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02民初3108号 原告：李晓玲，女，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庄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续兵，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有有，男，1967年5月23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甘肃本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国录，男，1977年5月7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 原告李晓玲与被告马有有、第三人杨国录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续兵，被告马有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第三人杨国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晓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采石厂转让协议，并由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费96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家川县安顺采石厂的采矿权人系第三人杨国录。2013年11月9日，第三人杨国录将采石厂的采矿许可证转让给被告马有有使用。同年12月6日，被告马有有又与原告李晓玲签订《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将该采石厂所有证件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李晓玲。原、被告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及第三人杨国均未履行申请报批义务。2019年1月24日，原告向秦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履行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报批义务，经秦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马有有、第三人杨国录履行协助报批义务。2019年6月27日，张家川县自然资源局书面答复原告，不受理原告的报批申请。综上，原、被告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因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不批准而无法履行，致使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应予解除，并由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费96万元。 被告马有有辩称，原、被告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时，明知被告马有有并不是真正的矿权所有人、也明知矿权证已经过期，更明知办理报批手续必须经过杨国录出面办理，马有有仅能协助，却一直不主动要求杨国录为其办理报批变更手续，在杨国录主动要求为其办理时也不予理睬，况且政府主管部门多次发文责令办理证件变更手续也拒不办理，还一直无证非法开采，对政府主管部门责令关停恢复环境仍置之不理。其转让的安顺采矿厂的矿权至今不能报批导致解除合同的责任主要在原告李晓玲自己。原告既然要求返还转让费，那她就应该恢复矿山原状，返还所采矿石或将收益给马有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马有有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国录述称，1.我不应该被列为本案第三人，不应参加本案诉讼；2.第三人给被告转让采矿权，与本案的合同纠纷之间没有关联性；3.我积极履行了协助义务，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2月6日，至今已过去6年多，石矿已经被开采过半，原、被告均获利，如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第三人有权要求原、被告返还矿产品及收益，综上，请求判决第三人不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及汇款凭条复印件；2.租赁合同复印件；3.工业品销售合同、收货单、电汇凭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4.电汇凭据复印件；5.购货清单、收货单复印件；6.张家川国土资源局任务交办单、告知书。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但认为以上证据系原、被告之间的事，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采矿权许可证；3.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4.情况说明；5.用单情况；6.开采石头的现场照片；7.非法采石处罚决定；8.（2015）X号通知；9.（2015）第XX号督办营业执照通知书；10.张国土资发XXX号、XXXX号关停全县7家采石场的紧急通知；11.张川国土局2018年12月10日告知书；12.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民事判决书。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1-3、7-10及1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6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以上证据系原、被告之间的事，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核，对证据1-3、7-10及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以上证据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5-6可证明原告已投入生产，应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家川县安顺采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第三人杨国录。张家川县安顺采石厂系张家川县安顺采石厂建筑用石矿的采矿人，该厂使用的《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有效期限为2009年8月18日至2012年8月18日，地址为张家川县胡川乡。2013年11月9日，第三人杨国录与被告马有有签订《证件转让协议》，杨国录将张家川县胡川乡安顺采石厂的采矿经营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爆炸物品许可证等证件一次性转让给被告马有有，转让费268000元。第三人与被告签订《证件转让协议》后，未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提交申请办理报批手续。2013年12月6日，被告马有有又与原告李晓玲签订《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将该采石厂所有的证件转让给原告使用，转让费96万元。原告李晓玲转让该采矿权时已知道第三人的采矿有效期限已过。第三人杨国录对被告再次转让采矿权不知情，但在知情后未要求解除该协议，且在原告实际经营过程中给予了必要的协助配合。原、被告签订采石厂转让协议后，双方均未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提交申请办理报批手续，而原告李晓玲在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即开始投产经营。原告投产经营时，《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地址张川县胡川乡因公路拆迁被占用，原告实际在张川县刘堡乡赵湾村进行生产经营。原告生产经营时，相关政府部门多次发文要求关停矿点，恢复环境，但原告仍继续经营。原告在经营数年后被政府关停。 2019年1月24日，原告李晓玲起诉到院，要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马有有、第三人杨国录限期履行采矿权的报批义务。本院以(2019)甘0502民初X号民事判决：原告李晓玲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办理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安顺采石厂采矿经营许可证的报批手续。被告马有有、第三人杨国录在原告李晓玲办理报批手续的过程中予以协助，原告李晓玲因办理报批手续产生的费用由被告马有有承担。2019年6月27日，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给原告李晓玲出具“关于李晓玲申请办理《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报批手续有关情况的说明”，内容为：该采矿权已过期，未办理延续登记，依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采矿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故我局不受理你的申请。但根据2013年7月27日，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给张家川县工商管理局出具的便函，该“采矿许可证正在延续之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矿业权纠纷解释”）的相关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遵循以下原则：1.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当事人应当先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办理报批手续，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后，当事人再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从而使双方的转让合同得以生效；2.如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不予批准矿业权转让申请，致使当事人签订的矿业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转让合同无法生效的情况下，受让人才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并由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但是，“矿业权纠纷解释”第五条亦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察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发现无证勘查开采，勘查资质、地质资料造假，或者勘查开采未履行生态坏境修复义务等违法情形的，可以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由其依法处理；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侦查机关处理”。 本案中，2013年11月9日，第三人杨国录与被告马有有签订《证件转让协议》，将张家川县安顺采石厂的采矿许可证等证件转让给被告马有有。2013年12月6日，被告马有有又与原告李晓玲签订《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将该采石厂的采矿许可证等证件再次转让给原告李晓玲。对被告的再次转让，虽然第三人杨国录在转让时并不知情，但在其知情后未要求解除该协议且一直配合原告的相关经营活动，应视为对被告再次转让行为的认可。因此，原、被告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自依法成立之日即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第三人杨国录与被告马有有签订《证件转让协议》以及被告马有有与原告李晓玲签订《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将该采石厂的采矿许可证等证件再次转让给原告李晓玲时，《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有效期限已过，且原告实际的采矿地址亦与《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地址不符。因此，根据“矿业权纠纷解释”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的处理将有两种可能。 1.根据2019年6月27日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给原告李晓玲出具“关于李晓玲申请办理《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报批手续有关情况的说明”，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采矿权证因未办理延续登记而过期，且采矿地址不符，原告李晓玲直接开采石矿无依据，其开采行为涉嫌非法开采，根据“矿业权纠纷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本案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同时，根据《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的，应当责令停止开采、赔偿损失、没收开采出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等。据此，涉嫌非法开采的，应由行政机关依法进行处罚，开采出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均应予以没收，情节严重的，非法开采人还应承担刑事责任。从以上法律规定看，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对原、被告、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费、矿产品、矿产品收益的返还诉请，均不应予以支持，否则相当于变相认可转让费及受让方可以无偿取得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及收益，使得非法开采合法化。因此，如果认定本案合同无效，依据“矿业权纠纷解释”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发现无证勘查开采，勘查资质、地质资料造假，或者勘查开采未履行生态坏境修复义务等违法情形的，可以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由其依法处理；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侦查机关处理”的规定，本案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由其依法处理，如果涉嫌犯罪的，也应依法移送侦查机关处理。 2.如果根据2013年7月27日，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给张家川县工商管理局出具的便函中“采矿许可证正在延续之中”的规定，且原告李晓玲实际采矿地址也得到国土资源部门的确认，则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采石厂证件使用权转让协议》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因国土资源部门实际不予批准矿业权转让申请，本案原、被告签订的矿业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转让合同不能生效，本院可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判决解除双方的转让合同。并由被告合理返还转让费。但即使如此处理，因双方未履行生态坏境修复义务，本院仍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建议处理。 综合以上分析，处理本案的关键是原、被告所转让的采矿权证是否已过期及采矿地址不符能否得到国土资源部门的认定和确认。以上问题不解决，本案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无法确定。显然，以上“采矿权证是否已而过期及采矿地址不符”两个问题系行政部门的职权，司法权不能代替行政权。因此，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具备支持的条件，原告应待行政部门作出处理或作出明确的结论后，再行起诉解决其与被告的转让纠纷。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晓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原告李晓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矿区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龙泉 审 判 员丑居平 人民陪审员 王淑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欢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