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4440号原告：上海起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嘉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田鱼水情深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和田地区于田县科克亚乡纺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汪佳钧，执行董事。被告：湖北鱼水情深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法定代表人：汪绍雄，总经理。被告：汪绍雄，男，1963年3月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述三位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成伟，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起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凡公司)与被告于田鱼水情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于田服饰公司)、湖北鱼水情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鱼水公司)、汪绍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嘉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被告汪绍雄及三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签订的《成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以下简称《编号02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于田服饰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6,330,000元；3、判令被告于田服饰公司赔偿原告出口退税损失728,230元；4、判令被告湖北鱼水公司、汪绍雄对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外方客户NYTRENDS4GLOBALINC.(以下简称NY公司)向原告采购一批男士睡裤。原告遂根据NY公司要求于2018年11月1日与被告湖北鱼水公司签订《成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以下简称《编号01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湖北鱼水公司采购睡裤201，600条，每条单价19.45元，金额共计3，921，120元。之后被告湖北鱼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汪绍雄表示为了节约成本，同时为了承接原告的所有订单，向原告表示希望换一家他实际控制的位于新疆的工厂接这笔订单，即被告于田服饰公司。原告考虑到两家工厂均由被告汪绍雄控制，遂同意了与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签订订单。之后，原告与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签订了《编号02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于田服饰公司采购睡裤403，200条，每条单价19.45元，金额共计7,842,240元。同时约定2019年1月5日前被告于田服饰公司需完成所有货物按原告指定仓库进仓，并约定《编号01采购合同》同时作废。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共计支付了被告于田服饰公司货款6,330,000元。但被告于田服饰公司却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2019年1月5日供货。自2018年12月起，原告与NY公司验货员多次至被告于田服饰公司、被告湖北鱼水公司处验货，但均不合格，导致外方拒绝接受货物。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原告无奈与被告于田服饰公司、被告汪绍雄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协议书》，补充约定“乙方(即被告于田服饰公司)将在2019年4月5日前将其新疆工厂里已生产的三万余条睡裤，以及其湖北工厂里已生产的二十一万余条睡裤，全部按今日甲乙双方协定好的事项完整且无损的将所有货物更换成质量合格的新包装箱，并运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同时被告于田服饰公司、汪绍雄承诺对验货时的瑕疵“25,398件配比错误、2,592件有前门襟划粉线现象、25,000条左右吊牌位置错误”予以修正。另外被告汪绍雄承诺对被告于田服饰公司承担无限责任担保并签字。但之后三位被告以发不出工人工资、纸箱费用等原由让原告承担费用，否则不给原告发货，原告为了拿到货物只好一一满足三位被告的要求。2019年6月2日，该批货物才辗转运到原告指定的位于上海浦东的仓库。但此时原告联系外方时，外方已无任何回应。原告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第一次延迟交货，并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时，原告己构成对外方的违约，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原告不得已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希望被告能及时改正。然而，被告非但不按合同履行，还一次次的要挟原告承担本应由被告自己承担的费用。因为被告一再违约，导致原告与外方NY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另外，被告于田服饰公司、被告湖北鱼水公司均由被告汪绍雄实际控制，两个公司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己丧失独立人格，故被告湖北鱼水公司应为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起诉来院，诉请如前。被告于田服饰公司辩称，其与原告签署合同后，实际上仅提供了加工服务，而生产棉裤所需的布料、辅料、商标、吊牌、缝纫线、包装袋、包装箱等原材料均由原告公司监事及副总方祝华代表原告指定种类及供货厂家。被告按照方祝华的指示向其指定的面料供应厂家支付面料货款，但相关的面料厂家未向被告提供面料，导致后续生产无法进行。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按照2019年3月12日签订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4月5日前向原告提供了被告所有已生产的棉裤，共计261,766条，并运输至原告方人员谢彦华指定的太仓仓库，故被告已履行完该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湖北鱼水公司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成品采购合同已解除，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其与被告于田服饰公司都是独立法人，不是关联公司，其也不存在恶意欺骗、躲避债务的情况，要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汪绍雄辩称，其系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的经理，也是被告湖北鱼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公司并非关联公司，被告汪绍雄只是代表被告于田服饰公司对外行使职权，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起凡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9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陈嘉禾，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方祝华任公司监事。2018年11月1日，原告起凡公司与被告湖北鱼水公司签订《编号01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向乙方(被告湖北鱼水公司)采购1-10号色全棉梳织睡裤共计201,600条，单价19.45元/条，合计货款3,921,120元，并约定具体按实际数量结算，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甲方客户确认样生产，质量由乙方负责，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乙方保证30天内按甲方指定仓库进仓等。之后，原告又与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签订《编号02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向乙方(被告于田服饰公司)采购1-10号色全棉梳织睡裤共计403,200条(具体按实际数量结算)，单价19.45元/条，合计货款7,842,240元；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由乙方按甲方客户确认样生产，质量由乙方负责；结算及交货时间方式约定如下，甲方以每十万条为一批次支付货款，甲方确保2018年11月10日、11月15日、11月30日前完成前三期货款的60%支付，第四笔货款的60%待乙方第一批十万条产品按甲方指定仓库进仓后30天内支付，所有余款在乙方全部货物进仓后30天凭增值税发票结清；乙方确保2018年12月10日第一批十万条产品按甲方指定仓库进仓，2019年1月5日前完成所有货物按甲方指定仓库进仓；包装标准按甲方客户要求；如因乙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型号、质量、数量、包装、交货日期等造成甲方损失，将由乙方全部承担；原签订的《编号01采购合同》同时作废。2018年11月7日、11月13日、11月29日、12月7日、12月14日、12月24日、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于田服饰公司支付货款118万元、118万元、117万元、117万元、80万元、70万元、13万元，合计633万元。审理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一)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一份，内容系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嘉禾(微信号：jiahe820，手机号：XXXXXXXXXXX)与被告汪绍雄(微信号：YSQSXXXXXXXXXXX，电话：XXXXXXXXXXX)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简要摘录如下：2018年11月4日上午8时17分，陈嘉禾说：“需要汪总把以下信息扫描件发送到我邮件……贵公司新疆公司营业执照扫描件、银行开户许可证扫描件、法人代表身份证扫描件。收件邮箱：XXXXXXXXX@qq.com”。11月5日上午10时55分，陈嘉禾说：“汪总是否有把扫描件发送到我邮箱里？我需要收到邮件确认后方可变更合同，另新合同签订后还需要汪总把旧合同一并寄回我司销毁”。11月5日下午1时16分，被告汪绍雄将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的开户许可证照片发给陈嘉禾。11月5日下午1时31分许，被告汪绍雄说：“我听方总说上海的进博会又对我们这个事情有影响…”。陈嘉禾回：“今天上海大部分公司放假”，“银行上班”，“信用证要稍等收到”。被告汪绍雄说：“…你收到之后你就可以打款了吗，可以打款我们就可以操作了吗，我在(再)耽误三天的话，耽误不起呀，我们厂里，这个450个人已经有12天没做事，都是已经停工了，你知道吗，就是等着这句话赶紧去生产。”当日下午1时36分许，陈嘉禾回：“汪总心情我理解的，你这边先把这些扫描件发送给我，我核对无误后把合同改好，然后证(信用证)会在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开到，证一到我们就开始运作”。被告汪绍雄说：“好吧好吧…”。2018年11月6日下午12时34分许，被告汪绍雄将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汪佳钧的身份证，以照片形式发送给陈嘉禾。陈嘉禾回复：“收到”，“汪总麻烦把之前签订的合同一并寄回到公司我统一作废销毁”，“信用证今天多次催促，银行反馈总行还在审核，当地银行还要和外管局确认，落地后我司按流程会尽快支付”。11月7日下午3时23分许，陈嘉禾与被告汪绍雄确认了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的银行账号。11月7日下午4时28分许，陈嘉禾把名为“于田成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文档发给被告汪绍雄，该合同的内容与《编号01采购合同》基本一致，合同编号亦未变更，但乙方由“湖北鱼水公司”变更为“于田服饰公司”。“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于田服饰公司支付客人佣金486,500元，已包含在合同总货款中。2018年11月20日下午2时08分许，被告汪绍雄说：“你那份合同…麻烦你把这个合同给方总，带到我们公司来，调到新疆于田的公司来好吗”。陈嘉禾回：“我也去新疆的我本人带给你”。2018年12月10日下午12时12分许，陈嘉禾说：“合同我这边已经收到，稍晚会把已签章扫描件发给你”。2019年3月9日下午12时52分许，被告汪绍雄说：“陈总，我想到上海来你们公司来一下有关事情…这个新疆的生产马上要继续开始，我怕料子到不了那边的生产接不上…”。2019年3月12日下午5时43分许，陈嘉禾发“湖北鱼水情深睡裤出货协议书”的合同文本给被告汪绍雄。该协议书内容和上述2019年3月12日的《协议书》打印部分的内容基本一致，并无“丙方”和“5、丙方对乙方承担无限责任担保”的字样。当日下午7时27分许，被告汪绍雄在上述“湖北鱼水情深睡裤出货协议书”的文本上盖具被告于田服饰公司公章后发给陈嘉禾。当日下午7时48分许，陈嘉禾回传给被告汪绍雄“3月12日协议书”PDF文档一份，其内容与上述“湖北鱼水情深睡裤出货协议书”基本一致，但是在抬头手写添加了“丙方：汪绍雄”，在合同尾部手写添加“5、丙方对乙方承担无限责任担保。”，在签章部分盖具了原告公章，并手写添加了“丙方：汪绍雄”的签字。2019年3月17日下午5时15分许，被告汪绍雄发：“…纸箱的误期…我是没有责任的”。2019年3月25日下午7时10分许，被告汪绍雄把用款明细发给陈嘉禾，显示收到原告汇款633万元，汇出面料款、包装、佣金等费用640余万元。2019年3月25日，被告汪绍雄发：“我把睡裤的资金流向和用途明细发给你和方总…我们做了几个月还没有拿到一分钱的加工费！希望出货前给予安排！”2019年5月13日上午8时02分许，被告汪绍雄发：“陈总，请你向大领导陈老板申请给我新疆工厂拨二十万发放工资…”。上午9时50分许，陈嘉禾回：“根据合同我们总计拨付给你们的款项已经超出实际相关应付的款项了，…且我们公司将款打给汪总工厂，中间如因他人要求导致问题，汪总你应找当事人解决”。2019年5月18日下午1时47分许，被告汪绍雄把“鱼水情深有限公司对公进账明细”、“对公汇款明细”发给陈嘉禾。(二)电子邮件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2019年7月15日14时18分许，陈嘉禾(jchen@qifan-sh.cn)发，“方总你好，我司生产的261,766条男睡裤因工厂生产质量问题导致货物未能如期交付外方。但我司考虑到此批货物货值大，数量多，久置不问不是办法，但我们目前没办法联系外方，因此单方总是居间人，还请方总联系外方是否还要我们这批货，谢谢”。同日下午3时17分许，方祝华(njqsr@163.com)回，“陈总你好，因贵司提供货物严重超期，且数量也与合同不符，原外贸合同我方不再履行，对贵司已完工的261,766条睡裤我方也不会采买，相应损失由贵司自行承担”。(三)原告、被告于田服饰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乙方(被告于田服饰公司)承诺在2019年4月5日前将其新疆工厂里已生产的3万余条睡裤，以及湖北工厂里已生产的21万余条睡裤，全部按今日双方协定好的事项完整且无损的将所有货物更换成质量合格的新包装箱，并运送到甲方(原告)指定地点，具体规定如下：1、确保装箱数量和配比无误并符合客商的规定；2、货物由武汉到上海的运费由甲方承担；3、货物由于田到上海的运费由双方各担一半；4、由睡裤水洗标反面的手写印记所导致的责任，由方祝华和客户交涉，不需乙方负责，除此以外，货物质量若因不达外方要求标准所导致的甲方所有损失由乙方负责(例如甲方验货发现存在的质量问题：A.030#，018#共计25,398件配比错误，要全部翻箱，013#3箱有一箱配比错误，共计4,650件，建议翻箱；B.009#前门襟有划粉线现象，共计2,592件，建议搽洗；C.010#，007#，002#,005#共计25,000条左右吊牌位置错误，挂在门襟等一系列质量问题)。《协议书》上除了打印部分，还有手写添加的内容，包括在抬头部分添加“丙方：汪绍雄”，在协议尾部添加“5、丙方对乙方承担无限责任担保”的字样。庭审质证中，被告汪绍雄对《协议书》上本人签名及打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手写添加的内容，认为系原告通过变造形成。原告随后确认上述“丙方”、“5、丙方对乙方承担无限责任担保”等字样系其法定代表人陈嘉禾手写添加。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微信证据可以显示双方订立《协议书》的过程，再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可以证明《协议书》上手写部分系原告单方添加，未经被告事后追认，故该部分对被告不生效，对《协议书》上打印部分的内容应予确认。被告向法庭提供了：(一)经公证的“上海起凡-鱼水情深”的聊天群聊天记录，其中包括Nina悟心(微信号：qqXXXXXXXXXX)、上海起凡陈嘉禾(微信号：jiahe820，手机号：XXXXXXXXXXX)、汪绍雄(昵称：少壮没努力雄心依然在；微信号：YSQSXXXXXXXXXXX)、“少元”(微信号：wwddd56789,手机号：XXXXXXXXXXX)等多人，内容简要摘录如下：2018年3月22日，“Nina悟心”发“PACKINGLIST湖北鱼水情深装箱单4”至群内，并说：“编号按照这上面数据装箱…”，“因为新疆这边…订的出货时间肯定比那边稍微要早一点，你那边出运到上海港两天都到了，这个要一星期，所以呢，你基本上在月底之前全部装完”。2018年3月28日，“Nina悟心”发位置在江苏太仓的导航地址到群内。“少元”回复：“收到”，Nina悟心继续说：“麻烦把货车司机的电话和车牌号发过来，另外装好车后麻烦拍图片过来”，随后“少元”发四张货车照片至群内，并说：“货车已出发了”。原告在质证中，对上述微信聊天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群聊一方“上海起凡陈嘉禾”，其微信号jiahe820、手机号XXXXXXXXXXX均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嘉禾吻合，且被告已提交该证据的公证件，原告虽否认真实性，但未提供反证，故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仓储协议，由原告与案外人吴某某签订，约定原告将5车男士睡裤交案外人保某，货物交付地点在太仓市花园街财富酒店，储存期间为60日，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协议价6,000元等。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不能证明被告按期交付的事实，而且原告并不知道货物被运到太仓仓库的事实。审理中，原告书面确认，经原告与案外人吴某某确认，太仓仓库于2019年4月3日收到涉案的睡裤261,766条，但原告认为太仓仓库在2019年5月初才通知原告，原告于5月5日前往封存货物，并于2019年6月2日提货至上海。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田服饰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02采购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协议书》是对《编号02采购合同》的全面替代，即重新约定，还是对其内容的部分变更，即补充约定。从《编号02采购合同》的约定来看，该合同签订在先，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方式是分批次交货并付款，即在2019年1月5日前完成所有货物进仓，并约定如有产品质量、数量、交货日期等原因造成原告损失的，由被告于田服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而《协议书》签订在后，约定双方按当日协商内容，对其中“已生产”的24万余条睡裤，由被告于田服饰公司更换包装箱后在2019年4月5日前运送至原告指定地点，并对该批货物的质量问题作了进一步的明确约定。但《协议书》没有对“未生产”的剩余睡裤如何处理，即是否继续生产作出明确约定。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协议书》对《编号02采购合同》进行了全面取代，即《编号02采购合同》依然有效，总的采购数量没有变更。只是《协议书》对其中部分货物，即“已生产”的24万余条睡裤的交货日期、质量进行了补充约定，该补充约定系“按今日双方协定好的事项”所订立，亦具有法律效力。经审理查明，被告已按《协议书》约定将“已生产”的24万余条睡裤(实际送货数量为261,766条)运送至原告指定的仓库，原告亦已接受了该批货物，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就货物本身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已按照《协议书》要求，完成了该批货物的交付。原告提出太仓仓库并非原告指定地点，261,766条睡裤送至太仓仓库其并不知情等，显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案外人仓储协议的内容相悖，又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被告是否已经构成违约。诚如上述，被告虽然按《协议书》约定完成了其中部分货物的交付，但是《协议书》没有对“未生产”的剩余数量睡裤如何处理，作出进一步的明确约定，也就是说，《协议书》没有明确原告放弃向被告于田服饰公司追究剩余未交付货物违约责任的权利。鉴于被告确未完成剩余部分货物的生产和交付，显已构成部分违约。被告提出逾期交货系原告指定面料商违约等原因所致，并无证据证明，也与合同相对性相悖，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原告是否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买受人如果就其中一批标的物解除，该批标的物与其他各批标的物相互依存的，可以就已经交付和未交付的各批标的物解除。据此，原告可以解除剩下尚未生产的睡裤采购合同，但因为该批次货物与已完成交付的货物在客观上并无互相依存的关系，原告无权解除已完成交付睡裤的采购合同关系。根据审理查明，被告已向原告交付261,766条睡裤，按单价19.45元计算，合计5,091,348.70元，而被告已收货款为633万元，尚未交付余下的141,434条睡裤，合同予以部分解除后，被告理应将多收款项1,238,651.30元退还原告。对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出口退税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因被告逾期交货、交货质量和数量等问题造成外方退货，并无确凿证据证明，也与合同相对性相悖，故不予采信。最后，关于被告湖北鱼水公司、汪绍雄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原告提出被告于田服饰公司、湖北鱼水公司均系被告汪绍雄实际控制，两公司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已然丧失了独立人格。本院认为，即便被告汪绍雄作为股东对外借款用于公司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证明其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况，两公司的营业范围有重叠也不能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被告汪绍雄作为两公司的股东也不能说明两公司的人员混同，故原告所述并无实据。且在原告与被告于田服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前，原告同意被告汪绍雄将合同一方由被告湖北鱼水公司变更为被告于田服饰公司，其应明知两公司相互独立并与被告汪绍雄的特殊关系，其仍同意与之发生交易，对此不应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至于被告汪绍雄个人，经查，其在《协议书》中被列为“丙方”，“承担无限责任担保”，均系原告方陈嘉禾自行添加，未经追认对其不发生效力，故原告要求追究被告汪绍雄的个人责任，亦缺乏合同依据，对其相应诉请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起凡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于田鱼水情深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成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部分解除，即解除其中尚未交付的141,434条睡裤的采购合同；二、被告于田鱼水情深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起凡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1,238,651.3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起凡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20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起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260元，被告于田鱼水情深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9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斌人民陪审员 朱 伟人民陪审员 吴慈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陆燕军书 记 员 刘辛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六十六条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出卖人不交付其中一批标的物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解除。买受人如果就其中一批标的物解除，该批标的物与其他各批标的物相互依存的，可以就已经交付和未交付的各批标的物解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