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5622号原告：大连格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95号。法定代表人：谭思琪，系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成，辽宁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燕，女，1968年8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系该单位经理。被告：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76-18号。法定代表人：孟兆林，系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重，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星海湾金融商务区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76-18号。法定代表人：吴健，系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重，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程（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南大街1093号308室。法定代表人：黄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闯，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盛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白云新村山庄北二街2号。法定代表人：周泊霖，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禄、纪鑫卉，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格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育中心”）、大连星海湾金融商务区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湾公司”）、合程（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程公司”）、大连盛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成、耿燕、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重、李有闯、刘忠禄、纪鑫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第四被告签署了《导视标识安装合同》，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第四被告拖欠原告款项1317891元未支付。由于第四被告对第一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了第三被告，同时将对原告负有前述债务转让给了第三被告，后经原告与第三被告协商，将第三被告对第一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约定在第一被告未还清全部款项前，原告仍有权向第三、第四被告主张债权，第三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向第一被告发出《付款确认函》，第一被告也已收到。现各被告均未履行给付义务，原告有权要求各被告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由于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应履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准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给付原告欠款1317891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24%利率，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第二被告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判令第三、第四被告在第一、第二被告在前述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给付义务；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体育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与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无关，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大连盛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确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与原告大连格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2013年，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大连盛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大连盛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大连体育中心媒体中心内装饰项目施工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室内水电及装修等。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8882万元，审定造价为41556万元。合同明确约定该工程不得分包，也就是说，体育中心与盛大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债权债务关务，但体育中心和本案的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也不是发包人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允许和认可的分包单位。对于原告自称的分包行为和供货安装施工行为，我方并不知情。即使原告是案涉媒体中心装饰工程的实际供货安装施工单位，也属于承包单位违法分包。原告也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如果盛大公司或者盛大公司所转让债权的受让人向体育中心主张工程款，那么根据体育中心公司与盛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也应提交大连仲裁委员会裁决，而不属于法院诉讼管辖。二、第四被告是否将其对原告所负债务转让给第三被告我方并不清楚，但是原告在诉状中称“第四被告对第一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并将债权转让给了第三被告”这完全有悖事实。2019年1月13日，第四被告盛大公司曾经向体育中心公司出具过一份财务付款确认函，要求将应支付给盛大公司的工程款中的部分款项95039539.32元直接支付给合程（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称体育中心向合程公司账户付款即视为大连盛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到工程款，同时承诺因此产生的纠纷及后果、损失、责任均由盛大公司负责解决及承担。这份付款确认函从内容即可知，仅仅是大连盛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财务付款指示函，根本就不是债权转让通知。因为在数亿元的巨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施工单位因为各种原因要求建设单位直接将工程款付至其指定的第三人账户的情况十分普遍，施工单位指定的第三人可能是其供货商、分包单位、债权人、关联单位或其他任何单位，这些指定的收款人都与建设单位无关，仅仅只是财务付款指令中的代收款人，这些代收款人并没有取代施工单位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或者成为建设单位的债权人。所以第四被告盛大公司只是在财务付款指令中指定过第三被告合程公司作为工程款代收人，其从来没有向体育中心公司发出过债权转让通知，也并没有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合程公司。三、既然第三被告合程公司从来就没有受让取得过第四被告盛大公司对体育中心享有的工程款债权，那么第三被告合程公司自然也就不是体育中心公司的债权人。因此原告诉状中所称“第三被告将其对第一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这也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四、我方认为，原告在本案中完全混淆了债权转让和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这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根本不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而是《合同法》第65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合同法》第6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涉及的原告格润公司与被告盛大公司之间的《导视标识安装合同》项下，原告是债权人、盛大公司是债务人。而体育中心完全是第三人。即使原告和第四被告或第三被告之间约定由第三人体育中心直接向原告付款，代替第四被告履行债务，但是体育中心不仅没有接受、没有履行，而且也没有因此成为上述合同的当事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和基于债权转让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虽然有相同之处，但是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区别、是《合同法》65条和85条分别规定的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制度。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法律后果是，如果第三人不履行债务，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由债务人承担责任，第三人无须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被告合程公司和原告对体育中心均不享有债权，也不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事实，盛大公司和合程公司出具的《付款确认函》，仅仅只是财务付款指令和要求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通知，并非债权转让通知，它并没有改变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大连盛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工程款债权债务主体关系。根据《合同法》第65条规定，体育中心拒绝按付款确认函要求向原告付款，无须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原告起诉体育中心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星海湾公司辩称，同意体育中心公司的答辩意见。大连星海湾金融商务区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虽然是大连体育中心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人，但两公司财务自行核算、资产独立，其财产、办公场所、人员及经营业务范围均不存在混同。本案与星海湾公司完全无关，原告起诉星海湾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诉讼主体错误，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星海湾公司的起诉。被告合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已经向第三被告出示了承诺函，承诺第三被告出具《付款确认函》，作出了一定的行为后，该公司将不再向第三被告主张款项；2、第三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和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盛大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盛大公司与第一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并且有未付完的工程款项，盛大公司曾要求第一被告将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合程公司，第三被告实际是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当时因为盛大公司承揽工程，需要垫资进行施工，盛大公司财务紧张，合程公司也是国家特级资质的施工单位，其有实力进行垫资，工程主要有合程公司完成。本案的原告与盛大公司并不相识，其与盛大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导视标识安装合同》里面明确约定：盛大公司只有收到发包方标识牌专项款，3日内支付给原告，如没有收到就不需要支付给原告。原告后期自己向发包方要款，并且在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8日分别做出两个确认承诺函，只要盛大公司和合程公司出具了确认函，这个函两家公司已经向原告出具了，确认的话剩余款项与盛大公司和合程公司无关，由其直接向发包方要求支付，其不向盛大公司和合程公司要求继续支付款项，盛大公司和合程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其是否收到款项以及能否收到与盛大公司和合程公司没有法律上关系。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盛大公司签署了《导视标识安装合同》，双方就大连体育中心媒体中心内装修工程购销并安装酒店导视标识，合同暂定金额2591188元。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甲方按照业主方支付给甲方的导视标识类项目的形象进度比例支付给乙方进度款，付款时间为业主方支付甲方此类进度款实际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工程完工经业主及监理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方后，乙方按甲方要求上报结算资料，待甲方与业主方结算确认完成后，按计算确认导视标识类项目金额与乙方办理结算手续（付款条件为业主方支付甲方的结算款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体育中心按照盛大公司的要求将款项给付合程公司，合程公司将款项给付原告，原告为合程公司出具发票。至2018年10月18日，被告盛大公司拖欠原告款项1317891元未支付。另查，2013年，体育中心与盛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盛大公司承揽大连体育中心媒体中心内装饰项目施工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室内水电及装修等。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8882万元，审定造价为41556万元。盛大公司称该合同工程实际主要由合程公司实际施工，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由原告完成。目前尚有9000余万元工程款未结算。2019年1月13日，盛大公司向体育中心发出付款确认函，要求体育中心将剩余的9000余万元工程结算款直接支付给合程公司。2019年3月1日，原告为索要剩余工程款向盛大公司出具付款确认函情况说明：恳请盛大公司委托合程公司出具付款确认函，该工程余下款项，由体育中心代为支付给原告。同日，合程公司向体育中心发出付款确认函：因我司与格润文化有业务往来，我司应向该公司支出款项，现恳请贵司从应支付给我司的本工程结算价款中将等额1317891元的工程结算款直接支付至格润文化公司的账户，结算款汇入指定账户后，即视为我司收到了上述工程结算款，我司保证将正规工程款发票及时提供给贵司。2019年3月8日，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盛大公司向体育中心出具付款确认函后，本公司将不再向盛大公司及合程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款，一切法律及经济后果由我公司全部承担，与他人无关。再查，庭审后原告撤回了对大连星海湾金融商务区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导视标识安装合同》、授权委托书、现场工程量签证、原告向合程公司出具的发票、付款确认函、付款确认函情况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工程造价审定表、工程预算结算造价书，盛大公司与原告结算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本院的审查，均予采信。本院认为，债务转让是指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转移债务的协议，债务由第三人代替行使其义务。第三人取代原合同中债务人的地位，承担原债务人的义务。原债务人完全从合同关系中消失，免除对债务承担的义务，并须征得债权人的同意。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由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第三人并没有因为履行债务而成为合同的当事人。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原告与盛大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盛大公司与体育中心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盛大公司与合程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体育中心、合程公司无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合程公司与体育中心无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盛大公司向体育中心出具付款确认函的内容及履行工程合同过程中，体育中心曾按盛大公司的指令向合程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体育中心向合程公司付款的行为，应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转让。同理，合程公司向体育中心出具付款确认函要求体育中心向原告给付工程款的行为，亦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转让。盛大公司将应当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对原告负有债务，而合程公司要求体育中心向原告给付的工程款数额恰恰是盛大公司对原告的债务，结合合程公司向体育中心出具的付款确认函内容，可以认定盛大公司将对原告的债务转给了合程公司，合程公司接受了该笔债务，并要求体育中心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原告对于该转让予以认可，盛大公司与原告及合程公司债务转让成立。体育中心按照付款确认函的要求进行付款的行为，对于原告及合程公司均系第三人代为履行，在第三人不履行的情况下，合程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综上，盛大公司、原告与体育中心之间不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原告要求体育中心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盛大公司与原告及合程公司债务转让成立，盛大公司已无给付义务，应由合程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庭审后，原告撤回了对大连星海湾金融商务区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节，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并无约定，结合原告的承诺函内容，第三人不履行而导致索债无果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原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债务人应当给付债务，拖欠不付已属违约，在债务人已经违约的前提下却要求债权人按照承诺函的承诺放弃债权，显系无理，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程（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格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3178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大连格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2元，减半收取833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合程（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判员 宁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