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初162号原告：沈信法，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原告：林海明，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瞳、张艳琴，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凯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丹阳路**财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14500511XW。法定代表人：章丹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该公司法务部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苏创合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产业集聚区福甬路信用代码914102236959893017。法定代表人：陈石，该公司负责人。原告沈信法、林海明与被告宁波凯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元公司)、河南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被告凯元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豫02民初162号民事裁定，驳回凯元公司的异议。凯元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2020）豫民辖终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信法、林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瞳、张艳琴，被告宁波凯元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王**到庭参加诉讼。鸿亿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信法、林海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46.8298万元及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555.7628万元（其中，一期工程为396.0291万元，以1048.3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6月15日工程验收合格移交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二期工程为159.7337万元，以798.449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6月1日工程移交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凯元公司与鸿亿公司于2010年9月份签订《河南开封尉氏住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鸿亿公司将河南开封尉氏《福景鸿城》住宅工程项目发包给凯元公司建设施工，合同总造价暂定壹亿元整（￥100000000元）……。凯元公司签订上述总承包合同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了沈信法、林海明，沈信法、林海明于2010年10月19日以沈信法名义与凯元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凯元公司将上述全部工程转包给沈信法、林海明，凯元公司授权沈信法、林海明全过程履行其与鸿亿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所有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后，沈信法、林海明组织人工按照协议约定对全部工程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凯元公司、鸿亿公司。其中沈信法、林海明承建的一期工程于2012年6月15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给被告，二期工程于2015年5月29日经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6月1日交付给被告。后经原告多次催促，凯元公司、鸿亿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对一期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金额为6743.43万元），于2016年8月22日对二期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金额为5745.4269万元），凯元公司、鸿亿公司目前尚余1846.8298万元工程款未向原告支付。沈信法、林海明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凯元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鸿亿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经沈信法、林海明多次催要无果，沈信法、林海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凯元公司辩称，一、原告沈信法、林海明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沈信法系我公司为了完成鸿亿公司项目，专门聘用的项目负责人，就该项目的建设，我公司与其专门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我公司是诉争项目的建设单位，沈信法仅仅是该项目现场负责人，其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向我方主张工程款。依据：1、内部承包合同，证明我公司委托沈信法为涉案项目负责人，负责管理涉案项目；2、工资单，证明我公司实际向沈信法支付了工资，证明其是我公司员工；3、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款均支付到我公司，由我公司直接付至涉案工程项目部的专用账户之中。4、涉案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均由我公司项目部账户或我公司账户支付。5、涉案工程的涉诉赔偿均由我公司支付。林海明系内部承包合同的担保人，其作为原告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沈信法自称其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在诉状中称其与凯元公司存在转包关系，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里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工程转包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本案中，施工承包合同载明承包方为凯元公司，合同由凯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案涉施工承包合同主体为两被告。而在凯元公司与沈信法之间存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从该协议亦可看出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有比较明确的约定，沈信法与凯元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应依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内容进行判定。沈信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鸿亿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不能认定沈信法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被告认为无论是沈信法还是林海明，其以实际施工人起诉被告凯元公司，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驳回起诉。鸿亿公司未答辩。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2010年9月，甲方鸿亿公司与乙方凯元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工程名称：《福景鸿城》住宅工程。二、工程地点：河南开封尉氏。三、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118000平方米（合同分阶段签订）五、造价：暂定1亿元，以后实际施工时按实结算（该价已包括了甲方指定分包的造价）。七、工期：一期工程工期365日历天。十、工程款支付方式：甲方每次要求开工的建筑面积按如下方式支付：1、乙方带资施工至±0.00，甲方支付合同价的20%。2、乙方完成到结构三层支付合同价的15%。3、结构封顶后一周内支付合同价的15%。4、外墙脚架下来后一周支付合同价的15%。5、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周内支付合同价的15%。6、审价结束后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余款3%作为保修金；审价时间约定为甲方收到乙方的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提交初审报告，若逾期，则视乙方的送审价为终审价；保修金退还时间；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退还50%，期满两年后一个月一次性支付余款。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河南开封尉氏《福景鸿城》住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细化。其中“施工合同专项条款”4.4规定：工程决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决算总价97%；4.6规定：余款3%作为质保金，第1年返还50%，余款3年内付清。2010年10月19日，凯元公司与沈信法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林海明在担保人栏签字，双方就凯元公司承建的鸿亿公司《福景鸿城》住宅工程，达成以下承包条款：一、工程概况：1、开发商：河南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地点河南、地点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福星大道**名称：福景鸿城住宅工程。4、建筑面积：约118000平方米（第一期35000平方米）5、暂定造价：1亿元。6、质量等级：合格。7、工期：360天（第一期）。二、凯元公司授权委托沈信法全过程履行凯元公司与鸿亿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所有条款，包括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现场与房产商签发的相关书面文书等全面工作。沈信法对该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全部经济责任。三、凯元公司责任和义务：……3、协助沈信法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等工作。4、协助沈信法催讨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余款。四、沈信法职责和义务：……2、严格遵循凯元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加强财务管理。正确处理国家、凯元公司与个人的利益关系，必须做到专款专用。3、组织编制项目管理计划、建立健全项目管理体系和施工安全管理体系，工程质量控制管理体系。4、严格履行凯元公司与房产商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各项条款。……7、在凯元公司授权范围内，以凯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并承担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五、工程款、税费、管理费、账户、资金结付等财务内容：凯元公司在项目所在地河南尉氏县开立一个项目部账户给沈信法使用，专门用于沈信法收取凯元公司下拨的工程款、开票税费，沈信法自筹资金、沈信法向凯元公司的专项借款（专用于项目）及支付项目开支。原则上材料款及费用须使用支票进行支付，若违反结算纪律，责任沈信法自负。凯元公司委派会计参与项目开支与账户使用的管理。沈信法对该账户的使用及项目开支的支付承担全部责任。沈信法不得以凯元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也不得以任何形式自行向项目建设方（即开发商）收取工程款。材料及费用发票的收集，工资单的填制属沈信法职责，沈信法对取得的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承担责任。开发商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汇入凯元公司指定的账户，凯元公司每次按到款金额的90%汇入项目部账户内。凯元公司在保留的工程款中扣除应交纳的税费及上交凯元公司的管理费，即：（上交凯元公司管理费：2.5%，其中1%的业务费已包括在该2.5%内）。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按实交纳，最终盈亏沈信法自负。在开具工程发票时，若开票累计金额超过收到工程款累计金额，则超出部分的开票税费资金由沈信法垫付。凯元公司保留的工程款余额（指10%保留款中除税费及管理费后的余额），在项目竣工结算后汇入项目部账户。六、凯元公司、沈信法在最终结算之前，凯元公司拨给沈信法的工程款、进度款及工程借款所购置的财产（包括赊账购买的财产）属凯元公司财产，严禁乙方侵占、挪用。沈信法对外发生购买材料、租赁设备及各类外协合同应及时报凯元公司委派的财务处备案。七、安全生产：沈信法必须严格按国家颁发的安全生产有关规范、规定、标准执行，做到安全事故为零。如发生安全事故，一切经济损失及责任均由沈信法自负。八、工程质量：沈信法严格按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要求自验道工序从严把关，确保竣工验收一次性合格。如因工程质量引起的返工，重建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责任均由沈信法自负。十一、担保人为沈信法就本项目经营责任书中全部义务、责任，向凯元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担保书。2010年10月13日，甲方沈信法与乙方林海明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二、合伙经营项目名称：河南开封尉氏《福景鸿城》商住工程项目。项目地点：河南开封尉氏县福星大道88号。总建筑面积：约11.8万平方米。物业类型：商业、住宅。三、合伙期限：应根据建设单位“鸿亿公司”与总承包单位“凯元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开、竣工日期。四、出资方式：双方根据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情况协商各自的出资金额，待工程竣工结算后，甲乙双方根据盈亏情况及各自出资比例分摊工程款。二、工程竣工验收及移交情况2012年6月15日，尉氏县建筑工程备案管理手册中福景鸿城小区1#至25#号楼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该备案表尾部由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2015年6月1日，建设方鸿亿公司、移交方凯元公司《福景鸿城》项目部沈信法、委托管理方（接收方）尉氏县吉通物业有限公司签订移交书，内容为：尉氏县《福景鸿城》小区二期已经完成工程建设（含安装）及竣工验收工作，现将《福景鸿城》小区二期15、17、26、27、28、29、30、31、42号住宅及商业房移交给尉氏吉通物业公司管理。并于2015年6月1日办理全部钥匙交接手续（附钥匙清单）。其他各方原有的权利、义务、责任不变。三、工程款决算情况2015年11月10日，《河南尉氏县福景鸿城小区一期土建、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显示：土建、安装部分综合决算总造价6743.43万元。凯元公司在送审方（承包方）栏，沈信法、章丹明在项目负责人栏，鸿亿公司在审核方（工程发包方）栏签字盖章。2016年8月22日，《河南尉氏县福景鸿城二期土建工程竣工结算核定表》显示：土建工程综合决算总造价5745.4269万元。凯元公司在送审方（承包方）栏，章丹明、林海明、沈信法在项目负责人栏，鸿亿公司在审核方（工程发包方）栏签字盖章。四、工程款支付情况2017年6月8日，鸿亿公司与凯元公司签订河南开封尉氏福景鸿城一期、二期工程总承包项目对账单。内容为：福景鸿城项目经审计结算，一期结算价：6743.38万元，二期结算价为5745.4269万元。截止2017年6月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一、鸿亿公司已支付凯元公司一期工程款5695万元，尚欠1048.38万元。二、鸿亿公司已支付凯元公司二期工程款4946.9771万元，尚欠798.4498万元。三、鸿亿公司欠凯元公司工程款共计1048.38万元﹢798.4498万元=1846.8298万元。沈信法、林海明庭审中称，鸿亿公司在对账单之前支付给凯元公司的工程款，凯元公司未支付给沈信法、林海明，就该部分工程款，沈信法、林海明不在本案中主张，待沈信法、林海明与凯元公司对账之后，另行主张。以上事实由施工合同、合伙协议、竣工结算汇总表、对账单、施工资料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沈信法、林海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凯元公司在与鸿亿公司签订了《福景鸿城住宅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后，与沈信法签订了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沈信法对该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管理费、税费的支付等均进行了约定，并实际履行。凯元公司称其与沈信法系内部承包关系，非本案适格原告，但从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看，资金筹集和组织施工均由沈信法完成。判断是否属内部承包关系的主要标准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凯元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沈信法存在劳动关系。故应当认定沈信法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沈信法与林海明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合伙协议，并已履行，沈信法与林海明均未提出异议，综上，沈信法与林海明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问题。虽凯元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沈信法，但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凯元公司应参照其与鸿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向沈信法、林海明支付工程款，鸿亿公司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沈信法、林海明承担责任。经鸿亿公司与凯元公司对账，鸿亿公司应支付工程余款1846.8298万元，凯元公司虽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但该对账单尾部由凯元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内容详细具体，形式要件完备，且与一期、二期结算核定表相互印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因沈信法、林海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凯元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在对账后曾经向沈信法、林海明支付过工程款，故沈信法、林海明请求凯元公司、鸿亿公司支付1846.8298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河南开封尉氏《福景鸿城住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合同专项条款”4.4规定：工程决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决算总价97%；4.6规定：余款3%作为质保金，第1年返还50%，余款3年内付清。本案审理中，沈信法、林海明未提交2012年6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向凯元公司或者鸿亿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的证据。直到2015年6月1日涉案工程才向鸿亿公司移交，2015年11月10日和2016年8月22日，原告代表凯元公司与鸿亿公司分别就一期、二期进行竣工结算。两期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12月10日和2016年9月22日,付款金额为涉案决算总价的97%。因沈信法、林海明请求以鸿亿公司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未超过合同约定基数，根据2017年6月8日对账单，鸿亿公司一期工程款尚欠1048.38万元，二期工程款尚欠798.4498万元。二被告应以此为基数支付利息。故二被告应支付利息277.307575万元（一期工程款利息以1048.38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9月30日；10483800×0.06÷360×1025天=179.09825万元;二期工程款利息以798.4498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7984498×0.06÷360×738天=98.20932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波凯元建设有限公司、河南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信法、林海明支付工程款1846.8298万元及利息277.307575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之后以1846.8298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止）。二、驳回沈信法、林海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930元，由宁波凯元建设有限公司、河南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8007元，由沈信法、林海明负担139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张燕喃审判员  张 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