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原审被告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被上诉人郝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某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郝某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某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某所负债务金额为44000元的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孙某共欠郝某借款44000元，但郝某向法院提交了其于2010年8月16日向孙某打款20000元的银行付款凭证，银行付款凭证并没有载明上述20000元即为郝某向孙某出借的借款，孙某与郝某、王某等人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彼此有账目往来是很正常的，法院将上述20000元认定为借款证据不足。其次，郝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向孙某提供了剩余的24000元借款，郝某称其通过现金方式向孙某提供了剩余的24000元借款，但王某作为《协议书》中的合作主体之一，其与郝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同时，通过现金方式进行大笔借贷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在郝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孙某足额支付了剩余24000元的情况下，即确认涉案借款的本44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孙某所负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即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首先，《协议书》、《借条》均系孙某与郝某、王某签订的，刘某未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该笔债务，该笔债务虽发生于孙某与刘某婚姻存续期间，但非刘某的共同意思表示，系孙某的个人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该笔债务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协议书》第二条明确，该笔借款供工地使用，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郝某无权主张刘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再次，一审中，郝某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郝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驳回要求刘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在郝某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刘某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一审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为《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三）孙某与郝某之间是基于投资罐车形成的合作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孙某与郝某、王某之间合伙购买混泥土罐车进行施工作业，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对罐车的价格、收益分配作出了约定；《协议书》第二条就工地运营费用作出了约定；该笔款项虽名为借款，实际上是郝某、王某二人的投资款；《协议书》第三条有对罐车的车款分配作出了约定。该《协议书》中的条款彼此联系，共同证明了孙某、郝某、王某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直接将《协议书》第二条从整个《协议书》中剥离出来，进而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忽视了孙某、郝某、王某之间的合作关系，导致其对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 郝某辩称：1.借贷关系是存在的，合作协议上写的很明确，只有买罐车是合作关系，资金提供是孙某的个人借款行为；2.孙某借款至今，孙某与刘某的夫妻关系一致存在，所以刘某应承担连带责任；3.所有的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对借贷关系的证明已经很清楚了，不再赘述。 刘某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 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孙某、刘某立即偿还郝某借款44000元、利息105600元（按月息25‰，自2011年3月29日计算至2019年3月29日）；2.案件受理费由孙某、刘某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29日，郝某与孙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及双方的朋友王某就此前三方合建混凝土拌合站和三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协商处理，并达成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孙某欠郝某借款44000元，按月利率25‰计息，本息待工程结束后全部付清。孙某于当时给郝某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郝某现金肆万肆仟元整（44000元），从2010年10月份开始计息，月息壹仟壹佰元整（1100元）。王某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2017年年初，郝某通过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向孙某催要借款，孙某于2017年9、10月份左右向郝某支付了14000元。此后，孙某再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三方协商处理的内容只有二件事，一是对合建拌合站购买的三辆混凝土罐车的处理，二是对孙某向郝某借款44000元、向王某借款179000元的处理。二件事作为协议的二项内容分开约定，互无联系，且孙某于当时给郝某出具了借条，这些事实足以说明郝某主张的44000元系孙某所欠的借款，而非合伙投资款。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对还款时间的约定为“工程结束后”，根据双方庭审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可以认定还款时间是孙某所干工程结束后，但孙某并未举证证明其工程结束是何时，故根据协议书确定还款时间，即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无事实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孙某向郝某出具的借条未对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郝某第一次向孙某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年初，且经郝某催要，孙某于2017年9、10月份左右向郝某还款14000元，故以借条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较为妥当。据此，郝某起诉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确定为2017年年初，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郝某主张刘某对孙某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孙某向其借款时与刘某是夫妻关系，且借款用于孙某承包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孙某、刘某未能举证证明孙某向郝某的借款已被其夫妻明确约定为孙某的个人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认定郝某要求刘某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郝某要求孙某、刘某承担借款44000元自2011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利息，符合双方在协议书和借条中的约定，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主张的利率月息25‰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以支持月息20‰为宜。对郝某主张的孙某已支付的14000元应视为利息的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对孙某关于协议书、借条是在郝某强迫下签订和出具的意见，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孙某、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郝某借款本金44000元、利息70480元（自2011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以月息20‰计算，利息总额为84480元，减去已支付利息14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6元，由孙某、刘某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孙某、郝某、刘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二审中，郝某一直自认该44000元与孙某和王某合伙买罐车、建拌合站无关，三方《协议书》也约定，孙某向郝某借款44000元供工地使用，证人王某在一审中亦陈述该44000元是孙某承包工程所用，与他们合伙投资没有关系。因此，在协议书约定与王某证言及其郝某自认一致的情况下，能够证实涉案44000元与合伙投资无关，系孙某向郝某的个人借款。且孙某在二审中陈述买罐车时不认识郝某，资金方面和郝某没有商量，故一审认定郝某主张的44000元不是与孙某、王某合伙投资款并无不当。一审证人王某证实郝某在其办公室给孙某给付现金24000元，与郝某陈述借给孙某44000元一部分是现金，并提供了给孙某银行转账20000元的打款凭证一致，可以证实郝某给孙某借款44000元的事实，亦与孙某给郝某出具44000元的借条相印证。孙某上诉认为郝某给其付款20000元系合伙投资款，24000元没有证据证明郝某予以支付，但其对给郝某支付14000元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认定郝某付给孙某44000元为借款亦无不当之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某没有在孙某给郝某出具的借条中签字，也没有追认该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协议书》明确约定该借款供孙某工地使用，故一审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孙某向郝某借款44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妥，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 二、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郝某借款本金44000元、利息70480元（自2011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以月息20‰计算，利息总额为84480元，减去已支付利息14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孙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张国宏 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红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