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1刑终754号原公诉机关正定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赵县，现住。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正定县人民法院批准于2019年7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哲，河北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审理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冀0123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7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在明知赵县东湘洋村某小区两套房产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述两套房产卖给段某、赵某。2018年5月8日，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23执2417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责令王某某于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追回上述擅自处分的房屋。2018年5月18日，正定县人民法院向王某某送达该通知书时，王某某拒收，留置送达。2018年6月10日，正定县人民法院以王某某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移送正定县公安局侦查。2018年6月24日，正定县公安局决定对王某某非法处置扣押、冻结的财产案立案侦查。2018年7月6日，正定县公安局对王某某进行传唤，王某某未到；7月11日将王某某抓获归案。后王某某的亲友将购房款退还段某、赵某，将该两套房屋追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王某某提供的证明：贾某1同意将某小区3号楼（南楼）转让给王某某作为在某小区建设施工过程中王某某的工资、对小区建设施工的垫资、所欠王某某的工程款的抵顶。2、王某提供的段某、赵某的证明：2017年7月12日购买了某小区1-1-401、301的房子，但贾某1没有交付该房屋，后得知该房屋被正定县法院查封。石某于2018年7月20日将购房款退回。3、王某提供的石某的证明：石某受贾某1委托将某小区1-1-301、401房子卖给赵某、段某，但没有交付该购买房屋。2018年7月20日将购房款退给赵某、段某。4、段某手机支付宝转账记录：2017年7月12日转给苗某10万元。5、赵县东湘洋村某小区房产照片，证明该小区房屋情况。6、正定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送达证、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正定县人民法院公告、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照片、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实2016年5月19日正定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贾某1偿还仝某某借款7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判决贾某1偿还张某借款40万元及利息。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查封某小区1号楼1单元101、102、201、301、401、402室等房产，次日送达。仝某某于2018年1月20日拍得1号楼2单元101、102、301室等房产；张某于2018年1月10日拍得1号楼1单元101、301、401室等房产。2018年4月25日法院询问王某某，王某某承认明知查封的事情而将1号楼1单元101、501、201、301、401室卖了。2018年5月8日，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23执2417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责令王某某于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追回上述擅自处分的房屋。2018年5月18日，正定县人民法院向王某某送达该通知书时，王某某拒收，正定县人民法院留置送达。2018年5月28日，正定县人民法院以王某某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决定移送正定县公安局侦查。7、东湘洋村委会房屋购买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证实段某于2017年7月12日购买某小区1-1-401室；赵某于同日购买该小区1-1-301室。8、户籍证明信：王某某出生于1965年6月16日。（二）证人证言1、仝某某证言：2014年的时候，贾某1说他开发赵县东湘洋村的房产缺资金，于2015年8月份借了我们100万元，后来他还了27万元，剩下的73万元一直没有还给我，我就起诉到了正定县人民法院。法院判决让贾某1偿还剩余欠款及利息，但是贾某1一直没有还钱，后来正定县法院就查封了贾某1位于赵县东湘洋村某小区1号楼中的28套房产。后来法院对这些房子进行了公开拍卖，我拍得了18套房产的所有权，之后我去收房子的时候发现其中3套房子被王某某私自卖掉了。我就将这个情况反映给了正定县法院。贾某1知道法院查封他某小区房产的事情。当时我领着正定县法院的工作人员去某小区找贾某1，他没在，正定县法院的工作人员电话告知了查封他名下房产的事情，贾某1电话委托王某某代签了相关法律手续，包括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法院的送达证。上面写有查封房产的具体名址，查封期限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上面还明确告知在查封期限内不得办理买卖、过户、抵押、担保等事项。当时正定县法院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了王某某在查封期限内不得办理买卖、过户、抵押、担保等事项，而且王某某是在看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才在送达证签的名字。我是在2018年4月份才知道王某某私自把法院查封的房子卖掉的，在这之前，王某某没有给我打电话协商卖查封房子的事情。2、张某证言：我在2014年9月份的时候借给贾某140万元，到了约定还款日之后他一直没有还给我，我就将他告到了正定县法院。正定县法院作出的判决让贾某1偿还欠款及利息，但是我一直没有收到贾某1的钱，正定县法院就查封了贾某1名下位于赵县东湘洋村某小区1号楼中的28套房产。后来正定县法院对这些房产进行了公开的拍卖，我竞拍获得了这些房产中的10套房产的所有权。我和仝某某在取得这些房子的所有权之后一起去收房子的时候发现其中有5套房子被王某某私自卖掉了；其中我的房子占两套，仝某某的房子占了3套，我们将这个情况反映给了正定县法院。贾某1知道法院查封他某小区房产的事情。当时我和仝某某领着正定县法院的工作人员去某小区找贾某1，他没在，正定县法院的工作人员电话告知了查封他名下房产的事情，贾某1电话委托王某某代签了相关的法律手续，包括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法院的送达证。上面写有查封房产的具体名址，查封期限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上面还明确告知在查封期限内不得办理买卖、过户、抵押、担保等事项。当时正定县法院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了王某某在查封期限内不得办理买卖、过户、抵押、担保等事项，而且王某某是在看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才在送达证签的名字，当时法院都有录像。当时赵县东湘洋村的支部书记吕某也在送达证签了字，是为了让他做个见证。在2018年4月份发现王某某私自变卖查封的房子之前，王某某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协商卖查封房子的事情。3、贾某1证言：东湘洋村某小区单元楼被正定县法院查封的事情我知道，因为我欠仝某某的钱，他们把我起诉了，正定县法院把我的单元楼查封了30套，是2016年4月份前后查封的。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正定县法院把我的1号楼的30套单元楼查封了，说他收了法院查封的相关手续，我说行，王某某就收了查封手续并签了字。当时我雇着石某给我卖楼，但她一套也没有卖出去，我就不雇她了。石某大概是从2012年至2014年给我卖房子。我没有给过石某盖着章的东湘洋村委会房屋购买合同和房屋所有权证，王某某在2014年的时候要过我的个人手章，打算帮我卖房子，后来王某某说我的手章找不到了。王某某卖正定县法院查封的单元楼时没有和我说，我没有抵押给王某某单元楼。4、段某证言：2017年7月份，我和爱人赵某在某小区买了两套房，分别是1号楼1单元301室和1号楼1单元401室，10万元一套，我们双方签了合同，房款转给了一个叫苗某的，姓王的男的把两套房子钥匙给了我们。姓王的男子说房子没有问题。2018年7月20日，苗某领着一男一女说那两套房子是法院查封的，卖给我们房子的姓王的男的被抓进去了，苗某要把我们买房子的钱退给我们。后来退给了我们204000元，我们把房子手续还有钥匙都给了他们。我们写的证明是照着苗某他们打印的证明抄的，写着贾某1没有交付该购买房屋。5、赵某证言，与段某的证言基本一致。6、吕某证言：2016年4月21日的时候，正定县法院的执行人员到我们村查封贾某1开发的某小区的房子，因为我是东湘洋村的党支部书记，法院的执行人员想让我做个见证，我就在送达证上签了我名字。当时贾某1没有在场，王某某受贾某1委托也在法院的两份送达证上签了字，送达证上写着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个文件，但是具体内容我没有看，我就是做个见证而已。我知道查封了贾某1的房产，但是具体都包括哪些房子、具体多少套我不清楚。2018年4月份的时候，听说王某某为了管理方便将查封的几套房产私自卖给了别人，具体卖给谁了、卖了多少套我就不清楚了。7、石某证言：我从2014年10月份到2017年1月份给贾某1卖房子，因为一直没有给我工资，我就不干了。正定县法院查封贾某1单元楼的事情我不清楚。卖房子的合同是贾某1给的，卖房子的钱都给了王某某，王某某说给工人开工资，因为贾某1不在，贾某1允许收到房款给工人发工资。卖给赵某、段某的房子是我和王某某卖的，钱都给了王某某。卖这两套房子时我不知道是正定县法院已经查封的房子。当时贾某1委托我让我卖他的房子的。8、王某证言：我让石某跟段某、赵某联系，把购房款退给了他们，将这两套房子又要回来了。（三）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4年天津人贾某1从村里买的10亩地要盖三栋单元楼，当时我给他盖的。在盖房子期间贾某1资金紧张，就借别人的钱，其中从正定县仝某某他们那借的钱，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因为还不了仝某某他们钱了，仝某某他们在正定县法院起诉了贾某1，2016年4月份正定县法院查封了贾某1东湘洋村的单元楼中的30套房子。当时贾某1不在场，我和东湘洋村的支部书记收到正定县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贾某1委托我收了并签字的。正定县法院查封后，贾某1就一直找不到，也给不了我盖单元楼的钱，所以我就和当时售楼的石某商量了一下，我们就卖了贾某1的这些单元楼，卖单元楼的钱给我，我就给工人发工资，石某也同意了，我们就开始卖。当时为了方便集体供暖、收物业费好管理，我和石某卖了几套正定县法院查封的单元楼。当时我和仝某某沟通过，意思就是为了方便集体供暖、收物业费好管理把正定县法院查封的房子卖几套，卖了以后再从别的单元楼给他们，他们的30套房子不变，当时仝某某同意了，但是他没有给正定县法院同意的相关手续，我就和石某卖了几套法院查封的单元楼。1号楼1单元301室、401室的房子是在2017年7月份前后卖的，买这两套单元楼的应该是两口子，那个男的姓段，一人名下一套房子，每套按10万元左右卖出去的。当时我和石某领着他们看的房子，石某给他们签的合同，合同上盖有贾某1的手章和东湘洋村村委会的公章，他们给石某转的款，但石某是按每套8万元给的我，给了我16万元，是给的我现金。这些钱我给干外墙活的工人发了工资。卖房子用的东湘洋村委会的房屋购房合同石某说是贾某1给的她。我们卖正定县法院查封的房子时我没有跟贾某1说。（四）辨认笔录：段某、赵某辨认出卖给他们房子的姓王的男子是王某某；贾某1辨认出王某某、石某。（五）视频光盘：证实正定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送达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向王某某明确告知了查封房产情况，王某某进行了签收。（六）量刑证据到案经过、前科证明：证实民警于2018年7月11日将王某某抓获，王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明知房屋已被司法机关查封仍予变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但当庭翻供，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案发后，其能够退还房款，追回查封财产，酌情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的意见，不论被告人王某某将查封房屋变卖的行为是否有效，均不能改变其变卖查封财产的事实；不论王某某是否听命于贾某1变卖查封房屋，均不能免除其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的罪责，而且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变卖查封房屋系受贾某1指派；不论变卖查封房屋得款作何用途，均不能成为其免罪的理由；在收到法院责令其追回非法处分的查封房屋的通知后，仍置若罔闻，置之不理，致使裁判无法执行，当属情节严重。综上，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王某某变卖查封财产行为情节严重，没有证据支持。1、王某某是在开发商贾某1授意其会计石某出让涉案房产的情况下加入的，属于共同犯罪中的帮助犯，并非单方实施非法处置涉案房产的行为人。2、原判量刑过重。王某某变卖涉案房产的行为无效；不是非法处置涉案房产的直接责任人，其参与处置行为情节轻微；王某某协助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造成涉案财产的损失，不属于情节严重。3、原判程序违法。请求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期间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明知涉案房屋已被司法机关查封仍予变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王某某上诉所称其是在开发商贾某1授意下与会计石某出卖涉案房产，属于共同犯罪中的帮助犯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且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王某某变卖涉案查封房产，系非法处置查封房产的直接责任人，其在收到法院责令其追回非法处置的查封房屋的通知后，仍置之不理，致使法院裁判无法执行，当属情节严重，故其上诉所称参与处置涉案房产的行为情节轻微，本院不予认定。王某某归案后，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能够退还房款，追回查封财产，原审法院已对其从轻作出处罚，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王某某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本院不予采纳。王某某上诉称原判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连山审判员  邵彩然审判员  戚风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