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4983号原告：天津逸群物流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天津逸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马传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耀，上海正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志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静姝,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逸群物流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耀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静姝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津逸群物流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费341,5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34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原、被告签订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接的江苏龙源海上风电场运输项目提供货运服务，主要运输4MW风机主机、轮毂、水冷设备及配件等，单套设备运费为65,000元，总价款根据实际运输数量按批次进行结算，货物启运地为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合同签订后，实际运输中并非按整套运输风机，而是根据发货方远景公司的要求上门提货，由发货方、原告方驾驶人员、物流装车人员在成品发运单上签字后进行运输，运抵目的地后由收货人员、原告驾驶人员等相关人员在成品发运单上确认签字，部分时间由于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员不在收货现场，故系由该收货人员另行安排具体收货人进行收货。对于需要匹配支架、底座进行运输的设备，原告会在运输完毕后将支架、设备底座返还给发货方远景公司，并由远景公司出具收条、确认表或物料交接单。双方结算模式一般为原告根据批次在运输完成后将运输单据交给被告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对运输费用确认后由原告开具相应发票并通知被告付款。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原告共计完成6批次运输，产生运费341,500元，其中第1至第2批次包括保险费在内的运费为15万元，由于双方另行结算保险费，故原告以开具负数发票的形式将该两批次保险费扣除，扣除后第1至第2批次运费为13万元，第3至第4批次运费为97,500元，第5至第6批次运费为114,000元。截至2014年10月24日原告已将6批次发票全部交付被告，被告应在收到发票后支付运费，诉讼时效应该自该日起算。因被告迟迟未支付运费，原告于2016年2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催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后，原告于2018年11月27日再次向被告邮寄催款函，因被告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原告其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民生路XXX号的经营地址不再使用，故原告向被告住所地及北京办事处邮寄催款函，自被告该两地址签收之日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故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此外，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造成原告相应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被告确实就涉案风电场项目委托原告提供运输服务，但双方间运费已经结清。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需凭借发票、包括主机厂家发货清单原件、提货清单复印件、保险及发票费用明细等材料与被告进行结算。现原告提交的成品发运单、现场发运装箱单等材料上多数没有被告指定收货人的签收，且该些材料并不符合合同按套运输风机的约定，无法证明运费金额。经查询，被告未查询到原告诉称的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19日，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1,500元的发票，也未查询到关于该三张发票的抵扣信息，故被告不认可收到原告交付的该三张发票及其对应运费。此外，被告已于2014年11月12日支付原告运费13万元，故就涉案项目不再拖欠原告运费。其次，即便被告拖欠原告运费，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假设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19日的三张发票已经邮寄给被告，则根据开票日期，被告应于2014年9月22日收到该三张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9月29日之前付款。2016年2月24日原告工作人员单方面向被告发送对账单，被告并未回复或确认，故该发送对账单的行为不构成催款，不能中断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便该份电子邮件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自2016年2月24日起重新计算，已经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2019年2月23日届满。原告对其提交的2018年11月27日所发送的公函并未提交邮寄底单原件，被告不予认可。且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中已经明确载明被告实际经营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民生路XXX号，而原告明知被告实际经营地，仍向被告注册地址及与被告无关的北京地址邮寄公函，公函亦显示系被他人签收，无法证明被告已收到公函，故无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原、被告签订《江苏龙源海上风电场项目运输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进行货物运输，货物名称为4MW风机主机、风机轮毂、水冷设备、配件等；货物启运地点为远景公司，货物到达地点为江阴5号码头，项目现场收货联系人为刘坤；被告提前3天通知原告具体起运时间，工厂发货；单套设备价款为65,000元，总价款按实际执行数量计算；自2014年5月至2014年8月执行6套设备，2014年8月至12月视运输要求，被告有权继续按照该价格执行后25套设备运输；合同总价款为包干费；货物运输费按批次结算，每批次承运完毕并验收合格后，被告凭原告提供的可抵扣的运输发票及相关的到货证明资料【主机厂家发货清单(托运方指定收货人员签字确认，复印件无效)、提货清单复印件、保险以及发票费用明细等】，在核对无误后五个工作日内，被告将相应签收的合同设备的100%运输费用支付给原告；被告对承运的货物购买100%的物流货物保险；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有效期为完成合同规定运输范围、款项两清为止。原告为证明其履行完毕运输义务，向本院提交成品发运单、现场发运装箱单、客户返回叶片支架确认表、设备与底座物料交接单等复印件若干张。2014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开具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NO.XXXXXXXX、XXXXXXXX)，金额分别为10万元、5万元。2014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3张(NO.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1,500元。2014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2张(NO.XXXXXXXX、XXXXXXXX)，金额分别为－5万元、3万元，其中编号为XXXXXXXX的发票备注一栏载明：对应原始发票号码XXXXXXXX。上述发票载明的费用项目均为公路运输，运地、到达地均为江苏—江阴。2014年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3万元，转账凭证上摘要处载明：远景能源项目第1、2批主机、轮毂运输费用。原告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部分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显示，2014年7月3日，原告工作人员李龙(lilong@yiqungroup.net)向被告工作人员刘坤(liukun@csl.cn)发送主题为4MW运输费用确认函的电子邮件，称：请确认附件费用确认函，第1-2批内容，并回复我司。次日，刘坤回复：费用15万元确认。2014年7月9日，李龙向刘坤发送电子邮件，称：现将正本费用确认函和发票(NO.XXXXXXXX-XXXXXXXX)一并邮寄给你，请查收，并请尽快安排汇款。顺丰速运，XXXXXXXXXXXX。2014年7月25日，李龙向刘坤发送电子邮件，称：据悉，第1批主机回单已交给你。请将第1-2批运费15万元于本月内汇至我司。2014年8月4日，李龙向刘坤发送电子邮件，称：目前4MW项目已经进行到第5批，请问第1-2批的运费何时安排。2014年10月13日，原告工作人员郝延(haoyan@yiqungroup.net)向被告工作人员刘坤、吕陶(lvt@csl.com.cn)发送电子邮件，称：两位好，请问4MW海上风电场运输费用进展，具体何时可付。同日，吕陶回复：4MW风电项目，贵司的费用支付目前进展：1.上次重新开具的三万元发票，我司正在进行支付流程；2.我司目前正在进行3、4批次的供应商费用结算，因贵司3-6批次的211,500元费用开具了一整组发票，我司无法分开结算，需在我司进行5-6批次费用结算时一并结算3-6批次费用。或者贵司重新开具3、4批次97,500元，5、6批次114,000元发票，我司可以现在结算3、4批次费用。同日，郝延回复：当初沟通贵司同意开在一张票据上，我司才会开一整张，现为何说要分批开票。无论3、4、5、6批，发票都已在贵司很久，为何5-6批还未审核完毕。2014年10月24日，郝延向刘坤、吕陶发送电子邮件，称：4MW项目从八月底运输结束，一直与贵司接洽运输费用问题，9月19日寄出3-6批费用发票，后提出1-2批更换发票问题，9月26日寄出第1-2批更换的3万元发票，至今又过一月，期间数次邮件、电话沟通无法付款原因，均未得到正面回复……烦请贵司对4MW项目尽快结费。2014年11月27日，吕陶向郝延发送电子邮件，称：因本人工作岗位变动，与贵司4MW项目工作从下周起将交接给我的同事袁武：yuanw@csl.cn负责。2015年1月8日，李龙向袁武发送电子邮件，称：以下三笔款项请回复支付计划：……4MW海上风电项目第3-6批运费211,500元(第3-6批运费发票，开票日期2014年9月19日)……2016年2月24日，刘坤向李龙、唐天济、朱灵书发送电子邮件，称：鉴于原告与被告只在如东海上风电及浙江运达赤峰项目合作，烦请与对应的区域公司负责人联系核对金额。唐经理，朱经理，烦请两位抽出一些时间协助商务部门核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账务。同日，李龙回复：请参照附件对账单，并尽快确认征询函回复我司。附件《2014中海集团对账》中载明2014年江苏龙源公路运输项目项下共计有四笔借记款项，分别为15万元、211,500元、3万元、－5万元。上述电子邮件中，被告工作人员刘坤发送的电子邮件后缀中载明有被告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民生路XXX号航运科研大厦6楼。原告另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的公函一份及相应邮寄底单复印件2张。其中公函载明：原告与被告就江苏龙源海上风电场运输服务合同项目签订《运输服务合同》，被告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运输工作，截至原告发函日，被告尚余运费341,500元未支付，望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条款及时支付款项。运单号为XXXXXXXXXXXXX的快递收件人为王志杰，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20号中远海运物流大厦，内件品名为公函，查询记录显示该快递于2018年11月27日揽收，2018年11月28日被他人签收。运单号为XXXXXXXXXXXXX的快递收件人为王志杰，收件地址为上海市虹口区新建路XXX号二层221室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内件品名为公函，查询记录显示该快递于2018年11月27日揽收，2018年11月29日被他人签收。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3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财产。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原告针对本案运费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以及运输合同项下被告应当支付的运费金额。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原告就涉案运费对账、发票开具及催款事宜多次与被告进行沟通，该期间诉讼时效因原告催款行为多次发生中断，2014年原告最后一次催款发生在2014年10月24日，故诉讼时效从该日起重新计算。2015年1月8日，原告工作人员再次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催款，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自该日起重新计算。2016年2月24日，原告工作人员将载有涉案运费金额的对账单发送给被告，并要求被告尽快确认征询函并予以回复，尽管该函件并未载明催款等书面字语，但发送对账单即为要求被告确认其向原告所负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与消极不主张权利的行为全然相反，故该行为应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应当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法律后果，诉讼时效再次从2016年2月24日起算。此外，原告提交的快递底单复印件上文件品名备注、快递查询记录及公函落款日期等能够相互照应，故本院对原告向被告注册地址发送公函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原告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在明知被告实际经营地址的情形下未向实际经营地址发函催款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旨在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对怠于主张权利的权利人不再以法律强制力加以保护，但并不苛求权利人穷尽一切救济方式主张权利，在具体制度适用过程中仍应兼顾到维护社会诚信原则、保护债权人利益。本案中，被告注册地址具有一定公示力，原告向该注册地址邮寄公函进行催款的行为构成权利之主张，应与怠于主张权利之情形相区分。被告注册地址于2018年11月29日签收公函，尚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自该日起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日期为2019年9月18日，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关于被告应支付的运费金额，根据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被告已对涉案第1至第2批运费13万元，第3至第6批运费211,500元进行确认，原告也已将相应发票交付被告，故被告理应支付相应运费。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运费13万元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运费211,500元。此外，合同约定运费按批次结算，被告核对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付款，而相关电子邮件显示涉案6批次运输已经于2014年10月13日之前完成，故原告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该利息损失应以被告未付运费211,5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逸群物流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运费211,500元；二、被告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逸群物流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21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2.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2,444.88元，由被告负担3,977.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864.13元，被告负担1,405.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士锋人民陪审员  邵建萍人民陪审员  张秀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朱 莹书 记 员  范毅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