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03民初4220号原告:许昌许雪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县陈曹乡小陆庄。法定代表人：陈宝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波，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尧，男，汉族，1956年8月1日生，住许昌市魏都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罗筱燕，女，汉族，1963年6月13日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舟，江西国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昌许雪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雪面粉公司）与被告罗筱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波、赵正尧，被告罗筱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2371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4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支付货款完毕之日止）。事实理由：2003年，被告经人介绍向原告订购面粉，双方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结算，原告陆续通过铁路运输的方式向被告供应几批面粉后，被告下欠23万余元货款不再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变换经营地址，失去联系。现依法诉请解决。被告罗筱燕辩称，1、被告不欠原告的货款，所有的货款于2004年12月7日全部付清。2、被告的诉讼时效已于2006年12月7日结束，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13年，依法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3、被告的经营地址从未发生变化，手机号码从未发生变化，原告不存在找不到被告的理由。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1、刑事控告状、公安刑事案件登记表（见公安机关侦查卷）；2、罗筱燕家居住楼房现场照片一组。证明：原告2006年以罗筱燕涉嫌合同诈骗罪向许昌县公安局提出控告，公安机关已受理并进行了侦查，但一直未给原告明确的结论，至2019年原告再次向公安机关询问案件进展情况时，公安机关告知原告，构不成刑事案件，告知原告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期间原告为索要货款也多次前往被告住所地寻找被告，但由于被告经营地址发生变动，原告一直没有找到被告，通过照片、证人证言可以对此事实予以证实，原告始终都在主张权利，从没有放弃权利。第二组，1、铁路运输货运单8张（侦查卷P41-48）；2、欠款明细表（侦查卷未编页码）；3、马健（原告方聘任的经理）提供的发货明细4张（侦查卷未编页码）；4、公安机关2006年12月12日对罗筱燕的询问笔录一份（侦查卷P21-23）；5、2008许县刑初字6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自2004年2月至11月共向被告发送面粉8个车皮，价值1061470元，被告仅支付了824370元货款，剩余237100元一直未付。第三组、证人陈某、刘某出庭作证证言，证人陈某证实：2001年-2014年底陈某在原告许雪面粉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期间开车去过几次江西九江找客户罗筱燕要账，离开许雪公司后还去过，最后一次是2017年，我负责开车，一起去的有赵正尧、刘某，到九江后没有见到罗筱燕，门店关门了，去家中也找不到人。证人刘某证实：其在许雪面粉公司负责销售及催账，2004年开始基本上1、2年到江西九江找罗筱燕要账，最后一次是2017年去的。只有第一次见到罗筱燕了，之后都没有见到罗筱燕，因为店找不到了，打电话罗筱燕都不接。被告罗筱燕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2019年10月12日九江市仙人面粉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证明一份，证明罗筱燕在滨江路××号门面承包经营，2004年增租本公司滨江路715号门面，该两个门面共同经销面粉至2010年。证明被告罗筱燕2010年前经营地址并未发生变化，2010年之后不再从事经营活动。第二组、移动营业大厅对罗筱燕手机号138××××9711出具的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罗筱燕手机号码自1998年9月9日至今该手机正常使用，号码未发生变化。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对公安机关刑事卷宗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部分材料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部分材料系单方制作、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对双方当事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卷宗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和（2008）许县刑初字69号马健职务侵占罪的刑事审判卷宗材料，在本院认为部分对相关异议综合分析认定，此处不再赘述。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江西九江滨江路××号楼房现场照片及证人陈某、刘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照片不能反映拍照时间，拍照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照片反映的是滨江路××号整栋楼，并不是罗筱燕居住单元的准确地址。证人均系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员工，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被告罗筱燕不欠原告货款，更不知道原告追要货款的事情。本院审查后认为，二位证人曾是原告方工作人员，受原告方委托去江西九江寻找被告追要货款的行为符合客观事实。照片虽然不能反映出具体的拍摄时间及被告准确的居住单元，但能够证明原告派人前往江西九江寻找被告无果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内容与罗筱燕在公安机关所陈述的内容不一致，2006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对罗筱燕询问时，罗筱燕明确：“2005年清明节前搬离原经营场所（滨江路××号），原因是门面房产权变更，新房主提高租金，所以才搬离”。该证明称罗筱燕两个门店共同经营到2010年，显然不属实。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在卷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04年1月，经原告许雪面粉公司聘任的经理马健介绍，被告罗筱燕经销原告面粉，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运输，面粉价格发货前双方电话协商确定，价格是发运到九江的价格。在原被告前期面粉经销业务往来中，双方在货款、质量上未发生争议。被告罗筱燕以汇款方式将货款汇至原告许雪面粉公司赵正尧账户，其中有一笔20000元货款，被告罗筱燕于2014年7月13日汇至许雪面粉公司聘任经理马健指定的个人账户。2004年9月2日，原告发往被告处60吨面粉，车号3331068，被告罗筱燕提出质量问题，原告许雪面粉公司未派人前往九江实地查看，原告许雪面粉公司聘任经理马健个人于2004年9月19日向被告罗筱燕出具书面手续，承诺同意降等、降价处理。后马健于2004年10月份私自离开原告许雪面粉公司，2008年2月7日，涉嫌职务侵占罪被许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04年10月份，原告向被告发运一车60吨面粉，车号3124540。2004年11月份，原告又向被告发运一车60吨面粉，车号3331010。被告罗筱燕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双方因货款结算问题产生争议。原告于2006年以罗筱燕涉嫌诈骗为由向许昌县公安局提出控告，控告罗筱燕诈骗其10余万元。经侦查，罗筱燕2014年7月13日汇至许雪面粉公司聘任经理马健指定个人账户的20000元货款，马健未交给原告，据为己有，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2008年3月27日，许雪面粉有限公司收到马健退赃款20000元。2008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08）许县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马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原被告双方关于面粉经销的业务往来中，原告向被告发运面粉9车皮，原告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发货汇款清单中显示面粉总价值为1061470元，显示罗筱燕汇款金额为824370元（2月25日117200元、3月5日117210元、3月4日115000、4月7日50020元、6月19日123920元、7月15日100020元、11月15日125000元、12月7日50000元、7月13日汇马健20000元、2006年1月13日现金6000元）。原告自述汇款金额与被告罗筱燕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汇款凭证对比，原告遗漏了被告罗筱燕的两笔汇款163200元（即2004年5月3日向许雪面粉公司赵正尧汇款50000元，2004年11月15日向许雪面粉公司赵正尧汇款113200元）。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侦查卷宗和马健职务侵占罪刑事审理卷宗中显示的铁路运输货单、对赵正尧、马健、罗筱燕等人的询问笔录、银行转账回执等材料在卷佐证。另查明，原告方先后多次派人前往江西九江寻找被告罗筱燕追要货款，因被告罗筱燕经营场所搬迁，后于2010年停止经营，原告寻找无果，于2019年8月22日诉至本院，另提供担保，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豫1003民初422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罗筱燕银行账户资金。本院认为，合同包括口头形式和书面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担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面粉经销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口头约定履行义务，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付款时间，但被告收到原告面粉后，应当在原告追要面粉款时及时给付货款。原告亦应当在被告对面粉质量提出异议时，及时派人处理，彼此共同诚信履约。一、关于原告向被告发运面粉的总货款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关于面粉经销合同系口头合同，每车皮面粉的单价于发货前原被告双方电话确定，被告收货后付款，有时存在多付款，余额转入下一车货款的现象。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发货汇款明细对每车皮面粉的品种、单价进行罗列，并计算出总货款为1061470元。2008年3月12日，公安机关对马健进行讯问时，让马建辨认其家属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马健在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工作期间记录的有关资料4页（显示有九江罗筱燕的发货情况），马健对此发货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解释由于是马健经手的业务，许雪面粉公司会计抄写发货情况后交给马健。该记录显示有发往九江罗筱燕处的面粉品种、单价，经与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发货汇款明细表比对发现：工作记录显示2004年4月4日发九江特精粉2400件，单价50.25元；2004年9月2日发九江特精粉1600件（40吨）、单价49.5元，特二粉800件（20吨）、单价45元。而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发货汇款明细表显示2004年4月4日发九江特精粉2400件，单价52.25元；2004年9月2日发九江特精粉1600件（40吨）、单价50.5元，特二粉800件（20吨）、单价47元。其余车皮发运的面粉，经对比工作记录与发货汇款明细表中面粉单价一致。因工作记录系原始记录，发货汇款明细表系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自行制作的明细表，二者之间，原始工作记录的可信度高于发货汇款明细表，故在面粉单价的确认上，本院确认以原始工作记录中显示的单价为准。经核算，2004年4月4日发九江面粉货款应为120600元（特精粉2400件×50.25元），相对原告提交的发货汇款明细表显示的价款125400元，减少4800元；2004年9月2日发九江面粉货款应为115200元（特精粉1600件×49.5元+特二粉800件×45元），相对原告提交的发货汇款明细表显示的价款118400元，减少3200元；故本院确认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发运九江罗筱燕处的面粉总价值为1053470元（1061470元-4800元-3200元）。二、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面粉款的数额问题：1、2006年，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控告罗筱燕诈骗10余万元面粉。2、公安机关2006年10月11日对许雪面粉公司销售人员张继红的询问笔录显示：“2006年1月，受公司委派与王亚慧一起到九江找罗筱燕催收货款”。“罗筱燕从原经营地址滨江路××号搬走，经打听找到了新门店地址，罗筱燕说她欠公司的货款已经付给马健了有60000元（其中10000元是转账，50000元是现金）”。“罗筱燕欠公司货款100000左右，具体数忘记了，公司账上记得有”。“这次要账，罗筱燕给了6000元，张继红与王亚慧共同出具了收条”。3、公安机关2006年10月11日对许雪面粉公司销售人员王亚慧的询问笔录显示：“到罗筱燕新门店找到她后，把公司说的欠款数告诉罗筱燕，罗筱燕说没有那么多，她说”已经付给马健了有60000元（其中10000元是转账，50000元是现金，现金没有手续）”；“按罗筱燕计算，算上她说的给马健的60000元，她只欠公司10000多元，走时给了6000元，张继红与王亚慧共同出具了收条”。4、公安机关2008年4月9日对罗筱燕的询问笔录显示：“2004年，马健打电话，让给他汇20000元钱，提供了账号，罗筱燕就汇了20000元钱（2004年7月13日汇王娟账号），具体干啥用，罗筱燕不清楚，其他马健没有在罗筱燕处拿过现金”；“罗筱燕所有汇款都是给公司的，这次的20000元，是马健提供的账户，罗筱燕认为还是给公司的”。5、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九江罗筱燕明细账（仅有尾页）显示：罗筱燕最后一笔汇款记账，2004年12月7日汇款50000元，余额100500元。6、原告许雪面粉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发货汇款明细显示：原告发货总价值1061470元，被告罗筱燕汇款824370元（包含马健退赃款20000元，张继红与王亚慧共同收现金6000元），欠款237100元。经核对罗筱燕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汇款凭证，原告许雪公司计算的汇款金额，遗漏了被告罗筱燕的两笔汇款163200元（即2004年5月3日向许雪面粉公司赵正尧汇款50000元，2004年11月15日向许雪面粉公司赵正尧汇款113200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罗筱燕自述给付马健共计60000元不属实，罗筱燕仅向马健指定账户汇款20000元。可以证明罗筱燕共向原告许雪面粉公司支付货款987570元（824370元＋163200元）。故本院确认被告罗筱燕尚欠原告许雪面粉公司货款65900元（发货总价值1053470元-总付款987570元）未付。三、关于被告罗筱燕抗辩诉讼时效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面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04年进行了数次的面粉交易，被告罗筱燕对其中一次的面粉质量提出了异议，要求降价处理，原告许雪面粉公司未予认可，后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而被告罗筱燕对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不认可。被告罗筱燕于2006年1月13日向前往九江催要货款的原告方职工张继红、王亚慧支付了6000元，但仍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原告遂于2006年10月11日向许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控告被告罗筱燕诈骗，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罗筱燕先后在2006年12月11日、2006年12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均向公安机关陈述“给过马健多次钱，其中一次是汇款20000元，其他几次是现金，大约有五、六万元，具体记不清了，马健没有出具手续”。许雪面粉有限公司聘任经理马健被刑事拘留后，罗筱燕在2008年4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向公安机关陈述“2004年给马健汇款20000元，其他马健没有在罗筱燕处拿过现金”。因马健私自让罗筱燕将应支付给许雪面粉有限公司的20000元货款汇往王娟的银行卡上，并于2004年10月私自离开许雪公司未再返回，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许昌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5日判决马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至此，罗筱燕给付马健的货款数额得以确认，后原告安排其工作人员向被告罗筱燕追要下欠的货款，因被告罗筱燕搬离了原经营地点，并于2010年不再从事经营活动，原告工作人员多次寻找被告罗筱燕未果，故被告罗筱燕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许雪面粉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在面粉经销往来中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具体支付期限，货款多在被告罗筱燕收货后支付（有时欠付一部分，有时多支付一部分），后双方因面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降价及实际给付马健的货款数额等方面产生分歧，此时不宜认定被告罗筱燕主观上存在怠于履行支付下余货款的故意。在马健因职务侵占罪被许昌县人民法院2008年5月15日判处拘役四个月后，原被告双方关于罗筱燕向马健支付货款的数额已经明晰。被告罗筱燕前期提出的面粉质量问题，既未向原告许雪面粉公司提交面粉质量存在问题的相关检测手续和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也未积极就面粉是否降价和降价多少与原告许雪面粉公司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下余面粉货款迟迟不予支付，此时应认定被告罗筱燕主观上存在怠于履行支付下余货款的故意，应当向原告许雪面粉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以本院核定的欠款额659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0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筱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许昌许雪面粉有限公司货款65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许昌许雪面粉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7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罗筱燕承担案件受理费1448元，财产保全费680元；由原告许昌许雪面粉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409元，财产保全费18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明宇审 判 员  张新杰人民陪审员  周保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任世杰书记员杨景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