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6941号 原告：陶勇，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功盛，四川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苑文英，女，196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被告：曹帅，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浪，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建设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根才。 原告陶勇与被告苑文英、曹帅以及第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宁建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6日和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陶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功盛、被告曹帅、苑文英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浪出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宁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190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宁建公司中标中国重汽集团南充海乐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海乐公司）新厂房平场地项目后将该项目转包给曹德华，后曹德华将该项目转包给陶勇，由陶勇负责投资经营。因此，陶勇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项目完工后，海乐公司将该工程款300万元直接支付给曹德华，但截止起诉之日，曹德华尚有190万元未支付给陶勇，曹德华于2019年3月12日病故，被告为其继承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起诉。 被告曹帅、苑文英辩称，对原告所述不知情，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邓小云、邓丽君，并非陶勇。原告所述均系虚构，被告只继承了40万元的债权，没有其它财产。 第三人宁建公司辩称，自己公司没有承揽过案涉工程，也从未加盖过印章，公司没有收到过一分钱工程款，此工程是被人冒用公司资质承揽，与公司无关。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曹德华于2019年3月12日死亡，苑文英、曹帅分别系曹德华妻、子。曹德华生前与陶勇一直有款项往来，并于2017年7月10日向陶勇转款40万元，陶勇向其出具了一张借条。在曹德华死亡后，苑文英、曹帅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陶勇偿还。之后，陶勇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称曹德华生前将海乐公司的厂房平场地项目转包给自己，自己系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曹德华收取了300万元，但并未全部转付。因此，应由其法定继承人苑文英、曹帅承担给付责任。诉讼中，陶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9日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上甲方栏加盖了名为宁建公司的印章，乙方注明为承包人，并由陶勇签名。内容主要为：乙方承包海乐公司新厂区平场地项目，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按项目结算总额的比例（具体比例为空白）向甲方上交承包费，甲方对本项目进行监督，项目所有资金全部汇入甲方账户，用于本项目建设。合同还约定，甲方在收到海乐公司支付的项目款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2、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9日的《情况说明》，内容主要为：海乐公司新厂区平场地项目由我公司转包给曹德华，后曹德华直接转包给陶勇，即陶勇为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由陶勇投资经营且自负盈亏。我公司委托发包方将该项目工程款直接付至曹德华银行账号，再由曹德华直接支付给陶勇，在《情况说明》尾部加盖的印章名称为宁建公司；3、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的《协议书》，甲、乙双方分别为曹德华、陶勇。其主要内容为：海乐公司平场地项目，由陶勇负责投资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收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乙方，乙方根据资金情况给予甲方2%的管理费。注：甲方在收取管理费前须配合乙方向业主单位提交宁建公司的资料及相关票据，否则乙方有权不支付2%的管理费，该协议书签名人分别为曹德华、陶勇；4、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的《委托授权书》（复印件），上载明委托人为宁建公司，受委托人为陶勇，其主要内容为宁建公司委托陶勇为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项目事宜并投资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名称为宁建公司的印章；5、加盖名称为宁建公司印章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营业执照、杨根才及曹德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含曹德华等人的《职工社保缴费证明》，以及《四川省省外施工、监理企业入川承揽业务信息录入证》[川建外企录（2017）01818号]，上载明曹德华为在川负责人；6、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华凤派出所于2017年6月18日对曹德华的询问笔录，曹德华称自己以前外包投资入伙宁建公司新疆办事处，并担任财务工作，唐鲁怡系公司总部安排的正主任。该办事处2014年即不存在，唐鲁怡被该公司总部召回。在经营期间，自己手中存有宁建公司“石河子市”和“伊犁市”的两枚印章，办事处撤销后，自己仍存留该印章。陶勇后介绍给自己海乐公司的项目，自己就拉唐鲁怡共同参与。当时两人商量不能给总公司说这个事情，因为在新疆的业务做得不好，公司知道后不会同意。如果公司知道这个事情，就由唐鲁怡负责向公司上缴管理费。之后，二人持曹德华存留的印章在四川省建设厅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参与项目竞标，后于2017年5月份中的标。由唐鲁怡负责技术、曹德华负责全面事务，陶勇负责投资和现场生产，启动资金自己投入了30多万元，陶勇投入了100多万元，唐鲁怡未投入，现在已经收回了500多万元；7、曹德华的成都银行（尾号1976）往来明细，其中：2017年4月13日海乐公司向其转账300万元，曹德华于2017年4月17日向陶勇转款两次共50万元，4月19日至21日向陶勇转款五次共120万元，4月25日向陶勇转款20万元。4月26日陶勇向曹德华转款两笔共50万元。同日，曹德华向海乐公司转款120万元。2017年6月27日、28日、29日，该公司又向曹德华转款120万元。2017年7月10日，曹德华又向陶勇转款40万元。其间，曹德华于2017年4月19日、4月22日分别向案外人张璐转款26万元和30万元，2017年6月30日至7月1日共向案外人邓小云转款三次计59万元；8、陶勇于2017年10月1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曹德华转款30万元；9、《工程场地施工合同》，无落款时间，发包方和承包方分别为海乐公司和泰安市建福钢结构有限公司（简称建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陶勇），工程内容为公司的土地平整，施工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金额为690万元；9、增值税发票，购买方为海乐公司，销售方为建福公司；10、庄伟忠、宁洁（系重汽南充海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海乐公司场地平整项目系由该公司最后与建福公司签订合同并由建福公司开具发票，实施施工人为陶勇；11、邓小云出具的收条，其中通过曹德华支付的款项应为54万元，而曹德华实际支付了59万元。陶勇以上述证据证明，曹德华系宁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案涉工程项目系自己联系曹建华，并挂靠宁建公司签订合同，曹建华收取2%的管理费，并将其余工程款转付自己。曹建华介绍由邓小云施工，曹建华及自己分别向邓小云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邓小云向自己出具了54万元的收条，但曹德华实际支付了59万元。该工程发包方支付300万元的工程款，后为完善手续需要缴纳120万元保证金，陶勇随后又向曹德华支付了50万元。该保证金海乐公司随后又退回给曹德华。因发现宁建公司的印章均系曹建华私刻，公安机关问询曹建华后，曹建华为担心出问题，遂要求陶勇将有关资料退给曹建华。陶勇退回部分资料，故只存留了一些原件和复印件。工程完工后，需要由曹建华出面找宁建公司开具发票，陶勇遂于2017年10月18日向曹建华转款30万元，但因宁建公司不同意，曹建华未完成该事务。无奈，陶勇遂另行以建福公司的名义与海乐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因此，曹建华尚欠自己工程款未予全部支付，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曹帅、苑文英在继承的财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对上述证据，被告曹帅、苑文英称陶勇并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案外人邓小云等人，并提供邓小云的电话号码，但经庭后核查为该号码为空号。同时，二被告还称陶勇所提交的《委托授权书》和《内部承包协议书》系伪造，申请对该资料是否系该时间形成及两枚印章与宁建公司备案的“石河子市”“伊犁市”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原宁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唐鲁怡进行询问时，其称案涉工程项目系陶勇出资并承建，曹德华当时持有的印章系宁建公司在新疆时正常使用的公司印章，并非私刻，陶勇挂靠宁建公司并承诺给曹德华2%的管理费。第三人宁建公司称案涉工程项目所加盖的印章与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均系私刻。宁建公司还向本院递交了《声明》、《立案告知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书载明2017年6月7日以宁建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庭审结束后，陶勇称曹帅、苑文英所起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偿还责任。陶勇还认可曹德华向张璐支付的30万元为代自己支付，并扣减曹德华应付工程款。而二被告称另向张璐支付的26万元也应一并计入。 还查明，曹德华生前在建设银行尾号7643银行账户内有银行存款余额91520.43元，2019年3月7日，苑文英支取了全部款项。2019年2月24日，曹德华、苑文英向济南市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将二人共有的济南市槐荫区房屋（建筑面积66.13平方米）变更登记为苑文英单独所有。 本院认为，曹德华在向公安机关陈述时称，其与他人合伙经营宁建公司新疆办事处，经营模式为以宁建公司名义对外挂靠工程，收取管理费。在该办事处撤销后，相应的印章应当予以收回或销毁，曹德华称自己仍然使用该印章办理在川的经营许可，并以宁建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对于上述陈述内容，唐鲁怡也予以认可。诉讼中，陶勇提交了加盖宁建公司印章的相应证据，包括以宁建公司名义出具的委托书和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等，该证据也进一步印证了曹德华私自以宁建公司名义在川经营并使用未经宁建公司认可的印章的事实。二被告对陶勇提交的证据中加盖的印章有异议，并要求进行与备案印章进行比对。因曹德华认可该印章确非宁建公司的备案印章，二被告要求进行真伪鉴定一方面缺乏相应的比对依据，同时也对于认定上述事实没有实质影响。故对被告要求进行比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为陶勇，陶勇应否享有该工程相应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应当认定陶勇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享有工程利益，其理由主要为：一是曹德华自述陶勇联系的该工程并为主要出资人；二是曹德华在新疆与他人合伙经营所谓的办事处，经营方式为从事对外以宁建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挂靠业务，并非进行具体的工程建设；三是曹德华收到海乐公司的工程款后大都是转给陶勇；四是唐鲁怡及海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均证实陶勇为实际施工人；五是在2017年10月18日陶勇向曹德华转款30万元，其称系支付的开具工程发票需缴纳的税费，但因宁建公司未开具税费发票，由陶勇另行以其它公司名义重新与海乐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具了发票，完成工程后续事宜。该陈述与本案宁建公司不予认可该工程，曹德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认可未经宁建公司同意使用印章及工程客观上需要也事实上最终开具发票的事实一致，具有较大的可信度；六是该工程后续事宜均由陶勇负责，而曹帅、苑文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曹德华或其它第三人为实际施工人、出资人，以及曹德华或第三人基于该建设工程向海乐公司、陶勇主张权利的任何证据。据此，本院认为，陶勇所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证明陶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同样，对于二被告关于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因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该申请，本院也不予准许。陶勇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其理应享有工程利益。本案系因工程挂靠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分包所产生争议，故案由应确定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对曹德华生前在海乐公司所领取的300万元工程款，陶勇还应享有的利益金额如何确定？现有证据查明，曹德华于2017年4月17日至4月21日期间陆续向陶勇转款190万元，尚余110万元应由曹德华支付给陶勇。之后，2017年4月26日，陶勇又向曹德华转款5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另行向曹德华转款30万元，扣除陶勇自认的曹德华向张璐的转款30万元、向邓小云的转款54万元，品迭后，曹德华尚应给付陶勇的款项为106万元。关于曹德华向张璐另行支付的26万元，二被告称应当扣除，原告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尾号为7643的银行账户的设立时间、款项支付流水可知，曹德华所涉及的工程款项均通过该账户。其中支付给张璐的30万元陶勇认可与工程有关，因曹德华已死亡，而二被告显然举证困难，陶勇应当承担证明其余26万元与工程无关的举证责任。因其未予举证，对该26万元，也应相应视为向陶勇支付的工程款。同理，虽然邓小云只给陶勇出具了54万元的收条，但曹德华实际转款59万元，对超出部分的5万元也应认可。扣减两笔计31万元后，曹德华尚应付陶勇的工程款应为75万元。另外，陶勇自认应向曹德华支付工程款总额2%的挂靠费用，按其所称690万元的金额计算，可酌定挂靠费用为14万元。因此，曹德华生前尚应向陶勇支付的金额为61万元。 关于曹帅、苑文英的给付责任问题，现有证据表明，苑文英在曹德华生前支取了其银行存款91520.43元，并将夫妻共有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房屋（建筑面积66.13平方米）变更为苑文英单独所有。上述财产均系曹德华与苑文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曹德华占用财产份额的50%（其中银行存款为45760元），在曹德华死亡后，该财产应属其遗产，应首先用于偿还曹德华生前所负债务。苑文英接受了该财产，则应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对曹德华生前尚欠陶勇的61万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曹帅接受了曹德华的遗产，故针对曹帅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陶勇于2017年7月10日在曹德华处收取的40万元，原、被告已以民间借贷纠纷另案处理。如该款项被依法确定为曹德华的遗产并由二被告继承，陶勇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苑文英在接受曹德华的遗产（银行存款45760元和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房屋价值的50%）范围内对曹德华生前在陶勇处的61万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二、驳回原告陶勇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苑文英负担15400元，陶勇负担1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孝昌 人民陪审员  何志华 人民陪审员  王丽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