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8601民初30号 原告：江西京九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160315。 法定代表人：杨宝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焉准，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润明，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凯路96号见隆工业园综合服务楼101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681164X8。 法定代表人：陈典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池金，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江西京九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九物流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依法审查后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本案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京九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焉准、沈润明律师，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池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九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支付货款3377996.36元及逾期履行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6.525%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955859.7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5日，中铁十八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所属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轨道公司项目部）与江西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签订物资名称为钢材的《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12-WZ-2014-福平-12-1）；2017年5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12-WZ-2014-福平-12-1-补1）；2015年7月27日，双方签订物资名称为水泥的《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12-WZ-2014-福平-12-008）；2017年7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12-WZ-2014-福平-12-008-补1）。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对钢材、水泥的单价、交付、结算付款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实业公司按约履行完全部供货义务。2018年10月10日，中铁十八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9日，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书面确认：截至2018年5月，实业公司所供应钢材水泥的数量和质量均达到合同要求无异议，属合同履行完成。合同双方多次对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2019年1月7日，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最后一次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尚欠钢材款2314378.86元、水泥款2063617.52元，合计4377996.38元。此后，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水泥款40万元，合计支付100万元。2019年4月22日，实业公司上级主管部门颁发文件确定由京九物流公司承继实业公司与轨道公司项目部所签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履行主体亦得到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所属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市政公司项目部）书面确认。2019年7月6日，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确认尚欠京九物流公司货款3377996.36元，其中钢材欠款1714378.84元、水泥欠款1663617.52元，但未确认如何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有关法律规定，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不仅应足额支付货款余额3377996.36元，且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的罚息，即按年利率6.525%承担逾期履行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955859.79元，自2019年9月28日起，以3377996.36元为基数，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逾期履行构成违约，损害了京九物流公司合法权益，造成京九物流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答辩称：1.京九物流公司诉请违约金945833.56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利息计算错误，利息的起算时间与计算方式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月付款，并以买方财务收到付款申请材料后向京九物流公司支付货款，未约定具体逾期付款时间，无法计算付款违约时间，属于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形，故无法计算利息。其次，京九物流公司主张自2014年起算利息，不但超过了诉讼时效，且未提供利息计算的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货款的支付一直处于波动状态，无法确认付款周期，且京九物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及履行完成后的对账过程中从未向我方提出利息损失的主张，直至起诉之日才明确利息计算方式，我方从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应从京九物流公司起诉之日起计息。我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并未给京九物流公司造成其他损失，京九物流公司要求在支付利息的基础上加收罚息没有事实依据。2.京九物流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情形，我方在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1月19日、2017年3月27日曾向京九物流公司发函要求及时供货，因京九物流公司供货不及时导致工期延误和窝工误工等重大经济损失，应相应扣减因我方欠款给京九物流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提交的3份工程停窝工索赔函，京九物流公司认为索赔函系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的施工公司向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主张的索赔，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从未向京九物流公司提出过，该损失不应由京九物流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京九物流公司主张索赔，亦未有其他证据印证产生实际的损失，故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5日，轨道公司项目部与实业公司签订物资名称为钢材的《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12-WZ-2014-福平-12-1），2015年7月27日，轨道公司项目部与实业公司签订物资名称为水泥的《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12-WZ-2015-福平-12-008）,2017年5月20日，轨道公司项目部与实业公司签订《钢材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12-WZ-2014-福平-12-1-补1）,2017年7月1日，轨道公司项目部与实业公司签订《水泥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12-WZ-2014-福平-12-008-补1）,合同约定轨道公司项目部向实业公司采购钢材和水泥，实业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在交货点验合格后，凭以下所列单证按月向轨道公司项目部结算货款：1.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运杂费增值税发票及付款申请书；2.买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买方收到上述所列单据，经买方物资管理部门按合同条款约定对单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审核，确认无误后，同意送交买方财务部门作为支付的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集团公司项目部）分别于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1月19日、2017年3月27日向实业公司发函称钢材、水泥到货均发生滞后现象，望协调解决供货不及时问题。2018年5月28日，集团公司项目部出具《合同履行完成证明》，确认实业公司所供应钢材的数量、质量均达到合同要求无异议，属合同履约完成。2018年10月29日，集团公司项目部出具《合同履行完成证明》，确认实业公司所供应水泥的数量、质量均达到合同要求无异议，属合同履约完成。2018年7月3日，轨道公司项目部书面确认，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应付实业公司发生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的钢材款4314378.86元，水泥款4063617.52元（含5月未开发票1469161.87元）。2019年1月7日，轨道公司项目部书面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应付实业公司发生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的钢材款2314378.86元，发生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的水泥款2063617.52元。2019年7月2日，市政公司项目部书面函复确认截止至2019年7月1日，尚欠京九物流公司钢材款1714378.84元，水泥款1663617.52元，共计欠款3377996.36元。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亦当庭确认欠付钢材款1714378.84元，水泥款1663617.52元，共3377996.36元。 另查明，2018年10月10日，中铁十八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4月22日，实业公司上级主管部门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联合颁发的南铁劳卫[2019]86号文件确认，由京九物流公司承继原实业公司与轨道公司项目部所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2019年4月28日，实业公司与京九物流公司书面告知轨道公司项目部合同主体信息变更，市政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2019年4月28日，京九物流公司承继原实业公司与轨道公司项目部签订的两份《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两份《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轨道公司项目部系中铁十八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具有法人资格的中铁十八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即由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与起算时间。 本院认为，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其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付款的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案涉四份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京九物流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京九物流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限，从逾期付款的次日起计算每笔已支付货款及未支付货款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的罚息计算逾期履行违约金。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无法计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且在合同履行中已支付大部分货款，未给京九物流公司造成其他损失，京九物流公司加收罚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条款，京九物流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京九物流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罚息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偏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应与逾期付款损失相当，本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罚息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首先，案涉合同约定结算货款的前提为1.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运杂费增值税发票及付款申请书；2.买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买方收到上述所列单据，确认无误后，钢材为30日内付款，水泥为90日内付款。京九物流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交付发票等单据的时间，故无法证明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每一笔货款逾期支付的准确起算时间；其次，案涉《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中通用合同条款第6条及京九物流公司提交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均表明，无论是京九物流公司的供货数量还是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的付款周期均不固定，且从京九物流公司制作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可以看出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曾多次超出京九物流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面额支付货款，但京九物流公司均未对超出发票面额的结算款进行逾期付款利息抵扣，未对逾期付款提出异议，且继续按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下次需求组织供货，可视为上次供货已经结清，亦可视为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再次，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三年普通时效规定，京九物流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向我院提起诉讼，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6年9月30日前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京九物流公司主张2016年9月3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京九物流公司主张已支付货款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未支付货款的逾期利息，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及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欠款发生时间主要在2018年以后，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酌定钢材以京九物流公司主张的最后一次交付发票时间后30日，即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钢材款1714378.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水泥以京九物流公司主张的最后一次交付发票时间后90日，即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水泥款1663617.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总欠款3377996.3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息。 二、京九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情形，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 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认为京九物流公司曾迟延供货，应相应扣减部分利息。京九物流公司认为其收到催货函后积极沟通，总体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不存在迟延供货情形。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京九物流公司应根据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的需求供货，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发出催货函说明京九物流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存在履行瑕疵，但其后集团公司项目部出具的《合同履行完成证明》可视为接受了该履行瑕疵。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互有履行瑕疵且互有让渡也符合贸易惯例和交易的一般准则，故中铁十八局市政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江西京九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京九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377996.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14378.8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3倍计算为110228.69元；以1663617.5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3倍计算为75777.55元；以3377996.3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1.3倍计算为146293.61元。暂计至2020年6月8日，逾期付款利息共计332299.85元，实际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江西京九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735.5元，由江西京九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83.45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52.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员  林 滨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巧冰 书 记 员  杨聂婧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