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768号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苑科技园（环外）海泰南道38号。法定代表人：邹玉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兰婷，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漓湘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斌，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神公司）与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力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戎兰婷，被告猎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斌、文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力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猎豹公司偿还欠付货款101918148.27元；2.依法判令猎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确定利率），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2019年8月15日暂计为4327337.85元）；3.依法判令猎豹公司承担诉讼费。2020年6月28日，力神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猎豹公司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2017年至2018年期间，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力神公司作为卖方向猎豹公司出售CS9EV155里程版电池系统、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以及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并就各标的物的单价做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力神公司依约向猎豹公司连续发送货物，猎豹公司陆续支付货款。但自2017年下旬开始，猎豹公司出现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经力神公司催告，猎豹公司均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8月15日，猎豹公司出具《付款说明函》，承诺在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分期向力神公司支付货款，但猎豹公司仍未能按期承诺履行付款义务，至起诉之日，猎豹公司仍欠付力神公司货款101918148.27元。猎豹公司辩称，不同意力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力神公司要求猎豹公司支付货款101918148.27元证据不充分，金额不准确，本案的货款余额应为93010670.5元（即发票金额336055130.94元-已付货款235046600元-返工索赔1731098.77元-三包索赔款1015599.12元-预留质保金5170323.2元-应抵扣仓储费80839.35元）；力神公司还需承担猎豹公司335台库存车辆、终端客户100台报修车辆电池包的维修、更换、重做或者赔偿损失的责任，以及承担前述车辆更换电池包、维修工时的费用以及13台起火车辆的损失。2.力神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力神公司提供的电池包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价差标准，且力神公司以猎豹公司未在收货后1个月内提出质量异议视为电池没有质量问题是不能成立的。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之间为“滚动发货、滚动付款”的交易模式，力神公司的发货清单、所开税票与猎豹公司的每一笔付款之间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即使猎豹公司要支付货款，货款支付也应以猎豹公司财务核对无误为前提。力神公司计算逾期付款的金额、起算日期、逾期时间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3日，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力神公司向猎豹公司销售产品及单价如下：CS9EV155里程版电池系统（产品型号为B802101010），单套金额为51321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产品型号为B812101010），单套金额为67455.6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产品型号为B812101020），单套金额为18080.3元。上述价格为国内含税（税率为17%增值税）价格，并包括货物运到猎豹公司指定地点的运费;该合同价格为2017年度价格，自2017年1月1日起到2017年12月31日间猎豹公司向力神公司所下并在3个工作日内得到确认的订单适用于该价格。2.电池系统基本参数参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3.交货期为自合同生效之日后的30天之内，力神公司将指定产品运送至猎豹公司指定的地点。4.交货地点和方式为：力神公司将货物运至猎豹公司指定的目的地。保险和储存在内的一切事项，有关费用已包括在合同总价中。5.产品运输及验收：力神公司所提供产品在发货时应随附产品合格证作为验收的依据。猎豹公司应于力神公司产品交付至猎豹公司之日起的10日内作为猎豹公司验收期，由猎豹公司进行验收工作，如在规定日期内未反馈问题或反馈问题得到解决并猎豹公司认可，则视为验收合格。若产品在验收和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与技术协议或合同不相符的，猎豹公司有权利视作产品不合格并做退货处理，力神公司应无条件接受。6.付款方式：订单下达后需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0%预付款，另70%款项须在到货完全后60天内支付。7.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力神公司延期交货（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或与技术协议严重不符导致猎豹公司生产延误等同于力神公司延期交货）、猎豹公司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违约方每日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方延期超过30日，守约方将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且违约方应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2017年8月18日，力神公司和猎豹公司签订《零件价格协议书》，重新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为：订单下达后，猎豹公司以现汇或电子承兑方式支付订单数量总货款的30%的预付款。剩余70%货款支付：猎豹公司收到力神公司开具的发票之日起7天内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在60天内以银行电子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2018年5月3日，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力神公司向猎豹公司销售产品及单价如下：CS9EV155里程版电池系统（产品型号为B802101010），不含税单价为38049.85元，含税单价为44137.83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产品型号为B812101010），不含税单价为49003.59元，含税单价为56844.16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产品型号为B812101020），不含税单价为14412.82元，含税单价为16718.87元。以上价格为国内含税（税率为16%增值税）价格，并包括货物运到猎豹公司指定地点的运费。该合同价格为2018年度价格，自2018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间猎豹公司向力神公司所下并在3个工作日内得到确认的订单适用于该价格。2.付款方式：订单下达后猎豹公司以现汇或电子承兑方式支付订单数量总货款30%的预付款。剩余70%货款支付：猎豹公司收到力神公司开具的发票之日起7天内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从财务挂账当日起90天内以银行电子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另外，该合同就交货期、交货地点和方式、产品运输及验收以及违约责任等的约定同2017年6月23日所签合同约定内容。2018年9月18日，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力神公司向猎豹公司销售产品及单价如下：CS9EV155里程版电池系统（产品型号为B802101010），不含税单价为35556.84元，含税单价为41245.93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产品型号为B812101010），不含税单价为45792.90元，含税单价为53119.76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产品型号为B812101020），不含税单价为13468.50元，含税单价为15623.46元。以上价格为国内含税（税率为16%增值税）价格，并包括货物运到猎豹公司指定地点的运费。该合同价格为2018年度价格，自2018年7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间猎豹公司向力神公司所下并在3个工作日内得到确认的订单适用于该价格。该合同中就付款方式的约定同2018年5月3日的合同约定内容。其余约定同其他两份销售合同。2018年8月15日，猎豹公司向力神公司出具付款说明函，载明自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分期付款共计2.8亿元。另查，2017年至2018年期间，力神公司主张向猎豹公司销售货物总价款共计338267108.17元，确认猎豹公司已支付货款236348959.9元。猎豹公司主张发票金额共计336055130.94元，已支付货款235046600元。首先，力神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与猎豹公司主张的发票总额差额为2211977.23元，即为猎豹公司在证据交换中主张的未收到的两张发票对应的金额，分别是：票号为02847973的发票对应的1402783.90元和票号为02503529的发票对应的809193.33元。开庭审理中猎豹公司确认仅有票号为02503529的发票没收到，因无法确认收货情况，故对该发票对应的809193.33元不予认可。其次，力神公司主张已付货款数额高于猎豹公司自己所主张的已付款数额，故本院认定已付货款数额为236348959.9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送货单、湖南猎豹SRM收货确认系统、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零部件开发协议》《质量保证协议》及为履行《销售合同》发出的送货单、猎豹公司SRM系统发货及收货统计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力神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猎豹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猎豹公司对于力神公司提出的尚欠货款中的101108954.94元认可，对于其中809193.33元则主张因未收到发票而持有异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欠付货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猎豹公司持有异议的809193.33元货款，力神公司主张该发票对应的货物已实际发货。对此，本院认为，票号为02503529的增值票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记载的货物名称为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型号为B812101010）和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型号为B812101020）备注记载“2018年1月长沙工厂办理入库5300020707”。该发票记载内容与SRM系统显示的订单号为CD2018010500502905和订单号为CD2018010500502913的两份订单中的货物名称、发货通知号、车牌号、联系方式以及签收单上所显示的SAP单号为5300020707一致，发货日期和到货日期基本吻合，故力神公司就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已履行该发票对应货物的交付义务。猎豹公司的主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猎豹公司抗辩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的仓储费80839.35元部分，猎豹公司主张依据《力神-猎豹公司货款对账明细》所记载内容，票号为02847968的发票和票号为02847973的发票开具给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猎豹长沙分公司）共计4500423.94元，已由猎豹长沙分公司支付440万元，产生仓储费181263.29元，其中1000423.94元已经依据力神公司、猎豹公司、猎豹长沙分公司签订的《零部件仓储配送服务合同》从货款中直接抵扣，剩余80839.35元仓储费亦应从涉案欠付货款中抵扣。本院认为，《零部件仓储配送服务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涉及票据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即发货、送货时间以及开票日期均远早于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故猎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发货、送货及仓储情况与《零部件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猎豹长沙分公司就涉案货物提供了存放、运作等仓储服务。故猎豹公司的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猎豹公司可以依据该票据所属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预留质保金，涉案的《销售合同》《零部件开发协议》及《质量保证协议》中均未对此进行约定。猎豹公司主张依据交易习惯应从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其并未就双方在预留质保金方面存在交易习惯或该行业存在交易习惯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量返工索赔款和三包索赔款，猎豹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不符合《零部件开发协议》和《质量保证协议》的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质量返工索赔款和三包索赔款。故对于猎豹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猎豹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力神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均约定，违约方每日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力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起算点和计算基数，力神公司主张按照猎豹公司已付货款的时间先后顺序，优先扣除早期欠付款，2017年度欠付货款，以开票后67天确定付款起算日，2018年度欠付货款，以开票后97天确定付款起算日，本院认为，力神公司上述主张符合《销售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亦未过分高于其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610556.58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01918148.27元；二、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给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610556.5853元，并给付以货款10191814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78027元，由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会明审 判 员  刘翠翠人民陪审员  范培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