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13民初1744号原告：大连百思德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186-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10200000462443。法定代表人：黄梓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卫祥，系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凡，系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铭芳，男，1959年11月8日生，住辽宁省庄河市。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栗子房镇兴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36421705J。法定代表人：刘书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殿鹏，系辽宁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旸，系辽宁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天鸿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中长街道中长村5-140号平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051147029W。法定代表人：蔺延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系该公司员工，女，1981年4月7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原告大连百思德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德公司”）与被告姜铭芳、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大连天鸿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中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思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卫祥，被告姜铭芳、天鸿中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被告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殿鹏、姚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百思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姜铭芳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合同》及《楼梯踏步、地面、墙面理石供货及安装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姜铭芳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130万元、利息暂定180104.17元（按照xxxx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判决后顺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博源公司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天鸿中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30日和2015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姜铭芳分别签订《外墙干挂石材合同》及《楼梯踏步、地面、墙面理石供货及安装合同》。原告已按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并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和2015年12月23日，与被告姜铭芳决算。但截至目前，被告姜铭芳仍欠原告工程款130万元。案涉工程系由被告天鸿中天公司发包，被告博源公司承包，博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姜铭芳施工，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姜铭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诉讼请求1不同意，其认为合同有效；对诉讼请求2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同意；对诉讼请求3连带责任不同意；对诉讼请求4不同意。其与xx签订的合同，与博源公司没有任何瓜葛，所有事项都是姜铭芳一个人办理的，与天鸿中天公司和博源公司没有关系。其不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认为原告的请求没有依据，其对工程量574万认可，已经给原告九套房子价值549元，现在还差20多万元没有给，同意给付，但是现在正在办理验收交工，合同约定验收之后交付尾款。被告博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博源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博源公司主张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请求博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从案涉各方的法律关系上看，博源公司与被告姜铭芳系建设工程的分包关系，姜铭芳与原告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原告与博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博源公司自天鸿中天公司处承包案涉“天鸿1.7英里二期B区”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姜铭芳，并与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合同内容，尤其是第六条第3项约定“乙方（被告姜铭芳）对承包的施工工程自负盈亏，承包工程施工中所发生材料价款、人员工资、对外债务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可以明确：其一，博源公司与姜铭芳之间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分包关系；其二，姜铭芳对承包的项目独立结算、自负盈亏，承包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对外债务等一切费用由姜铭芳承担，博源公司并不参与已经分包出去的工程项目的装饰装修分项工程对外发包。故姜铭芳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就其施工过程总对外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博源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博源公司不是案涉《外墙干挂石材合同》和《楼梯踏步、地面、墙面理石供货及安装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起诉博源公司要求博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原告请求博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提出博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姜铭芳，因此博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作为一种加重责任，必要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合同约定。在建设工程领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应当与分包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的民事合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建筑法》第六十六条仅规定总承包单位应当对违法分包产生的工程质量问题及其导致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并不适用于付款责任。同时，原告与博源公司也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因此，博源公司与姜铭芳之间的分包合同是否违法，不影响姜铭芳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相对性。对于二者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而言，仍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合同相对方之间主张合同权利义务。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的主体，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授权姜铭芳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因此姜铭芳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并不代表博源公司。案涉两个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定的无效的情形。案涉两个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姜铭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因此合同有效。原告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构成要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天鸿中天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与姜铭芳没有做结算，双方是约定以房抵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773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天鸿1.7英里二期B区理石干挂工程由大连博源公司承包后，转包给姜铭芳。姜铭芳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百思德公司。2015年5月30日，原告百思德公司与被告姜铭芳签订《天鸿1.7英里二期B区外墙干挂石材合同》，约定被告姜铭芳将天鸿1.7英里二期B区1#、2#、5#、6#、7#、8#楼外墙1-3层干挂石材装饰工程“发包”给原告百思德公司。工期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工程单价：每平方米造价为680元（不包括造型、倒角、粘接等加工工艺），单价固定不变，总价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付款条件：1、本合同无预付款（以房抵款）；2、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为乙方选好的房源给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按揭贷款事宜，保证乙方在1个月内拿到贷款；3、乙方选定房源贷款下的款项有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甲方按进度给乙方进度款；4、整个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值经甲方确认后十日内，甲方付乙方款的97%……。保修期限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甲方之日起1年；保修金额为工程结算值得3%；质保期满10日内，无维修问题，甲方无息返还质保金。2015年7月16日，原告百思德公司与被告姜铭芳签订《天鸿1.7英里二期B区楼梯踏步、地面、墙面理石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姜铭芳将天鸿1.7英里二期B区1#、2#、5#、6#、7#、8#楼1-2层楼梯踏步花岗岩供货及安装、公共部分地面花岗岩供货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百思德公司。工程单价：楼梯踏步每平方米造价为190元、地面每平方米170元，单价固定不变，总价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付款条件：1、本合同无预付款（以房抵款）；2、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为乙方选好的房源给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按揭贷款事宜，保证乙方在1个月内拿到贷款；3、乙方选定房源贷款下的款项有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甲方按进度给乙方进度款；4、整个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值经甲方确认后十日内，甲方付乙方款的97%……。2015年10月30日，被告姜铭芳确认天鸿1.7英里二期B区1#、2#、5#、7#、8#外墙石材工程价款为4899436元（扣除升降机口及底部防水部分面积）。2015年12月23日，被告姜铭芳确认天鸿1.7英里二期B区1#、2#、5#、7#、8#理石附加项工程（倒角、粘接、50宽石线切角）价款为182678.4元、天鸿1.7二期B区石材地面及踏步已完成工程价款为665590元，上述款项共计5747704.4元。现被告姜铭芳已通过房屋抵顶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498612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外墙干挂石材合同》和《楼梯踏步、地面、墙面理石供货及安装合同》、工程量确认单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原告百思德公司与被告姜铭芳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合同》及《楼梯踏步、地面、墙面理石供货及安装合同》系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原告与被告姜铭芳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且被告姜铭芳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被告姜铭芳应向原告支付双方确认范围内欠付的工程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案涉工程未实际交付使用，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被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因此，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被告姜铭芳确认的工程价款之外部分，经查认为，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其中，“天鸿1.7英里二期B区1#、2#、5#、7#、8#外墙石材工程升降机口及底部防水部分”被告姜铭芳不认可系由原告施工完成，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他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量部分，原告虽对工程量申请鉴定，但未提供鉴定所需图纸等材料，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博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认为，本案《外墙干挂石材合同》及《楼梯踏步、地面、墙面理石供货及安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姜铭芳，被告博源公司非合同主体，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天鸿中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姜铭芳及天鸿中天公司均称双方未进行结算，客观上，本案无法查明天鸿中天公司欠付的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百思德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姜铭芳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合同》及《楼梯踏步、地面、墙面理石供货及安装合同》无效；二、被告姜铭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百思德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909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付款项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原告大连百思德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0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百思德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40元，由被告姜铭芳负担2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慧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丛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