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舞刑初字第82号公诉机关舞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某，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舞阳县，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河南省舞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1年11月13日被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舞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2年11月13日被舞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3年5月10日被舞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月2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被舞阳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8月1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宋某某，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舞检刑诉[2013]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被告人另行委托辩护人申请延期审理一次，被害人的委托代理人以补充新证据为由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7月3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9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东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宋某某、被害人陈某4、陈某5、陈某6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亚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上旬，时任舞阳县某某乡某某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某某，因组织分地与本村居民陈某4等人发生矛盾，遂授意邢某某（已被判刑）伤害陈某4等人。2009年10月10日下午，邢某某即纠集了秦某某（已被判刑）、梁某某（已被判刑）等人。2009年10月11日上午，秦某某、梁某某驾车去到舞阳县城北街购买了作案工具即十余把洋镐把，之后随即去到某某村某某组的责任田里，将在此的某某村某某组居民陈某4、陈某5、陈某6打伤。经鉴定，被害人陈某4、陈某5、陈某6所受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且致三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伙同他人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辩解。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宋某某亦认为陈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陈某某在客观方面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2、被告人陈某某在主观方面没有伤害三名被害人的故意；3、陈某某组织分地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如果陈某某在履行分地的职务中构成犯罪，应当是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我国刑法没有规定单位可以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罪刑法定原则，陈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4、起诉书指控陈某某在主观方面的表现存在矛盾，公诉机关2011年起诉书指控陈某某指使邢某某伤害陈某4等人，2013年起诉书又变成陈某某授意邢某某伤害陈某4等人，前者是指使，后者是授意，含糊不清，前后矛盾；5、起诉书指控陈某某授意邢某某伤害陈某4等人证据不足；6、被害人一方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上旬，时任舞阳县某某乡某某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某某，因组织村里分地受到本村居民陈某4、陈某5、陈某6三兄弟阻挠。为使村里分地能够顺利进行，2009年10月10日下午17时19分、18时46分、2009年10月11日上午8时许，陈某某四次给邢某某打电话让其找人过去“招呼招呼”。2009年10月11日上午，邢某某打电话安排秦某某（已被判刑）、梁某某（已被判刑）等人去分地现场为陈某某组织分地维持秩序。当天组织分地之前，邢某某、秦某某、梁某某及其他不明身份的十余人在陈某某家门前聚集。其间陈某某说对方拿有钢管，万一打架空着手会吃亏，邢某某遂安排秦某某、梁某某驾车去到舞阳县城北街购买了十余把洋镐把。在陈某某组织村组代表去到地里分地时，邢某某、秦某某、梁某某和十几名不明身份的年轻人站在所分地块以西的某某路东沿观看。分地过程中，某某村村民陈某4、陈某5、陈某6手持铁锹和镀锌水管进行阻挠，陈某某家属等人与其发生争执并引起厮打，站在路边观看的与秦某某同去的梁某某和十几名不明身份的年轻人手持洋镐把去到分地现场将陈某4、陈某5、陈某6打伤，之后便离开了现场。舞阳县公安局某某派出所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时打架人员已散去，受伤人员被送往医院救治，现场未发现打架工具。经鉴定，被害人陈某4、陈某5、陈某6所受损伤程度均属轻伤，其中陈某4所受伤残等级为八级。另查明，案发后，邢某某、秦某某、梁某某等人就民事赔偿部分与三被害人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共赔偿三被害人人民币32万元。2011年11月20日，三人因2009年10月11日在舞阳县某某乡某某村西北地分地时殴打陈某4、陈某5、陈某6被舞阳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2017年8月31日，陈某某家属和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共赔偿三被害人人民币20万元，三被害人对陈某某表示谅解，不再要求追究陈某某的刑事和民事责任。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证明其担任舞阳县某某乡某某村的村主任，2009年村里组织分地时几次都是因陈某4、陈某5、陈某6三兄弟阻挠地没有分成。看着别村的小麦都种上了，群众着急就去乡里反映，乡里张德刚副乡长也要求其组织群众代表赶快分地。为了让地顺利分下去，无奈之下其给邢某某打电话让他去“招呼招呼”，因为担心分地时陈某4三兄弟殴打分地代表，便提醒邢某某有个准备，维持好分地秩序。2009年10月11日上午其再次组织村组干部分地时，陈某4、陈某5、陈某6三兄弟及家属阻拦着不让分，他们都带的有钢管，还把代表们分地用的尺子都铲断了，其上前劝说时，陈某4三兄弟的家属就骂，其妻子高某也上前和她们理论，双方开始撕扯着打起来，此时从西边路上看热闹的人群里出来三、四个手掂木棍的年轻人冲上去和陈某4、陈某5、陈某6几个人对打，其看控制不住就报警了，那些人把陈某4、陈某5、陈某6打伤之后就跑了。2、同案犯邢某某供述，证明案发前也就是打架前一天，陈某某打电话让其找几个人招呼着分分地，招呼着就是助助威、壮壮胆的意思，其就联系秦某某、梁某某等人去给陈某某助威。案发当天早上其和秦某某、梁某某先去了陈某某家门口，其听见陈某某说“对方的人拿有钢管，咱空手会中？”梁某某和秦某某就开车去买洋镐把了，后来其也去到了案发现场，看到了双方打斗的情况。3、同案犯秦某某供述，证明2009年收秋种麦时邢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某某”分地恐怕两伙打架，让其打电话联系宋某某、梁某某过去看看，其就开着邢某某的五菱之光面包车去到陈某某家，去到时邢某某在陈某某家的路边站，还有六、七个年轻人在路边，听见陈某某说“人家一方拿的有家伙，万一打起架了，你们空着手会打过人家?”邢某某就让其开车拉着梁某某去买洋镐把，买回洋镐把后陈某某带人去村北地那分地，其开车和其他人一起顺人民路往西，然后拐到某某路往北停到村西路沿处，都下车站在路边看沟东的人分地。大概过了一二十分钟，先是一伙儿妇女厮打，接着至少有两个男人掂镀锌水管上去打，这时听到一声“开始打”，其和下车的十来人掂着洋镐把就冲上去乱打掂镀锌水管的几个男人。买洋镐把本意是吓唬吓唬人家，对方不敢打就算了，想不到打了起来。4、同案犯梁某某供述，证明打架前的一天下午或者晚上，邢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某某村水厂那分地，让其第二天早上去招呼一下。第二天其去到某某公路进舞阳县城路口那儿见路东沿站很多人，秦某某、邢某某、宋某某都在。秦某某让坐他车上去北大街红绿灯南边一个杂货铺买洋镐把，买回来之后把洋镐把从车上弄下来，这时陈某某往路边站着的人挥了一下手，这些人掂着洋镐把往地里去了，地里有人拿着钢管开始打起来，想起邢某某让招呼这事，不过去显得不义气，就拿一根洋镐把往地里跑，还没到打架的中心，有个拿钢管的人就往其头上打，其就用左胳膊挡，当时感觉胳膊都断了，后来就跑出来去卫校检查治病了。5、被害人陈陈某4陈陈某5陈陈某6述，证明2009年10月11日上午其三兄弟因分地和陈某某发生争执，在厮打过程中被手持洋镐把的一群年轻人打伤，并送到医院治疗的情况。6、证人邢某1邢某2邢某3陈某1梁某1杨某赵某言，证明2009年10月11日上午因为分地问题，村主任陈某某和被害人陈陈某4兄弟发生矛盾，陈陈某4陈陈某5人手持钢管、铁锨在现场阻挠丈量土地，陈某某家属与陈陈某4兄弟及其家属相互厮打，其间过来一群手持木棍的年轻人对陈陈某4兄弟进行殴打，陈陈某4兄弟受伤并被送往医院治疗的过程。7、证人孙孙某言，证明村里分地那天其骑着自行车去看分地，先到村西某某路西侧道班那儿买了一包烟，然后往北去地里，见路上停着三四辆小车，一辆白色的，两辆黑色的，还有一辆面包车，这些车头朝北停着。其停在路边朝地里看，陈某某叉着腰在地里站着，几个分地的代表拿着尺子在量地，陈陈某4其家属不让量，说着几个妇女就打了起来，打了有四五分钟，看见陈某某朝地边上站的那些人挥了一下手，那些人就从地边处回到路上车旁边拿下来好多木棍进了地追打陈陈某4陈陈某5陈陈某6们，把他们都打倒了，后来这些人走后，救护车来把受伤的人拉走了。8、证人陈陈某2高高某梁梁某2言，证明2009年10月11日上午某某村分地时受到了村民陈陈某4兄弟的阻挠，村主任陈某某家人和陈陈某4兄弟及家人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过来一群年轻人手持木棍将陈陈某4兄弟打伤了。9、证人董董某言，证明2009年10月11日上午在某某村北地因为分地陈陈某4兄弟和其家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其和妹妹董亚贞、弟弟董乐、朋友王旭真上去拉架时被陈陈某4其家人打伤了。10、证人柴柴某言，证明案发当年其在舞阳县城北街的五金杂货店卖给梁某某等人洋镐把的事实。11、证人何何某言，证明其时任舞阳县某某乡某某村村支书，2009年10月份的一天上午邢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村里打架了，其开车去到某某村北地，也没见到打架受伤的人，后开车拉住邢某某和陈陈某3家了，陈某某怎么去其家的想不起来了。四个人在客厅里商量给伤者出钱治病的事，最后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12、证人陈陈某3言，证明2009年10月11日上午其接到弟弟陈陈某4电话说在舞阳县某某乡某某村北地被陈某某领的人打伤了，去到北地之后看见二弟陈陈某4三弟陈陈某5堂弟陈陈某6打倒在地，打人者已经跑了。后来和陈某某、邢某某坐村支书何何某车去何何某商量出钱治病的事，何何某治病的钱村里先垫着，陈某某一直没说话，后来三个弟弟住院期间他们没出一分钱。打架后两三个月有一个叫虎子的、一个叫世杰的、还有一个叫谢军民的亲戚共三个人曾经找其商量赔偿的事。13、（舞）公(法)鉴(损)字[2009]336、337号、（漯）公(舞)鉴(法医)字[2010]1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相关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陈陈某4陈陈某5陈陈某6受损伤程度均为轻伤。14、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漯冠东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陈陈某4外伤致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股骨内踝骨折的伤残程度等级为八级。15、被告人陈某某户籍及无前科证明，证明案发时陈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16、被害人陈陈某4陈陈某5陈陈某6籍证明及住院病历，证明三被害人身份及被打伤后在舞阳县人民医院的治疗情况。17、舞阳县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09年10月11日8时30分许，某某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某某乡某某村西北地分地的地方有人打架，赶到现场时打架人员已散去，受伤人员被送往医院救治，现场未发现打架工具。18、舞阳县某某乡2010年村干部通讯录，证明2010年陈某某任某某村村主任时所用手机号码为1139××××664819、邢某某手机自2009年10月10日起至2009年10月15日的通话记录，证明邢某某和陈某某在2009年10月10日下午17时、19时、2009年10月11日8时、12时多次通话。20、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1）舞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1月20日邢某某、秦某某、梁某某因2009年10月11日在舞阳县某某乡某某村西北地分地时殴打陈陈某4陈陈某5陈陈某6兄弟被舞阳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21、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各一份，证明2017年8月31日，陈某某家属和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共赔偿三被害人人民币20万元，三被害人对陈某某表示谅解，不再要求追究陈某某的刑事和民事责任。22、案件侦破过程，证明本案案发过程及对被告人陈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在村里几次组织分地都是因陈陈某4陈陈某5陈陈某6兄弟阻挠地没有分成，双方由此产生矛盾，案发前陈某某曾多次给邢某某打电话，邢某某亦供述陈某某打电话让其找人在分地时“招呼招呼”，随后邢某某又打电话组织秦某某、梁某某到案发现场“招呼”，案发当日早晨邢某某、秦某某等多人在陈某某家门口聚集时，秦某某和邢某某均听到陈某某说“人家一方拿的有家伙，万一打起架，你们空着手会打过人家?”，证明为实现顺利分地的目的，陈某某在案发前给邢某某打电话让其去维持秩序，为防止被害人三兄弟阻挠分地和殴打分地代表，便提醒邢某某有个准备，邢某某指使秦某某等人购买洋镐把到达分地现场为其助威并参与打架，以上事实有陈某某、邢某某、秦某某供述、邢某某与陈某某通话记录、舞阳县人民法院（2011）舞刑初字第201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应予确认。证人孙中孙某审中证明其不在案发现场，且指出其庭前证言是受被害人之一陈秀陈某4，证明内容不真实，但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相关证据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证人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并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应当采信其庭审证言，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庭前证言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证言。孙中孙某证言未能够作出合理解释，亦没有相关证据印证，而其庭前证言有梁某某供述相印证，应当采信其庭前证言。至于辩护人提出庭前证言中询问地点与笔录中记载的不一致，只是笔录证据中的瑕疵，不能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影响证据效力。被告人陈某某身为村主任，在村里组织分地面对阻挠时，未通过合法途径行使其职权，而是授意和放任他人对阻挠分地的被害人实施伤害，致三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某伙同他人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某某在主观方面没有伤害三名被害人的故意，其组织分地是职务行为，起诉书指控其授意邢某某伤害陈秀陈某4证据不足，陈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系被告人因工作原因引起，且被害人对本案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一定的责任，陈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对被告人陈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系初犯，且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刘琳飞审判员  张金乐审判员  陈晓凤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