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有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马有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男，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瑞婷，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林，男，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张秀云，女，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人，高中文化，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出纳，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宁夏有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原审被告张秀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向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449414元及利息119244.5元(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1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共计568658.5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应当予以撤销。一、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没有取得宁新国际城5-2-502室房屋及配套的地下室、车库的所有权，以房抵债没有法律效力。宁新国际城5-2-502室房屋及配套的地下室、车库的所有权是属于宁夏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给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出具的所谓“房票”(即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只有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的印章，没有宁新房地产公司的盖章确认，之后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持这张“房票”曾找过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房产开发公司根本不予承认，宁夏瑞丰建筑公司也没有提交其有转让该房屋及配套地下室、车库权利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且该协议合法有效，明显是错误的。二、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之间因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没有消灭，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有权主张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以物抵债是实践性法律行为，在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之前，清偿行为尚不成立，原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一审判决驳回宁夏有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没有履行以房抵债的能力和诚意，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支持宁夏瑞丰建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抵顶协议的主张，对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不公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宁夏有辉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宁夏瑞丰建筑公司辩称，1.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之间签订房屋抵账协议，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所主张的合同违约金是不存在的，该合同是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高层管理人员的同意，欺骗公司员工张秀云所作出的，不是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提供过一份空白合同，合同内容并不存在2%违约金的相关约定，因此该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双方之间签订房屋抵账协议，在该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反悔，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主张钢材款，存在违约。4.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主张购销合同款项，必须通过另诉解除房屋抵账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真实有效是错误的，其他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发回重审或改判钢材购销合同无效。 张秀云述称，该案与张秀云个人没有关系。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将钢材拉到公司工地，张秀云是公司库管员，就在收货单上签了字。房屋抵顶的事情张秀云不清楚，也没有签字。 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张秀云向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449414元及利息119244.50元（按月息2%从2018年4月1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计算），共计568658.50元；并按月息2%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张秀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达成钢材供货协议，约定由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承建的固原宁新国际城工地供应钢材。协议达成后，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于当日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承建的宁新国际城1号、2号、4号楼工程供售了价值549414元的钢材，并由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的材料员兼出纳张秀云向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出具了欠条。欠条出具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向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支付了10万元钢材款，剩余449414元未付。2018年9月27日，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口头达成以固原宁新房地产公司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顶抵的宁新国际城5-2-502室房屋及配套的地下室、车库作价834669元抵偿欠款，顶抵房屋差价由宁夏有辉商贸公司继续供售钢材的协议，并由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职员高东在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交款通知单、借款单及由固原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同时在高东签字确认的借款单中载明“房顶1、2、4号楼钢材款834669元”。协议达成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未协助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亦未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继续供售顶抵房屋差价的钢材，现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以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未付剩余钢材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欠付宁夏有辉商贸公司钢材款的事实及数额双方均予以认可，基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欠付宁夏有辉商贸公司钢材款的买卖合同，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的房屋顶抵协议，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房屋顶抵合同，但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职员高东在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交款通知单、借款单及由固原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视为宁夏有辉商贸公司确认了房屋顶抵协议，亦构成了房屋顶抵合同，且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房屋顶抵协议达成后，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未按约定继续向宁夏瑞丰建筑公司供售顶抵房屋差价的钢材，宁夏瑞丰建筑公司亦未按约定协助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履行办理顶抵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双方均存在过错。现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主张房屋顶抵协议未实际履行，要求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继续履行支付钢材款的义务，但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达成的房屋顶抵协议未解除，且宁夏瑞丰建筑公司主张房屋顶抵协议有效要求继续履行，故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要求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要求张秀云支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欠付宁夏有辉商贸公司钢材款的主体是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张秀云系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的职员，不是承担欠付宁夏有辉商贸公司钢材款的支付主体，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要求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承担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欠付宁夏有辉商贸公司的钢材款已通过房屋顶抵协议进行清偿，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夏有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宁夏有辉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7元，减半收取计4744元，由宁夏有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提交房地产顶抵商品房协议书1份。欲证明该抵顶房屋系由宁新房地产开发公司同意抵顶给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的房屋，并且也征得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股东高东的认可，因此，该房屋抵顶是真实有效的。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在2018年9月，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向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提供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没有宁新房地产公司的盖章确认，事后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拿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找过宁新房地产公司，宁新房地产公司根本不承认。该合同一审没有提交，而且这份合同上关键条款均是空白的，也没有签订日期，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签字，宁夏有辉商贸公司有理由怀疑这份合同是虚假的或者是后补的。给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股提供房屋发票时，其并没有5-2-502室房屋及配套地下室的所有权。张秀云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宁夏有辉商贸公司与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二审庭审中，宁夏瑞丰建筑公司对欠付宁夏有辉商贸公司钢材款的事实及数额449414元认可，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欠宁夏有辉商贸公司钢材款是否以房屋抵顶，债务是否消灭。以物抵债属实践性法律行为，只有物权转移给债权人，债务方能消灭。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仅有抵顶房屋的合意，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登记，因此，该债务并未消灭，房屋抵顶钢材款的目的也未实现。宁夏瑞丰建筑公司虽提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顶帐明细表、抵顶房源收款收据、交款通知单、工商服务业统一发票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抵顶房屋已发生物权转移，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故宁夏有辉商贸公司诉请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44941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钢材供货合同》中虽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月利息为2%，但该约定明显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调整，利息应以拖欠钢材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张秀云虽向宁夏有辉商贸公司出具欠条，但张秀云是宁夏瑞丰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宁夏瑞丰建筑公司，该责任应由宁夏瑞丰建筑公司承担，故对宁夏有辉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张秀云支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夏有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 二、由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宁夏有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下欠钢材款款449414元及利息，利息以44941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宁夏有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87元，减半收取4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7元，均由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