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7128号原告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超。委托代理人华洪群，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春玲，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克斯。委托代理人周文静。委托代理人孙玉军，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茂能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薇薇。委托代理人汪怡群。委托代理人肖淋。原告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设备公司）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黑龙江茂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能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被告中建八局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之后，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工业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洪群，被告中建八局的委托代理人周文静、孙玉军，被告茂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怡群、肖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工业设备公司诉称，2005年9月20日，工业设备公司承接茂能公司开发的绥-波贸易综合体中方五星级酒店的综合机电分包工程。中建八局作为总包方、茂能公司作为发包方、工业设备公司作为分包方，三方签订《综合机电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80万元，工程缺陷保修期为总承包竣工后三十六个月。合同签订后，工业设备公司按要求进行了施工，分包工程于2006年6月3日经总包验收合格。2006年7月初，茂能公司确认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价为4，560万元。截至2012年5月14日，茂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4，538，889元，仍有1，061，111元未支付。故工业设备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建八局、茂能公司支付：1、工程款1，061，111元；2、自竣工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2年5月14日为166万元，自2012年5月15日起以1，061，111元为本金计算）。被告中建八局辩称，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合同价款由茂能公司支付，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所有款项都是由茂能公司支付的，工业设备公司向中建八局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不同意工业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茂能公司辩称，不同意工业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除5%质保金外，茂能公司已支付所有款项；涉案分包工程未如期竣工且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能妥善解决，茂能公司无需支付质保金；工业设备公司在结算书中放弃了利息。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31日，工业设备公司中标取得茂能公司直接发包的绥-波贸易综合体中方五星级酒店综合机电分包工程，分包合同价款3，580元。2005年9月20日，中建八局（承包商）、工业设备公司（分包商）、茂能公司（雇主）三方就涉案分包工程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其中合同第4条约定，鉴于分包商将承担本分包工程的实施和完成及修补其任何缺陷，雇主／承包商特立此约，保证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分包商支付分包合同价格。分包合同专用条件第16.7条约定，无论本分包合同任何条款内容所述，在上述期间内雇主有绝对权利可选择直接支付本分包合同工程款给分包商，但上述雇主直接付款给分包商的安排并不减轻任何承包商对分包商在合同内的责任。合同附录1约定，分包合同付款方式为经雇主支付，每月付至已完成合同额的65%，工程竣工验收并获得相关部门审批后付至已完成合同金额的95%，保留金5%待保修期满及质量无问题时支付。合同所附承诺书约定，工程缺陷保修期为总承包竣工后三十六个月。2007年2月12日，工业设备公司与茂能公司签署《最终结算书》，确认最终结算总价为4，560万元，另承包方工业设备公司在结算书中确认：最终结算金额已包含了合同项下发包方应当向承包方支付的所有款项，无其他须结算之项目、无任何漏项，并且无任何其他的索赔、补偿或款项主张。另查，2012年5月前，茂能公司每年在陆续支付工程款，其中最后三笔付款为：2011年6月9日支付20万元、2012年1月20日支付25万元、2012年5月14日支付15万元。审理中，茂能公司与工业设备公司确认，之前的已付工程款均由茂能公司支付。另，茂能公司表示涉案工程于2007年投入使用，整体竣工时间记不清了；对已付款数额，茂能公司认为除工业设备公司确认的工程款之外，还应包括：2005年11月25日付款申请表上确认的罚款5，000元、2006年8月11日代购空调款8，000元、2006年8月11日的付款差额50万元（工业设备公司认可收到2，406，036元，茂能公司实际支付2，906，036元）；工业设备公司之前从未提出过利息，现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工业设备公司认为涉案分包工程2006年6月3日已经中建八局竣工验收；对罚款无异议，但认为在结算时已扣除；相关指示函明确空调由茂能公司提供，空调采购与工业设备公司无关；茂能公司提供的2，906，036元的支票存根上无工业设备公司签章，故无法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后，工业设备公司多次催要，茂能公司亦多次付款，工程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利息之债从属于本金之债，利息诉讼时效因工程款本金诉讼时效中断而自然中断。以上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分包合同协议书》、《最终结算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指示函、付款申请表、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工业设备公司完成了施工并经结算，涉案工程也早已投入使用，发包人应当支付结算工程款。庭审中，茂能公司以分包工程逾期竣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修复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质保金，但就逾期竣工事项，茂能公司未提起反诉，故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另茂能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工业设备公司在保修期内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对于茂能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付款主体。茂能公司对承担付款责任无异议，但工业设备公司要求总包方中建八局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缺乏依据：1、分包合同第4条及合同专用条件第16.7条未明确约定中建八局与茂能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相反约定“雇主（茂能公司）有绝对权利可选择直接支付本分包合同工程款给分包商”，合同附录1更是明确了分包工程款“经雇主支付”；2、合同实际履行中，分包工程款由茂能公司确认结算、之前的工程款亦由茂能公司直接支付，这与合同约定相符。关于工程余款的认定。1、2005年11月25日的《付款申请表》记载：两次申请付款5，611，109.66元，核审后支付3，040，040.27元，扣除履约保证金10%（304，004元），实际应付2，736，036.27元，又根据工程指示函2005年11月29日罚款5，000元，支付2，731，036.27元，取整2，736，000元。该内容表明5，000元罚款当时是冲抵了部分应付进度款，故应作为茂能公司已付款认定。工业设备公司认为系争罚款已经在双方结算时扣除，与事实不符。2、茂能公司主张2006年8月11日实际付款2，906，036元，为此提供了一张记载有上述金额的支票存根，但无工业设备公司的签收，其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3、根据2006年7月21日茂能公司出具的《工程指示函》，表明系争空调改由茂能公司负责供货安装，并在施工单位合同里扣除上述金额。茂能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再扣除上述指示函涉及的空调购置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按此计算，涉案分包余款（质保金）为：45，600，000-44，538，889-5，000＝1，056，111元。关于利息争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的大部分为已付款项利息，该部分利息在茂能公司实际付款时已经确定，利息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起算，在无证据表明存在时效中断情形下，工业设备公司就2011年10月28日前已付款利息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工业设备公司要求茂能公司支付2012年1月20日之后的两笔已付款利息以及尚未支付的工程余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结算书是对工程竣工前已完成工程量的决算，显然不包括结算后发包人可能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茂能公司认为工业设备公司在结算书中已承诺放弃之后利息的抗辩，缺乏依据。工业设备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建设单位栏内仅盖有总包方中建八局的印章，而本案工程款系由建设单位直接付款，在茂能公司不认可上述验收证明的情况下，工业设备公司要求以该竣工验收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日期，依据不足，本院根据茂能公司自认的工程投入使用时间以及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确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茂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6，111元；二、被告黑龙江茂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19日；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5月13日；以1，056，111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54元，减半收取16，677元，由原告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黑龙江茂能实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政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许瑞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