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11行初46号 原告李源胜，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代理人郑新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南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陈新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尤仁锋。 委托代理人郑媛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源胜因要求确认罗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罗源住建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罗源县凤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山镇政府)于2017年7月25日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罗源县机构改革，组建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入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地位由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罗源资源规划局）承接。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闽0111行初4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对罗源住建局、凤山镇政府的起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行终623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李源胜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新安，被告罗源资源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尤仁锋、郑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源胜诉称，原告在罗源县有房屋一处，该房屋由原告的爷爷与父亲于1974年建设。2006年，原告对房屋进行了改建。2012年，罗源县人民政府以罗源县余家塘旧屋区改造项目为由，授权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征收原告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因对罗源县人民政府征收行为的合法性及补偿安置方案存在异议，且未提供安置房，原告未签署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7月25日，罗源住建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凤山镇政府强行拆除原告房屋，致使原告一家四口人流离失所，家中物件大量损毁，现该土地已被罗源县人民政府出让用于房地产开发。原告为此一直信访要求上级部门解决。原告认为，原告房屋自1974年11月10日建设居住至被拆除时，拥有合法物权，未经法定程序，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害原告合法权利。罗源住建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凤山镇政府违反法律之规定，不依征迁条例、行政强制法等要求强拆原告房屋、占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与刑事犯罪并无差异。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在2017年7月25日拆除原告位于罗源县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城镇公社革命委员会关于社员申请征用土地批复书，证明案涉不动产取得的权属来源，并且原告对案涉不动产享有物权；2.罗政办[2012]170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源县余家塘97.8亩住宅区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证明案涉不动产因罗源县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而被征收，在实施征收过程中被违法拆除；3.凤山信复函访[2017]19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罗政信复查[2017]45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明罗源住建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凤山镇政府均参与了拆房行动；4.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初505号行政裁定书、（2018）闽03行赔初120号行政裁定书及生效证明书，证明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进行过司法救济；5.照片三张、光盘一张，证明原告房屋被违法拆除；6.罗源县凤山镇余家塘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拆除的房屋原由原告及其父亲李焕村居住。 被告罗源资源规划局辩称，第一，依据罗源县人民政府征收公告，对原告房屋所在范围的余家塘进行征收的主体是罗源县人民政府，并非罗源资源规划局。第二，罗源资源规划局并未参与对原告80号房屋的拆除。为了保证已签约的拆迁户能够早日回迁入住，完成旧城区改造，2017年7月25日及7月28日上午，由凤山镇政府组织力量对其辖区内的相关房屋进行拆除。罗源资源规划局虽然也有进入该片区实施强制拆除，但由于划分的责任区域不同，原告的80号房屋是由凤山镇政府负责强制拆除，罗源资源规划局包括罗源县国土资源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没有参与对80号房屋的拆除行动，而是另行负责其他相对应的房屋拆除行动。第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原告不具有本案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罗源资源规划局的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闽政地[2004]17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罗源县2004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用的批复》、[2004]第4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罗政综[2004]72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关于罗源县2004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有关征地补偿和安置情况的补充说明》，2.闽政地[2005]315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罗源县2005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2005]第1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罗政综[2005]171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关于罗源县2005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有关征地补偿和安置情况的补充说明》，3.闽政地[2007]509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罗源县2007年度第二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罗政地征告字[2007]第10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证据1至3证明被拆除房屋所在的地块已经上级政府批准合法征收，征收主体是罗源县人民政府，罗源资源规划局仅是征收实施单位。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被拆除的余家塘80号房屋用地之间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作为定案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不作为定案根据。 （二）原告提交的证据6，由原告庭审后补充提交，与案件事实相关，不应排除在定案依据之外。该份证据由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出具，其中记载原告与其父亲李焕村原均居住于余家塘80号房屋，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被告对该记载内容有异议，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故对该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特征，可作为定案根据。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认定如下事实： 罗源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罗源县凤山镇余家塘村集体土地97.8亩及其地面物。2012年11月16日公布的《罗源县余家塘97.8亩住宅区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为“拆迁人”组织实施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 原告李源胜及其父亲李焕村居住的原坐落于罗源县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间，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通过信访获知相关行政机关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等事项后，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罗源县人民政府、罗源住建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凤山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闽03行初505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对其位于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强制拆除不服，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提起诉讼，其所诉的罗源县人民政府非适格被告，对罗源住建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凤山镇政府的起诉应向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提起，并据此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行政裁定于2019年1月6日生效。原告遂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本院作出（2019）闽0111行初46号行政裁定，以罗源住建局、凤山镇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对罗源住建局、凤山镇政府的起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行终62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案涉房屋原由原告李源胜及其父亲居住，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除了主张案涉房屋被拆除之外，还主张拆除行为致其家中物件损毁，原告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拆除行为侵害的可能性，与被诉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旧、新司法解释对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情形下的起诉期限作出了不同规定。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且未超过旧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的案件，应当从有利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8日。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于2017年7月作出，原告通过信访获知相关行政机关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在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行政机关已向原告告知起诉权利和起诉期限的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况且，原告在向本院起诉前，已就被诉拆除行为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根据生效的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初505号行政裁定，原告对其位于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强制拆除不服，适格被告应为房屋征收部门。《罗源县余家塘97.8亩住宅区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为“拆迁人”组织实施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可认定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为前述的房屋征收部门。因罗源县机构改革，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的职权由被告罗源资源规划局行使，故被告罗源资源规划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征收应按照集体土地征收的程序处理。相关部门与被征收人就征收补偿安置不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因建设需要责令被征收人腾空房屋交出土地的，应在补偿到位的前提下，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依据，应视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没有相应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因被诉拆除行为是事实行为且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李源胜居住的位于罗源县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雨晶 人民陪审员  林明正 人民陪审员  徐 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玮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