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建，男，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权，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丽，女，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黎明，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小连，女，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权，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晓建因与被上诉人陈丽丽、原审被告罗小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晓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借条”所载款项并非借款，实为赌债。1.本案讼争款项实为赌债，第三人何善龙亦知情。2015年5月期间，陈丽丽与他人在厦门聚泰大厦2楼合作做“外围股指期货”（未经审批、未取得经营资质也未注册登记）。让上诉人作为介绍人，介绍他人前往其处买卖“外围股指期货”，期间上诉人有时也在陈丽丽处买卖“外围股指期货”，本案借条所载的款项实为上诉人及介绍的其中一名客户输给陈丽丽等人的赌债。后来，上诉人不想再赌，故陈丽丽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对此前上诉人及其介绍的客户赌输的款项进行确认，因陈丽丽等人从事的是非法的赌博，无法注册公司，因此借条只能以个人名义出具，故才有本案中借条。前述事实，何善龙亦知情，但因其不愿出庭故无法直接证明本案讼争款项为赌债的事实。2.本案讼争款项虽有“借条”，却无相应款项交付的事实，借贷关系不成立，同时也印证了讼争款项实为赌债的事实。陈丽丽提供的支付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出借款项。2019年5月13日第一次开庭时，陈丽丽代理律师于开庭当天提交银行转账流水共计167939元，谎称该转账流水为本案借款实际出借情况。但罗小连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保单以及公司照片等证据，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实167939元中由罗小连接收的6笔合计71230元实为陈丽丽支付的出资款。陈丽丽提交的前述银行转账流水共计167939元，扣除其支付的厦门快典来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资款71230元后，余额为96709元（该款项为朱晓建接收，实为陈丽丽等人因朱晓建推荐客户而支付给朱晓建的返利），而“借条”载明的尚欠款项为138000元，故陈丽丽前述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出具款项的事实。陈丽丽于2019年6月14日二次开庭当天突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合计46733元，但该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也跟本案无关，具体理由为陈丽丽一审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载明：“……陈丽丽每次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晓建、罗小连支付借款……”。如事实上确实存在本案讼争借贷关系，陈丽丽作为“出借人”，其对出借款项支付的事实应当是清楚、明确的。故本案“借款”，除银行转账之外，不存在其他支付方式。3.陈丽丽提交的证据4-短信（彩信）亦提及朱晓建参与外围股指期货赌博的事实，与本案讼争款项为赌债的事实相印证。该证据可以证实朱晓建因参与外围股指期货赌博并欠债的事实，与本案中朱晓建因赌欠下赌债的事实相印证。同时，该短信内容中，陈丽丽用词为“借给你”、“帮你”本案款项涉及的仅仅是朱晓建，而未涉及罗小连，也印证了陈丽丽支付给罗小连的款项非借款，而是其设立快递公司的出资，陈丽丽将其作为本案借款支付凭证只是为了凑足款项。4.本案中，无论陈丽丽举证的银行转账金额还是微信转账金额，在金额上和时间点上都与民间借贷的特征不符且疑问重重，但与陈丽丽支付出资款、返利等事实的特征相符。如果为借款，则通常情况下为了出借款项方便支付及统计，出借款项为整千或整佰，而本案陈丽丽建设银行流水载明的转给罗小连的6笔款项中仅仅三笔为整千或整万，其余三笔分别为43020元、30660元、1529元。陈丽丽证据一建设银行流水载明的7笔款项，除了一笔10000元、一笔5000元外，其余5笔款项分别为8240元、19340元、6840元、11850元及9960元。以上款项金额与通常民间借贷出借款项为整千、整万的情形不符，也不合常理。5.事实上，陈丽丽及其丈夫刘东成在2015年已负债累累，根本无资金可出借。2019年6月14日庭审后，朱晓建发现被上诉人陈丽丽丈夫向第三人出具的欠条，金额达三十万元之多且至今未归还。 陈丽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3.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微信聊天记录看：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朱晓建回复“本金我记住了，利息就停了吧！……”。可见上诉人既承认有本金也承认有利息，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了借款本金13.8万。朱晓建没有对陈丽丽陈述的“我把自己辛苦赚的钱都借给你”事实提出任何异议（如果真如上诉人的辩解的《借条》是赌债、投资款、返利，上诉人必然会提出异议，但是，上诉人在聊天中从未提出异议说是赌债或者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借给并实际支付了借款给上诉人，且在2015年9月1日，是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3.8万。本案的《借条》是上诉人自愿、主动出具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也是上诉人在双方结算、确认后书写的，上诉人的名字也是上诉人本人签的。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朱晓建称《借条》为赌债，且被上诉人转付款项为投资款、返利均是在歪曲事实。罗小连与被上诉人是同学，双方关系较好，所以上诉人夫妇经常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从未经营、参与赌博活动，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是赌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转账给罗小连的款项为厦门快典来信息服务公司股东的出资款是在颠倒是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罗小连对上诉人朱晓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无异议。 陈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晓建、罗小连共同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3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1日（借款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前，陈丽丽、朱晓建、罗小连有较频繁的资金往来。2015年6月，陈丽丽及罗小连、罗圣彬在厦门还共同投资“厦门快典来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9月1日经结算，朱晓建应欠陈丽丽借款138000元，并由朱晓建出具《借条》一份给陈丽丽，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该借条出具后，朱晓建仅清偿陈丽丽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赌债问题：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朱晓建、罗小连主张涉案借款是赌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问题：借条尾部有:“备注：9月1日－11月30日每月利息为人民币￥2760元，12月1日起每月利息为人民币￥4140元。”对此，朱晓建质证认为，当时出具借条时没有此备注利息的约定，2019年6月14日的质证笔录中，陈丽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已作自认，涉案争议备注利息的内容不是朱晓建亲笔书写。由此，涉案借条尾部的备注利息的约定，不是朱晓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之后朱晓建也未作追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无息借贷。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涉案借条没有罗小连共同签字确认，罗小连亦未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陈丽丽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开支、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陈丽丽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定。朱晓建应欠陈丽丽借款138000元，抵扣已支付的1500元，朱晓建仍欠陈丽丽借款1365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朱晓建应归还借款，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朱晓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陈丽丽尚欠借款136500元，并支付该款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4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陈丽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减半收取计2575元，由陈丽丽负担1206元，朱晓建负担1369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各方均无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晓建是否应当向陈丽丽归还借款136500元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丽丽持有上诉人朱晓建出具的《借条》原件并有转账支付记录为证，且上诉人朱晓建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故被上诉人陈丽丽证明借贷合意且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借条》所证明的内容。现上诉人朱晓建主张借款实为赌债，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赌债事实成立，也不足以推翻《借条》的证明力。同时，结合本案被上诉人陈丽丽所举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被上诉人屡次催促上诉人还款付息，上诉人朱晓建均未就款项性质提出质疑，且有关“本金我记住了，利息就停了吧！”之类的表述，也与《借条》内容相互佐证，本案的《借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确认后对账出具，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晓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朱晓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婷婷 书记员吴姗姗 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