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9民初9785号原告：广州市铭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大道****（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50937085411。法定代表人：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深圳力马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三联社区三联创业路**弓村新城商业中心（汇海广场）****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5998066。法定代表人：袁惠珍。被告二：周旺旺，男，汉族，1987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绪东，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姜守民，男，汉族，1984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赣榆县，被告四：杜万军，男，苗族，1984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沅陵县，被告五：闫录，男，汉族，1971年9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第三人：任超，男，汉族，1984年5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北省竹山县，上述原告与被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被告二周旺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绪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一深圳力马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三姜守民、被告四杜万军、被告五闫录、第三人任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诉辩争议原告广州市铭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合同款人民币380000元及逾期利息合计444027.3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3日为人民币64027.36元）；2、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在19.8万范围内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五在0.2万范围内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4、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3日本案第三人（彼时第三人为被告一发起人）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承包被告一力美健深圳龙华会所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汇海大厦三楼；2.工期为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月13日止，共50天；3.合同工程款为人民币1930000元。2015年12月21日被告一经深圳市龙华工商局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任超，企业住址为深圳市龙华区××街道创业路××海广场××号。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施工并于约定期限内完成交付，被告一也于2016年3月18日对涉案工程验收通过并实际使用。2018年1月14日原、被告订立《工程结算书》，书面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193万元，已支付129万元，尚余64万元未付。2018年5月23日原告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唐萍律师向第三人出具《律师函》，要求被告一在收函之日起5日内支付余款56万元。被告一在收函后于2018年6月29日、7月31日、8月31日、11月19日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累计18万元，尚有欠款38万元至今未付。经查，被告一于2017年1月13日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后的股东有两人：被告二认缴出资19.8万元，持股99%，被告五认缴出资0.2万，持股1%，认缴出资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但被告二在未实缴出资情况下将部分股权转让给被告三、被告四，且现认缴出资期满但该注册资金仍未实缴到位。原告方认为：涉案装修工程系被告一在成立过程中签订，被告一实际享有合同权利且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原告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要求被告一就合同未支付价款承担责任。被告二在未实缴出资情况下擅自转让股权，损害债权人利益，且被告三、被告四在明知情形下接受股权受让，依法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与被告二一同承担连带责任。对被告一不能偿还部分，应由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在19.8万元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五在0.2万元未出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违约行为，已严重破坏了合同契约精神，损害了市场经济秩序，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经多次协商、敦促无果，故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在19.8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五在0.2万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二周旺旺的答辩意见：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被告二作为被告一曾经的股东依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均不应当直接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直接起诉被告二等公司股东，理由不足，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原告以被告二等股东出资不实起诉被告二，要求对被告一的义务承担补充的责任与本案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本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合并处理，原告本来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来向被告二主张权利，但其直接在本案一并对被告二提起诉讼，并对被告二采取保全财产措施属于滥用诉权，相应的起诉应当被驳回；其次公司股东承担出资义务的前提是公司本身的资产无法清偿债务，原告应当首先起诉被告一，由被告一以自有资产独立清偿债务，清偿不能的才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向未出资的股东追索；另外值得关注的是依据深圳地区的司法实践及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相关会议纪要，在公司对外出债的情况下不支持债权人直接起诉公司股东，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解决；2、被告二实际已经完成19.8万元的出资义务，首先在涉案的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在2018年9月之前被告二实际已经为被告一向原告直接支付了20.6万元合同款，该20.6万元中的19.8万元实际就是被告二的出资款，被告二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通常说股东的出资应当直接支付至公司账户，但在本案中存在意外情况需要说明，因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一将工程款直接支付至原告法定代表人江**的私人账户，根据相关的财务制度、规则，被告一公司是没有办法直接向江**私人账户转账的，因此被告二等股东只能通过自己账户向江**私人账户转账，对此各被告均知情且认可的，相关的转账收益是直接归属于被告一的，被告二通过向原告的法人转账支付的形式也履行了对被告一的出资义务，尽管该笔款项没有直接进入被告一的账户，但原、被告各方对其性质均没有异议，该20.6万元就是被告二代被告一支付的涉案的合同款项，其性质显然应当认定为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出资款；其次在原告起诉后为了理清责任，被告二于2019年12月再次向被告一补充出资19.8万元，尽管被告二认为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就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原告的起诉缺乏依据，但考虑到本案诉讼已经发生，为了避免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二又第二次向被告一补充出资19.8万元；3、原告主张各股东应当承担出资义务，但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各股东的出资期限已经届满，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二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被告一深圳力马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三姜守民、被告四杜万军、被告五闫录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任超没有提交书面诉讼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23日，被告一公司的发起人任超以发包方（甲方）名义与原告广州市铭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在广州市海珠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1.1工程名称：力美健深圳龙华所会所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2工程地点：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汇海大厦三楼；1.3承包范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见工程预算书）；1.4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1.5工期：本工程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月13日竣工验收止，工期共50天……1.7合同不含税价款：人民币1930000元……4.6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贰日内组织验收、交接手续……5.1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四次，按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之日拨合同价款30%（人民币579000元），工程完成50%并质量合格拨合同价款30%（人民币579000元），工程完成80%并质量合格拨合同价款20%（人民币386000元），工程完成并质量合格拨合同价款15%（人民币289500元），工程质保金（工程保修壹年）5%（人民币96500元）……《工程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原告述称案涉装修工程于2016年1月13日施工完毕，被告一股东对现场施工情况验收通过并投入使用，期间陆续向原告支付合同款，被告二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被告五闫录、被告二周旺旺以及案外人卢某某在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累计向原告相关人员转账支付1556000元.其中周旺旺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江**支付336000元。2018年1月14日，第三人任超与原告签署《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造价1930000元。另查明，被告一成立于2015年12月21日，原名称为深圳市力美健龙华健身有限公司，股东为闫录、任超、吕连伟，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万元、3万元、2万元；2016年10月25日，股东变更为任超、周旺旺、闫录、吕连伟，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万元、6万元、6万元、2万元；2017年1月13日，股东变更为闫录、周旺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0.2万元、19.8万元，法定代表人由闫录变更为周旺旺，总经理由任超变更为周旺旺；2018年6月25日，股东变更为杜万军、周旺旺、姜守民、闫录，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10.4万元、6.4万元、3万元、0.2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周旺旺变更为杜万军；2018年7月2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19年10月9日，股东变更为闫录（0.2万元）、朱义平（2.8万元）、袁惠珍（17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杜万军变更为袁惠珍。再查明，被告二周旺旺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12月23日至12月28日，周旺旺向被告一转账198000元，附言：补交投资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转账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转账记录、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网上公开）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系第三级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的第四级案由。被告一、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权利，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被告对各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存在争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法庭调查对此予以认定。经审查，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广州市铭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任超所签订，合同签订时被告一尚未成立，第三人任超为被告一的发起人及早期股东和高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未要求任超作为被告承担合同责任，而是要求被告一公司及其相关股东支付剩余合同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旨在为发起设立被告一提供办公场所，且被告一住所登记在该地址，其实际使用了该办公场所，应当认定被告一已经享有合同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一的股东兼高管闫录、周旺旺等人直接向原告支付装修款，可以视作被告一委托相关人员履行支付合同价款义务。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一承担合同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930000元，被告一已支付1556000元，剩余工程款374000元未按约定支付构成违约，被告一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374000元及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标准，原告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款项之日止并无不当，因所欠合同款中有5%即96500元为质保金，根据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日期为保修期届满之日（工程保修壹年，届满日为2017年1月13日），原告该部分款项的逾期利息应自保修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原告的逾期利息请求应予分段计算，人民币2775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人民币965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利率，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予以计算。关于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等人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二等四人在出资金额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一公司存在自身无法清偿债务或被告二等人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等情形，据此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直接要求以上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一深圳力马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市铭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余款人民币374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人民币2775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3日起、人民币965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自起始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374000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铭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960元，保全费人民币2740元，合计人民币10700元，由原告广州市铭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4元，被告一深圳力马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486元。受理费、保全费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宏  伟人民陪审员 胡  思  丽人民陪审员 张  雪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刘丽萍（兼）书 记 员 黄  丽  敏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