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84刑初297号 公诉机关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会新，男，汉族，1978年9月30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捕前住高碑店市白沟镇××和××楼××单元××室。因本案于2018年9月26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碑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君保，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9）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会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合并审理。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玉军、李学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刘迎春，被告人李会新及其辩护人张君保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结束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准许，并已将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26日5时左右，被告人李会新和居住在白沟镇万和城小区2号楼2单元2504室的被害人王某、张某1夫妻二人因噪音问题发生争执，李会新用一把卡簧刀将王某颈部、胸部、腹部、左前臂扎伤，将张某1胸部扎伤。后经法医鉴定：张某1的损伤属重伤二级，王某损伤属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会新持刀刺伤他人要害部位，造成二被害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会新当庭自愿认罪，对持刀扎伤二被告人的事实无异议，辩称没有杀害二被害人的犯罪故意，其应该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会新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被告人李会新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被告人与被害人系邻居，双方之前没有任何矛盾纠纷，本案因生活小事引发，被告人案发之前没有犯罪预谋和准备；案发后被告人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告知民警叫救护车施救，其主观上不存在放任和希望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心理态度。2、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会新与被害人王某、张某1夫妻案发时均居住于高碑店市万和城小区，双方系上下楼邻居。2018年9月26日5时左右，被告人李会新与被害人王某因噪音问题发生争执，李会新持一把卡簧刀捅刺被害人王某的颈部、胸部、腹部、左前臂共计七刀，捅刺被害人张某1胸部二刀。后经法医鉴定：张某1、王某所受损伤均属重伤二级，十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保定市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9月26日6时4分，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友谊路派出所接李会新报警称：李会新在白沟镇××和××楼××层电梯口因琐事将王某、张某1夫妻二人扎伤。 2、被告人李会新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26日早上5点多，其在白沟万和城小区2号楼2单元2604家中睡觉时，听到有砸门、骂街的声音，就将客厅茶几放着的一把长约20公分的卡簧刀掖在其穿的一条花格大裤衩的左侧兜里，然后又到卫生间拿了一把锤子才去开门，打开门看到住在楼下2504室的王某拿着一把铁制的四腿凳子站在门口骂街，说其老折腾吵醒他了。其用左手抢王某的凳子，王某抢其的锤子，王某用凳子把其左脸戳破了，其妻子刘某1过来拉架，住在王某隔壁2503的张某2也来了，把其和王某拉开了。其说不是自家发出的声音，就和王某一起到2704室查看情况，2704的男子说不是他家发出的声音，其和王某在2704室看了看就出来了，一起上了电梯准备回26层，在电梯里其对王某说脸被他打伤了，门也被他砸坏了，王某说其脸上的伤是自己磕的，让其自己去看病，其很生气，电梯到了26层，其和王某面对面站着，电梯门刚开其左手掏出卡簧刀，捅了王某上身一刀，王某上来抢刀，其就又扎了王某身上几刀。出了电梯，正好看到王某的妻子拿着凳子在26层的电梯口站着，她看到其和王某打架，就用凳子打其，其又扎了王某妻子胸部两刀，之后王某和他妻子就从楼梯间跑了。其妻子刘某1将其拉回家，回家后拨打了110自首，又打了120叫了救护车。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26日凌晨三点左右，其在家睡觉时被楼上砸地面的声音吵醒了，听着声音是从李会新家里传过来的，当时就响了两声，其没有在意，接着睡觉。大约到了5点20分左右，楼上又传来用硬钝器砸地的声音，特别生气。因为知道李会新这个人比较偏激，习惯和人吵架，就拿了一把小方凳子去找李会新。敲了门后，李会新打开门时看到他拿着一把铁锤，其就说不让李会新砸地了。李会新说不是他砸的，正说着呢，李会新就用锤子冲其砸过来，其用凳子挡住了，这时他们二人都坐在地上了，其用左手抢李会新的锤子，李会新的妻子抱着其的右胳膊。然后邻居张某2就过来把他们拉开了，他们三人就进了李会新家里，过了六七分钟，李会新出来说上27楼问问是不是他家砸的地面，然后其和李会新就一起敲开了27楼的门，27楼说他是第一天搬过来，没有砸地面。然后其和李会新就进了电梯，其站在按钮处，李会新站在其身后，电梯门刚关上，其点了一根烟，这时不知道李会新从哪里拿出来的刀子，站在其侧面，冲着其肚子连扎了三四刀，其就推李会新，电梯门开了以后，李会新就冲着其砍，其用左胳膊挡着，李会新砍了其左胳膊一刀、脖子一刀，其基本走不动了，李会新就走出了电梯，其在电梯里蹲着。这时候听见其妻子在电梯外喊叫，就赶紧站起来走出去，看见李会新正在用刀扎其妻子的胸部，一边扎一边喊“今天扎死你们俩”，这时候李会新妻子正在拉着李会新，其妻子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这时候街坊四邻都出来了，过了没几分钟其就不行了，醒来时已经在252医院了。其腹部以上有三处刀伤、胸部有两处刀伤、左胳膊一处刀伤、脖子一处刀伤。其妻子的前胸有两处刀伤。李会新在其家楼上住了三年左右，其听到李会新家用东西砸地面的声音大约有一年左右了，几乎是每天都砸，在案发前两个月左右，其找过李会新说过这事，但李会新说这事儿和其没关系，他和楼上有过节，故意吵楼上的，还说不光用东西砸地面，还用棍子捅过屋顶。 4、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26日早上5点多，其家楼上也就是李会新家又用东西砸地面，其丈夫王某就要去找李会新说说这事儿，其劝王某说李会新有暴力倾向，别去了。王某说那就拿着个凳子，以免挨打。过了几分钟，其不放心，就让邻居张某2去看看。过了一会儿张某2告诉其没事儿了，王某和李会新上了27楼去问是不是27楼砸的地面了。这时其就借着要凳子的借口去了李会新家，敲开门后李会新的妻子把凳子给了其，然后其就在电梯口等电梯，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其看到李会新正在用刀子扎王某，电梯里好多血。这时李会新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其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刀说“今天我扎死你们俩”，用刀扎了其前胸两下，其看到自己的胸口喷出来好多血，特别害怕，喊了一声就倒在地上了，其回头看了一眼，李会新正要转过身去扎王某，李会新的妻子把他拉住了。其就从地上爬起来，王某也从电梯里出来了，其和王某躲在旁边的楼道里，王某顶着门，李会新还要冲进来扎人，被他妻子拉回家了。在楼道里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挂了电话王某已经不行了，街坊邻居把他们送到了医院。其家里听到的声音是从李会新家传过来的，之前和李会新说过，李会新说是27楼传来的，但其问过27楼的邻居，27楼说他家和李会新家有过节，有时候李会新还会敲屋顶，给27楼制造噪音，还说李会新曾经用刀砍过他家的防盗门，泼尿，后来27楼受不了，就把房卖了搬走了。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16日早上5点多，其正在睡觉时听到外面有人骂街和砸门的声音，其丈夫李会新就穿了一条大裤衩出去了，等其穿好衣服出去时，李会新和楼下的王某已经打起来了，王某用一把凳子卡住李会新的脖子，其上前拉架，这时住在楼下的张某2也过来拉架，把李会新和王某拉开了，当时李会新右脸有伤。然后李会新和王某就上楼了，其刚回屋，王某的妻子找到家里拿凳子，拿了凳子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其听见门外有动静，出来一看地上有好多血，王某和李会新还互相掐着对方，王某妻子也在旁边。其将李会新拉回了家里，到家后李会新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儿，民警到了将李会新带到了派出所。案发前一个月，王某说其家晚上总是发出声音，吵得他家睡不着觉，其当时就说声音不是其家里发出来的。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6日5点多钟，其在白沟镇××和××楼××单元2704睡觉，听见楼下有人吵吵，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开门后是王某和李会新，李会新问是不是其家里发出的动静，其说不是，李会新在其家里转悠了一圈就走了。大概过了几分钟，听见又有人吵吵，其从楼梯往下走，在24楼楼梯间看到王某躺在地上，脖子上被扎了一刀一直流血，王某胸前的衣服上也全是血，王某的妻子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捂着胸口，楼梯间和墙上都是血。当时张某2也在，其回家拿了两条绿色的夏凉被捂在王某的脖子上，一会儿警察到了，120救护车也到了，把王某和他妻子拉走了。 7、证人张某2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26日5点多，张某1敲门说王某和楼上的打起来了，其到了李会新家门口看到李会新左胳膊上套着一把凳子，李会新和王某正在抢一把锤子，张某1和李会新妻子站在旁边，其就把李会新和王某拉开了，当时看到李会新头上破了点皮。后来李会新和王某就去找27楼了，其看没事儿了就回家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张某1打电话说王某被扎了，在24楼，其跑到24楼梯间看见王某躺在地上，脖子一直流血，王某胸前的衣服上全是血，张某1坐在王某旁边低着头捂着胸口，其问张某1怎么回事，张某1一直不说话，其听见有人说张某1也被扎伤了。有一名小伙子拿了一条被给王某捂在脖子上，过了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其和王某去了第五人民医院，张某1被拉到了航天医院。 8、辨认笔录，证实李会新辨认出扎伤王某和张某1的匕首。 9、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及被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8年9月26日，友谊路派出所民警自李会新处提取卡簧刀一把、锤子一把（未随案移送）。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友谊路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9月26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现场位于白沟镇××和××楼××层电梯口，2号楼电梯间有两部电梯可通向26层，该两部电梯均有血迹。26层电梯口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北侧电梯及墙上有血迹。电梯间北侧为安全通道，进入安全通道可见门上有血迹，安全通道门北侧墙上有血迹，血迹向下延伸至24层，24层安全通道门口台阶处有85×75ｃｍ范围血泊，血泊上方台阶上有被褥。24层电梯间地面上有擦蹭血迹。 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张某1的损伤均属重伤二级；王某、张某1均构成十级伤残。 12、友谊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26日6时许，接到李会新报警电话后，该所民警赶到白沟镇××和××楼××单元××室李会新家中将其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13、被告人李会新的户籍信，证实被告人李会新的自然身份情况。 14、友谊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会新无违法犯罪前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会新因邻里纠纷，持刀刺伤他人颈部、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造成二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为一个具有相当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应当预料到持刀捅刺他人颈部、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有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仍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七刀、捅刺张某1二刀，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捅刺他人要害部位的行为并造成了二被害人重伤二级、伤残十级的危害结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会新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会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28年9月25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卡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永红 审判员  何志刚 审判员  郭艳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龚 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