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7263号原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仁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秀图(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原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人公司)与被告秀图(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芳、刘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李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秀图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的《南翔镇武威路金昌路之间东地块新建商业办公楼项目外立面幕墙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2.判令秀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095,671.91元；3.判令秀图公司赔偿损失644,000元(停窝工期间：2018年8月2日到2019年8月1日，①13间集装箱：13×1,000元/月×12个月=156,000；②管理人员工资：2人×10,000元/月×12个月=240,000元；③现场施工人员工资：2人×5,000元/月×12个月=120,000元；④玻璃架子：128只×1,000元/只=128,000元)；4.判令确认龙人公司就上述第二项费用29,095,671.91元对上海市南翔镇7街坊126/4丘商办在建工程(含在建工程所在宗地内全部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及嘉定区南翔镇7街坊126/4丘土地的折价款或变卖价款依法享有优先赔偿权。事实和理由：龙人公司与秀图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了《南翔镇武威路金昌路之间东地块新建商业办公楼项目外立面幕墙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龙人公司系承包方，秀图公司系发包方。合同约定龙人公司承包南翔镇武威路金昌路之间东地块新建商业办公楼项目幕墙(含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铝合金门窗、玻璃雨棚、铝板、金属百叶、防雷接地等)的制作、加工、安装、验收、检测等。本工程由龙人公司采取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承包，合同总价为36,460,000元。付款方式为：1.2017年10月秀图公司支付10,000,000元的工程款；2.2017年11月秀图公司支付10,000,000元的工程款；3.施工完毕并经秀图公司验收通过，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4.工程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款的95％；5.剩余结算总价的5％将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合同签订后，龙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28日开工，2017年10月31日龙人公司已完成合同总工程量的80％以上，然秀图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0,000,000元。为此，龙人公司不得不停工、窝工，龙人公司遂向秀图公司发出催款函，秀图公司让龙人公司继续施工，并承诺工程款肯定会落实。2017年底因秀图公司仍分文未付，龙人公司不得不再一次停工、窝工。双方再次协商后，于2018年6月15日，龙人公司、秀图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睿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古公司)签订了《三方复工协议》，确认龙人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为：地上高层办公楼(1幢)及商业裙房主体工程已封顶，外部钢结构骨架已施工完成，玻璃幕墙施工50％左右；地上多层办公楼(8幢)主体工程已封顶，外墙立面基本已施工完成。该协议确认秀图公司欠龙人公司工程款约定为20,000,000元，该工程款及后续施工的工程款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然秀图公司未能按照复工协议中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龙人公司多次催讨，秀图公司仅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了1,000,00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龙人公司遂起诉来院。秀图公司辩称，不同意本案的施工合同解除，签署复工协议后，虽然秀图公司没有付款，但实际龙人公司也没有进一步入场施工，龙人公司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缺乏相关依据。另，龙人公司使用了不符合约定的中空夹胶玻璃，存在质量安全隐患。审理中，龙人公司就承包的南翔镇武威路金昌路之间东地块新建办公楼项目外立面幕墙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已完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含增补工程量、工程价款)及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停窝工损失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该司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合同部分在建工程量汇总27,506,918元、进场未安装玻璃部分1,210,080元、进场未安装石材部分275,743元、防雷工程部分48,229元、A4#楼、A6楼增加门头石材79,857元、门窗玻璃及玻璃幕墙部分637,961元、甲方(龙人公司)索赔费用526,320元。对于该鉴定结论，龙人公司认为鉴定人员应对现场的石材和铝材进行清点，其他予以认可；秀图公司认为未安装石材和索赔费用系根据龙人公司上报金额计算的，故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时表示，现场的确堆放有大量的石材和铝材，由于数量太多，难以清点。庭审结束后，龙人公司表示施工所需材料已全部进场，要求对工程预算材料数量和已实际施工的数量进行比对后，计算未安装的材料数量。后联合咨询公司根据该方法计算了未安装的石材和铝材的价款，并出具了补充说明，其中未安装石材部分为245,365元、未安装铝材部分为313,857元。龙人公司对该补充意见无异议，秀图公司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龙人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41,827元，其表示要求秀图公司承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龙人公司(乙方)与秀图公司(甲方)签订《南翔镇武威路金昌路之间东地块新建商业办公楼项目外立面幕墙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所在地为上海市嘉定区金昌路武威路，约定施工内容为办公楼幕墙(含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铝合金门窗、玻璃雨棚、铝板、金属百叶、防雷接地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工期为240个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5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总价为36,460,000元;付款方式为：1.2017年10月甲方支付10,000,000元工程款；2.2017年11月甲方支付10,000,000元工程款；3.施工完毕并经甲方验收通过，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4.工程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款的95%；5.剩余结算总价的5%将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按本协议第8.2条约定支付；6.以上付款阶段必须在满足施工进度情况下支付，如不能满足施工进度，则工程款支付到已完工程量工程造价的60%。通用条款26.5条规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发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44.2条规定，发生本通用条款26.5款情况，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龙人公司根据秀图公司的指示于2017年4月28日进场开始施工，但秀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0,000,000元。龙人公司遂于2017年10月31日向秀图公司发送催款函，载明，其已完成工作量的80%以上，秀图公司未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导致其已无法保证本项目的正常运作。2018年6月15日，秀图公司(甲方)、龙人公司(乙方)与睿古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复工协议》一份，载明，工程现状为地上高层办公楼(1幢)及商业裙房主体工程已封顶，外部钢结构骨架已施工完成，玻璃幕墙施工50%左右；地上多层办公楼(8幢)主体工程已封顶，外墙立面基本已施工完成；协议生效后，各方确认甲方欠乙方工程款合同约定为20,000,000元，前述工程款及后续施工的工程款分期支付，支付方式为：1.在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15,000,000元；2.工程施工完毕，乙方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并经甲方及政府部门验收通过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3.办理工程结算后十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4.剩余决算后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5年无息支付；由于丙方对甲方的前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乙方需在甲方支付第一次款后五日内复工，2018年11月下旬完成竣工验收。复工协议签订后，秀图公司仍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经龙人公司催讨，秀图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了1,000,000元工程款，余款至今未付。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予以解除？二、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如何认定？三、龙人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是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秀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在签订复工协议后，仍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龙人公司要求解除施工合同，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根据，应予支持。因龙人公司起诉前并未行使解除权，故合同解除日以诉状副本送达之日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于未安装的石材、铝材部分有争议，虽然龙人公司未能提供相关材料已进场的凭证，但是鉴定人员表示现场的确堆放有大量的石材和铝材，结合龙人公司的施工进度，本院认为龙人公司所述的材料已全部进场应较为符合客观情况，可予采信。补充鉴定意见中这两部分价款应计入工程款。对于秀图公司所述的龙人公司使用不符合约定的中空夹胶玻璃一节，因鉴定报告中明确是按实际使用的玻璃规格予以计价，且秀图公司对该部分价款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系争工程的工程款为30,042,267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000,000元，秀图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29,042,267元。虽然秀图公司主张龙人公司使用了不符合要求的中空夹胶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举证证明整个幕墙工程因部分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故秀图公司可就前述认定的工程款享受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三，龙人公司表示诉讼请求三中前三项系停窝工损失，发生于签订复工协议后，期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并表示其在签订复工协议后即复工，但因秀图公司拖欠工程款，故于8月开始停工至今。本院认为，首先，龙人公司就该部分损失金额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虽然在签订复工协议后着手进行复工准备符合常理，但根据复工协议约定，龙人公司应在收到第一期工程款后5日内复工，而复工协议约定的第一期款支付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在龙人公司之前长期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秀图公司未收到款项即复工开始正常施工有违常理，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6月已复工，故本院对该陈述难以采信，该部分诉请难以支持。对于龙人公司主张的第四项损失，系现场放置玻璃的铁架子，龙人公司表示需要归还玻璃供应商，如不归还，其需向玻璃供应商赔偿，庭审中，龙人公司要求秀图公司返还架子，如不返还按每个1,000元赔偿，但龙人公司未能提供现场实际存在128个玻璃架子的依据，其出具的玻璃供应商的催还通知载明的数量为113个、押金为2,000元/个，但未提供支付押金的凭证，龙人公司亦尚未向玻璃供应商支付架子赔偿款，故龙人公司现主张该部分损失于法无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2017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秀图(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的《南翔镇武威路金昌路之间东地块新建商业办公楼项目外立面幕墙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于2019年9月12日解除；二、被告秀图(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9,042,267元；三、原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秀图(上海)投资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29,042,267元范围内对上海市南翔镇7街坊126/4丘商办在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秀图(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333,811元；五、原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49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5,498.36元，由原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84.50元，由被告秀图(上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0,913.86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芬人民陪审员 金 叶人民陪审员 宗小时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汤 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