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7刑终22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向温，男，1967年4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原管委会副主任、党政办主任，户籍所在地阳江市海陵区，现住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6日被阳江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月14日经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阳江市看守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向温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粤1781刑初2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向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梁向温，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事实为进一步做好农民工培训工作及推动劳动产业转移和劳动力转移，提高农村劳动力素质，促进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和城镇转移，推进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进程，国务院办公厅、中共广东省委、省人民政府、阳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等先后于2008年、2009年、2010年分别出台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民工培训工作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0〕11号）、《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产业转移和劳动力转移的决定（粤发〔2008〕4号）、《广东省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粤财社〔2008〕260号）、《关于加快推进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及转移就业的工作意见》（阳府办〔2009〕32号）等文件，要求各级人民政府要认真做好培训等相关工作。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劳动人事局于2009年3月30日成立了海陵区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验收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为海陵区人社局、海陵区财政局相关股室人员，并于2010年1月12日成立了海陵岛劳动人事局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工作领导小组。时任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即被告人梁向温任组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设在海陵区劳动就业技术训练中心（海陵区人社局属下事业单位，以下简称海陵区训练中心）等。2010年至2013年，海陵区人社局与海陵区训练中心签订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工作协议，由该中心负责上述培训工作，主要培训工种为餐厅服务员、客房服务员、计算机操作员三种。每期培训结束后，由海陵区训练中心向海陵区鉴定中心（海陵区人社局下属事业单位）申请对参加培训的学员进行职业技能鉴定和结业考核，再由验收小组进行考核验收。验收达标后，由海陵区训练中心以考核合格的计算机操作员720元/人和餐厅服务员、客房服务员840元/人的培训专项补助资金发放标准，向海陵区财政局申请拨付培训专项补助资金，最后经海陵区财政局审核拨付培训专项补助资金。根据《广东省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大纲》（以下简称《培训大纲》）的规定，餐厅服务员、客房服务员、计算机操作员的培训课时分别是350课时、300课时、220课时，按每课时45分钟、一天6个课时计算，以上工种每期分别需培训58天、50天、36天。海陵区训练中心在实际组织培训过程中，违背培训大纲规定，以学员无法长时间参加脱产培训、培训成本过高为由，经被告人梁向温与相关工作人员商量后，决定以每个工种的理论课程和实操培训、技能鉴定时间缩短至2-3天，12-18个课时的实际组织培训工作。2010年至2013年10月，海陵区训练中心采取上述缩短培训课时进行培训并考核合格人数共6725人。为了不违反培训大纲的规定及完善培训台账资料的需要，海陵区训练中心相关工作人员参照培训大纲规定的课时虚构培训考勤内容，制作虚假考勤登记表和培训台账，通过鉴定考核和验收，经被告人梁向温同意后报请海陵区财政局拨付培训专项补助资金。海陵区训练中心采取造假、虚报等手段，非法套取国家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共5434425元，并经被告人梁向温审核同意，用于该中心办公经费等开支。上述事实，被告人梁向温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曾某绸、冯某养、冯某琪、梁某威、张某娴、冯某韶、吴某芳、林某欣、黄某宝、陈某昌、关某倩、敖好妹、梁某胜、陈某兰、冯某娇、黄某珍、卢某霞的证言，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学院名册表，开班名册，考勤登记表，村委会出纳日记账，情况说明，海陵区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的相关材料，国务院、省、市、区关于劳动力技能培训及转移的相关文件，海陵区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验收表情况说明，2010年-2013年富余劳动力培训资金统计表、预算经费请拨单、预算拨款凭证、农村富余劳动力职业培训补贴申请表，2010年-2013年度劳动力培训、技能鉴定及职业介绍补贴资料申请和资金拨付情况的说明及其他相关文件，梁向温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任职文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梁向温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二）贪污事实2010年至2015年7月，被告人梁向温在分别任海陵区人社局局长和海陵区旅游文体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业务接待、出差需要经费为由，多次指使在海陵区人社局、海陵区训练中心、海陵区劳动就业服务管理中心（海陵区人社局属下事业单位，以下简称海陵区就业中心）和海陵区旅游文体局工作的曾某绸、冯某琪、张某娴、冯某养、梁某威、苏某云、陈某洛等下属在单位财会处借款给其个人，为完善报账手续，并指使上述人员到酒店、宾馆、商铺等处虚开发票回单位冲销其个人借款或套取现金交给其本人，金额共1225226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0年1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梁向温在任海陵区人社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业务接待、出差等活动需要经费为由，通过海陵区人社局副局长曾某绸等人向训练中心财会借款，再指使海陵区训练中心工作人员虚开发票，用于冲销其借款或报销套取现金交给其本人，合计为803097元。被告人梁向温先后多次指使冯某琪、张某娴到闸坡红星书店虚开了10份票面金额合计78300元书籍发票，并在该中心财会报账冲销其借款。被告人梁向温多次指使张某娴到闸坡永信渔产店虚开了26份食品发票；在闸坡新乐大排档（又名新乐渔村）虚开了60份餐饮发票，并在该中心财会报账冲销梁向温借款及套取现金交给梁向温454797元。被告人梁向温多次指使冯某养到闸坡镇庆记渔村虚开了场地租赁费、餐饮等10份发票,在该中心财会报账冲销梁向温借款120000元；到闸坡镇碧珠宾馆虚开了场地租赁费、餐饮等6份发票，在该中心财会报账冲销梁向温借款及套取现金给梁向温共150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梁向温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曾某绸、张某娴、冯某琪、冯某养、郑某勋、李某琼、陈某繁、杨某珍、冯某兰、杨某红的证言，记账凭证，原始凭证汇总表，发票，张某娴笔记本和其他的记录情况及财务情况表，虚开的发票及完税底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梁向温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2.2010年1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梁向温在任海陵区人社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业务接待、出差等活动需要经费为由，通过海陵区就业中心负责人梁某威等人向海陵区就业中心财会借款，再指使该中心工作人员虚开发票，用于冲销其借款或报销套取现金交给其本人，合计为385554元。被告人梁向温多次指使梁某威通过他人到阳江市江城区名扬图文经营部虚开了9份票面金额合计为68473元印刷资料费、宣传资料费等发票；到阳江市江城区启点办公耗材经营部虚开了13份票面金额合计为88533元资料印刷费、招聘会设计费等发票；到阳江市江城区升阳办公耗材经营部虚开了5份票面金额合计为37586元资料印刷费、宣传资料费发票，在该中心财会报账冲销梁向温的借款。被告人梁向温多次指使苏某云到闸坡紫光大酒店虚开了10份票面金额合计为63963元餐饮发票，到闸坡大世界渔邨虚开了18份票面金额合计为61023元餐饮发票，到闸坡钱大妈饭店虚开了11份票面金额合计为45976元餐饮发票，到闸坡镇新乐渔村虚开了4份票面金额合计为20000元餐饮发票在该财会报账冲销梁向温的借款。上述事实，被告人梁向温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梁某威、苏某云、张某红、冯某儒、黄某贞、张某丹的证言，记账凭证，原始凭证汇总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梁向温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3.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梁向温任阳江市海陵区旅游文体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业务接待等公务需要经费为由，多次指使其司机陈某洛在闸坡新新好日子酒店虚开25份票面金额合计为36575元餐饮发票报销套取现金交给其本人。上述事实，被告人梁向温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陈某洛、刘某婵的证言，记账凭证，原始凭证汇总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梁向温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综上所述，被告人梁向温贪污公款共1225226元，用于其个人及家庭日常开支、购买小汽车和购房等。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梁向温已通过家属向阳江市监察委员会退回其贪污所得1225226元。上述事实，有阳江市监察委员会的查封/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向温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滥用职权，通过造假、虚报等手段，非法套取国家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共5434425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吞公款共122522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实行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梁向温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上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向温在案发后能积极向办案机关退出其贪污所得，依法对其犯贪污罪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向温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对被告人梁向温退出的犯罪所得1225226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阳江市监察委员会依法处理，上缴国库。上诉人梁向温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定罪错误。（1）原判对其的培训工作职责认定不清，情况不明。海陵区培训中心是培训工作的直接负责单位，是独立法人单位，为落实上级培训任务，与海陵区人社局签订了培训工作责任书，该中心主任是冯某棋，属分管领导曾某绸分管。海陵区培训工作领导小组是一个临设机构，为应付考核而临设的机构，没有专职人员，没有办公场地和经费，更没有开展业务。虽然其是组长，但具体工作还是由人社局副局长曾某绸负责，并兼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2）原判对其在培训工作中的主观方面认识不清楚，将其定性为滥用职权罪不正确。当时的培训工作动机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也不是为了培训中心或者区人社局的利益，而是为了完成各级政府推行一项民心工程的政治任务。培训手段虽违反了相关规定，在工作中台账资料有弄虚作假的行为，但是为了年终上级政府考核需要完善的资料，是为了区管委应付考核的，不是为了补助的。培训工作没有违反国家规定，缩短培训时间不影响学员的就业技能和理论考核合格。培训工作方法是集体研究的，缩短培训时间的方法是曾某绸、冯某棋、冯某养、林某欣等人到其他县市区及上级的培训机构学校回来而集体研究决定做的。因为《培训大纲》的培训时间不切实际，学员不接受且成本也高，但为了完成上级的政治任务，只能结合实际而采取灵活变通的方法。培训后果没有给社会造成危害，同时该工作没有造成经济损失，经费开支都认真依照相关规定严格执行。其不是直接责任人，主观方面所犯的错误非常微小，也不是恶意的，应不予追究刑事责任。该工作虽有差错，都是体制和政策导向使然，其所犯的错只能是适用违纪处理，该行为已在2014年被海陵区纪委立案查处了，相关人员也受到了处分，因此本案不应再适用滥用职权罪进行定罪。2、其在培训工作上不是直接责任人，主观方面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性质也不严重，情节又轻微，对社会没有危害性，以及其知错、认错、悔错，滥用职权不应认定，或免于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并对其所犯的贪污罪从轻处罚，改判为有期徒刑三年。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向温滥用职权、贪污的犯罪事实清楚，相关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原公诉机关在一审庭上举证并经质证，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梁向温的上诉意见，经查：1、关于滥用职权方面，根据证人曾某绸、冯某养、冯某棋的指证及上诉人梁向温的供述以及相关培训补贴申请表等资料，足以证明海陵区训练中心是经被告人梁向温同意后而采取造假、虚报等手段，非法套取国家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共5434425元的。上诉人梁向温作为时任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及海陵岛劳动人事局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是该弄虚作假非法套取培训专项补助资金行为的直接领导者和决策者，故其依法应对其滥用职权造成的严重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以滥用职权罪对其定罪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2、上诉人梁向温贪污的数额达1225226元，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原判根据上诉人梁向温犯罪的数额，以及归案后能坦白认罪、并积极退清全部的贪污款项等情况，已依法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对其作了从轻处罚。原审判决的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梁向温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向温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滥用职权，通过造假、虚报等手段，非法套取国家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共5434425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吞公款共122522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实行数罪并罚。鉴于上诉人梁向温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上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梁向温在案发后能积极向办案机关退出其贪污所得，故依法对其犯贪污罪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梁向温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关天国审判员  莫介云审判员  陈仲贯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贵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