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19229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木社区新木大道6号B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17733F。法定代表人王治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为公，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婷，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州鑫远电池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屯横路666号6-7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3MA28CF2A98。法定代表人冯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满，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州鑫远电池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为公、邹婷、被告法定代表人冯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伟创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号为：WCY20181206。该《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电芯容量分别为90Ah、220Ah、400Ah的A类、B类磷酸铁电池；双方约定了采购的数量、单价，质量标准、保质期等，合同总金额为624011.2元。此外，《采购合同》还约定，产品如达不到质量标准，原告有权无理由退货，被告承担所有损失。2018年12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货款54831.68元（人民币，下同）；此外，原告向被告签发了三张金额分别为150000元、200000元、219179.52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在三张汇票上均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被告法定代表人冯枫在三张汇票上均加盖了私章。被告财务人员孙翔于2018年12月24日签收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原件，并在三张汇票上加注了签收原件的说明。至此，原告已支付完毕《采购合同》约定的所有货款。2018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货物。2018年12月29日，原告对被告送交的货物进行了检验，其中，电芯容量为90Ah的B类电池检出有95只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电芯容量为220Ah的A类电池检出有20只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电芯容量为400Ah的B类电池检出有416只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验货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反映电池存在的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被告均置之不理，不予回应。《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了纠纷解决方式：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均有权向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鉴于以上事实，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约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等的规定，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望法院依法秉公处理，判如所请。诉讼请求：1、原告向被告退回电芯容量为90Ah的B类不良电池95只；退回电芯容量为220Ah的A类不良电池20只；退回电芯容量为400Ah的B类不良电池416只；2、被告向原告返还退货的货款共计173672元；（其中，退回电芯容量为90Ah的B类不良电池货款共计8208元，计算方式为：95只×90Ah×0.96元=8208元；退回电芯容量为220Ah的A类不良电池货款共计5720元，计算方式为：20只×220Ah×1.3元=5720元；退回电芯容量为400Ah的B类不良电池货款共计159744元，计算方式为：416只×400Ah×0.96元=159744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被告答辩并反诉称，我方除接收到原告退货的33只电芯外，并不存在其他货物仍需退换的情形。1、2019年2月26日接到伟创源通知，收到我司产品后已经对我司所有电芯进行了入库检验，发现有33只产品检验不合格，要求进行退货处理，并提供了退货单。我司收到退货电芯后发现部分产品是客户使用后造成不良，因此同意双方各自承担，并要求支付剩余款项17688.6元。在整个退货流程到原告提起本次诉讼，被告并未收到原告对来料检验单中提及的400Ah不良电芯及剩余90Ah及220Ah不良电芯进行的任何形式质量问题反馈及退换货申请。所以双方除已处理的33只不良电芯外并不存在其他货物仍需退换的情形，反而是我司多次催讨原告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2、根据原告举证材料显示：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对到货电芯进行了来料检验，统计共531只电芯存在不良情况。但是在2019年2月26日伟创源对33只不良电芯进行退货过程中，并未提及此次检验结果，也并未对上述531只电芯质量问题进行任何形式反馈，明显不合常理，并且我司对所有出厂产品都做过出厂检验。3、原告在沟通渠道顺畅、时间充足的情况下既未向被告反馈单方的检验结果，又未通知被告对电芯质量情况进行共同确认，在进行退货过程中又从未提及所谓的531只电芯存在不良情况，其在时隔近十个月后提出仍存在不良电芯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从提供的证据材料看，检验单时间是2018年12月份的，汇总单时间是2019年8月份的，并且是单方面的，未有我司任何确认，何况我司都不知情，因此我司对这些证据材料真实性提出异议。4、根据双方签订的《伟创源采购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条款的约定，被告所出售各容量电芯分为A、B类别，并对各类别约定了明确的质量标准。但根据原告单方面出具的《来料检验表》所示，各型号电芯所检验标准为其单方设置，与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第二条所明确的电芯质量标准明显不一致。5、通过对原告单方提供的《来料检验表》及《鑫远电芯不良统计表》进行进一步对比可知，两份表格对同批次检验结果的记录存在检验时间、统计时间不一致，检验项目及不良电芯数量前后不一致等矛盾情况，极其不专业及随意。原告判定的部分所谓不合格电芯恰恰按合同规定是合格的，也是违反常识的。二、被告并不是伟创源同规格类别电芯唯一供应商，其存在将多家产品混用情形，此类电芯也不是我司一家在销售。1、原告是一家以锂电池模组自主设计、研发、生产、销售和服务为一体的企业，不生产锂离子电芯，其主要从市场采购锂电芯用于公司产品生产。2018年12月26日，被告向伟创源出售该批次电芯前，也向其他客户销售过相同规格型号B、C品电芯。2、我司收到的证据材料中发现有被告与其他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百成新型电池、湖北青山动力、四川新纪元、信成公司等多家公司也向深圳相关公司销售过类似电芯包括C品，我司收到的证据材料中未有证据表明上述电芯是被告生产或销售的，如伟创源未能提供证据我司怀疑其可能向市场收购报废C品向我司提出退货。三、彭雄沟通非公司行为，不代表公司。如前面所述，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对该批次电芯的检验反馈。根据原告陈述，其业务员秦培武与被告前副总经理彭雄通过微信就电芯质量进行过沟通。但根据我方核实，彭雄早己于2018年11月30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于当日办理了离职手续及社保停缴手续。2018年12月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电芯采购合同，此时彭雄已经不属于被告员工，我司也没有收到过彭雄反馈的所谓电芯质量问题的信息，并且我司按全部合格产品支付了彭雄和原告方秦培武的业务提成。四、对现场涉及本案的不良电芯进行实物确认。2019年12月4日根据法院调解要求，原告和被告双方共同对原告涉及本案的不良品电芯进行了现场实物确认。我方归纳基本情况如下：1、实际清点不良电芯数量与原告起诉数量有差异，如90Ah清点数量为37只，起诉数量为95只等。2、现场确认有不属于本案起诉的《伟创源采购合同》的产品，如100Ah电芯和120Ah电芯。3、现场确认的无标识产品(原告认定为400Ah)，我方认定非本公司供货产品。2018年12月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WCY20181206的《伟创源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磷酸铁锂方形铝壳电池，全额付款后提货。被告收到624011.4元货款后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产品，双方核对数量后确认被告产品仍有多余，价值19833.6元。原告承诺将继续购买多余的产品，并将在2019年1月中旬支付剩余的19833.6元货款。后被告将所有产品交付给原告，但原告并未按期支付剩余货款，且经被告多次催告仍置之不理。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9833.6元；2、原告承担迟延付款的逾期利息人民币3966.72元(以1983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为3966.72元，并继续清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原告承担反诉及本诉的诉讼费。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一、首先，原告承诺函的出具，只是对被告交付的电芯数量无异议，并不代表原告对被告交付的电芯质量无异议。原告向被告发出《承诺书》的时间为原告收到被告货物的当天，即2019年12月25日，当时，原告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对被告交付的电芯进行质量检验。并且，《承诺书》载明：“………兹由于乙方(即“被告”，以下同)货物数量有多余，双方核对数量后……”表明原告出具《承诺书》只是对被告交付的电芯数量无异议，并不是对质量无异议。此外，被告在《反诉状》中写明“……双方核对数量后确认产品仍有多余………”，被告亦确认双方只是对交付的电芯数量无异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标的物检验一章中，第19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收到被告交付的货物后，于2018年12月28、29日对货物进行了检验，并且于2019年1月7日及时向被告提出了质量异议，在此情况下，即使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向被告出具了《承诺书》，并不代表原告放弃质量异议。三、在被告拒绝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原告亦有权拒绝履行义务。《伟创源采购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以上产品如达不到质量标准，甲方(即“原告”）有权无理由退货，乙方承担所有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2019年1月7日，原告及时向被告提出了质量异议，当时被告同意退货，并承诺向原告退款。其后，被告却一直不履行退货退款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原告为了切实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促使被告履行义务，亦有权拒绝履行自身义务。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加盖双方公章的《伟创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被告）向甲方（原告）销售磷酸铁锂方形铝壳电池，电芯容量为90Ah的B类电池128只，单价0.96元/Ah，总金额11059.2元，电芯容量为220Ah的A类电池532只，单价1.3元/Ah，总金额152152元，电芯容量为400Ah的B类电池1200只，单价0.96元/Ah，总金额460800元，合同总金额为624011.2元。其中第三条质量标准规定：4.以上所有产品如达不到质量标准，甲方有权无理由退货，乙方承担所有损失。2018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货物，原告支付了货款624011.2元。双方确认，被告向原告多交付了部分货物，原告尚欠原告货款19833.6元。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电芯中不良品情况如下：电芯容量为90Ah的B类不良电池95只，电芯容量为220Ah的A类不良电池20只，电芯容量为400Ah的B类不良电池416只，应退货的货款共计173672元（95只×90Ah×0.96元/Ah+20只×220Ah×1.3元/Ah+416只×400Ah×0.96元/Ah）。被告主张电芯容量为400Ah的B类电池为合格产品，提供了湖州百成新型电池有限公司的成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均为合格。被告称，其与湖州百成新型电池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生产汽车电池。涉案电池是湖州百成新型电池有限公司卖给我方，我方再卖给原告。原告仓库里400AH的电池没有任何标识，不是我方出售，我方出售的电池应该有百成公司的标识。原告提供了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其中包括原告公司员工秦培武与被告公司员工彭雄微信聊天记录、90AH、220AH、400AH锂离子动力电池规格书，有如下内容：2019年1月7日（秦培武）400AH电芯到料1253个，挑选结果：严重腐蚀307个、鼓胀94个、外观良好852个。2019年4月29日（彭雄，湖州百成）秦总，合同中的尾款1万多元什么时候付款，如不加紧处理公司会在5月初走法律途径。（秦培武）我下午和老板说一下，钱都不是事，关键是后面四百的电芯处理。2019年5月6日（彭雄.湖州百成）秦总，你好，请速回复鑫远电池尾款什么时候付款。（秦培武）你直接给老板发信息吧，有些事情我也决定不了。被告对于上述聊天记录不予认可，称彭雄已于2018年11月30日从其公司离职，已经不是其公司员工。锂离子动力电池规格书不是被告的规格书，是百成公司的。原告申请对上述不良电池规格、质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随机取样9个涉案电芯。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作出中检2020鉴字0400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9个电芯样品的规格尺寸、质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另查明，在鉴定过程中，被告确认电芯容量为90Ah的B类电池95只、电芯容量为220Ah的A类电池20只为不良产品，同意将上述产品退回。原告仓库里416只400AH的电池未有标识。本院认为，原告确认尚欠货款19833.6元，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货款19833.6元。被告诉请原告支付利息，因双方存在产品质量争议导致延迟付款，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仓库里400AH的电池虽未有标识，但上述电池的规格与合同约定相符，且该批电池为湖州百成新型电池有限公司生产，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原告的电池上是否贴有标识、贴有何种标识，即贴有湖州百成新型电池有限公司的标识或被告公司的标识，被告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第三人所提供。对于原告公司员工秦培武与被告公司员工彭雄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仅是单纯的否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何人负责与原告进行业务往来及沟通过程，故本院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该记录中明确载明2019年1月7日原告员工秦培武告知被告“400AH电芯到料1253个，挑选结果：严重腐蚀307个、鼓胀94个”。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仓库里416只400AH的电池为被告所提供。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电芯容量为400Ah的B类电池416只为不合格产品，被告确认90Ah的B类电池95只、220Ah的A类电池20只为不合格产品，故原告诉请向被告退回上述电池并返还退货的货款173672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湖州鑫远电池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9833.6元；二、被告湖州鑫远电池系统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73672元；三、上述一、二项抵扣后，被告湖州鑫远电池系统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153838.4元；四、被告湖州鑫远电池系统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自行前往原告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处取回90Ah的B类不良电池95只、220Ah的A类不良电池20只、400Ah的B类不良电池416只；五、驳回被告湖州鑫远电池系统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6元、保全费1388元、鉴定费46000元（原告均已预交），均由被告负担。反诉费395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