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民初5505号原告（反诉被告）：黎国友，男，1963年3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告（反诉被告）：许翠芳，女，1962年10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告（反诉被告）：黎晓飞，男，1984年7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告（反诉被告）：刘晓玲，女，1985年12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宗荣，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六合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6904132583，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法定代表人：许笑庆，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南京民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68671041XG，，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西路****法定代表人：耿金飞，该公司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人才，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黎国友、许翠芳、黎晓飞、刘晓玲、袁德松、郭升霞诉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六合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公司）、被告南京民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望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苏0116民初8154号民事判决。被告新区公司、民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1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37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1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监4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5月2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二审、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重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袁德松、郭升霞申请撤回起诉，新区公司申请撤回对该两人的反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反诉被告）黎国友及四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宗荣，被告（反诉原告）新区公司、被告民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人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国友等四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履行2010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住房协议，向原告交付六套安置房；2、给付拆迁过渡费及利息（过渡费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每平方米24元计算；利息以每个年度为结算单位，2019年8月21日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后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两被告对原告位于六合区龙池街道渡口村毛营组浴室及超市等房屋实施拆迁。经双方协商签订拆迁协议，两被告同意为原告安置六套住房，并承担过渡费。2015年1月，民望公司通知原告交房，但随后又告知原告暂缓交房。后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交付安置房，两被告均予拒绝。被告新区公司、民望公司辩称：1、2010年12月，在六合新城三期拆迁过程中，民望公司原总经理刘某、副总经理张某知黎国友一户所建浴室及超市等房屋无合法建设手续，不符合拆迁补偿条件，违反相关拆迁规定，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给予补偿并安置。为此，刘某、张某受到刑事处罚。在生效的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刑二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被认定无效，安置协议无需履行；2、2015年3月19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向新区公司送达一份关于停止黎国友一户拆迁安置分配函，并将拆迁安置房号交给新区公司保管。现原告讼争的安置房已被刑事限制，只有等刑事限制取消后，才能进行本案的民事诉讼。反诉原告新区公司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1449998元、过渡费312616元，两项合计1762614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自实际领款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刑二初字第41号刑事一案已审理查明反诉被告的房屋不符合拆迁补偿安置条件。因此，双方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无效，反诉被告应将已领取的补偿款、过渡费连同孳息一并返还给反诉原告。反诉被告黎国友等四人辩称：本案所涉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原被告双方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反诉被告将房屋交付拆迁后，反诉原告不履行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若当初明确不予补偿和安置，反诉被告也不会将房屋交付拆迁。事实上，该地块上有很大部分拆迁户临时突击建房都按正常房屋获得补偿安置，现单单对反诉被告不予补偿安置，有失公平正义。反诉被告持合法手续建房用于浴室、超市等经营，服务周边群众，并不是为了谋取拆迁利益而突击搭建；2、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刑二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认定刘某、张某滥用职权，但该刑事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与本案民事认定的法律事实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反诉被告黎国友也非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故不能以刑事案件认定的法律事实来直接认定本案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的效力；3、刑事案件认定“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不等同于民法中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两者法律概念不同。简言之，本案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4、反诉被告的房屋是否系违章建筑，应由建设规划部门认定，在没有认定是违章建筑时，应当依据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给予补偿和安置；5、六合区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曾审理过同类型案件，已生效的判决对类似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都作有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同案应当同判，否则应说明理由；6、拆迁补偿款、过渡费是反诉被告从民望公司领取的，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反诉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过渡费；7、反诉原告在无拆迁许可的情况下，与反诉被告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至于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的性质是民事协议还是行政协议，请求法院给予明确认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原告黎国友在原六合区雄州街道渡口村毛营组申请临时建筑［工程建设许可证（2004）建字XXX号］，自建240平方米浴室。2008年10月，为了扩大经营范围，黎国友又向村镇合并后的六合区龙池街道四柳村委会申请再建超市、农家乐用房，并承诺如遇市政需要，无条件拆迁。后经龙池街道四柳村委会研究同意其申请，黎国友遂又自建约380平方米房屋。2010年1月5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六政发[2010]5号《区政府关于进一步明确南京六合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相关事项的通知》明确区政府授权新区公司作为六合新城开发建设主体，独立运作。2010年11月8日，新区公司公布了《六合城南片环境整治拆迁安置房建设工程（B、C、D、E）地块）地块拆迁安置住房方案》案注明“受区政府委托，由南京六合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负责将拆迁红线范围内拆成净地。参照区政府《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六政发[2005]66号）文件及相关政策、法规，拆迁补偿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产权调换”。同年11月15日，民望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发布的《六合城南片区环境整治拆迁和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BDE）地块）地块拆迁工作宣传提纲》中注明快城市建设步伐，六合区政府决定启动该地块拆迁；该地块拆迁补偿依据为参照区政府《南京市六合区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六政发[2005]66号）执行。根据上述拆迁安置方案，黎国友经营的浴室、超市、农家乐所在地块纳入六合新城三期工程拆迁范围，该地块拆迁人为新区公司，拆迁实施人为民望公司。2010年12月18日，六合区龙池街道四柳村委会出具证明：兹有我村原渡口浴室、超市、饭店（农家乐）房屋产权归黎国友所有，土地系租赁给黎国友。黎国友持该证明与民望公司商谈拆迁事宜，民望公司总经理刘某与副总经理张某商议后认为可以与黎国友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由张某出面与黎国友敲定协议内容，最终双方签订一份《南京市六合区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简称补偿协议），约定黎国友、许翠芳、黎晓飞、刘晓玲、袁德松、郭升霞以及案外人徐某作为被拆迁人，将上述面积合计620.27平方米的房屋交付拆迁，各项拆迁补偿款合计2759998元。2010年12月21日，黎国友从补偿款中预交安置房订金1310000元，实领补偿款1449998元。2010年12月22日，新区公司又与黎国友、许翠芳、黎晓飞、刘晓玲、袁德松、郭升霞签订《六合城南片区环境整治拆迁安置房建设工程地块拆迁安置住房协议》（简称安置协议，民望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约定由新区公司在六合区雄州街道“金穗大道、林场路、茉湖路、环湖路以及上马路相交区域范围内”为黎国友等人安置90-105平方米（D户型）住房五套、105-130平方米（E户型）住房**，黎国友等人已交户型款（即安置房订金）1310000元，其他未尽事宜详见《六合城南片区环境整治拆迁和安置房建设工程（BCDE）地块）地块拆迁安置住房方案》案明确规定：拆迁过渡费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8元，过渡期限定为24个月，24个月不能安置的，如过渡延长期在12个月以内的（第25个月-36个月），按月双倍支付，第37个月后，自超过之月起按月三倍支付，过渡费支付期限至通知被拆迁人选房之月终止。自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9月21日，黎国友从民望公司领取过渡费合计312616元。上述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签订后的一天，黎国友送给张某1万元以示感谢。2015年3月19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向新区公司发函，认为拆迁工作人员（刘某、张某）在对黎国友户拆迁过程中，存在违规补偿行为，要求新区公司停止该户六套拆迁安置房分配工作。为此，新区公司和民望公司不再对黎国友户给予拆迁安置。2015年3月27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刘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张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刘某、张某知黎国友所建房屋无合法建设手续，不符合拆迁补偿条件，违反相关拆迁规定，对黎国友予以补偿，故认定刘某、张某在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还认定刘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侵吞公共财物，数额较大，构成贪污罪。2016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15）六刑二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10万元；张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该判决书还认为：按新规定，张某收受贿赂1万元，未达到受贿罪数额标准，依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再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宣判后，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7年8月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刑终13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其中裁定书“关于张某收受黎国友1万元的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在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张某有以权谋私的故意，即没有证据证实张某为给黎国友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故意收受贿赂的事实，故相关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另查明，2012年4月，六合区人民政府针对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同年12月24日，六合区国土局、龙池街道四柳村委会、龙池街道办事处、新区公司四方共同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本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民望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其相关责任人在拆除黎国友经营的浴室、超市、农家乐房屋过程中，超越职权、职责范围，擅自处理其无权决定的事项，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故黎国友等与新区公司、民望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安置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案涉房屋已实际拆除，对于案涉房屋的返还只能折价补偿。但鉴于本案属于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纠纷，且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授权、委托新区公司作为拆迁人实施拆迁，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该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双方应重新协商签订补偿协议。现双方未能就补偿达成新的协议，本院不能就该案直接作出补偿决定，故黎国友等四原告主张履行原协议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区公司在黎国友等四原告具体补偿数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亦无权要求黎国友等四原告退还已获得的款项，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黎国友、许翠芳、黎晓飞、刘晓玲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南京六合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3800元，由黎国友、许翠芳、黎晓飞、刘晓玲负担，反诉受理费10332元，由南京六合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江勤审 判 员 李九俊审 判 员 赵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苏书 记 员 吴殿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