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302民初3142号 原告：张学辉，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军，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园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解放东路**江西旧货大市场第****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09840188。 法定代表人：周燕发，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晟，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细涛，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煜，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学辉与被告江西省园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园建公司）、彭细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被告江西园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二审裁定驳回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学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军、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晟、被告彭细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学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1627.2元及利息12348.8元（利息按年利率4.7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3日，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作为业主就萍乡古城水库（湿地公园）景观闸门桥梁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告江西园建公司中标。随后该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给被告彭细涛。被告彭细涛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原告承担工程图纸以内的所有钢梁桥桥面工程（含钢板梁、栏杆、其他钢结构等钢材采购、制作、安装、吊装、焊接、检测、运输、除锈、油漆等），被告提供图纸，原告按照图纸设计要求及有关规范进行施工。工程验收合格之后，图纸之内，双方按照6480元/吨结算，图纸之外工程量，被告彭细涛另行支付工程费用。工程竣工之后，被告付足80％工程款，余5％工程款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12个月内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进场施工，并在竣工后于2017年9月21日进行了钢结构检测，结论合格。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共计钢材108.84吨，按照不锈钢钢板32块，橡胶支座32套，检测费3000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工程款合计721627.2元，检测费15000元，被告已经支付460000元，尚欠276627.2元。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江西园建公司辩称，1.原告以江西实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达公司）名义与被告江西园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江西园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58600元，不存在拖欠合同款项情形。另外根据原告与被告彭细涛签订的合同，也未达到支付合同全部款项的期限，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原告与被告彭细涛签订的合同及被告江西园建公司与实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重合，原告不能重复计算并主张两份合同约定的款项。2019年10月，原告与被告彭细涛对工程量进行了核算，书面确认工程总量为97.264吨，计630270.72元，两被告共计支付578600元，仅欠原告工程款52270.72元。3.业主向被告江西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告彭细涛，并未扣留货拖欠，即使原告和被告彭细涛之间有合同欠款事实，也不能主张被告江西园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江西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彭细涛辩称，1.被告彭细涛仅需再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52270.72元;2.业主对工程尚未实际验收，原告主张权利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后;3.根据原告与被告彭细涛之间的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有权扣除原告31513.54元作为质保金。综上，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在扣除上述费用后为20757.78元。同时，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原告张学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进行如下认定：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证明诉讼主体资格。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萍乡古城水库（湿地公园）景观闸门桥梁工程中标公示信息、承包协议书、施工安全生产责任状，证明被告江西园建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并转包给被告彭细涛。随后被告彭细涛承包给原告并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对中标公示无异议，对原告和被告彭细涛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属实，协议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并扣除质量保证金。施工安全生产责任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彭细涛对中标公式和承包协议书无异议，但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并扣留相应的质保金。施工安全生产责任状无关联性。因签订承包协议书的双方无异议，本院对该协议书和中标公式予以认定。施工安全生产责任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3.工程结算清单、检测协议、检测费收据，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和检测费，共计721627.2元。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和彭细涛对工程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对检测协议无异议。检测费收据不能证实已经支付该款项。本院认为，工程结算清单未经被告确认认可，不能单独作为证据。对检测协议和检测费收据予以认定;4.钢结构检测报告及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设计施工图，证明原告已经按照设计完成了施工，经检测为合格工程。被告江西园建公司认为该检测报告仅为整体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出具，故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彭细涛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工程验收合格。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5.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原告收到被告彭细涛工程款后，于2017年8月4日分两笔向被告彭细涛指定的黄珺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70000元和30000元，共计100000元，该款应当从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被告彭细涛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从未要求原告向黄珺的银行账户转款，也不认识黄珺。被告江西园建公司以彭细涛的质证意见为准。本院认为，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的陈述，且原告同意在被告不认可情形下，另行主张权利，故依法不予认定。 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围绕答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进行如下认定：记账凭证、收付款入账通知、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购销合同。证明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8600元。原告和被告彭细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彭细涛围绕答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进行如下认定：1.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彭细涛分别在2016年11月30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支付70000元、2017年4月19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共计220000元。原告和被告园建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与被告彭细涛于2019年10月11日对账的工程清单。证明双方确认工程总量为97.264吨。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该数额是暂定的数据，在实际的工程量结算时，应该还乘以1.06的系数。被告江西园建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予以认定;3.承包协议书。证明根据协议约定，余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扣除质保金5%，12个月内付清。原告无异议，但已经超过保质保期限，该款应当支付给原告。被告江西园建公司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原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5日，被告江西园建公司经招投标，中标萍乡古城水库（湿地公园）景观闸门桥梁工程。随后，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彭细涛。2016年8月18日，被告彭细涛为甲方与原告张学辉为乙方签订萍乡古城水库（湿地公园）景观闸门桥梁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涉钢梁桥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工期按甲方要求的进度施工，乙方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国家现行行业标准和验收规范要求进行施工，工程质量由乙方负责。工程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按包干价6480元每吨，与甲方结算，工程相关检测费用各出50%。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合格后付足总包干价80%，工程月工资按当月总额60%支付，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扣除质保金5%后的12月之内付清。乙方必须开工程承包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开始施工。完工后，原告以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名义委托南昌华油航空技术检测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景观闸门桥工程钢结构进行质量检测，根据2016年9月21日和2016年10月2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项目钢板机械性能、钢梁焊接超声波探伤经检测均合格。随后，被告彭细涛在钢结构桥面上自行铺设了防腐木板。2018年8月，原告将上述检测报告交付给被告彭细涛（彭细涛陈述为2019年10月）。2019年10月11日，原告和被告彭细涛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暂定为97.264吨，以后以工程实际结算的结果为准，检测费以开票金额各负担50％。 另经查明，被告彭细涛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支付70000元、2017年4月19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7年5月25日，被告江西园建公司以代付材料款形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8600元。 本院认为，被告彭细涛从被告江西园建公司转包案涉工程后，发包给原告张学辉，因原告张学辉和被告彭细涛均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为为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彭细涛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和利息；2.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 关于争点1.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对案涉钢结构桥梁主体工程建设竣工后，双方协商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公司进行质量检测，根据检测委托协议约定，检测按现行质量验收规范及图纸设计要求认真安排检测方案，确保检测项目达到国家质量验收规范要求。故经检测符合要求后，案涉工程应认定已经验收合格，被告彭细涛应当及时履行与原告结算的义务，被告彭细涛拖延结算工程价款，阻碍原告权利的行使，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原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及本案诉请的期限内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彭细涛于2019年10月11日达成的结算，原告应结算的工程款为97.264吨×6480元/吨=630270.72元，此外，被告彭细涛应承担检测费的50％即15000元，两项共计645270.72元，原告已经收到578600元，尚余66670.72元未付。被告彭细涛辩称原告拒绝将检测报告交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的主要义务是依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承包方的主要义务是根据合同约定时间施工并交付合格工程，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被告彭细涛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告彭细涛抗辩应当扣除全部工程款5％的质保金，因案涉工程已经经过检测合格，且原告的保修责任依法已予以确定，故该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2.本案涉及多层转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将中标的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彭细涛后，被告彭细涛又承包给本案原告，因此，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和彭细涛属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除法律特别规定外，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江西园建公司主张权利。被告江西园建公司既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在工程尚未竣工结算的情形下，亦未从发包人处领取了全部工程价款，同时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为工程款，并非劳务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江西园建公司共同支付案涉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彭细涛在原告承包的工程竣工并检验合格后，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和检测费用，原告要求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和检测费共计66670.72元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数额，因原告主张的为2019年8月27日前一年的利息，故2019年8月20日以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贷款利率4.35％，之后至8月27日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利息总额为2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彭细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学辉工程款66670.72元和利息2900元，共计69570.72元； 二、驳回原告张学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9元及诉讼保全费1970元，共计7379元，由原告张学辉负担5500元，被告彭细涛负担18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常赣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