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5746号原告：归仁（清新）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陈水森，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静娟，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巨野喜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万丰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关书刚，总经理。（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徐小军，河北凯歌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55932号关于第18375092号“归仁”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5月28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9月10日被诉裁定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1.原告自2002年开始即在“工程塑料板材、焊条及异形材”等产品上使用“归仁”商标和商号，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注册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并以不正当手段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原告的经销商，诉争商标注册构成抢注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3.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多次摹仿原告及母公司“喜得”“SELON”“PPGE”“归仁”等品牌，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4.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误导消费者，并对商品的质量特点产生误认，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的规定。综上，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书面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8375092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19日4.注册日期：2018年04月0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01月0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类似群1702-1703；1707）：塑料管；塑料板；非包装用塑料膜；农用地膜；焊接用塑料线；半加工塑料物质；过滤材料（未加工泡沫或塑料膜）等二、证据提交情况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2.网络推广合同发票；3.原告参加本行业内各大展会的合同、发票及照片；4.原告网站及阿里里巴巴销售平台电商截图；5.（2015）昆知民初字第0309号、0176号民事调解书；6.第三人、昆山喜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企业工商公示信息；7.原告与昆山喜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发票。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原告产品在2007年-2009年期间的销售证据；2.原告在2008年-2013年期间的宣传证据；3.（2015）昆知民初字第0309号、0176号民事调解书；4.证明第三人曾购买原告产品，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多次摹仿原告及母公司品牌和商号具有恶意的证据；5.原告与昆山恒龙机电五金城仓库经营管理协议；6.水森企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商标使用授权书；7.原告参加行业展会的相关资料等。第三人在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原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相关注册商标档案等；2.第三人相关商标档案；3.第三人签署的合同及对应发票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并逐一评述：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首先，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问题。该法律规定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旨在对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予以保护，该条款的适用一般应满足下列四个要件：（一）他人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二）诉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四）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本案中，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证据1中的销售合同未显示商标，发票显示的开票日期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且合同与发票未形成对应关系；证据2网络推广合同及发票未出现商标、商号；证据3参展合同图片与发票仅有部分比诉争商标注册日期早一年，且参展单位或者非原告，宣传使用的商标非“归仁”商标。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归仁”作为商标和企业商号在“非金属制管套、塑料板”等相同或类似行业内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结合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告的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商号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的商号权应当满足以下要件：商号的登记、使用日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且商号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商号所用于经营的商品系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标志与商号相同或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具有特定联系，从而攀附在先商号上附着的商誉并对在先商号权人造成损害。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对“归仁”享有在先的商号权益，但如前所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归仁”商号经过使用，在相关市场具有一定知名度，故无法认定原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对“归仁”享有在先的商号权益。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该条款的立法宗旨在于给予特殊商业关系的当事人以特殊的保护。代理或者代表关系是一种具有信赖性的特殊法律关系，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对于代理人或者代表人具有更多的信赖，代理人或者代表人则对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负有相应的诚信和忠实义务，亦具有知晓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并抢注的便利条件。因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此类特殊商业关系的当事人施以特殊的保护。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7，在诉讼阶段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能够证实第三人与昆山喜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关书刚系同一人。原告与关书刚、昆山喜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在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关书刚存在知悉“归仁”标识便利条件的情况下，现其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与原告的“归仁”商标相同，且核定使用的商品类似，作为同行业者其注册行为难言巧合，故可以推定第三人抢注行为成立。根据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条所指的欺骗性，是指故意隐瞒商品质量、产地等方面的事实真相，使相关公众受到误导而相信虚假事实。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以欺骗手段或者其它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商标注册人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55932号关于第18375092号“归仁”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归仁（清新）工程塑料有限公司就第18375092号“归仁”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绪武人民陪审员  及国良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朱 玲书 记 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