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249、25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义展，曾用名陈义杰，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浙江感恩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伟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瑞东，男，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晓曼，女，198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海港，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永生，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安徽省肥西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礼，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方彪，男，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锦昊，曾用名陈锦浩，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7月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池仁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瑶瑶，男，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南省洪江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梦伟，曾用名徐梦霞，女，199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西省鄱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昌泉，男，199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重庆市綦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泽鑫，男，199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7月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虞玲丹，女，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1日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 原审被告人杨昌妹，女，1993年11月11日出生，布依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晴隆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叶增锋，男，199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0日被逮捕，同年11月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7月1日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曹瑞卫，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金雷，男，199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旭，男，199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瑞钰，男，198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2019年7月1日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义展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曹瑞东、蔡晓曼、杨昌妹、陈锦昊、陈泽鑫、虞玲丹犯诈骗罪，被告人何永生、吴方彪、张瑶瑶、陈旭、李昌泉、叶增锋、徐梦伟、曹瑞卫、金雷、林瑞钰犯敲诈勒索罪案，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浙06刑初13、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义展、曹瑞东、蔡晓曼、陈锦昊、何永生、吴方彪、张瑶瑶、徐梦伟、李昌泉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3月起，被告人陈义展先后招募被告人曹瑞东、蔡晓曼及潘某3、周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担任其注册成立的浙江感恩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感恩公司”）审核部、话务部、财务部负责人，被告人虞玲丹、陈锦昊、杨昌妹、陈泽鑫等人为财务放款、催收人员，招募被告人何永生、吴方彪担任催收部组长，被告人曹瑞卫、陈旭、李昌泉、林瑞钰、张瑶瑶、徐梦伟、金雷、叶增锋等人为专职催收人员。至2018年2月，逐步形成以陈义展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曹瑞东、蔡晓曼、何永生、吴方彪等人为重要成员，包括话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催收部等部门成员在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诈骗、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活动，先后向数万名被害人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生活及经济秩序，还造成被害人梁某1服毒自杀死亡、董某跳楼自杀致伤等严重后果。在此期间，被告人陈义展还伙同他人实施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活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 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陈义展等犯罪集团成员通过网络推广、中介介绍、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等方式获取“客户资源”。被告人曹瑞东等话务部、审核部成员以“小额贷款公司”、“网络借贷平台”等名义对外宣传，以“凭身份证借款，无抵押，秒下款”等为诱饵，吸引他人注册，并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为由，骗取他人提供手机通讯录、通话记录、支付宝收货地址、微信地理位置截图等信息，为后续催收做好准备。经审核人员初审、报送被告人曹瑞东终审确定“借款”额度后，将被害人信息推送给被告人蔡晓曼、虞玲丹、陈锦昊、杨昌妹、陈泽鑫等财务部人员，以“静”、“米某曼”、“开咸壹周金”等56个财务号放款。被告人蔡晓曼等人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在未全面介绍“借贷”协议细则的情况下，以“押金”、“公司规矩”等理由要求被害人在“米某”、“壹周金”等平台签订虚高电子“借贷”协议，将“借款”金额的首期“利息”扣除后发放给被害人。之后通过短期内支付高额“利息”、“展期”、财务人员互相推荐、提高“借款”额度、继续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款”协议等方式，不断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以收取“利息”、“展期费”、“逾期费”、“押金”等名义骗取被害人交付财产。其中，被告人陈义展共参与骗取潘某4等6万多名被害人合计人民币（下同）29093万余元，扣除被告人等以“本金”名义给付被害人的14256万余元外，实际骗得14836万余元；被告人曹瑞东参与骗取3万余名被害人8646万余元；被告人蔡晓曼参与骗取4万多名被害人11043万余元；被告人虞玲丹参与骗取1700多名被害人685万余元；被告人陈锦昊参与骗取1300多名被害人323万余元；被告人杨昌妹参与骗取800多名被害人140万余元；被告人陈泽鑫参与骗取200多名被害人42万余元。 二、敲诈勒索 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陈义展要求感恩公司财务部放款人员将经催讨仍逾期未还款项移交给陈某公司、木光义公司（另案处理）催收，期间被告人何永生在木光义公司做催收。2018年1月，陈义展组建感恩公司催收部并要求财务部人员将“逾期欠款”交由催收部催收，催收部负责人即被告人何永生、吴方彪则将需要催收的款项分配给被告人张瑶瑶、叶增锋、曹瑞卫、徐梦伟、金雷、李昌泉、陈旭、林瑞钰等催收人员，前述人员根据借款时收集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讯录联系人、个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通过电话或微信辱骂、威胁、恐吓、发送附有被害人头像的淫秽、侮辱短信或图片等方式，向被害人或其亲友施压，强行索要虚高“债务”。至案发，该犯罪集团采取上述手段向孙某等4.3万多名被害人强行索要资金共计14620万余元，其中13804万余元因被害人未交付而未得逞。被告人何永生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227万余元，其中168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吴方彪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36万余元，其中31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张瑶瑶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41万余元，其中34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叶增锋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37万余元，其中32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曹瑞卫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35万余元，其中24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徐梦伟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21万余元，其中15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金雷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15万余元，其中12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李昌泉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11万余元，其中8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陈旭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11万余元，其中7万余元未得逞；被告人林瑞钰参与强行索要资金共计7万余元，其中5万余元未得逞。 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经被告人陈义展与上海显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佳公司”）阮某1（另案处理）商定，陈义展以每条十元的价格从显佳公司购得包含征信信息、通信记录等在内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0余万条，支付人民币230余万元，后将上述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用于犯罪集团实施犯罪。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刑初5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金雷判处的宣告缓刑部分；2.被告人陈义展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犯侵犯公民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六百五十万元；3.被告人曹瑞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4.被告人蔡晓曼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5.被告人虞玲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6.被告人陈锦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7.被告人杨昌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8.被告人陈泽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9.被告人何永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10.被告人吴方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11.被告人张瑶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12.被告人叶增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13.被告人曹瑞卫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14.被告人徐梦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15.被告人金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与前罪强奸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16.被告人李昌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17.被告人陈旭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18.被告人林瑞钰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19.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交付被害人的本金，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财产依法处置后，在返还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有剩余部分，依法予以追缴。20.扣押在案的手机、电脑等物品系作案工具，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陈义展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陈义展只为牟取高额利息而放贷，事先告知借款人借款规则，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未采用欺诈手段，故陈义展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敲诈勒索的金额应该按照已在案被害人实际受到软暴力催收的金额计算，原判认定陈义展敲诈勒索的数额有误；3.原判认定陈义展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的证据不足，数量有误；4.梁某自杀、董某跳楼与陈义展无直接因果关系，陈义展在其中只起到次要作用，且陈义展等人实施的是非接触式催讨行为，不具有催收或明显的暴力威胁催收特征，犯罪手段相对有所节制，不应认定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请求二审对陈义展依法改判。 上诉人曹瑞东上诉提出：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诈骗故意，除领取固定薪酬外无其他违法所得，不应该对话务部的涉案受害人及犯罪金额负责，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上诉人蔡晓曼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原判认定蔡晓曼系财务部负责人并认定其系本案主犯，需要对全部放款人员的放款金额负责，与事实及法律不符；2.对于共同犯罪中的一般员工应该从轻处罚，原判量刑畸重。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请求二审对蔡晓曼从轻改判。 上诉人陈锦昊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陈锦昊在归案前有准备去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形，原判未认定陈锦昊自首不当；2.陈锦昊犯罪主观恶性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判对陈锦昊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从轻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何永生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原判认定何永生系主犯，并对其他催收人员的金额负责，与事实不符；2.何永生至案发尚未从陈义展公司获得报酬，在催讨过程中仅对五名被害人使用过“软暴力”催收，被害人未被实施“软暴力”催收而自觉归还的钱款，应该从犯罪总额中扣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对何永生从轻改判。 上诉人吴方彪上诉提出，其并非敲诈勒索犯罪的组织者、领导者，原判认定其系主犯，并对催收部B组成员参与的犯罪金额负责，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上诉人张瑶瑶上诉提出，被害人未被使用暴力催收即归还的部分不应计入犯罪金额，其进入感恩公司后未领取任何费用，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改判或适用缓刑。 上诉人徐梦伟上诉提出，原判判决直接按照公诉机关提交的计算方式和金额认定其参与敲诈勒索的金额及既遂金额不当，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上诉人李昌泉上诉提出，其家庭经济困难，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并减轻罚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陈义展诈骗、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曹瑞东、蔡晓曼、杨昌妹、陈锦昊、陈泽鑫、虞玲丹诈骗，被告人何永生、吴方彪、张瑶瑶、陈旭、李昌泉、叶增锋、徐梦伟、曹瑞卫、金雷、林瑞钰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董某、潘某1、郑某、陶某、张某1、蔡某、薛某1、张某2、潘某2、张某3、胡某、朱某、干某、李某1、篑琳、季某1、杨某1、许某、何某、林某、毛某、陆某、叶某、刘某1、刘某2、周某1、余某、王某等的陈述，证人梁某2、张某4、钱某、李某2、季某2、曾某、贾某等的证言，信息截图、手机交易截图、微信截图，电子借款协议、客户综合表、感恩公司财务手写流水账、财务总报表账单、大富豪财务手写流水账、支付宝交易流水、财务U盘、催收部业绩表，抢救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还款记录、米某借款记录、手机短信截屏、转账记录、支付宝往来账单截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开卡记录，搜查笔录、照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冻结记录、房产查封记录等证据证实，非同案共犯程某、韩某1、韩某2、阮某2、杨某2、徐某、邓某、姜某、林帮烂、宁某及被告人陈义展、曹瑞东、蔡晓曼、杨昌妹、陈锦昊、陈泽鑫、虞玲丹、何永生、吴方彪、张瑶瑶、陈旭、李昌泉、叶增锋、徐梦伟、曹瑞卫、金雷、林瑞钰均有供述在卷，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前述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被告人陈义展、曹瑞东等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的上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陈义展、曹瑞东等先以“信用贷款、无抵押，秒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采用“砍头息”、“借一押一”的方式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款金额虚高一倍的“借款”协议并制造虚假给付的事实，并制造借款利息年利率24%的表象，掩盖其周利息高达20%-30%的借款利息，还掩盖借款周期系头尾计入（借款时间名为七天，实际去头尾只有五天）等事实，再通过“展期”、“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在故意制造违约或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后，各被告人采用通过微信、电话对欠款人员及其亲友进行辱骂、威胁，及将污蔑、诽谤欠款人员从事违法活动信息或拼凑、变造、伪造出欠款人员淫秽图片广为发送等“软暴力”方式索债，致使欠债人及其亲友形成恐惧、恐慌的心理强制而不得不向犯罪分子交付被恶意虚增的借款、利息等财物。前述虚构事实骗取财物、“软暴力”索债等行为，均系被告人陈义展、曹瑞东等人为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而刻意为之，其行为性质已经明显超出了高利放贷的范畴，系典型的利用放贷的形式、名义设置“圈套”、“套路”诱骗被害人上当的“套路贷”犯罪，符合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陈义展、曹瑞东及陈义展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对于欠款人员梁某自杀、董某跳楼与陈义展无直接因果关系，且陈义展等催讨行为是非接触式，暴力或暴力威胁特征不明显，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上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在案证据证实，本案被告人形成了以被告人陈义展为首的犯罪集团内部组织架构，各被告人在陈义展的纠集、组织、指挥下，相互分工、配合，长期利用互联网采用“套路贷”等方式对6万余名被害人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严重侵害被害人的财产权益，并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亲友的正常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证人梁某2、张某4（被害人梁某1的父母）证言、信息截图、米某慧号客户综合表、手机交易截图、微信截图、抢救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被告人杨昌妹的供述等证据印证证实，被害人梁某1被包括本案感恩公司在内的“套路贷”人员诈骗、逼债后服药自杀身亡，甚至在梁某1自杀抢救期间，被告人、“感恩公司的放款人杨昌妹还打电话向梁某1的父亲梁某2逼债。原判认定“套路贷”犯罪集团首犯陈义展纠集、组织、指挥行为与侵财和扰乱被害人正常生活秩序及二被害人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具有因果关系，且认定该团伙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人陈义展上诉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原判认定被告人蔡晓曼、何永生、吴方彪系主犯不当，认定三被告人对本部门其他被告人犯罪数额负责不当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义展、曹瑞东、虞玲丹、陈锦昊、杨昌妹、陈泽鑫及证人邹某1致指认蔡晓曼系感恩公司财务部负责人，负责统计、考勤及个人放款；被告人陈义展、张瑶瑶、叶增锋、曹瑞卫、徐梦伟、金雷、李昌泉、陈旭、林瑞钰还供认何永生、吴方彪分别任感恩公司催收部A、B组组长，具体负责催收部日常工作。上述供述得到被告人何永生、吴方彪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印证，何永生、吴方彪均供认其进入感恩公司前就在木光义公司从事放款催收工作。原审鉴于财务部、催收部均系被告人陈义展为实施“套路贷”犯罪的关键部门，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突出，认定财务部负责人蔡晓曼、催收部负责人何永生、吴方彪系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系主犯，以其参与、组织、指挥全部犯罪的数额认定涉案数额，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 综上，被告人蔡晓曼、何永生、吴方彪就此提出的相关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4.对于被告人陈义展、何永生、张瑶瑶、徐梦伟、李昌泉提出的敲诈勒索金额应按被害人实际受到“软暴力”催收的数额认定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在案证据证实，蔡晓曼等人所在的财务部与何永生所在的催收部均系感恩公司内设机构，财务部的职责是放款与收款，催收部的职责是对所谓的“逾期欠款”使用“软暴力”催收。在此期间，在陈义展等将“逾期欠款”名字由财务部移送催收部催收之前，相关“逾期欠款”人员均先行经过财务部放款人员多次催讨。财务放款人员除在朋友圈散布使用暴力逼债的视频、图片，通过微信、电话对欠款人员进行辱骂、威胁外，还威胁将移交催收手段更为严厉的催收部催收，对欠债人员形成催收部的催收人员会更为严厉使用暴力或“软暴力”催债的恐惧、恐慌的心理强制。何永生等人接手催收后，以催收部人员名义采用前述“软暴力”方式向被害人打催收电话或发送催收短信、微信，强化了欠债人员恐惧、恐慌的心理而不得不向行为人交付虚增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何永生等催收人员在催收过程中使用“软暴力”对被害人形成的心理强制程度的差别，不影响对其敲诈勒索行为整体性质的认定，故经其等催收后欠债人员的还款全部金额均应计入犯罪既遂金额。各被告人就此提出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5.对于被告人陈义展提出原判认定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的证据不足，数额有误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另案处理的共犯薛某2供认，其公司几十万个数据与感恩公司共享，每个收取感恩公司10-15元的费用，大富豪合作市8号合作商，每个收取阮某210元费用，该供述得到阮某2通过支付宝向薛某2转款22.7万元、潘某3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通过建行卡转给薛某2202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反映的情况相印证，故原判认定陈义展通过潘某3支付的202万元系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费用，并无不当。被告人陈义展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义展纠集并组织、领导被告人曹瑞东、蔡晓曼、杨昌妹、陈锦昊、陈泽鑫、虞玲丹、何永生、吴方彪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犯罪活动。在此期间，被告人陈义展纠集曹瑞东、蔡晓曼、虞玲丹、陈锦昊、杨昌妹、陈泽鑫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陈义展、曹瑞东、蔡晓曼、虞玲丹、陈锦昊、杨昌妹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陈泽鑫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陈义展还纠集何永生、吴方彪、张瑶瑶、叶增锋、曹瑞卫、徐梦伟、金雷、李昌泉、陈旭、林瑞钰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恐吓、滋扰等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陈义展、何永生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吴方彪、张瑶瑶、叶增锋、曹瑞卫、徐梦伟、金雷、李昌泉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陈旭、林瑞钰犯罪数额较大。被告人陈义展为实施诈骗行为，还以购买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被告人陈义展依法应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罚，对其他被告人均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义展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曹瑞东、蔡晓曼、何永生、吴方彪在各自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虞玲丹、陈锦昊、杨昌妹、陈泽鑫、张瑶瑶、叶增锋、曹瑞卫、徐梦伟、金雷、李昌泉、陈旭、林瑞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被告人金雷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原强奸罪并罚。被告人虞玲丹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自首论处。被告人陈锦昊系被动归案，原判未认定其自首，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原审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及相关量刑情节，分别判处各被告人相应刑罚，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量刑适当。各被告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从轻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陈义展、曹瑞东、蔡晓曼、陈锦昊、何永生、吴方彪、张瑶瑶、徐梦伟、李昌泉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以下空白）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陈志君 审判员  管友军 审判员  韩大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俞少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