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4785号原告尹莉，女，194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原告尹季云，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冬銮，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田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雷锋大道**（宏康肿瘤中西医结合医院旁）。法定代表人谭斌，该中心院长。被告陈海云，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傅巍巍，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莉、尹季云诉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吉祥康复中心”）、陈海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秦海松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谭佳担任庭审记录。原告尹莉、尹季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冬銮、田芳，被告吉祥康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谭斌，被告陈海云的委托代理人傅巍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莉、尹季云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赔偿原告尹莉、尹季云除已垫付的医药费之外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详见计算清单)合计534124.81元;2、请求法院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次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8日,原告尹莉、尹季云将受害人杨玉淑委托给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照顾,受害人杨玉淑签订了入院告知书并进行了老年人分析健康情况评估表。经过被告的专业评估,入院时受害人杨玉淑视力、听力、步态、四肢等各方面身体机能属于正常状态,但由于其属于重度老年痴呆,缺乏自主的行为能力,故评估为特一级专业护理，护理费用2800元每月,餐食费用700元每月,另加空调费用,月缴费3500元以上。2018年9月12日,在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三楼的老人活动室里面,受害人杨玉淑与被告院里的病人陈海云一同坐在椅子上面,陈海云在受害人抗拒的情况下多次揉捏受害人的鼻子,受害人在无法忍受又无人阻止的情况下,欲起身离开,但是陈海云却一直拖拽受害人的衣角阻止其离开,然后突然松手,导致年老体弱的受害人一下子栽倒在地，无法动弹。被告的护理人员将摔倒的受害人扶起来置于座位上后,忽视老人的痛苦和伤情,强行拖着送进病房。事故发生之后,被告及其工作人员未采取任何医疗救助措施,也未通知受害人家属告知此次事故。因受害人持续性疼痛,直至2018年9月19日被告才通知受害人家属说受害人受伤了，2018年9月20日,受害人由家属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入院治疗18天。入院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脑萎缩脑白质变性，3、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部感染，4、营养不良,5、老年性骨质疏松。2018年10月8日,受害人经治疗无效不幸死亡。原告认为,受害人杨玉淑入住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按期缴纳护理费等各项住院费用,二者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受害人入院时属于重度老年痴呆,护理级别为特护一级,其入院时已经有88岁的高龄,需要护理人员的特别照顾与监护,但是，2018年9月12日陈海云多次侵犯受害人时,护理人员未及时将二人分离,也未给予无助的受害人任何帮助,受害人被推倒在地后,护理人员也未及时采取急救措施,既没有送医治疗,也没有通知家属,导致受害人的病情进一步加重,病情恶化,最终治疗无效不幸死亡,性质实属恶劣。原告尹莉、尹季云系受害人杨玉淑的婚生子女,受害人杨玉淑的离世给二位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和伤痛,被告应当就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吉祥康复中心辩称：根据原告起诉状之描述以及相关证据，本案侵权行为有明晰的侵权人，并非答辩人。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原告方还要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在事实上判断侵权主体错误、在法律上无依据。被侵害人杨玉淑老人的死亡原因为重症××和呼吸衰竭，陈海云的侵权行为虽导致杨玉淑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但不是受侵害人死亡的原因，原告方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据上也显示2018年9月26日给杨玉淑老人完成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手术，“手术顺利”。应驳回原告请求生命权赔偿相关部分。答辩人为养老院，给老人提供生活照料服务，老人们在养老院是过集体生活，养老院无权利限制老人活动也无权将老人单个隔离，因此对陈海云在老人公共活动空间的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在侵权行为发生后立即介入帮助，并无延缓，且答辩人垫付了部分费用。被告陈海云辩称：被告人陈海云在入住养老院之前已经确证为帕金森综合征，该症状出现的情况为行为不受控制，思维逻辑不清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典型症状，该院收置被告陈海云，护理等级为特一级护理，收置费用也与普通老人有所区别，入住养老院前，被告陈海云的家属已经明确告知情况，因此，被告康复中心有完全监管义务，由此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均由被告康复中心承担。2、死者受伤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该时间由证据中的证言明确表示两原告接收通知时均为2018年9月19日上午9时摔倒受伤，而陈海云与死者接触对间为2018年9月12日，在该时间段，养老院只有该时间段完整的视频证据，能够反映在该时间段内，死者的活动情况，以及摔倒后的行为轨迹，而庭审中康复中心只有该份证据，康复中心拒绝提交，仅提交了9月12日数十秒的监控，那么应当视为其余监控内容不利于被告康复中心，而被告康复中心拒绝提供，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死者的死亡原因为重症××，与骨折没有直接关联，应当在责任比例上存在区分。4、根据诊疗记录，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5、原告方主张的费用金额与其提供的单据不符，且没有提供完整的用药清单，我方无法核对金额。也无法证明其医疗费用的关联性，如原告提供费用用药清单，我方视用药清单内容提出关联性鉴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两原告之母杨玉淑于被告吉祥康复中心活动室因被告陈海云的拉扯摔倒在地，致其受伤。9月18日，被告吉祥康复中心将杨玉淑送到长沙宏康中西医肿瘤医院进行检查，被诊断为：左侧股骨颈基底部粉碎性骨折。后，被告吉祥康复中心通知了杨玉淑的家属。9月20日，杨玉淑被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脑萎缩脑白质变性；3．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部感染；4．营养不良；5．老年性骨质疏松。9月26日，长沙市第一医院对杨玉淑行左侧髋关节镜探查＋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生物型）。10月8日，杨玉淑死亡，死亡原因：重症××、呼吸衰竭Ⅰ型。杨玉淑住院治疗18天，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34157.8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部分194845.96元，个人支付39311.85元。另查，1、庭审中，原告申请对杨玉淑死亡原因、侵权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被告吉祥康复中心申请对杨玉淑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鉴字第8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杨玉淑死亡与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并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拟为10%-20%（供法庭参考）。所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结算单显示住院费共计234157.81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为39311.85元，其检查、用药及诊疗均与被鉴定人伤后入院病情进展相关。上述鉴定，原告产生鉴定费用3215元；被告吉祥康复中心产生鉴定费用2500元。2、在医疗过程中，被告吉祥康复中心垫付了25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法定继承人证明、收据、银行流水、病历资料、养老院视频、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协议书、死亡证明、住院结算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长沙市吉祥康复中心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抚养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侵权责任如何认定；二、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侵权纠纷系因陈海云的过错造成杨玉淑受伤，陈海云对杨玉淑的摔伤存在直接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吉祥康复中心与杨玉淑构成养老服务合同关系。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杨玉淑提供生活照料。在杨玉淑摔倒后，被告吉祥康复中心并未在第一时间对杨玉淑老人进行医疗检查，直至2018年9月18日才送医检查。结合鉴定意见认为本案侵权致伤应激及长时间卧床可诱发、加重肺部感染。被告吉祥康复中心对造成杨玉淑死亡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结合两被告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陈海云承担60%的赔偿义务，被告吉祥康复中心承担40%的赔偿义务。另，杨玉淑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其死亡原因与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并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据司法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务工损失等其他费用。综上，故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被告须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个人支付39311.85元，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应由社保机构予以追偿，本案不予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元/天×18天=10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本院酌定为1500元。4、护理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结合杨玉淑住院天数，本院酌定为150元/天×18天=27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6、死亡赔偿金，杨玉淑的死亡赔偿金为33948元/年×5年=169740元。7、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为65994元/年÷12月/年×6月=32997元。8、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本院酌定为15000元。9、交通费、食宿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述损失共计282328.85元，被告需承担108139.25元【1-5项损失为64591.85元，6-8项损失为（169740元+32997元+15000元）×20%=43547.4元】。其中被告陈海云需承担64883.55元，被告吉祥康复中心需承担43255.7元。吉祥康复中心前期已垫付25000元，故还需向原告支付1825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海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莉、尹季云支付赔偿款64883.55元；二、限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莉、尹季云支付赔偿款18255.7元；三、驳回原告尹莉、尹季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5元，诉讼保全费3191元，共计4676元。由原告尹莉、尹季云承担3676元，被告陈海云承担750元，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承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海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