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2404民初1482号原告：珲春乾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珲春市板石镇光新村一组。法定代表人：李清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娟。被告：珲春合作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二号小区。法定代表人：陈昌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珲春乾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工贸公司）与被告珲春合作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作区热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乾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清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娟，被告合作区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昌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明、宫战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丰工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煤炭款1085405.10元（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煤炭，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陆续向被告交付煤炭，被告按照原告交付煤炭的卡数确定煤炭的单价，并要求原告先给被告出具发票，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已经给出具全部价款的发票，被告仅支付了部分煤炭款，剩余1085405.1元的煤炭款至今没有履行支付义务。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但被告一直推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合作区热力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煤炭款1085405.1元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不应当支付。一、原告与被告之间从来没有接触、洽谈、交往，双方之间人员不认识，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交付煤炭。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煤炭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二、被告与案外人金某（系珲春金山矿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某向被告销售煤炭后提供了珲春乾丰工贸有限公司代开的税务发票，原告与金某之间仅仅是代开发票关系。被告与案外人金某之间的买卖结算与本案无关。三、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原告只依据税务发票主张支付煤炭款1085405.1元，没有买卖合同、没有检斤单、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原告替金某代开的发票，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主张的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乾丰工贸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7张，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开具的发票，运费与煤炭款数额共计为1618865.4元。经质证，合作区热力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发票是开具给案外人金某的，合作区热力公司与金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某是用了两家公司来开发票。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票据中的数额予以确认。2.乾丰工贸公司提供《煤炭购销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了关于煤炭的购销协议。经质证，合作区热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实际情况是金某交付过煤炭，一直与金某结算。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3.乾丰工贸公司提供的延边凉水煤业有限公司为其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两张。证明乾丰工贸公司从延边凉水煤业有限公司购煤后又售给合作区热力公司。经质证，合作区热力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煤炭销售给了合作区热力公司。本院认为，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4.乾丰工贸公司提供的明细账3张，内容为原被告之间的往来账，证明乾丰工贸公司先交付煤炭，对完账后，向合作区热力公司出具发票。经质证，合作区热力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明细账是乾丰工贸公司自己制作，没有合作区热力公司签字确认，具体金额也没有计算依据。本院认为，乾丰工贸公司自行制作的明细账没有得到合作区热力公司的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合作区热力公司向本院提供的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以乾丰工贸（金某）名义交付的煤炭数量统计表。证明此期间以乾丰工贸（金某）名义交付给合作区热力公司的煤炭数量共计为55601.42吨。经质证，乾丰工贸公司认为，合作区热力公司所统计的只是原告从凉水煤矿处接运至被告单位的煤炭数量，对该数量予以认可。但认为还有从金山煤矿拉运的5012.62吨未在统计范围。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对于合作区热力公司所统计的从凉水煤矿以乾丰工贸（金某）拉运的煤炭吨数及乾丰工贸是否从金山煤矿拉运了5012.62吨煤炭送至合作区热力公司，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6.合作区热力公司向本院提供的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以乾丰工贸（金某）名义交付的煤炭热值汇总表。证明此期间以乾丰工贸（金某）名义交付给合作区热力公司的煤炭热值共计为154378816.29大卡。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在检验时应由原告参与，且检验结果出来后应通知原告，因为煤炭热值关系到煤炭单价，如果热值过低导致原告价格低于进价，原告可以选择停止交易。本院认为，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煤炭热值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检验标的物的规定，买受方应当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合作区热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已将相关检验结果通知给乾丰工贸公司，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7.合作区热力公司向本院提供已付给乾丰工贸（金某）的付款汇总表，证明已预付款为14023777.73元。经质证，乾丰工贸公司对已付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8.合作区热力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共计给乾丰工贸（金某）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汇总表，证明共计给乾丰工贸（金某）开具发票数额为15091926.67元。经质证，乾丰工贸公司对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9.合作区热力公司申请证人金某到庭作证，金某证言为：乾丰工贸公司与合作区热力公司签订合同后，我就与乾丰工贸公司合伙共同向合作区热力公司销售煤炭，但与合作区热力公司就煤炭的单价也没有确定，也没有进行结算。交易习惯是先运煤，再开发票，再付款，而且现在我和乾丰工贸公司之间还没有结算。乾丰工贸公司对与证人合伙无异议，但认为单价未确定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每次开具发票时单价都是确定的。合作区热力公司对证人与乾丰工贸公司合伙的事实无异议，对证人陈述的单价未确定无异议。但对证人陈述的交易习惯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未结算，都是预开发票预付款。本院认为，对乾丰工贸公司与证人金某合伙向合作区热力公司销售煤炭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4日乾丰工贸公司与合作区热力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协议》，约定：“甲方为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乙方为珲春乾丰工贸有限公司。一、甲方购买乙方风选煤30000吨。二、该煤炭热值保证在2700大卡以上，如热值低于2700大卡甲方可以拒收。三、煤炭价格以到甲方院内0.078元/大卡结算。四、煤炭重量以乙方煤矿每车检斤数量为结算依据。五、煤炭热值以甲方每车抽样检测热值的平均数为结算依据，每月计算一次。六、每次结算乙方为甲方出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运费另开运输发票。七、甲方在乙方拉完10000吨后为乙方结清已运到甲方的煤款，以后每月为乙方结算一次，同时乙方出具结算金额的发票。八、乙方往甲方的运煤数量由甲方根据院内储煤能力确定。九、在协议执行期间内遇煤炭价格大幅变动，双方可重新商定煤炭结算价格”。双方在该煤炭购销协议中加盖公章。但在2016年12月14日《煤炭购销协议》签订前，乾丰工贸公司便已与案外人金某合伙并以乾丰工贸公司名义向合作区热力公司运输销售煤炭。乾丰工贸公司与金某合伙向合作区热力公司运输销售煤炭至2017年12月30日。双方一致认可合作区热力公司以向乾丰工贸公司名义支付煤炭款数额为14023777.73元，以乾丰工贸公司名义向合作区热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为15091926.67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乾丰工贸公司是否与合作区热力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二、以乾丰工贸公司名义向合作区热力公司开具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一、关于乾丰工贸公司是否与合作区热力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合作区热力公司自认其是与案外人金某之间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但庭审查明的事实如下：双方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了《煤炭购销协议》；案外人金某在庭审作证时承认与乾丰工贸公司合伙向合作区热力公司运输销售煤炭；合作区热力公司提供的运煤小票（称重计量单）中亦载明收货单位为“乾丰工贸【金某】”；乾丰工贸公司为合作区热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作区热力公司向乾丰工贸公司支付相关款项。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乾丰工贸公司与合作区热力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金某与乾丰工贸公司合伙是其内部关系，对外仍是以乾丰工贸公司名义与合作区热力公司进行煤炭的运输与销售。二、关于以乾丰工贸公司名义向合作区热力公司开具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否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对该问题的判断，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实际交易情况予以分析认定。其一，通过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乾丰工贸公司已向合作区热力公司交付煤炭，已履行了相关义务。其二，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中约定“五、煤炭热值以甲方每车抽样检测热值的平均数为结算依据，每月计算一次。六、每次结算乙方为甲方出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运费另开运输发票。七、甲方在乙方拉完10000吨后为乙方结清已运到甲方的煤款，以后每月为乙方结算一次，同时乙方出具结算金额的发票”。可以印证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并由乾丰工贸公司出具结算金额的发票。其三，根据合作区热力公司庭审中陈述“……，根据拉的煤，大致出具发票”，证人金某亦在庭审时作证“交易习惯是先运煤，再开发票，再付款”，可以证明双方实际交易情况是先由乾丰工贸公司向合作区热力公司供应煤炭，然后由合作区热力公司根据煤炭情况要求乾丰工贸公司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由合作区热力公司根据发票确定的数额支付相应的价款。并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明确载明了煤炭数量、单价、金额，结合合作区热力公司已向乾丰工贸公司支付煤炭款14023777.73元的事实，可认定乾丰工贸公司为合作区热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实质是买卖双方经结算后以发票上记载的金额进行收付款，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认定为双方结算凭证。故本对合作区热力公司提出的双方尚未结算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合作区热力公司提出，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应按照煤炭热值平均数确定单价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第二条约定“该煤炭热值保证在2700大卡以上，如热值低于2700大卡甲方可以拒收”，第五条约定“煤炭热值以甲方每车抽样检测热值的平均数为结算依据，每月计算一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了煤炭热值抽样检测时间，但合作区热力公司未将检测结果通知乾丰工贸公司，且一直在接收乾丰工贸公司运输销售的煤炭，应视为合作区热力公司认可乾丰工贸公司销售的煤炭质量符合约定。另外，虽然本案双方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体现的煤炭结算单价未全部按照合同中约定的“煤炭价格以到甲方院内0.078元/大卡结算”履行，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第九条约定“在协议执行期间内遇煤炭价格大幅变动，双方可重新商定煤炭结算价格”。应视为双方对煤炭单价经协商变更后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形式进行的结算。故本院对合作区热力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双方认可的乾丰工贸为合作区热力公司出具的发票数为15091926.67元，合作区热力公司已支付给乾丰工贸公司的煤炭款及运费款共计为14023777.73元。故合作区热力公司还应支付给乾丰工贸公司的款项为15091926.67元-14023777.73元=1068148.94元。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双方未约定支付价款时间，应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支付。现乾丰工贸公司要求合作区热力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起对所欠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珲春合作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给珲春乾丰工贸有限公司煤炭款1068148.94元并自2019年4月11日起对所欠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此款付清时止；二、驳回珲春乾丰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8元，由珲春合作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强人民陪审员 郎艳芳人民陪审员 陈玉芬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