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刑终122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厦门市利丰祥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671251476R，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11号之一901室。 法定代表人林瑞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鹏、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施培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女，195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某3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某3的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某3的次子。 被上诉人暨上述三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丽敏，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05831973××××××××，汉族，住南安市水头镇巷内村蓬发93号。系本案被害人王某3的长女。 原审被告人檀建忠，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檀建忠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闽0583刑初5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檀建忠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厦门市利丰祥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檀建忠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5日10时22分许，被告人檀建忠驾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福山大道由厦门市方向往泉州市方向行驶，至南安市门门口路段时，被告人檀建忠驾车往右侧变更车道的过程中，碰刮到前方右侧同向行驶的由王某3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致王某3倒地后被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右后轮碾压，造成王某3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被告人檀建忠继续驾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至泉州市泉港区，于同日11时40分许接公安机关通知，后被告人檀建忠驾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至南安市接受调查。 经南安市公安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檀建忠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3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厦门市利丰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祥公司）为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于2018年4月12日为该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人民币1500000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厦门市利丰祥物流有限公司垫付了医疗费人民币3万元。 被害人王某3于1950年11月17日出生，妻子为王丽敏，育有两子一女：长子王某1、长女王丽敏、次子王某2，均已成年，均为农村居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1、李某2、林某、谢某、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财物入库清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车辆勘察照片、交通事故视听资料复制记录、监控提取登记表、监控截图、事故车辆行驶轨迹图、通话清单、尸体检验鉴定材料、物证鉴定意见、车辆检验鉴定材料、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及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劳动合同、户籍证明、被告人檀建忠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厦门市利丰祥物流有限公司提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厦门公司提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檀建忠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檀建忠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檀建忠因交通肇事行为造成王某3死亡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3852元、丧葬费34514.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酌定为人民币5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合计为253366.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厦门市利丰祥物流有限公司为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厦门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予以赔偿。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檀建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合计人民币253366.5元，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厦门市利丰祥物流有限公司诉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已先行向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垫付赔偿款3万元，原判认定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253366.5元，该金额包含了其垫付的3万元款项，应予以扣除，请求改判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该3万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诉称，原审被告人檀建忠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直接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原判判决其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檀建忠因犯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253366.5元以及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为利丰祥公司，利丰祥公司为该车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后，利丰祥公司向被害人王某3家属垫付的3万元款项系丧葬费等赔偿款项。该事实有利丰祥公司向本院提供并经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质证的收条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檀建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被害人王某3死亡，被害人王某3家属即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原判认定的死亡赔偿金213852元、丧葬费34514.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5000元，合计253366.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肇事车辆Ｄ9367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利丰祥公司，原审被告人檀建忠受雇于利丰祥公司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利丰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利丰祥公司为肇事车辆向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予以赔偿，但应扣除上诉人利丰祥公司事先垫付的3万元赔偿款。原判未予以扣除，导致重复计算应支付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的赔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款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被侵权人。上诉人利丰祥公司事先垫付3万元赔偿款，该款项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其请求在本案中直接判决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向其支付该款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诉称原审被告人檀建忠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但根据本案的证据，未能证实原审被告人檀建忠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关于本案符合商业险免责事由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刑初5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刑初5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王某1、王丽敏、王某2合计人民币2233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卿堆 审判员  李玮玲 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涂秋云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