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母婴良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华旺路180号B栋2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4328495A。 法定代表人：陈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亮，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辉，深圳市母婴良品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峡书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东大街4号4-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5895559560。 法定代表人：刘瑞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吴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母婴良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母婴良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峡书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书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母婴良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峡书局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峡书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经营项目转让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讼争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存在所有权瑕疵，海峡书局对部分转让标的没有合法所有权，却故意向上诉人隐瞒该真实情况，诱使母婴良品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该讼争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讼争协议第2条之约定，转让内容包括：“好孕妈妈商标、微博账号、微信账号、淘宝达人会员账号、今日头条自媒体账户、搜狐自媒体账户及好孕妈妈网站域名”。而其中的淘宝达人账户好孕妈妈品质生活账户（zhuanghong@straits-media.com）、微信账户（haoyunmom）、微博账户（haixiashuju@sina.cn）、今日头条好孕妈妈全媒体（yuxhilin@straits-media.com）、搜狐母婴自媒体平台（dinghao@straits-media.com）均是由自然人主体名义申请开通的媒体平台账户，并绑定自然人个人收款账户，该等媒体账户并非海峡书局主体认证开通，海峡书局对上述媒体账户没有完整的所有权。且部分媒体账户受媒体平台限制，无法完成所有权转移及更换收款账户信息。但在双方协商谈判及竞拍时，海峡书局均未申明前述事实，其故意隐瞒行为导致母婴良品公司对转让标的产生重大误解并基于此误解作出参与竞拍的错误行为。故海峡书局的欺诈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受法律保护，讼争协议依法应予以撤销。二、讼争协议并未生效，海峡书局主张母婴良品公司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没有合法依据。根据讼争协议第10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且双方按产权交易中心的规定履行了国有产权交易流程后生效”。因海峡书局的欺诈行为，双方未按产权交易中心的规定办理相关交割交付手续，故该协议并未生效。三、讼争协议的相关条款，并非经双方平等协商后确定，对于违约金等条款的约定，非出于母婴良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等条款的拟定显示公平，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或予以撤销。《全媒体经营权转让-竞价须知》第三条第3.3款规定“须无条件全部签署、接受本项目《转让协议书》全部条款”。故讼争协议并非经双方平等协商后签署，违约金等条款显示公平。综上所述，海峡书局欺诈母婴良品公司签署的讼争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海峡书局的相关诉讼主张没有合法有效的依据。 被上诉人海峡书局辩称：一、讼争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母婴良品公司主张讼争协议未生效、应予以撤销等，均不能成立。1.“好孕妈妈”全媒体经营权转让项目系海峡书局委托交易中心通过公开竞价的形式进行，交易中心代海峡书局发布的公告属于要约邀请，母婴良品公司向交易中心提交的包括其已经盖章的转让协议在内的竞价文件属于要约，交易中心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给母婴良品公司的《成交确认书》为承诺，故母婴良品公司与海峡书局的合同关系于2017年2月21日成立并生效。至此，产权交易中心规定的交易流程已经结束，至于以后发生的转让款项的支付、转让标的的交付等事宜，与产权交易中心无关，亦非其所能控制，不属于其规定的流程。2.淘宝达人会员账号、搜狐母婴自媒体平台等转让标的虽然是以海峡书局下属员工的个人名义申请注册，但是员工应海峡书局要求实施的职务行为，相关账号的所有权属于海峡书局。海峡书局在2016年3月已将前述转让标的移交给母婴良品公司进行经营，母婴良品公司对于前述转让标的的情况是清楚知晓的。《竞价须知》及《竞价申请登记表》中亦记载，转让标的以现状进行转让，母婴良品公司已进行调查核实，其对转让标的的现状及存在的瑕疵完全认可，自愿承担对转让标的质量和现状等了解不细或对潜在的风险估计不足等引起的一切责任和后果。而且，母婴良品公司至今仍在运营好孕妈妈项目，在本案一审庭审前其从未就所谓的“转让标的存在所有权瑕疵”向海峡书局提出任何异议。3.母婴良品公司既主张转让协议未生效，又主张转让协议应予撤销，两种主张相互矛盾，且其亦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二、母婴良品公司未按期支付转让款，其应向海峡书局支付违约金，其主张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显示公平，应认定为无效或撤销，不能成立。母婴良品公司自愿参加竞买，提交盖章的转让协议，且与海峡书局签订了转让协议，表明其自愿接受转让协议条款的约束，所以违约金条款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日3‰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调整为年利率24%的标准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母婴良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海峡书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母婴良品公司立即向海峡书局支付《好孕妈妈》全媒体经营权转让款项80万元及违约金（以8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7年2月27日起计算至全部转让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母婴良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7日至2017年2月20日，海峡书局委托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发布《好孕妈妈》全媒体经营权转让公告，其中写明：挂牌价80万元、保证金8万元；转让标的为海峡书局《好孕妈妈》全媒体经营权，包含“好孕妈妈”商标、微信账户、微博账户、淘宝达人账户及××域名；竞买人（受让方）应接受的交易条件须无条件全部签署、接受本项目《好孕妈妈经营项目转让合作协议书》全部条款；交易方式：网络动态报价。 2017年2月16日，母婴良品公司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转账8万元，摘要为竞价保证金。2017年2月20日，母婴良品公司委托郭亮亮提交申请登记表参与竞价，在竞价须知签字并加盖公章。《竞价须知》包括转让标的内容、竞买人应具备的资格条件、竞买人（受让方）应接受的交易条件等项，其中第四条竞价保证金“4.3受让方的竞价保证金转为成交价款（履约保证金）”，第十一条特别声明“11.1本次转让标的质量和状况以现状为准，竞买人应在报名前自行对转让标的进行尽职调查。竞买人参与竞价则视为认可转让标的质量和状况，竞价成交后受让方承诺不对标的质量、状况以及现有或潜在的风险和相关《转让协议书》的条款提出任何异议。竞买人一旦交纳竞价保证金并递交了资格文件，即表明已详尽了解转让标的相关情况，完全了解本次转让标的质量和状况，全面行使了知情权，完全理解并同意放弃对这方面有不明及误解进行异议的权利，自愿承担由于对转让标的质量和现状等了解不细或对潜在的风险估计不足等引起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并愿对自己参加竞价的行为负完全责任。组织方和转让方不对转让标的瑕疵及现有或潜在的风险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母婴良品公司在其提交的竞价申请登记表中承诺“已认真查验转让标的相关资料，并对资料揭示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掌握；已对标的进行了现场调查核实，并对标的的现况及存在的瑕疵完全认可”。 2017年2月21日，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与母婴良品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好孕妈妈》全媒体经营权的转让方海峡书局，受让方母婴良品公司，成交日期2017年2月21日，成交金额为80万元。转让方海峡书局为甲方与受让方母婴良品公司为乙方签订了《经营项目转让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转让内容包括《好孕妈妈》商标、微博账号、微信账号、淘宝达人会员账户、今日头条自媒体账户、搜狐自媒体账户及好孕妈妈网站域名（××）及相应的合同权益；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项共计80万元，乙方应按产权交易中心的要求履行资产购买手续，交纳竞价保证金，并将项目转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付至产权交易中心的指定账户中，已交付的保证金将折抵为转让款项；母婴良品公司支付全部项目转让款项后，双方进行交割，《好孕妈妈》经营项目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风险，在转让基准日2016年3月1日前由海峡书局享有和承担，转让基准日以后由母婴良品公司享有和承担；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或拒不履行其在本协议中任何声明、保证和义务，即构成违约；乙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项的，每延迟一日，每日应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协议自各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且双方按产权交易中心的规定履行了国有产权交易流程后生效。嗣后，海峡书局因母婴良品公司未支付转让款，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母婴良品公司通过公开竞价取得《好孕妈妈》全媒体经营权，并与海峡书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均应受上述协议的约束，履行协议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母婴良品公司向海峡书局支付转让款项共计80万元，已支付的保证金8万元应予以扣除，故尚应支付转让款72万元。海峡书局认为保证金8万元因母婴良品公司未支付转让款导致被产权交易中心没收，缺乏事实依据，且竞价须知中明确载明受让方的竞价保证金转为成交价款，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违反竞价须知中不予返还竞价保证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海峡书局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母婴良品公司辩称，因讼争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存在瑕疵，海峡书局隐瞒前述事实，构成欺诈，该协议应予以撤销；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母婴良品公司代理人郭亮亮签字并加盖公章的《竞价申请登记表》《竞买须知》载明内容，母婴良品公司已认可涉案转让标的质量和现状存在的瑕疵，并进行了现场调查，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母婴良品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海峡书局主张的违约金依据《转让合作协议》约定以未付金额的日3‰计算，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海峡书局违约金的请求按年利率24%予以调整。因《转让合作协议》签订日期约定不明，海峡书局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母婴良品公司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涉案协议，依约应于协议生效后5日内付款，故本案违约金应从2018年1月3日起算。 一审法院判决：1.母婴良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峡书局支付转让款72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3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驳回海峡书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双方对母婴良品公司提交的其员工刘大光邮件内容截图、对海峡书局提交的2018年1月16日《商函》、2018年3月28日《商函》、2019年9月5日《商函》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之依据。关于海峡书局提交的《证明书》，母婴良品公司不予确认，鉴于该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审理查明，母婴良品公司于2016年3月已开始经营“好孕妈妈”项目，且至今仍在运营。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讼争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母婴良品公司和海峡书局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母婴良品公司自2016年3月即已开始经营“好孕妈妈”项目；2017年2月参与《好孕妈妈》全媒体经营权的竞拍，并签署《竞价须知》、《竞价申请登记表》，确认转让标的以现状进行转让，竞买人已自行对转让标的进行了现场调查核实，对转让标的的现状及存在的瑕疵完全认可，自愿承担对转让标的质量和现状等了解不细或对潜在的风险估计不足等引起的一切责任和后果；2017年12月与海峡书局签订讼争协议确认受让的《好孕妈妈》经营项目包括各大平台上的自媒体。上述事实表明母婴良品公司已确认对转让标的自行进行调查核实，并认可转让标的竞拍时的现状及存在的瑕疵，现其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讼争协议于法无据。 讼争协议约定《好孕妈妈》经营项目转让款共计80万元，母婴良品公司已支付的竞价保证金8万元用于折抵转让款项，则母婴良品公司尚需向海峡书局支付转让余款72万元。现母婴良品公司未依约如期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海峡书局依据讼争协议约定，主张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年利率24%的标准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由于讼争协议签订日期不明，本院参考讼争协议附件7《杂志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日期，确认一审法院作出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的认定并无不当，则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8年1月3日起算。 综上所述，母婴良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母婴良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祝明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