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汇金路**蓝天建材城精品楼****。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海，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国，男，195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颖，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政文，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陈刚，男，195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正国及原审被告章政文、陈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润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部分，丰润物流公司已还利息部分还应增加5万元；2、判令吴正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主体不适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不当，应依法改判丰润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陈刚系丰润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刚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借款计入了公司财务，后期实际还款主体也是公司，陈刚个人与本案债务无关，陈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丰润物流公司已向吴正国支付428580元，其中银行转账333580元、现金9.5万元。三、丰润物流公司与吴正国“实质上”已达成新的还款协议。2017年5月20日丰润物流公司全体债权人达成《债权人（联合）大会章程》，对还款事宜作出了新的约定，即先还款后还利息。吴正国实际上也一直接受丰润物流公司新的还款方式，未提出异议。丰润物流公司现负债较多，如果判决丰润物流公司先还息后还本，将大大加重丰润物流公司的债务负担，对丰润物流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也不公平，请求法院判决丰润物流公司按先还本后还息方案向吴正国清偿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丰润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正国辩称，一、陈刚在借条的签名具有独立性，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从本案的借条来看，借条并未注明借款的主体，应按一般理解，在借条落款处签字盖章的均为借款主体，本案借款分别由陈刚、章政文、丰润物流公司签字盖章，其三人均为借款人。陈刚在借条上签名未注明其身份，吴正国有理由认为陈刚是共同借款人。二、从本案的还款明细来看，陈刚多次作为借款主体还款。三、吴正国与丰润物流公司除本案借款关系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吴正国出借款项除了与章政文是朋友外，还有基于认识陈刚，如仅仅是丰润物流公司借款，吴正国是不会出借款项的。四、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陈刚自书的《往来说明》证明本案中的现金还款只有4.5万元，非丰润物流公司陈述的9.5万元，丰润物流公司陈述的其余5万元现金付款未提交证据证实。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没有确定还款方式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的规定，应按先息后本原则判定，丰润物流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债权人联合大会章程》均没有吴正国的签字认可，该章程对吴正国不产生法律效力。章政文辩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时本人作为借款担保人是基于三方系朋友关系，当时是陈刚在丰润物流公司要向吴正国借款，本人才同意担保的。陈刚未提交答辩意见。吴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润物流公司、陈刚立即支付借款100万元，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至本息还清日止（暂从2014年10月4日计算至2019年1月4日为102万元），章政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判令章政文、陈刚、丰润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4日，章政文、陈刚、丰润物流公司向吴正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正国100万元，月息3分，利息按月支付，每月4日为付息日，借期为2013年10月4日至2014年4月4日止，该笔借款如需提前归还，需提前15天通知借款人。章政文愿意将鄱阳村安置房B区31栋2单元东边1至5楼作为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处有陈刚的签名和丰润物流公司的公章，章政文在担保人处签字。2013年10月5日，吴正国将97万元转账至章政文账户。2014年4月3日，章政文在该《借条》上备注：该款自2014年4月4日起延期一年至2015年4月4日止。陈刚和丰润物流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1月16日，陈刚、丰润物流公司在该《借条》上签字加盖公司印章，载明该借条继续有效。吴正国诉称陈刚、丰润物流公司仅支付36万元利息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吴正国与陈刚、丰润物流公司对账，陈刚、丰润物流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吴正国42858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333580元，现金支付9.5万元，为此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和吴正国在2014年出具的6张收据（其中有吴正国收到章政文1万元的收据）予以佐证。吴正国认可已收到陈刚、丰润物流公司银行转账款333580元，但只收到现金4.5万元，为此提供了陈刚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关于吴正国与丰润公司往来说明》予以佐证。因陈刚、丰润物流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往来说明予以采信。上述说明载明：吴正国在丰润物流公司领取现金除章政文1万元放开由章政文处理外，只4.5万元现金为准，其余不算，其他付款以银行转账为准。因吴正国已出具收到章政文1万元的收据，且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1万元收据予以采信。综上，陈刚、丰润物流公司、章政文共计向吴正国支付款项388580元。另查明，陈刚系丰润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债务的清偿主体。章政文、陈刚和丰润物流公司于2013年10月4日分别作为担保人和借款人向吴正国出具《借条》，确认向吴正国借款。借款到期后，章政文、陈刚、丰润物流公司未归还诉争借款，陈刚、丰润物流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该借条继续有效。吴正国请求陈刚、丰润物流公司对本案诉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章政文自愿为本案诉争款项提供担保，故吴正国请求章政文对陈刚、丰润物流公司的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诉争借款的尚欠本金和利息。经审理查明，陈刚、丰润物流公司、章政文已偿还吴正国388580元，尽管丰润物流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有部分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陈刚、丰润物流公司、章政文偿还的款项应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即陈刚、丰润物流公司、章政文偿还吴正国的388580元应为偿还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故吴正国请求陈刚、丰润物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以97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将陈刚、丰润物流公司、章政文已支付的388580元从中予以扣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刚、湖南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吴正国借款970000元及利息（以9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将陈刚、丰润物流公司、章政文已经支付的388580元从中予以扣减）；二、章政文对陈刚、湖南丰润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80元，由陈刚、湖南丰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刚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丰润物流公司向吴正国归还的现金应认定4.5万元还是9.5万元；3、丰润物流公司提出的“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是否应支持。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吴正国出示的《借条》，陈刚、丰润物流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名盖章，陈刚、丰润物流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该借条继续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陈刚、丰润物流公司对吴正国本案中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刚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表明陈刚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同意对吴正国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丰润物流公司提出的陈刚不应对吴正国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丰润物流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丰润物流公司主张其向吴正国归还现金9.5万元，吴正国认可归还现金为4.5万元，对其余的5万元现金支付，丰润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刚、丰润物流公司归还吴正国现金为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陈刚、丰润物流公司现已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陈刚、丰润物流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先抵扣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丰润物流公司提出的应按《债权人（联合）大会章程》中约定的“先还本后还息”的还款方式偿还本案债务的上诉意见，因《债权人（联合）大会章程》未得到吴正国的认可，故《债权人（联合）大会章程》对吴正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丰润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润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湖南丰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