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初1330号原告：亚翔系统集成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方达街**。法定代表人：姚祖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湾肥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南京东路二段**法定代表人：康信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圆，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亚翔系统集成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翔公司）与被告台湾肥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肥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张志东及被告台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徐静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亚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台肥公司赔偿原告亚翔公司损失暂计2000万元（具体以30061188.97元为基数，扣除破产分配亚翔公司的部分）、逾期付款利息2069196.43元及后续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0万元（以30061188.9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7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台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旭昌化学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旭昌）系台肥公司实际控制之子公司。2012年1月31日，亚翔公司与昆山旭昌签订新建一期厂房机电安装工程合约书，约定后者将机电工程发包给亚翔公司。工程范围包括电气工程、消防工程、给排水工程、空调工程、排气工程、弱电工程、自控工程、工艺工程、无尘室内装工程、电梯工程、纯水系统工程、废水系统工程等，亚翔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2013年7月1日双方结算总金额为52329000元。工程完工结束后，亚翔公司遂着手开始催款。2013年11月29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10月29日，亚翔公司均对被昆山旭昌提出支付请求并主张优先权，并提出拟诉讼方式解决，但台肥公司屡次承诺称，昆山旭昌系其直接投资之重点发展企业，对工程款一定会如期支付，亚翔公司只需要做好对账工作，并表示昆山旭昌对亚翔公司所有的催款函和协议，都会如实确认签收等，并承诺其将对昆山旭昌进行增资，增资会优先支付欠付亚翔公司之款项，并向亚翔公司出示企业内部决议等，证明后期会继续增资。亚翔公司考虑到台肥公司系台湾地区大型国资企业，实力雄厚，且昆山旭昌产业类型创新、技术进步，系台肥公司重点投资对象，基于对台肥公司承诺的信赖，亚翔公司未立即起诉昆山旭昌，希望台肥公司在增资昆山旭昌后及时支付。2016年1月16日，亚翔公司、昆山旭昌通过企业征询函的形式，再次确认欠款。之后，台肥公司迟迟未有还款动作，且对外放风将不继续在大陆方面的业务，拟将昆山旭昌关停。该种情况下，亚翔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起诉昆山旭昌，并请求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昆山旭昌支付亚翔公司工程款30061188.97元、逾期付款利息2069196.43元及后续逾期付款利息，但以亚翔公司未以仲裁或诉讼手段主张工程款优先权为由，驳回了对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亚翔公司不服并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以同样理由驳回了工程款优先权的请求。后昆山旭昌的土地、厂房及固定设备和装修被苏州园区法院拍卖，亚翔公司未能参与到优先分配中。昆山旭昌进入破产程序，在申报债权的过程中，台肥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将实际增资的资金申报为债权。此时，亚翔公司发现台肥公司完全未有任何诚实信用可言，其在实际增资昆山旭昌以后，并未按承诺履行，未优先归还亚翔公司欠款，且更加过分的是在昆山旭昌破产之后，台肥公司又将投资款作为债权申报。台肥公司屡次承诺会优先归还工程款，实际上根本没有付诸行动，而亚翔公司因对其的信赖，造成现今巨额工程款无法追讨的被动局面，大量的工资和设备等款项至今无法对外支付，农民工工资无法全部支付，造成社会不稳定，也给亚翔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亚翔公司认为，所有责任应由台肥公司承担。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亚翔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台肥公司辩称：不同意亚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亚翔公司混淆了昆山旭昌、开曼旭昌与台肥公司的关系，由此产生的错误信赖不应受法律保护。亚翔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通过法定途径及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其损失不应由台肥公司承担。昆山旭昌只有一个股东就是开曼旭昌，开曼旭昌有两个股东，一家股东是晋群国际有限公司，持股49%，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健良暨昆山旭昌的法定代表人。另一家股东是台肥（开曼）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持股51%，台肥（开曼）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台肥公司，同时开曼旭昌层面的实际经营管理由晋群负责。因此亚翔公司误将开曼旭昌的董事会决议当做台肥公司的增资承诺没有依据，事实上台肥公司从未将相关董事会记录提供给亚翔公司，也未就昆山旭昌应向亚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向亚翔公司作出任何付款承诺。此外，亚翔公司作为一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企业，应当知晓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一项法定权利，理应按照法定途径予以主张，亚翔公司因自身失误未及时行使权利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台肥公司对昆山旭昌享有的破产债权已经过法定程序确认，亚翔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实际上是对台肥公司在昆山旭昌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提出异议，已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亚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昆山旭昌的破产管理人已明确告知亚翔公司可就申报债权的异议向破产法院提起诉讼，但亚翔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亚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亚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网页截图、工程联系函、律师函、催款函、董事会决议、商业承兑汇票、民事判决书、债权复核通知书、昆山旭昌债权人会议报告、债权申报书、验资报告等证据；就其辩称意见，被告台肥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破产债权申报表、债权申报书、债权调整报告、债权核定通知书、破产裁定书及附件等证据、网页截图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昆山旭昌系由设立在开曼群岛的TRELECTRONINCHEMICALCO，LTD（中文名称旭昌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曼旭昌）全资设立，2011年12月19日昆山旭昌领取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2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健良，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开曼旭昌又系设立在萨摩亚阿皮亚的晋群国际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49%）和设立在开曼群岛的台肥（开曼）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51%）共同设立；台肥（开曼）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又系由台肥公司全资设立。另查明，2012年1月31日，亚翔公司与昆山旭昌签订《新建一期厂房机电安装工程合约书》，约定昆山旭昌将“旭昌化学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一期厂房新建机电工程”发包给亚翔公司；工程范围包括电气工程、消防工程、给排水工程、空调工程、排气工程、弱电工程、自控工程、工艺工程、无尘室内装工程、电梯工程、纯水系统工程、废水系统工程、其他；开工日期为2012年1月31日，合同工期为285天；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总计为5239000元，材料费、人工费增减5%范围内不作调整；工程预付款15%即7849350元，进度款70%，验收款10%月结30天，保固款5%于一年后支付；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亚翔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2013年7月1日，亚翔公司、昆山旭昌进行了结算，昆山旭昌出具工程完工证明书一份，载明工程已于2013年7月1日如期完工，施工品质达标准以上，完工验收结算总金额为52329000元。2014年5月9日，亚翔公司、昆山旭昌达成补充协议，确认增减工程量分别为办公楼追减-7497577元、办公楼实作3123700元、其他追减-674432元、其他追加5763310元，合计增加工程价款715000元，并确认质保期从2013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17日。2016年1月16日，亚翔公司、昆山旭昌通过企业征询函的形式，再次确认了工程欠款总计为29346188.97元+715000元+零星工程265000元=30326188.97元。因昆山旭昌欠付工程款，2016年7月15日亚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昆山旭昌，诉请要求：1.判令昆山旭昌支付亚翔公司工程款30061188.97元；2.判令昆山旭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以26729738.97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6月9日；以27408988.97为本金，从2014年6月10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以30061188.97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7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3.判决确认亚翔公司就第1、2项诉讼请求对“新建一期厂房机电安装工程”1-10、12号房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4.诉讼费由昆山旭昌承担。后该案一审判决认为，亚翔公司、昆山旭昌在“旭昌化学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一期厂房新建机电工程”施工后，已通过工程完工证明书、补充协议的形式对结算结果进行了确认，确定欠付工程款总计为30061188.97元，当事人对欠付款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以对亚翔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亚翔公司就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仅提供了工程联系函、催款函，无其他证据佐证。从两份证据形式上看，虽然间隔一年之久，但两份证据新旧程度基本一致，签收人为同一人，签收人的签名及书写的日期一致且类似同一只笔形成，真实性存疑，且工程款优先权也应通过诉讼或仲裁的合法途径主张，故对亚翔公司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旭昌化学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亚翔系统集成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0061188.97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69196.43元及后续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061188.97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亚翔系统集成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亚翔公司对于该判决未支持工程价款优先权及律师费损失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7)苏05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由于建设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要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因此权利人应在法定期限内及时主张权利，这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应理解为除斥期间而非催告期。鉴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实现一般均涉及所涉工程的评估、拍卖等程序，故建设工程承包人应采取诉讼或仲裁的方式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工程于2013年7月1日竣工，因昆山旭昌未能按约付款，亚翔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0月29日以工程联系函、催款函的方式向昆山旭昌催要工程款并提出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至2016年7月亚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故对亚翔公司要求就本案所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亚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昆山旭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苏0583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昆山旭昌的破产申请。亚翔公司申报债权3880798.30元，破产管理人审核确认35281034.89元，后经破产清算，亚翔公司可受偿金额为8574939.10元；台肥公司申报债权30856963.5元，破产管理人审核确认30805963.5元，后经破产清算，台肥公司可受偿金额为7487287.77元。还查明，为支持其诉请主张，亚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董事会决议数份（复印件），但内容均反映为开曼旭昌召开董事会，且未有内容明确反映亚翔公司所称的台肥公司将对昆山旭昌进行增资及相应的增资金额、期限。亚翔公司还提交台肥公司的网页截图，其中反映：2011年1月大陆昆山投资设立旭昌化学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6月昆山旭昌投资案，拟增加投资美金969020元。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台肥公司系在台湾地区设立的企业，结合本案争议侵权行为地在中国大陆，故参照涉外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亚翔公司主张台肥公司对其存在侵权行为进而要求赔偿损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台肥公司与亚翔公司并无任何业务往来，亚翔公司系与昆山旭昌存在工程承包合同，而昆山旭昌唯一股东是开曼旭昌，昆山旭昌所欠工程款与台肥公司并无直接法律上关联性。其次，本案中未有任何证据表明台肥公司向亚翔公司承诺清偿昆山旭昌的工程欠款，撇开其提交的董事会决议系复印件不论，决议内容反映的是开曼旭昌董事会议事内容，且其中没有内容明确体现台肥公司向昆山旭昌进行增资及增资金额、期限，更没有内容体现增资款用于清偿昆山旭昌的工程欠款，并且从效力上讲公司议程事项系内部行为，并不具有外部法律效力。就亚翔公司提交的台肥公司的网页截图，并无证据表明该网页内容系亚翔公司与昆山旭昌交易的基础。亚翔公司主张对于台肥公司增资具有信赖利益，依据不足。最后，亚翔公司作为典型的商事主体，理当知晓合同履行的风险和法律救济途径，也理当知晓建设工程法定优先权的行使期限，其自身不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和法定权利，而将工程价款不能清偿的责任归结于与其没有直接法律关系的台肥公司，于法无据。综上，本院认为，台肥公司不存在亚翔公司所主张侵权行为和过错，其主张台肥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亚翔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亚翔系统集成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亚翔系统集成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