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702民初2160号 原告：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东关办事处工农桥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谭义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双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191号崇立金世园3楼。 法定代表人：白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龙，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兰，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城固县东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城固县西环二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瑞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路纪，该公司职员。 原告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恒隆公司）与被告西安双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双维公司）、第三人城固县东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东义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被告双维公司不服本院一审判决，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汉中中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陕07民终117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损失的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2018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通知追加东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李洋，被告双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龙，第三人东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路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隆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805173元；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7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7月12日，取得汉市国用（土）第642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途为工业用地，面积1960㎡，坐落于汉台区益州路西侧。被告双维公司看中原告该地块的地理位置和商机，拟在该地段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双方于2011年9月27日达成了《关于汉中恒隆食品有限公司扩征用地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为协议书）。该《协议书》具体内容为：原告同意将自己所属位于汉中市滨江路西侧、肖家巷南侧的扩征用地转让给被告。先由甲方将乙方转入并购公司，然后乙方将所有土地共计13.36亩转入并购公司，由并购公司共计出资2450万元，付给乙方，甲方付款按乙方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进度，方式如下：1、由乙方负责办理两证（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转让许可证，期限70年），并交付甲方，甲方先支付乙方资金捌佰万元（¥800万元）。2、乙方办理扩征地手续、圈地并交付甲方后，甲方再付给乙方资金捌佰万元（¥800万元）。3、当乙方办理完全部手续过户给甲方后，由甲方付给乙方剩余资金捌佰伍拾万元（¥850万元）。此协议首先由双方协商草签，待10月上旬（国庆期间）双方再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1年11月10日向原告支付800万元第一笔款项后，原告即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扩征土地，先后取得了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汉市规审字（2012）2号文件、汉市国用（2013）第00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按照被告委托长安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设计的总平面图，重新在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取得汉市规审字（2013）78号文。因原告进行扩征土地，先后支付土地出让金、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基金、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金、水厂高压线路处置款、接水工程等费用合计3543049元。原告履行协议后，被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先义务将原告并入被告公司，在原告办理土地变性过程期间，被告于2012年1月7日以其资金紧张为由从原告处借支100万元。原告在取得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汉市规审字（2012）2号文件后，被告认为该文件不能满足其利益最大化，指令原告重新办理规划审批条件。被告委托长安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设计了总平面图交给原告，要求原告按此平面图重新办理规审条件。原告经过努力，于2013年6月19日取得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汉市规审字（2013）78号文，并让原告继续积极推进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原告按其要求办理土地性质变更手续累计花费3543049元。就在原告满怀信心期待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时候。被告却于2014年4月29日采取欺诈的手段骗取原告法定代表人谭义林在其事先拟好的承诺书上签字，并以该承诺书为据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并要求原告返还700万元。此案先后经汉中中院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均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判决原告返还其700万元。原告认为，合同的解除并不能免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该协议，被告将原告转入并购公司是合同约定的被告的先行义务，原告办理扩征用地手续及土地性质变更手续是后义务，被告没有履行其先行义务，却一再指令原告完成其安排的工作任务，给原告支付款项并让原告按其要求办理规审条件。原告一直坚信被告已经事实上将原告并购，原告因此也放弃了与别的开发商进行合作的机会。现原、被告的协议被人民法院判决事实上解除并让原告返还被告700万元，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113条的规定，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被告签订协议中约定，原告涉案土地价值2450万元，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耽误了原告好的交易商机，现在因市场因素导致该宗地的市场价格严重下滑，被告理应对此部分差价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汉中荣信不动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涉案土地现价为15694827元。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解除，为履行汉中中院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向被告返还700万元款项义务，原告与第三人东义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协议以1575万元的价款将涉案土地转让东义公司，东义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并办理了土地权属变更手续，土地性质为“住宅土地”，使用年限为70年。该实际交易价格与2011年9月27日原、被告双方协议价2450万元之间相差875万元，该875万元的经济损失系被告的违约行为和首先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所造成。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双维公司辩称：一、其他相关案件审理判决情况：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曾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汉中中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汉中恒隆食品有限公司扩征用地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实际解除：2、判令被答辩人返还资金7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汉中中院经过审理作出（2014）汉中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请。宣判后，被答辩人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省高院审理，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陕民终字20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维持原判。2015年被答辩人仍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为原告向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认为2014年4月29日《承诺书》系受胁迫所签订的，请求撤销《承诺书》，并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协议书》。该案经过汉台法院审理作出（2015）汉台民初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不服，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中院审理作出（2015）汉中民二中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答辩人仍不服，又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省高院审查作出（2016）陕民申8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后被答辩人又于2016年以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向汉台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答辩人赔偿损失8805173元，经汉台法院审理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陕0702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被答辩人不服，向汉中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中院在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申请撤回其诉请，法院经审查并征得答辩人的同意，准许被答辩人撤回其诉请并退回了被答辩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被答辩人本应服判息诉，履行原生效判决的义务。但被答辩人又再次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二、本案被答辩人起诉请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被答辩人经济损失875万元程序违法，系重复诉讼，显然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在理”的原则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如上所述，被答辩人就同一案件事实，反复诉讼，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已达到抗拒履行生效判决的目的。被答辩人在本案中就合同解除后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提起的的诉讼，实际是一审处理过的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案的翻版，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协议书解除后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875万元，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协议书》解除后，答辩人也没有指使被答辩人在此后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被答辩人将土地办到自己名下，且长期占用答辩人的资金不予返还，其并未受损失，而是答辩人受到了损失。被答辩人所谓办理相关扩征用地损失无事实依据，实际该案起诉的诉请，是上一缔约过失赔偿损失案的翻版。即贵院（2016）陕0702民初字146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且在履行了部分内容后解除，足以证明合同已经成立。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合同解除后，因市场因素，导致协议约定的土地价格与合同解除后市场价格的差价，驳回了被答辩人的诉请。基于上述生效判决已将被答辩人诉请的案件事实与理由逐一认定并驳回外，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请不符合民诉法第113条规定的情形。双方自2012年1月6日已协商解除了合同，答辩人也没有指使被答辩人在此后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至于并购问题，一方面答辩人认为两方是合作开发，不是公司并购，另一方面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前后矛盾，无法实施并购事宜。虽然合同解除，但双方均未违约，就不应存在预期的利益损失，也即土地差价损失。只是要求被答辩人履行合同解除后的还款义务。为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 第三人东义公司述称，原告恒隆公司与第三人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实，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已经向恒隆公司支付土地转让金1575万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在本案中，第三人对原、被告双方不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 原告恒隆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扩征用地转让协议书》、《汉市国用（土）第64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共同证明原被告的权利义务以及协议签订时的土地现状；2、《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汉市规审字（2012）2号文件》、《汉市国用（2013）第0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委托长安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设计的转让土地商住楼总平面图、曹琦证言、《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汉市规审字（2013）78号文件》、原告履行协议办理土地性质变更手续缴费清单及凭据复印件，主要证明原告依照协议以及被告要求履行了合同义务；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汉中民二初字00057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字20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证明《关于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扩征用地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解除；4、汉中荣信不动产评估事务所《土地评估报告》、原告与东义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款付款收据2份、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东义公司领取的不动产证书、东义公司领取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共同证明2017年5月3日，双方协议以1575万元的价款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东义公司，东义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并办理了土地权属变更手续，土地性质为“住宅土地”，使用年限为70年。该实际交易价格与2011年9月27日原、被告双方协议价2450万元之间相差875万元；5、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汉中民二初字00057号民事判决书、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书、汉台区法院（2016）陕0702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7民终1024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本案诉讼和双方当事人此前的三次诉讼均不构成重复诉讼；6、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7执47-5执行裁定书、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0日（2017）陕07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执复14号执行裁定书，共同证明原告方已于2017年6月27日，以向执行法院交付现金的方式，主动履行了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汉中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的金钱给付义务。 被告双维公司对原告汉中恒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按照《扩征用地转让协议》第1条的约定，将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登记为使用年限为70年的商业用地，也未能将办理好土地性质变更后的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交付给双维公司，并且认为这些审批手续是原告为自己后面给他人转让土地而办理的，与被告没有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两份法院判决书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也不能证明双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4中《土地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与东义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款付款收据2份、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东义公司领取的不动产证书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土地转让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与东义公司的土地交易价格不能代表双方解除协议书时的土地交易价格行情，同时也不能证明双维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对原告本次诉讼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东义公司对原告恒隆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双维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在原审一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汉中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2015）汉台民初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书、（2015）汉中民二终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民申822号民事裁定书、（2016）陕0702民终1024号民事裁定书，主要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对案件事实做出了认定，原告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银行转账凭证》、《承诺函》、《情况说明》，主要证明双方已经于2012年1月7日解除了协议，终止了合作关系；在本次审理中，双维公司又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陕西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原告于2012年1月6日返还双维公司100万元的行为已形成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2）、在2012年1月6日之后仍继续办理土地手续应属于原告单方行为，该行为导致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扩征用地转让协议书》，证明（1）、协议总述部分约定不清且相互矛盾，根本无法履行。被告按照协议具体方式第1条的约定支付了800万元协议款以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自始至终没有违约的情形；（2）、原告截止起诉日也未能按照协议第1条的约定办理70年的使用年限的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根本没有达到被告继续付款的条件，也就是说被告支付800万元后，无论合同解除与否都不存在被告违约的情形出现。 原告恒隆公司对被告双维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016年起诉缔约过失是中级法院建议撤回上诉，申请撤诉的理由是案由有问题，所以才引起本次诉讼，不存在一事不再理情形；（2）对证据《银行转账凭证》、《承诺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退还100万元是被告急于用钱而产生的借款，承诺书是被告找的案外人曹琦写好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谭义林签的字，是被告在欺骗原告的情况下取得的，不具有真实性；《情况说明》仅仅是原告的陈述意见，不属于证据；（3）协议解除是因被告首先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协议解除，被告对协议解除负有违约责任。因协议解除，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诉争土地卖给第三人东义公司后，所得土地转让金价款比协议约定价款减少875万元。东义公司对双维公司提交的证据表示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东义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当庭质证，除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作为证据认定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双方互不持异议，且这些证据与本案事实与争议均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主要事实：2011年9月27日，被告双维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恒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汉中市滨江路西侧、肖家巷南侧的土地签订了《关于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扩征用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先由甲方将乙方转入并购公司，然后乙方将所有土地共计13.36亩转入并购公司，由并购公司共计出资2450万元，付给乙方，甲方付款按乙方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进度，方式如下：1、由乙方负责办理两证（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期限70年），并交付甲方，甲方先付乙方资金800万元；2、乙方办理规定的征地手续、圈地并交付甲方后，甲方再付给乙方资金800万元；3、当乙方办理完全部手续及过户给甲方后，由甲方再付给乙方剩余资金850万”；双方在协议上还备注：“此协议先由双方协商草签，待10月上旬（国庆期间）双方再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原告法定代表人谭义林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白果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双方均未加盖各自公司印章。2011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首笔款项800万元。随后，原告汉中恒隆公司向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申请了出让益州路规划条件，后该局下达通知：准许汉中恒隆公司的出让意见，并将主要规划条件确定为用地性质：商业、居住，建筑限高H35%；2013年6月19日，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根据恒隆公司《关于申请出让用地规划条件的报告》2号文再次下发通知，同意汉中恒隆公司出让益州路两宗土地（汉市国用土第6428号、汉市国用﹝2013﹞第0020号），并将主要规划条件确定如下：出让用地范围及规模：东起益州路道路红线，南、北、西边为自有用地边界，总面积约为8019.84平方米，用地性质为商业、居住；建筑限高为H30%。在此过程中原告因扩征土地，先后支付土地出让金、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基金、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金、水厂高压线路处置款、接水工程等费用合计3543049元。2014年1月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谭义林通过银行向被告支付100万元款项后，又于2014年4月29日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谭义林于2011年11月欠白果先生人民币700万元，现暂时无力偿还，现承诺力争在2014年年底之前分期偿还”，但原告未在承诺的期限内向被告偿还700万元。被告遂向汉中中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转让协议实际解除，同时要求原告返还资金7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1162600元。在汉中中院审理此案期间，原告恒隆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承诺书》系受被告双维公司胁迫所签为由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予以撤销，并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书》。该案经本院审理，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汉台民初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恒隆公司主张《承诺书》系被告双维公司胁迫所签字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书》与事实不符，也与其《承诺书》约定分期还款相矛盾，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汉中中院提出上诉，汉中中院二审审理后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汉中民二终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请求，省高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陕民申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2015年11月3日，在涉及原告汉中恒隆公司的《承诺书》撤销权纠纷案件诉讼终结并生效后，汉中中院作出（2014）汉中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原告法定代表人谭义林向双维公司返还100万元后并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4年底前分期偿还下欠的700万元后，双方未再履行该《协议书》，《协议书》已实际解除，双方协议关系事实上解除，对原告辩解先期支付给双维公司的100万元款项是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终判决原告返还收取的被告资金7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同时驳回了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在该案中没有提起反诉。汉中中院宣判后，原告不服判决向省高院提出上诉，省高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陕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省高院的（2016）陕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认定了以下几方面事实：（1）《协议书》真实、有效并得到过实际履行；（2）双方虽然没有达成书面协议对《协议书》进行解除，但汉中恒隆公司以还款以及承诺还款的行为表示了其对于合同解除的认可之后，合同已实际解除；（3）恒隆公司诉称双维公司故意不履行收购义务构成违约，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4）《承诺书》应当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随后，原告汉中恒隆公司以缔约过失责任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双维公司赔偿因违约而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805173元，本院经审理后以合同已经成立，不符合缔约过失责任成立要件为由，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陕0702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恒隆公司诉讼请求；宣判后，恒隆公司向汉中中院提出上诉，上诉中，恒隆公司自愿以案由错误为由撤回上诉，汉中中级院于2017年1月12日做出（2016）陕07民终1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做出的（2016）陕0702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准许恒隆公司撤回上诉。2017年3月13日，原告恒隆公司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将双维公司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4）汉中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经省高院二审维持原判生效后，因恒隆公司没有主动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向双维公司支付700万元款项的义务，双维公司向汉中中院申请对恒隆公司强制执行。恒隆公司因《协议书》解除后，受土地市场价格影响，涉案土地缺少交易机会。为偿还双维公司债务，恒隆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委托汉中荣信不动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汉市国用土第6428号、汉市国用﹝2013﹞第0020号两宗土地进行评估，评估日土地价格为15694827元（按商业、居住用地评估）2017年5月3日，恒隆公司与第三人东义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最终以15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东义公司。2017年6月28日，恒隆公司向汉中中院交纳案件执行款1000万元，汉中中院随即发出（2016）陕07执47-5号民事执行裁定书，对涉案土地解除查封。2018年1月5日，位于汉中市汉台区东关街道办事处工农桥村委会的8019.84平方米土地转让登记在东义公司名下，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年限为70年。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诉争焦点是：1、合同解除的方式，是法定解除还是协商解除（合意解除）？2、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被解除的过错责任问题；3、原告请求赔偿的违约经济损失的依据？以及经济损失的负担？4、关于被告西安双维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 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所谓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在具备合同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因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意见表示而导致合同关系溯及既往或者向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合同一方以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具有形成权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在《协议书》中并未就合同的解除事项进行约定。根据已生效的（2014）汉中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所一致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有关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虽未达成书面约定对协议进行解除，双方本不存在协商解除《协议书》的情形和事实基础，但原告恒隆公司以其还款及承诺还款的行为表示了对合同解除行为的认可。及至被告诉至汉中中院，请求法院确认《协议书》已实际解除，并判令恒隆公司返还资金7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16.26万元，汉中中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3日判决书确认《协议书》已事实解除，并判决恒隆公司返还双维公司款项700万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6年3月28日得到省高院的维持。据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解除的方式系合同一方当事人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取得判决确认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属于法定解除，合同解除的时间为省高院作出二审终审判决之日，即2016年3月28日。 关于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被解除的过错责任，以及过错责任的负担问题。尽管涉案《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已协议解除，但本院认为导致《协议书》解除的过错责任、责任负担对原告恒隆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否成立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关重要。上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协议书》签订后，双维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恒隆公司支付了第一阶段的合作款项800万元后，恒隆公司也积极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在已有汉市国用（土）第6428号国有土地（1960㎡）的基础上，又扩征汉市国用（土）第0020号国有土地（6059.84㎡），办理了土地扩征手续，并两次向规划部门申请变更土地性质为商、居住用地，且均得到了批准回复。但因双维公司基于协议开发房地产时预期“政府五大班子”要搬到诉争这块地方的愿望落空，导致双方之间后来未能积极协助配合完成土地变性后变更登记手续，以至于出现恒隆公司退还双维公司100万元款项及出具《承诺书》的情形，原、被告双方对协议书未能进行履行均负有违约责任和过错责任。尽管如此，尚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的任何一方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鉴于双维公司在恒隆公司仍坚持继续履行协议书，期待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后，以期实现获得土地转让后的预期收益的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其未按照上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向恒隆公司发出要求其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将办理好变性后手续的土地过户在其名下的义务的通知，而是首先选择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有关土地转让《协议书》已实际解除，同时要求恒隆公司返还资金7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1162600元，并最终获得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合同实际解除，由恒隆公司返还其700万元款项。依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并综合双方履约情况、违约程度、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双维公司的上述行为应对《协议书》解除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恒隆公司对《协议书》的解除负有次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酌定由双维公司赔偿恒隆公司60%的经济损失，其余40%的经济损失由恒隆公司自己承担。 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违约经济损失的依据，以及经济损失的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协议书》解除，原告恒隆公司预期通过涉案土地转让获得245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清偿因与双维公司签订《协议书》二产生的债务700万元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土地市场价格下滑时期，与第三人东义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案件执行中委托汉中荣信不动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确定15694827元，并实际以157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了东义公司，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商用，70年），但诉争标的物实际出让交易价格比双方《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减少875万元。本院认为，在原、被告双方的任何一方均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合同目的尚且有可能通过双方协助、努力能够得到继续履行实现的情况下，该笔减少的875万元土地转让收入，系恒隆公司直接依据合同约定可以获得的利益，该利益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是可以预见并认可的，应当认定为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根据上述过错责任划分比例，由双维公司赔偿恒隆公司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25万元，即：875万元×60%=525万元，其余经济损失350万元由恒隆公司自己承担。至于恒隆公司在土地出让、转变支出了土地出让金、征地农民社会保障金、水厂高压线路处置款、接水工程款等过程中支付的费用3543049元，应当视为恒隆公司在完成土地转让前所作的前期投入，已包含在东义公司向其支付的土地转让的对价当中，不应再予以扣减。综上，双维公司应当清偿因《协议书》解除给恒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25万元。 关于双维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意见。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协议书》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恒隆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以建设用地转让权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双维公司诉至本院主张合同权益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且自2015年起恒隆公司围绕《协议书》的履行，先后提起过《承诺书》撤销权之诉、缔约过失责任之诉，这些诉讼也直接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围绕本案原、被告之间土地转让签订的《协议书》所展开的多次诉讼，虽然均与《协议书》的履行、解除等事实有关联，但均是因不同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分别由双维公司或恒隆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双维公司提出的恒隆公司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及违反“一事不在理”原则的抗辩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东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对原告恒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九十二条、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安双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25万元； 二、驳回原告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436元，由原告汉中恒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374元，被告西安双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440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汉军 人民陪审员  侯海成 人民陪审员  熊妙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院印）书记员赵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