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4664号原告：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A座32层3207号。法定代表人：刘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革英，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矿区新平旺大同矿务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喆，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超，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德远公司）与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煤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钢德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李革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同煤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超、曹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钢德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6128453.6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3月16日起直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7月3日期间为1356402.95元，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7月4日起继续按上述标准计算违约金直至货款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9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日，原告（曾用名：中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14XXN），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主焦煤，总金额1680万元；被告收货后，双方结算；被告应于2015年3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货款；被告若未按时付款，原告有权向被告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加收），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处理差价、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和其他额外费用），被告还应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供应货物，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收货验收并确认结算单，最终结算金额为16128453.6元，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付款。原告多次催收货款，被告一再拖延，已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被告应当付清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大同煤矿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相关各方的《销售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是以融资性贸易为形式，实为借贷的关系，对应的闭合的、循环的融资性贸易链条是上海通宝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通宝公司）、中钢德远公司、大同煤矿公司、山西华泰昇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昇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鼎石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鼎石公司）。这个链条上的公司两两依次签订以主焦煤为标的的《销售合同》，依次向下完成“销售”行为（具体包括合同的签订、收货证明及结算单的出具、发票的开具），但不发生真实的货物流转，实质上是由上海通宝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形式提供借贷资金，再由其关联企业天津鼎石公司同样以“支付货款”的形式偿还借贷资金。其中上海通宝公司、天津鼎石公司和介休市申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介休申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金涛，本案完全符合融资性贸易“走单、走票、不走货”的典型特征，组建贸易链条的真实目的是通过贸易形式，由中钢德远公司向李金涛控制的企业变相提供借贷资金，再由李金涛控制的企业通过支付贸易货款的形式进行返还。二、从合同履行上看，按照链条上所有合同的约定，卖方向买方交货的地点都完全相同，均为“卖方指定地点（山西省）”，而按照中钢德远公司的说法，上海通宝公司销售的涉案主焦煤就存放在介休申源公司的厂区内，而这些主焦煤是通过链条的顺序恰好又销售到介休申源公司，如果链条上各家公司之间的贸易行为各自独立，那这些货物如何在合同尚未签订的时候就到达最终采购者的厂区的，上海通宝公司与天津鼎石公司、介休申源公司具有密切的关联关系，通过层层加价，上海通宝公司最初销售价只有810元每吨，介休申源公司的最终买入价高达850元每吨，这是正常贸易合同关系无法合理解释的。从货物验收来看，中钢德远公司、大同煤矿公司、华泰昇公司和天津鼎石公司均依次向其卖方出具书面的验收单，验收单显示的检验时间、批次、水分、灰分、含硫量、挥发份等检验结果完全一致、分毫不差，如果每笔交易都是独立的各自履行合同，验收过程和结果不可能完全相同，连合理误差都不会出现，因此，链条上的公司并未就所谓“货物”进行过检验。从结算的时间和顺序来看，是按照中钢德远公司、大同煤矿公司、华泰昇公司、天津鼎石公司的顺序，依次向其卖方出具结算单据，因为前一个买方还未收到货物，是不可能向下一个买方交付的。但在本案中，2014年12月4日大同煤矿公司才向中钢德远公司出具了关于收到货物的书面函件，而在前一天即2014年12月4日，天津鼎石公司就已经向华泰昇公司出具了书面收货证明，这明显矛盾。因此，天津鼎石公司只是贸易链条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只有它先行向华泰昇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从而具备向华泰昇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以后，华泰昇公司才会向大同煤矿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依次类推，才出现了这种最后“收货”的主体，最先出具收货证明的违背常理现象。中钢德远公司为了说明“货物”流向，提供了天津鼎石公司向介休申源公司销售涉案“货物”的2份《销售合同》，其中一份销售合同的价格竟然是792元每吨，但天津鼎石买入价格是844元每吨。2016年1月6日，中钢德远与李金涛控制的介休申源公司签订《林权抵押合同》，为涉案合同的主焦煤销售合同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这只有一种合理解释，介休申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实际占用了中钢德远公司通过贸易链条融出的资金。三、中钢德远公司完全明知其与李金涛控制的公司之间构成资金借贷关系，其与大同煤矿公司签订的所谓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无效。中钢德远公司的采购合同和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明显不符合国有企业在大宗贸易中降低风险的基本要求，其对大同煤矿公司约定的付款期限是2015年3月15日，而上海通宝公司对中钢德远公司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出具结算单并开具发票之后，显然中钢德远公司向上海通宝公司付款的时间掌握在上海通宝公司手中，只要开票，中钢德远公司必须付款，而销售货款回笼的时间是固定的，即在合同签订的四个月之后，这只有一种合理解释，就是中钢德远公司故意让渡大约四个月的资金使用权限。中钢德远公司称其已经向上海通宝公司支付了货款，但中钢德远公司至今也未证明“货物”真实存在，中钢德远是国有企业，其对一个民营企业多次支付大额货款，却从未收到货物，甚至从不关心有没有货物，货物品质如何，这不符合买卖关系的基本特征，同时也可以证明中钢德远公司对于其与李金涛控制的企业是资金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不可能不知道。中钢德远公司提交的其与上海通宝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结算单、发票等，但这些证件的证明力并不比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和单据证明力高，也证明不了货物的真正来源和真实存在。中钢德远公司提交的华泰昇公司、天津鼎石公司、介休申源公司、晋燃选煤公司之间的合同、收货证明、结算单等，但这些材料本身的证明力同样并未高于原被告之间合同及单据的证明力，也说明不了货物真实存在。介休申源公司与晋燃选煤公司之间的合同、单据，与涉案的贸易链条毫无关联，完全是拼凑起来的。四、本案应以中钢德远公司与李金涛控制的企业组建融资性贸易链条的真实目的及真实的权利义务内容为标准，认定其双方之间构成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五、本案中钢德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假定涉案合同有效，按照约定大同煤矿公司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中钢德远公司在2017年7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钢德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名称变更通知；2、《销售合同》；3、收货证明；4、结算单；5、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及《委托代理协议（诉讼）》；6、《往来款项对账函》及相关《销售合同》、收货函、结算单、收据；7、EMS寄件人联及《催款函》、邮件签收记录截图、国内挂号信函收据；8、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9、《采购合同》及收货函、结算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现状照片；10、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11、其他《采购合同》及相应收货函、结算单，《精煤购售合同》及相应收货函、结算单，《煤炭购销合同》及相应结算单、收据，申源实业有限公司过磅单若干；12、介休市申源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13、（2017）晋0203民初967号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大同煤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销售合同》；2、收货证明；3、结算单；4、其他相关的《销售合同》及相关收货证明、结算单；5、《林权抵押合同》；6、《情况说明》；7、其他《销售合同》；8、上海通宝公司、天津鼎石公司、介休申源公司的企业信息；9、承兑汇票；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日，大同煤矿公司（买方）与中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14XXN），主要内容为：商品为主焦煤，其中约定了全水分、灰份、挥发份、硫、G和Y，数量为20000吨，包装为散装，价格为一票含税出库银行承兑价840元每吨（全额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680万元。交货地点为卖方指定地点（山西省），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买方自提。验收标准及方法为货物品质以出库检验结果为准，如有异议，应在检验结果出具之日起3日内书面提出，由双方共同取样并送至第三方检验机构复检，最终检验结果以复检结果为准。货物数量以出库过磅数为结算依据。买方收货后，双方结算。结算数量以买方提货出库数量为准，品质以买方提货出库检验结果为准，买方确认结算单后卖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买方于2015年3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货款，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违约责任约定若买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未能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卖方，则本合同终止，卖方有权自行处理货物；若买方对卖方造成损失的，卖方有权向买方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加收），如果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由此给卖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处理差价、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额外费用），则买方还应当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条款。2014年12月4日，大同煤矿公司向中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出具收货函件，载明“我司已收到贵司合同项下（14XXN）的主焦煤20171.24吨。经双方共同采样，双方已认可该批货物的质量指标。平均化验质量指标如下：全水分：13.838%，灰分：10.476%，挥发分：25.396%，硫：1.282%，G值80，Y值：16mm”。大同煤矿公司盖章确认的销售结算单记载了案涉合同物品名称、货物的检验日期、到货数量、水分、灰份等指标、扣水后数量、成品单价、结算数量、结算金额、开票数量、开票金额，开票金额和结算金额均为16128453.6元2015年5月27日，中钢德远公司向大同煤矿公司出具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系案涉合同项下货物的相关增值税发票，每张的价税合计均为8064226.8元，合计金额为16128453.6元。大同煤矿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中钢德远公司提交其于2017年6月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诉讼）》，显示中钢德远公司因与大同煤矿公司案涉合同纠纷，聘请该所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该所委派李靖、李革英律师担任诉讼中中钢德远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案件一审、二审、执行阶段事务，自该合同订立之日起三日内，中钢德远公司向该所支付代理费90000元，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条件下的代理费和其他办案工作费用。2017年7月3日，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向中钢德远公司开具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劳务为律师代理费，价税合计90000元。2017年9月4日，中钢德远公司向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转账付款90000元，备注为律师费。2015年11月30日，大同煤矿公司向中钢德远公司出具《往来账款对账函》，载明双方之间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至2015年11月30日，大同煤矿公司欠中钢德远公司16564322.40元，备注为预付账款。中钢德远公司称，该欠款系案涉合同项下货款16128453.6元以及合同编号为14ZXXN项下合同剩余货款435868.8元之和。2016年10月12日，中钢德远公司向大同煤矿公司通过EMS邮寄材料，邮单备注材料为“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寄往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催款函”，该邮件于2016年10月13日被大同煤矿公司人员签收。中钢德远公司称该邮件内为《催款函》，并提交该《催款函》，主要内容为：2013年以来，大同煤矿公司与中钢德远公司开展了煤焦业务，截至2016年10月12日，在上述业务中大同煤矿公司尚欠中钢德远公司款项32928800.81元，其中包括财务账面余额16564322.40元，已到货结算未开票金额16364478.41元。根据双方所签销售合同的约定，大同煤矿公司应当在2015年7月5日前支付上述款项，但中钢德远公司仍未收到。请大同煤矿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中钢德远公司全部支付上述款项。大同煤矿公司称其虽然收到了邮件，但是由于时间久远，邮件中是什么材料现在已经无法核实，不清楚是不是该《催款函》。经本院询问，大同煤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到的该邮件中的材料的具体内容。中钢德远公司提交其与上海通宝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通宝公司）之间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的采购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的收货函、采购结算单、开票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货物现场照片若干，主张其出售给大同煤矿公司的案涉合同的主焦煤系其从上海通宝公司采购，该货物存放场地位于陕西省介休市张兰镇张兰村介休市申源实业有限公司厂区内。该《采购合同》显示的商品名称、品质规格、数量、包装、交货地点、交货时间、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验收标准及方法与案涉《销售合同》一致，价格约定为810元每吨，合同总额为1620万元，付款方式系买方收货后根据检验结果即出库过磅数量出具结算单，卖方确认后据此结算单开具增值税发票，买方收票后支付全部货款，系通过六个月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中钢德远公司提交收据一张，显示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收款单位有上海通宝公司财务专用章，金额为28500000元。中钢德远公司称该款项包括其向上海通宝公司采购主焦煤的货款以及其与上海通宝公司其他合同货款，均为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包含七笔银行承兑汇票。中钢德远公司提交介休市申源实业有限公司（买方，以下简称介休申源公司）与天津市滨海新区鼎石贸易有限公司（卖方，以下简称天津鼎石公司）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和2015年1月10日的《精煤购销合同》及相应的收货证明、销售结算单的复印件，主张天津鼎石公司通过上述合同向介休申源公司出售了48000吨主焦煤，交易地址就在山西省介休市张兰镇张兰村介休申源公司住所地，并称货物流向中钢德远公司、大同煤矿公司、华泰昇公司、天津鼎石公司之后，天津鼎石公司又将货物出售给介休申源公司。中钢德远公司提交介休申源公司（卖方）与介休市晋燃选煤有限公司（买方）之间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的《煤炭购销合同》及相应结算单、收款收据、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申源实业公司过磅单若干，主张介休申源公司通过上述合同向介休市晋燃选煤有限公司出售了46000吨主焦煤，介休市晋燃选煤有限公司将主焦煤自行提货运走。大同煤矿公司提交其与山西华泰昇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昇公司）之间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的《采购合同》及相应的收货证明、采购结算单，以及华泰昇公司与天津鼎石公司之间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的《采购合同》及相应的收货证明、采购结算单，上述《采购合同》与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品名、规格、数量、交货地点、交货时间、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验收标准及方法一致，但货物单价分别为842元每吨和844元每吨，上述收货证明显示的主焦煤吨数以及取样化验质量指标与大同煤矿公司向中钢德远公司出具的案涉合同的收货函相关表述完全一致。大同煤矿公司称中钢德远公司、大同煤矿公司与华泰昇公司、天津鼎石公司两两之间几乎同时签订3份主焦煤买卖合同，其目的在于建立天津鼎石公司向中钢德远公司进行资金输送的通道，而非货物的真实流转，各方之间的验收和结算行为，是为天津鼎石公司向中钢德远公司实施资金输送提供财务凭证，而非真实的验收、结算结果，因为案涉货物为煤炭，且数量巨大，如果进行了真实的取样和验收，不可能数据完全一致，连正常的误差都没有。中钢德远公司称对上述合同及相关收货证明、结算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材料均为大同煤矿公司与案外人形成，与中钢德远公司无关，这些证据证明大同煤矿公司已经收货并将货物进行了出售，证明了交易的真实性。大同煤矿公司提交《林权抵押合同》一份，显示甲方（抵押权人）为中钢德远公司，乙方（抵押人）为介休申源公司，主要内容为：甲方与天津滨海公司、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及大同煤矿公司签订了以下八份《销售合同》，案涉《销售合同》亦在其列，乙方对该合同内容完全知悉并同意，为保障上述合同顺利履行，乙方愿意将其拥有的林权抵押给甲方，作为债务人履行上述《销售合同》义务的担保，抵押物名称为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坐落于沁县册村镇杨家铺，面积2088.84亩，担保的主债权为上述八份《销售合同》项下债权金额181543745.46元，抵押担保期限为10年。大同煤矿公司还提交介休申源公司和天津鼎石公司的工商登记企业信息材料及两张商业承兑汇票，主张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李金涛系介休申源公司的大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亦是天津鼎石公司的股东，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和12月3日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上背书签章中，除介休申源公司和天津鼎石公司的财务章之外，均有李金涛的人名章，因此介休申源公司和天津鼎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金涛，案涉融资性贸易的真正债务人系天津鼎石公司，而中钢德远公司对此明知，否则不会让天津鼎石公司的关联企业介休申源公司为案涉《销售合同》提供担保。中钢德远公司对该《林权抵押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大同煤矿公司所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同煤矿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显示内容为“2014年12月和2015年4月，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及天津市滨海新区鼎石贸易有限公司四家企业共同开展了两单主焦煤贸易业务。在上述贸易中，中钢德远、同煤外经贸、我公司和天津鼎石一次作为卖方两两签订了主焦煤《销售合同》（天津鼎石除外，其仅为最终买方）。因上述贸易业务是为了实现天津鼎石对中钢德远在其他业务的汇款，故实际不发生货物的流转，仅由买方向卖方出具验收文件作为结算和付款的依据。2016年1月，中钢德远为了保障结算款能由天津鼎石、我公司、同煤外经贸依次返还，还要求天津鼎石提供担保。在这种情况下，天津鼎石协调其关联企业介休市申源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李金涛）与中钢德远签订了《林权抵押合同》（见附件），以林权作为抵押物向中钢德远提供了担保。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该《情况说明》落款显示有“山西华泰昇能源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中钢德远公司称，该《情况说明》系案外人所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按照大同煤矿公司所称以主焦煤买卖进行融资的贸易有三笔，但案外人称有两笔是融资性贸易，系矛盾。另查，上海通宝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5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卫华，现李金涛系该公司大股东，认缴出资额408万元，出资比例51%；2014年5月29日之前，李金涛持有天津鼎石公司98.6%的股权；2014年5月29日至2016年11月7日，李金涛持有天津鼎石公司100%的股权。天津鼎石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2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立金，股东为赵立金（认缴出资额1900万元，出资比例95%）、李金涛（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5%）。介休申源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7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续彪飞，其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材料显示：李金涛原为该公司股东（出资额400万元，持股比例80%）、执行董事，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日，李金涛与续彪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名下持有的全部介休申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续彪飞；当日，介休申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一致同意李金涛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续彪飞，李金涛不再为介休申源公司股东，并同意李金涛辞去介休申源公司执行董事的职务，选举续彪飞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当日，介休申源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修改股东为续彪飞（出资额400万元）和李文彬（出资额100万元），且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16日，中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经工商机关核准，名称变更为“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大同煤矿公司提交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大同煤矿公司主张上述票据的付款顺序依次均为天津鼎石公司、华泰昇公司、大同煤矿公司和中钢德远公司，其本质系天津鼎石公司利用该通道，实施向中钢德远公司返还资金的行为。经查，在已经生效本院的（2017）京0108民初3466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6116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述票据涉及的三笔款项共计1497万元被认定为中钢德远公司与大同煤矿公司其他《销售合同》（合同编号：14XXN）中大同煤矿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2017年8月17日，大同煤矿公司以华泰昇公司未全额支付双方签订的相关主焦煤《采购合同》项下货款为由，将华泰昇公司起诉至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要求华泰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在该案件证据中，包含大同煤矿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与华泰昇公司之间的关于主焦煤的《销售合同》，在该案民事起诉状中，大同煤矿公司称其已经依约向华泰昇公司交付了货物但华泰昇公司长期拖欠剩余货款。2017年12月19日，大同煤矿公司以双方庭外协商解决纠纷为由，申请撤回对华泰昇公司的起诉。同日，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大同煤矿公司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销售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应当从以下方面进行判断：一、从《销售合同》的内容上看，约定了本案原被告双方关于买卖货物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买卖合同。二、大同煤矿公司抗辩称上述合同并非真实货物交易，而是融资性贸易，中钢德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大同煤矿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融资性贸易的相关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不利法律后果。三、关于大同煤矿公司所列举的系列性贸易是否属于融资性贸易，除非诉讼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以融资为目的签订买卖合同，或有确切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均明知融资系合同目的，否则在认定系列合同的性质时，应相互独立认定，不宜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以利于维护交易关系的稳定及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预期。四、关于系列合同是否能够认定为融资性贸易，应当从以下两个方面判断，一方面是该系列合同是否构成封闭的交易回路（即系列合同的参与方两两之间的合同首尾相连构成闭环）或准封闭的交易环路（系列合同的参与方两两之间的合同首尾虽然不构成闭环，但至少有两方存在相同的实际控制人，将该两方视为一方时亦构成封闭交易环路），系列合同约定的资金流动方向与约定的货物移转方向相反，货物是否真实存在无关紧要；另一方面是各方均认可或有确切证据证明各方均明知系以融资为目的而签订系列买卖合同，即参与各方明知哪方是资金出借人，哪方是资金实际使用人，哪方是资金通道。五、本案中，从大同煤矿公司的主张及双方提交的合同形式上看，上海通宝公司与中钢德远公司、中钢德远公司与大同煤矿公司、大同煤矿公司与华泰昇公司，华泰昇公司与天津鼎石公司，天津鼎石公司与介休申源公司的系列合同，并未构成一个封闭的交易回路，介休申源公司或者天津鼎石公司与上海通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类似的合同，本院无法判定。六、大同煤矿公司主张介休申源公司、天津鼎石公司及上海通宝公司均系由李金涛实际控制，根据其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上述公司的信息以及介休申源公司工商备案的材料显示：李金涛一直持有上海通宝公司51%的股份；李金涛在2014年5月29日至2016年11月7日前持有天津鼎石公司100%的股份，在2014年5月29日前持有天津鼎石公司98.6%的股份；从介休申源公司工商备案的材料来看，2014年12月1日之后，李金涛即不是介休申源公司的股东，亦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因此在涉案系列合同签订时，李金涛为上海通宝公司、天津鼎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并非介休申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在介休申源公司与天津鼎石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时，李金涛已经不再是介休申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金涛同时为上海通宝公司、天津鼎石公司、介休申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使涉案系列合同签订时，李金涛系上海通宝公司和天津鼎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系列交易合同并未构成封闭的环路。大同煤矿公司主张的资金是否在介休申源公司与上海通宝公司之间实际流动，本院无法判断。七、中钢德远公司不认可其系以融资为目的签订涉案《销售合同》，大同煤矿公司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中钢德远公司对以融资为目的签订上述合同是明知的。在庭审过程中，大同煤矿公司的相关合同经办人员并未到庭说明系列合同签订的背景、沟通过程、参与人员、利益分配、交易风险分配等情形，本院尚不能对中钢德远公司是以融资为目的而签订上述合同形成相当程度的内心确信；仅凭系列合同内容及相关单据，尚不能令本院对案涉《销售合同》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心确信产生动摇。八、在案涉合同签订一年后，大同煤矿公司向中钢德远公司出具的《往来账款对账函》确认了案涉合同所欠货款；在案涉合同签订三年后，大同煤矿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系列合同主体华泰昇公司时仍主张相关货物已经交付完毕。大同煤矿公司作为专业的商事主体，营利性系其本质属性，其对自身参与的商业行为有专业、成熟的判断能力，其作出的商业行为均系其在衡量风险和收益基础上作出的最优选择。上述对账函和对人民法院的陈述均系其自愿作出，但与大同煤矿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意见具有明显冲突。大同煤矿公司的上述行为不具有商业合理性，本院亦无法判断其是否向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还是本院做出了虚假陈述，在没有充分证据的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实难采信大同煤矿公司关于本案合同性质之说辞。综上，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的性质应为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当受其约束。大同煤矿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海通宝公司、华泰昇公司、天津鼎石公司与介休申源公司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本院基于合同相对性仅将中钢德远公司及大同煤矿公司列为当事人，并不影响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判决。大同煤矿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4日收到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并认可该批货物的质量指标。同时，大同煤矿公司已经收到了合同项下增值税发票，亦在《往来账款对账函》中自认其欠付相关货款。现大同煤矿公司未依约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立即向中钢德远公司支付全部货款16128453.6元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大同煤矿公司应以未付货款16128453.6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中钢德远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中钢德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该费用系中钢德远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费用，属于因大同煤矿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案涉《销售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故大同煤矿公司应当负担该律师费损失90000元。关于中钢德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大同煤矿公司应当在2015年3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货款。中钢德远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大同煤矿公司通过EMS发出《催款函》，大同煤矿公司已经签收邮件，虽然大同煤矿公司不认可收到的是否系《催款函》，但在大同煤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到的邮件内容系其他材料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大同煤矿公司已收到了中钢德远公司的《催款函》，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至本案起诉时，中钢德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128453.6元；二、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128453.6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三、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9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250元，由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普通程序标准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邓可人书 记 员  刘腾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