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81民初3175、5141号 原告：李忠厚（3175），男，生于1973年3月8日，汉族，居民，住章丘区龙山街道办事处龙山一村顺河大街1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济南高新东盛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原告：铉冠军（5141），男，生于1950年1月6日，汉族，居民，住章丘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城角头中大街4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济南市中爱民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告：张杰，男，生于1984年1月14日，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新，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新立，男，生于1975年11月24日，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英，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宇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肖福顺，经理。 被告：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梁山县。 法定代表人：何素芳，经理。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姚荣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连新，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旭，男，生于1999年6月26日，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兆红，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历下区黑虎泉北路149号。 负责人：胡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忠厚与被告张杰、济南宇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宇捷公司）、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兴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济南一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019）鲁0181民初3175号一案，本案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原告铉冠军又于2019年7月9日起诉上述被告，案号为（2019）鲁0181民初5141号。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鲁0181民初3175号一案的被侵权人张爱芳与（2019）鲁0181民初5141号一案所诉交通事故的死者张爱芳系同一人。两案原告均系基于张爱芳因交通事故死亡而提起的诉讼。因此，本院裁定（2019）鲁0181民初5141号一案并入本院（2019）鲁0181民初3175号案件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了被告杨新立参加诉讼。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忠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原告铉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晖，被告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新，被告杨新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英，被告平安济南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第一次）、孟凡新（第二次），被告安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兆红及人保济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厚、铉冠军分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案请求一致）：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93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03235元；2.判令被告平安济南一公司、人保济南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9日6时50分许，在省道102线31KM+800m处，被告张杰驾驶宇捷公司和大兴公司名下的鲁AE6988/鲁HXQ57挂解放牌重型厢式半挂车与张爱芳发生碰撞，半挂车制动减速停止，停留约6分钟后，驶离事故现场，约80秒后，安旭驾驶鲁AX58R5小型轿车沿省道102线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处于倒卧状态的行人张爱芳发生碰撞。张爱芳在事故现场死亡。另鲁AE6988/鲁HXQ57挂解放牌重型厢式半挂车在平安济南一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鲁AX58R5小型轿车在人保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要求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 张杰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我驾驶车辆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我是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杨新立雇佣的司机。本次交通事故是我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我驾驶的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告方的合法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死者张爱芳居住在农村，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赔偿。 杨新立辩称，张杰是杨新立的雇佣司机，但根据法律规定，雇员有重大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新立是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宇捷公司和大兴公司，该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险。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证明无异议。相关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另安旭驾驶车辆与张爱芳有接触，也应承担责任。 宇捷公司、大兴公司未出庭质证、答辩。 平安济南一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鲁AE6988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但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驾驶员张杰准驾不符，且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我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 安旭辩称，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第一被告张杰造成的，事故认定书也认定张杰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造成张爱芳死亡。安旭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应当驳回原告对安旭的诉讼请求。 人保济南公司辩称，保险标的车鲁AX58R5虽然与张爱芳存在接触，但与张爱芳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交警认定安旭无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1．2018年12月29日6时45分许，在省道10231KM+800m处，被告张杰驾驶鲁AE6988/鲁HXQ57挂解放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沿省道10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1KM+800m处时，适遇行人张爱芳沿省道102线由北向南步行至事故地点处，鲁AE6988/鲁HXQ57挂解放牌重型厢式半挂车前部中间偏右侧与处于站立状态的行人张爱芳发生碰撞，碰撞后，行人张爱芳被撞倒地并滑移至最终停止位置，半挂车制动减速停止，停留约6分钟后，驶离事故现场，约80秒后，安旭驾驶鲁AX58R5小型轿车沿省道102由东向西行驶至此，轿车底盘左侧与处于倒卧状态的行人张爱芳发生碰撞后驶离事故现场，行人张爱芳则被拖带翻滚至最终停止位置。张爱芳在事故现场死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内容同上。另作出事故认定：张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爱芳不承担事故责任。章丘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张爱芳系颅脑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1份、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予以证实。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2、原告李忠厚以张爱芳（生于1953年3月17日）与其前夫李传江之子的身份提起诉讼。原告李忠厚主张其与死者张爱芳系母子关系，依据有二，一是李忠厚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证明；二是上海美吉医学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遗传咨询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为李忠厚之父李传江于2019年1月16日申请，检测结论为支持送检的“张爱芳”与“李忠厚”两份样本来源者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另铉冠军已就李忠厚与张爱芳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9）鲁0181民初3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铉冠军的起诉。现原告铉冠军上诉。 据（2019）鲁0181民初3293号民事卷宗记载，李忠厚之父李传江与张爱芳于1974年8月27日经章丘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74）章法民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李传江与张爱芳离婚，协议第二条男孩归男方抚养。另该卷宗中有我院对李忠厚的舅妈韩金枝的调查笔录，证实李忠厚小名叫拥军系李传江与张爱芳的婚生子。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本院初步确认李忠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原告铉冠军主张其与张爱芳系合法夫妻关系，诉讼主体适格。理由是1996年7月22日，张爱芳向原章丘市人民法院龙山法庭递交诉状，请求与铉冠军离婚。龙山法庭制作了（1997）章龙民初第6号民事调解书。（1997）章龙民初第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一条为原告张爱芳与被告铉冠军同意离婚。文书落款日期为1997年2月24日，铉冠军签收文书时间为1997年3月6日。张爱芳未在该卷宗中的送达回执上签字。铉冠军主张因张爱芳并未签字，所以（1997）章龙民初第6号民事调解书是一份未生效的法律文书，因此铉冠军与张爱芳仍是夫妻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1997）章龙民初第6号民事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张爱芳一直与铉冠军生活在龙山街道城角头村直至死亡的事实，确认铉冠军原告主体适格。 另查明，张爱芳之父张淑贤于1956年去世，其母赵秀英于2015年去世。铉冠军、张爱芳享受济南市章丘区农村低保待遇。 3、被告张杰驾驶的鲁AE6988挂解放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挂靠在宇捷公司名下，该车在平安济南一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鲁HXQ57挂车挂靠在大兴公司名下，未投保车险。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杨新立，驾驶员张杰为杨新立所雇佣。被告安旭驾驶的鲁AX58R5小型轿车在人保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 4、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无异议。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张爱芳死亡，必然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案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支持10000元。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张爱芳死亡原因力的判定及被告方的民事责任承担。原告方认为张爱芳的死亡与被告张杰驾驶车辆相撞及被告安旭驾驶车辆相撞均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要求被告方均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安旭及被告人保济南公司认为，安旭车辆接触张爱芳时，张爱芳已死亡。因此安旭车辆方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条适用的关键为能否认定损害后果与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存在等价因果关系。等价因果关系的认定须满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证明要求。本案中张爱芳系颅脑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张杰驾驶车辆系前部中间偏右侧与处于站立状态的张爱芳接触碰撞，安旭驾驶车辆系轿车底盘左侧与处于倒卧状态的张爱芳接触碰撞。本案中无法判定究竟系谁的撞击造成颅脑损伤，谁的撞击造成胸腹腔脏器损伤；更无法判定张爱芳系在被告张杰第一次撞击后便死亡。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说明张爱芳的死亡原因力，因此无法作为判定侵权责任划分的直接依据。在无法认定张爱芳受撞击部位的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应推定两车的撞击均足以造成张爱芳的死亡。因此，被告张杰车辆一方及被告安旭车辆一方应对原告的损失负连带责任。 二、平安一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问题。平安一公司庭后提交投保人宇捷公司及实际车主杨新立放弃商业险索赔的书面声明。宇捷公司认为，索赔声明中加盖公章不是其公司公章，放弃索赔系杨新立的意思表示，其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投保单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名，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杨新立认为，放弃索赔声明中的手写部分不是杨新立本人所写。本院经审查认为，平安一公司提交的放弃索赔声明的法律效力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应另行解决。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不宜涉及平安一公司的商业三者险。 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主张按城镇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593235元（39549元×15年）。并提交村委会证明2份、龙山派出所证明1份、合同书1份，证明耕种土地已被征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的调查笔录中承包地有两块，现只有一份耕地补偿合同，无法说明另一份的情况。调查笔录中，村委会称政府有征地文件，但原告未提供。土地补偿合同系范恩英（铉冠军之母）所签，与本案无关。另铉冠军、张爱芳生前享受章丘区农村低保与有土地补偿金相矛盾，主张应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死亡赔偿金实质是对死者近亲属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本案中死者张爱芳生前享受农村低保待遇，农村低保即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它的保障对象是家庭人均纯收入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农村居民。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农村标准为宜，即16297元×15年=244455元。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张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相关民事责任由实际雇主杨新立及挂靠的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平安济南一公司及人保济南公司先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杨新立、宇捷公司、大兴公司及人保济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大兴公司、宇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告的诉请按本院确定项目和数额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忠厚、铉冠军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忠厚、铉冠军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三、被告杨新立、济南宇捷物流有限公司、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忠厚、铉冠军死亡赔偿金34455元； 四、驳回原告李忠厚、铉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3175号案件受理费9832元，原告李忠厚负担5685元，被告杨新立、安旭负担4147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杨新立、安旭负担。 5141号案件受理费9832元，原告铉冠军负担5685元，被告杨新立、安旭负担4147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杨新立、安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兴山 人民陪审员  张工业 人民陪审员  王绍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王 红 书 记 员  魏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