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56827号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陈先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梁汝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旷攀峰，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女。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其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诉。后经本院准许原、被告庭外和解三个月。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第二次公开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抖音公告栏及“抖音段视频”微博中首席位置以公告形式对原告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公告道歉声明不少于15天；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合理开支122,020元(公证费2,020元、律师费120,000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两被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商，是抖音短视频的所有人及运营商。2018年5月31日，原告发现一个昵称为“Peri的护肤日记”，ID号为yexx的抖音用户，在抖音短视频上发布了两段抖音视频，视频中通过歪曲事实、断章取义的方式，对原告生产销售的森田面膜进行大肆诋毁，使用了大量严重损害原告商品声誉的语言，例如“偏偏这家这个品牌(森田面膜)就查出了问题”、“漏网之鱼”、“会引起刺激性皮炎，脸上会起丘疹，严重者红肿明显而且还会起水疱，还有可能发生组织坏死”、“臭名昭著”、“森田添加了欧盟禁用防腐(剂)，用了容易长痘”等。这两段短视频被大量观看并转发，极大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给原告的市场声誉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原告于2018年6月4日向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就上述侵权事项发送律师函，要求删除该两段短视频并披露该抖音用户的身份信息。现原告知悉该用户实际由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登记使用。两被告上述行为已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应当驳回对本被告的全部诉求。1、本被告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只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昵称为“Peri的护肤日记”、ID号为yexx的抖音用户在抖音平台自行注册、登录，其使用账号发布内容，均是其个人行为，与本被告无关。本被告在抖音网站底部和抖音手机客户端中均已设置了通畅的投诉处理通道，任何人认为自己权益受损，均可发起投诉。该用户在抖音平台发布的涉案两段视频，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发布者即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本被告在收到原告函件后，于2018年6月6日立即删除该函提及的时长57秒视频。对于该函未提及的时长30秒、标题“究竟是面膜还是‘面魔’这12款面膜上了我的黑名单”，本被告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于2018年8月20日即予删除。本被告对用户上传该些视频无法定事前审查义务，在未对涉案视频编辑整理的情况下，本被告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涉案视频对森田面膜相关信息的展示，是基于深圳消费者委员会所发布的测试结论，作为善意第三人，本被告无从甄别是否侵权，且本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已通知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及时删除视频，本被告对原告所谓侵权情形，不存在主观过错。3、原告律师未提供相关权属证明，本被告无法确认涉案视频发布人是否侵权，基于保护用户隐私而未披露视频发布人身份，但被告在涉诉后即主动披露了用户是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本被告的行为合法合规。4、从内容看，涉案视频披露原告森田面膜的质量问题，源于(1)深圳消费者委员会所做测试，结论为森田面膜不符合欧盟质量标准，并非恶意名誉侵权，系正当言论自由。(2)2018年6月28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27批次化妆品不合格的通告(2018年第45号)》(以下简称：45号通告)显示，原告代理的台湾森田保湿精华水嫩面膜系质量不合格产品。(3)2018年6月28日，原告在网络上发布致歉信，主动召回问题森田产品、因此，原告的森田面膜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只是对产品问题作出客观评价，不存在名誉侵权。因此，原告要求本被告赔礼道歉，不应得到支持。5、即使涉案视频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明显过高。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本被告是抖音平台注册用户，ID号为yexx、昵称为“Peri的护肤日记”，涉案视频主播Peri是本被告工作人员。本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1、涉诉视频所述内容为客观事实，本被告未实施侵权行为。涉诉视频一篇主要是介绍防腐剂甲基导噻唑啉酮(以下简称：MIT)的危害，其中“会引起刺激性皮炎”、“脸上会起丘疹”、“严重者红肿明显而且还会起水疱，还有可能发生组织坏死”均是对MIT危害的具体症状描述，不涉及对森田面膜的评价。该视频中仅有“偏偏这家这个品牌就查出了问题，台湾面膜的鼻祖——森田面膜”和“但是没想到还是有这种漏网之鱼”两句涉及森田面膜。另一视频中Peri一共提及十多款面膜，涉及森田面膜的仅有“森田添加了欧盟禁用防腐，用了容易长痘”一句，“臭名昭著”是对MIT防腐剂的评价并非针对森田面膜。以上评价依据源于深圳市消费者委员会、深圳市宝安区消委会、福田区消委会委托深圳市品质消费研究院于2018年4月19日发布的测评结果，结果显示包括森田面膜在内的三款面膜含有欧盟禁用的MIT。本被告未捏造、散布虚假事实，不构成对原告权利的侵犯。本被告在收到抖音平台通知后，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立即删除了涉案两段视频，无侵权之故意。2、原告的市场声誉即使受损，也非涉诉视频所致，二者无因果关系。除深圳市消费者委员会、深圳市宝安区消委会、福田区消委会委托深圳市品质消费研究院上述发布的测评结果外，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6月25日发布45号通告也显示，经检验，原告代理的台湾森田保湿精华水嫩面膜中霉菌和酵母菌严重超出限值。同日微博账号《新浪广东》等多家媒体转载此消息，引起舆论哗然。同日，原告就霉菌和酵母菌严重超标情况公开道歉，并主动召回该款产品。此事经《每日经济新闻》、《中大南方蓝鸟通讯社》、《新安晚报》、《新闻每天315》等多家机构转载，引起巨大反响。以上说明原告市场声誉受损并非涉诉视频引起，确系原告的森田面膜产品存在问题，本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如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所述，题目为《这个面膜的危害性你知道吗？》的视频于2018年6月6日删除，另一视频按该被告通知现已删除。综上，涉案两段视频中的陈述系对客观事实的陈述，本被告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森田面膜产品商标使用人为案外人森田药妆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授权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除港澳台外使用森田商标，故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森田化妆品品牌的授权持有人，也是该品牌进口化妆品的责任人。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是抖音网站(http：//www.douyin.com)及抖音网站手机客户端的主办单位。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抖音网站注册用户，ID号为yexx、昵称为“Peri的护肤日记”。2018年5月31日，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现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该用户账号、在抖音网站上发布两段视频。一段题目为《这个面膜的危害性你知道吗？》的视频，内容为：“Hello，我就是那个整天被你们催更的Peri。深圳市消费者委员会最近测了18个品牌30个面膜，偏偏这家这个品牌就查出了问题，台湾面膜的鼻祖—森田面膜，来，就是这款面膜，被查出含有欧盟禁用的甲基异噻唑啉酮。甲基异噻唑啉酮简称MIT，强致敏防腐剂，日本和加拿大早就限制使用这个成分了，美国更是在2013年的皮炎杂志上称这个为2013年年度过敏源。长期使用含有MIT的化妆品会引起刺激性皮炎，脸上会起丘疹，严重者红肿明显而且还会起水疱，还有可能发生组织坏死。之前呢有一个大学做过研究，几个小孩呢得了严重的皮疹，其中有一个女孩呢已经使用了抗生素进行治疗，但是还是会反复，最后才知道，原来是她妈给她经常使用婴儿湿巾给她擦屁股，结果这个婴儿湿巾里面就含有MIT，她停止使用之后呢，皮疹就消失了。之后也经常会出现MIT的过敏案例，化妆品巨头强生、妮维雅、欧莱雅、娇韵诗都采取了行动，拒绝添加MIT，但是没想到还是有这种漏网之鱼，这个防腐剂早就臭名昭著了，人家擦屁股的湿巾里面都不用这个成分了，我们的面膜里居然还有这个东西，希望生产企业尽量不要用这个防腐剂，能不用就不用，加点钱换点其它的防腐剂吧。还有所有的孕妇和敏感肌看到这个成分请立马闪开。”。一段题目为《究竟是面膜还是“面魔”这12款面膜上了我的黑名单！》的视频，内容为：“Hello,我是Peri，上期视频给你们说了好多可以用的面膜，这期要给你们吐槽下这一堆鸡肋：……森田添加了欧盟禁用防腐剂，用了容易长痘……”在该两段视频背景中，均出现森田玻尿酸保湿面膜的字样并展示了该面膜产品。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为：上述两段视频对原告生产销售的森田牌面膜进行了诋毁，使用了明显侮辱性、贬损性的用语，对森田面膜作出否定、负面性评价，企图误导消费者森田面膜都是不合格产品，又反复强调添加欧盟禁用防腐剂等词句，诋毁原告产品商誉，令消费者认为森田面膜是不合格产品且会影响人体健康，完全是无中生有，肆意捏造事实。该两段视频在醒目位置所配图片是森田旗下的另一款森田牌玻尿酸保湿面膜，该产品是森田品牌中销量最好的明星产品且系合格产品，被告却错误的将该合格产品的图片作为配图且占视频醒目位置，显然被告是故意使用该图片诋毁原告产品，给原告的商业信誉和企业形象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并使原告公司在消费者中的形象受到严重损毁，故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赔礼道歉并予以赔偿。2018年6月4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函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删除题目为《这个面膜的危害性你知道吗？》的视频，披露该抖音账户的用户信息。2018年8月1日，原告以上述事由起诉来院，要求支持诉请如前。涉案两段视频现已在抖音平台删除。另查，原告为本案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2万元，为取证涉案两段视频，支出公证费2,02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侵权视频及其点击量并观众评论的截图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法律服务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凭证、商标注册证、转让凭证、商标使用授权书等资料，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抖音平台注册信息截图公证书、侵权账号抖音页面截图公证书、用户管理后台信息、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说明。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45号通告、网上下载的标题“你用的面膜达到了欧盟安全标准吗”的、由深圳市消费者委员会、深圳市宝安区消委会、福田区消委会委托深圳市品质消费研究院于2018年4月19日发布的测评结果，新浪广东于2018年6月28日转发的27批次不合格化妆品信息网页打印件、每日经济新闻发布的2018年6月28日原告就“台湾森田保湿精华水嫩面膜”相关批次检测出霉菌和酵母菌不符合规定的情况的致歉信的网页打印件等证据所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其主办的抖音平台上登载涉案两段视频的事实，由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点击量截图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所证实，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一家企业法人，有权对社会实时动态和焦点问题进行及时披露，也有权对社会不良风气和事件进行公开批评，但其在行使自身权利时，也应当注重披露信息的客观真实性，不能刻意炒作，在披露时也应当尽量减少自己的主观个人因素或其他因素对披露信息真实性的影响。从内容看，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抖音平台上登载两段视频，其主观上是提醒消费者注意化妆用品的质量问题，并对上述产品的生产企业予以警示，但该视频中直接以“森田添加了欧盟禁用防腐剂”并配以森田玻尿酸保湿面膜的字样并产品实物，确实会对消费者产生一定的误导，令人误以为所有森田产品均涉嫌使用相关防腐剂且后果极为严重。根据45号通告，相关问题批次的森田面膜并不是视频所配的森田牌玻尿酸保湿面膜，该产品属于森田品牌中的合格明星产品，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却错误的将该合格产品的图片作为配图，确实使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消费者中的声誉受到一定的影响。因此，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文章中的内容侵犯了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誉权等合法权利，理应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该两段视频多处言辞虽对消费者有相应的误导作用，但并未对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与销售产生严重的后果，而原告对此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现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为该两段视频对其名誉造成严重影响而要求被告赔偿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维护其权利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而花用律师费确属所需，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该金额由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案件事实酌情核定。原告未能举证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抖音平台的提供者，就该两段视频发布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也无证据证明该被告明知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犯原告产品商誉，且该被告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后，已将涉案两段视频删除，故该被告就本案侵权事件并无故意为此提供便利、帮助他人实施侵权的行为，该被告在应诉后也及时披露了视频发布者即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信息，因此，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平台服务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商誉，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主办的抖音平台上以公告的形式对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书面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审定；二、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2,02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750元担，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丹人民陪审员 沈 虹人民陪审员 任祥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秦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