于2018年8月13日向被告发出书面股权回购要求。双方经协商已就被告收购原告所持目标公司股权事宜达成一致。该《备忘录》第一条约定，被告确认应收购原告所持目标公司5.62%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666,000元和出资价款1,500万元)。第二条约定，被告确认应向原告支付按原签订的增资协议所计算的回购价款，分五阶段支付，第一阶段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支付总金额的6.40%合计150万元；第二至五阶段分别在2019年8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该条并约定，如被告按时完成第一阶段付款义务，被告后续付款暂时困难可在付款期限前30日书面告知原告，经双方协商一致可酌情修改付款期限与金额，如双方未达成一致，原告有权就全部未付款向被告主张。第三条约定，如乙方逾期未支付相对应的收购价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全部应付未付收购价款，被告并应就全部应付未付收购价款的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七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四条约定，被告按本备忘录支付完毕全部收购价款的，有权要求原告在收到全部价款后30天内配合被告办理转让程序或按双方协商的其他方式处理。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曾于2019年6月26日向原告支付过20万元，但双方对该款如何抵充不能达成一致。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增资协议》(2014年12月)、民生银行付款回单、《增资协议》(2016年7月30日)、《备忘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增资协议》(2014年12月)是当事人达成的为解决投资方与融资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等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被告认为该合同违反公序良俗与公平正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合同显然不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合同，被告认为其中的回购条款免除对方责任、加重己方责任故而无效，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回购义务人为目标公司股东即被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约足额支付了缴资义务，并登记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在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的情况下，被告签署《备忘录》，承诺购买原告持有的全部目标公司股份，并确定了价款金额(根据《备忘录》第二条第一阶段的表述，能够确定双方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款为23,437,500元)及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亦于法不悖，被告应按其履行。被告未按期足额支付第一阶段回购款，构成违约。根据《备忘录》第二、三条的约定，原告有权主张所有阶段的收购款到期应付。第三条约定被告逾期支付则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原告诉请中自愿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亦不失合理，被告对此表示认可，故本院照准，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按该标准，自被告逾期之日即2019年5月1日起计算。对于被告2019年6月26日偿还的20万元，被告要求优先抵充股权收购款，原告则要求抵充逾期付款违约金。《备忘录》未约定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抵充顺序，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采纳原告主张，认为该款应先抵充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告主张被抵充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与自身诉请的算法矛盾，本院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则截至被告付款之日，此20万元尚不足以清偿积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收购款本金未得清偿。至原告主张的暂算节点2019年9月30日，其计算得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3,437,500元。显然，原告是以积数计息法将5个整月的计息期按实际天数153天计算的，但既原告现按年利率而非日利率标准主张，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计息规则，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2,343,750元(23,437,500元×24%×5/12)，该欠款经由前述20万元抵充后，仍有2,143,750元未得清偿。自2019年10月1日起，应仍以23,437,500元为基数，按上述方法持续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海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海竑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23,437,500元；二、被告徐海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海竑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143,750元，以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43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海竑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7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776元，由原告上海海竑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460元，由被告徐海光负担174,3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晓淳审 判 员  张 炜人民陪审员  朱薇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