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民终4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嘉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金边路金边别墅44号。 法定代表人：蔡群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强，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敏亮（ＣＨＯＩＭＡＮＬＥＵＮＧ），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住香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ＣＭＬｅｕｎｇＧａｌｌｅｒｙＬｉｍｉｔｅｄ，住所地香港。 法定代表人：蔡敏亮（CHOIMANLEUNG）。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翔，广州国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蔡群峰，男，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强，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嘉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敏亮（CHOIMANLEUNG）、CMLeungGalleryLimited，原审原告蔡群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629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慕公司及蔡群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强，被上诉人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闽0206民初629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嘉慕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嘉慕公司作为甲方与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共同经营合作。嘉慕公司因协议承担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也因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经营的困难和不得不对外进行赔偿。原审裁定中仅因为在协议书的抬头“甲方”处仅记载了“蔡群峰”而没有嘉慕公司，就认为嘉慕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但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论在成立还是在对主体的确定上都是以最后签章为准而并非是以协议抬头体现的名称为准，在《合作协议书》中最后的签章处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若一份合同仅在抬头处体现甲方名称而在最后签章处是空白，是否就可以认定为甲方为合同主体，明显在实际的判例中并不能成立。嘉慕公司在协议中的盖章是对该份协议的认可和对其中内容履行的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时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也认可了嘉慕公司合同主体地位，故应认定嘉慕公司为协议适格的主体和提起合同纠纷诉讼的适格原告。2.因嘉慕公司对法律不熟悉，协议非经过专业的法律相关人员拟定，故在协议中有明显的笔误和错误的表达，因不懂得在协议中如何表达和区分作为甲方的个人和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故在未咨询专业人士的情况下简单的以甲方和公司体现。但实际在订立协议时，甲方真正指代的应为蔡群峰和嘉慕公司二个主体。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亦直接为嘉慕公司创设了权利和义务，总览整篇合作协议，嘉慕公司当然的拥有对其自身的经营权、人事任免权、利润分配权等权益，以上所列权益均为嘉慕公司所独有而非可被任何人所替代或在未经授权情况下行使。法人虽为公司代表，但不能想当然的认为可以取代上诉人行使一切权利。在合同纠纷中出现所谓的表见代理也即是此理，在无公司追认同意的情况下，法人的签字并不代表责任和义务及与嘉慕公司。在我方提交的证据中可体现，邮件的发出均是以嘉慕公司的名义发出，在标题中体现为“来自+M公司”即为嘉慕公司，且邮件的末尾也明确体现为嘉慕公司所发出，邮件的内容均是要求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按照协议履行义务的内容，而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针对嘉慕公司发出的邮件也有做出回复，说明其对嘉慕公司作为协议相对方的身份是予以认可的。一审裁定仅因为协议书中对甲方描述的失误进而认为未为嘉慕公司创立任何权利和义务明显是违背了协议签订双方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的和片面的。二、一审法院驳回嘉慕公司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在本案中，嘉慕公司因合作协议而与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在（2018）闽0206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也明确认定了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的违约行为，嘉慕公司起诉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进行实体审理。综上，望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共同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蔡群峰和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并非嘉慕公司。《合作协议》并未直接为嘉慕公司创设权利义务，且从合同格式、合同目的、合同中涉及的民事主体性质、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等方面，都对嘉慕公司和蔡群峰进行了区分，并明确合同主体为蔡群峰，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所以嘉慕公司不是涉案合同主体，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权基于此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裁定驳回嘉慕公司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嘉慕公司、蔡群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嘉慕公司、蔡群峰与蔡敏亮、CMLeungGalleryLimited的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赔偿嘉慕公司、蔡群峰损失共计645704元；3.请求判令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在其微博中删除相关对嘉慕公司、蔡群峰的不实言论并在微博中对嘉慕公司、蔡群峰赔礼道歉；4.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嘉慕公司、蔡群峰明确损失包括赔偿客户的费用511404元，及为了恢复嘉慕公司声誉而支出的微博宣传费134300元。事实和理由：嘉慕公司、蔡群峰与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婚纱摄影业务，经营范围为婚纱摄影、婚纱礼服定制、婚礼服务等，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负责提供公司经营婚纱等项目所需的完整的技术服务团队（包括摄影师、前后期技术处理人员、造型化妆技术人员、培训团队等）。协议约定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应授权嘉慕公司、蔡群峰为其在福建地区唯一合作对象，代理其在福建区域的所有业务，并使用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的品牌及团队人员。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应提供完整的技术服务团队负责涉及拍摄的相关工作并制定品牌包装、产品设计、业务宣传、产品制作等方案。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每年驻厦门市嘉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慕公司）处的工作时间不低于30个工作日。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应保障技术服务团队人员的稳定性，不得频繁调整人员，不得因人员缺失影响嘉慕公司、蔡群峰业务发展。嘉慕公司于2016年6月9日正式开业，自开业以来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从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技术服务团队和品牌宣传等方案，并未能履行每年至少驻嘉慕公司30个工作日的约定。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曾在与嘉慕公司的微信聊天中承诺由其指定的人员在微博上对嘉慕公司进行宣传并负责组建团队人员，但自2017年5月开始CMLeungGalleryLimited不再为嘉慕公司进行微博上的宣传，更是直接微信告知嘉慕公司、蔡群峰不再继续合作。CMLeungGalleryLimited在未事先告知嘉慕公司、蔡群峰的情况下多次要求派驻的摄影师、化妆师等技术服务团队离职，甚至强令其派驻的技术人员不再为嘉慕公司、蔡群峰进行服务。导致嘉慕公司不得不临时招聘相关人员，造成了拍摄的延误和大量因慕摄影师之名而来拍摄的客户因摄影师更换而要求赔偿，技术服务团队的频繁更换和服务质量下降也造成了客户对嘉慕公司的不满，提出了重新拍摄或解除拍摄协议的要求，严重地影响了嘉慕公司的正常经营。CMLeungGalleryLimited更于2018年1月28日在微博恶意抹黑嘉慕公司、蔡群峰，给嘉慕公司、蔡群峰的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嘉慕公司多次邮件沟通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解决纠纷并发律师函要求其履行协议，但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均拒绝正面回复并不再与嘉慕公司、蔡群峰联系。 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在一审共同辩称嘉慕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不享有案涉合作协议书的权利，无权要求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承担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8月30日，蔡群峰作为甲方，Plus_M国际婚纱摄影（CMLeungGalleryLimited）、蔡敏亮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合作经营嘉慕公司进行婚纱摄影业务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项目：1.甲方在厦门市全资设立嘉慕公司，经营范围为婚纱摄影、婚纱礼服定制、婚礼服务（具体名称以工商注册登记的名称及范围为准）；2.乙方提供公司经营婚纱摄影等项目所需的完整的技术服务团队（包括但不限于摄影师、前后期技术处理人员、造型化妆技术人员、产品制作顾问、摄影培训、培训团队等）；3.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公司、开展婚纱摄影等业务。二、合作内容：1.甲方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行政、财务、运营商业活动等日常经营活动及人员管理，包括租赁装修、硬件购置、行政管理、资金收支、财务审查、客户服务、接单、产品制作等。2.乙方就甲方的设备投入、建设等提出完整的书面意见，甲方以乙方的意见为主，甲方根据双方协商设定之公司经营场所建议、设备投入等投资方案进行公司配套建设和购置；硬件投入包含建设、设备和相应配套装置等归甲方所有；乙方须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内提供书面授权书，予以甲方及公司为乙方及其代表人蔡敏亮在福建地区唯一合作对象，代理乙方在福建区域的所有业务，并可使用乙方品牌及乙方团队人员名称（包括但不限于蔡敏亮等）进行公司经营活动；乙方须在公司设立完成一周内根据双方协商议定之公司组织架构提供完整的技术服务团队，具体人员配置须保障公司正常经营；乙方及其团队负责涉及拍摄的相关工作，并提出品牌包装、产品设计、业务宣传、产品制作等方面的建议，同时乙方须制定其代表人蔡敏亮每年不少于四次、每次为期一周的拍摄及营销活动方案等，发挥乙方的名人效应，为公司提供支持；乙方及其团队负责公司婚纱摄影等业务的技术工作，并制定品牌包装、产品设计、业务宣传、产品制作等方案；运营过程中拍摄的照片、产品等归公司所有；双方意见有冲突，甲方拥有最终决定权。三、合作期限：合作协议每三年一签，第一个协议期为自筹备期满之日起（具体时间以实际运营时间为准）；协议期满3个月内，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下一协议内容，继续进行合同，续约协议期限不少于三年；甲方系乙方在福建地区唯一合作对象，乙方代表人蔡敏亮每年驻公司的工作时间不低于30个工作日；乙方不得再与福建区域的任何机构、个人以聘用、顾问、合伙等任何方式进行合作。乙方婚纱摄影业务与福建以外区域的合作，甲方有优先合作权；合作期限届满后，甲乙双方如未能续约，双方都不得在福建地区使用+M品牌；乙方在期限届满后2年之内于福建区域内不得以CM或其品牌与甲方之外的其他机构或个人合作婚纱摄影及相关业务；四、利润分配：1.公司由甲方全资投资经营，投资额以1年期摊入公司成本，在公司盈利的前提下，公司净利润由甲乙双方以甲方60%、乙方40%进行分配，每年1月份分配一次；公司每季度末向甲乙双方出具经营财务报表，甲乙双方须于七个工作日内进行审议，同意并签章留档；在合作期间，若公司增资扩股，乙方可优先投资入股。五、人员管理：1.甲方负责建立公司组织架构、经营团队人员录用、编制经营团队的薪资考核方案并予执行；2.乙方团队人员的待遇及岗位由乙方提出建议，双方协商确定具体待遇方案，甲方拥有最终决定权；3.乙方应保障技术服务团队人员的稳定性，不得频繁调整人员，若有人员技术能力及服务态度不适用公司发展，由甲、乙双方协商给予及时更换调整，不得因人员缺失影响公司发展。六、违约责任：若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出现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协商不成功，任何一方有权向公司所在地区法院提起诉讼。在该份合同落款“甲方”处，蔡群峰签字，嘉慕公司并加盖公章确认。“乙方”则由CMLeungGalleryLimited及蔡敏亮盖章、签名。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从《合作协议书》的条文内容及所确定的权利义务来看：首先，该份合同在抬头“甲方”处记载为“蔡群峰”；其次，该份协议书就其合同目的“就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厦门（嘉慕视觉）嘉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进行婚纱摄影业务的相关事实达成以下协议”的表述却分了“甲乙双方”和嘉慕公司，且从“甲方在厦门市全资设立厦门（嘉慕视觉）嘉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行政、财务、运营商业活动等日常经营活动及人员管理”、“公司由甲方全资投资经营”、“甲方负责建立公司组织架构、经营团队人员录用”等约定来看，甲方应为自然人；最后，整份合作协议书并未直接为嘉慕公司创设权利义务，综上，该份合作协议书的甲方主体应为蔡群峰，嘉慕公司并非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并非本案以合作协议书提起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厦门市嘉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讼争《合作协议书》的抬头及协议内容行文均表明嘉慕公司并非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并非本案以合作协议书提起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林）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范亲 敏）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