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33300号原告：韩国安，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出生，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伟伦，男，汉族，1973年8月30日出生，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清，广东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海滨大道金碧海景花园商住小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69052664XM。法定代表人：黎伟伦。被告：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729343198K。法定代表人：吴玉君。被告：李檀檀，女，汉族，1981年2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正林，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国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被告黎伟伦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300万元及利息（计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109万元，自2019年9月2日起以2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扣除2019年9月1日后支付的利息26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承担违约赔偿金（以本金2300万元为基数按月1%自2019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以实际损失为准）；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原告于2003年8月进入被告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因该公司操作新三板上市需要大量资金，便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黎伟伦出面向原告借钱给公司使用，该公司于2016年10月正式新三板挂牌前后持续地以黎伟伦名义向原告借钱。2、黎伟伦实际控制并与李檀檀先后任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的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也因资金需要，由黎伟伦出面向原告借钱给公司使用。3、以上二公司所借款项黎伟伦出具的每张借条上的借款用途均是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约定借款月利率4%，但实际被告在付息时是以月利率2%计付。4、自2016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12日止，被告共向原告借款6400万元，2019年9月5日被告结算后书面确认计至2019年9月1日欠本金2300万元，利息109万元。5、黎伟伦、李檀檀于2007年4月28日登记结婚，至今两人仍为夫妻。6、被告于2019年9月9日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但没有按协议约定还款，除应立即归还全部欠款外，还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应依法承担违约赔偿金。被告黎伟伦辩称：确认有向原告借款，但该借款用途并非全部用于公司，因为在借款过程中存在高息，被告将大部分的钱用于借新还旧，根本没有用于公司。用于公司的部分，公司大部分也已偿还给答辩人。本案的借款并非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因为原告的自有资金不足，不属于本人资金的正常借款，存在从他人获取钱源再去转贷，赚取中间利益差的情况。因此该民间借贷合同的合法性存在争议。建议法院按银行利率来核算本次借款的往来情况。被告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李檀檀辩称：1、答辩人从来没有委托黎伟伦从事任何借贷事务；2、黎伟伦、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与个人的日常往来，但不存在黎伟伦转借资金用于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情况；3、黎伟伦的借贷行为是李檀檀不知情的，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答辩要点：1、依照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黎伟伦在银行流水列明期间，共向答辩人转款525万元，其中435万元与原告出借资金无关，仅有90万元涉嫌与原告出借款有关。2、答辩人虽偶发性地收到黎伟伦少量资金，但实际情况是答辩人已及时向黎伟伦还款。2018年7月6日，答辩人确实收到黎伟伦转来与原告有关的90万元，但于当月分别转款30万元、60万元，向原告偿还了款项。3、答辩人是一家在北京股转中心挂牌的新三板企业，有良好的市场信用，对于黎伟伦管理不善的行为，答辩人已根据公司章程解除其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同时对于其在经营过程中违法向答辩人在往来款以外多支取资金的行为，答辩人正在组织证据向其追偿。4、原告长期以高息、息转本的形式蚕食黎伟伦的资金，使得黎伟伦不得不向答辩人违规支取资金偿还其高额借款，原告这种长期高息放贷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使答辩人陷入经营困难，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黎伟伦原系朋友、邻居及上下级关系。从2013年12月开始，黎伟伦长期向原告借款，同时亦持续还款，按月4%计息，双方资金来往笔数众多、金额巨大。2019年9月5日，黎伟伦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结算确认书》，确认：“截至2019年9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300万元，具体数额以银行进账为准，该本金230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调整为每月1%计付，计至2019年9月1日所欠利息109万元。”2019年9月9日，原告（甲方）与黎伟伦（乙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因公司经营需要，于2016年8月3日开始至2018年11月13日止，多次向甲方借款3280万元，并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利息已付至2019年3月30日，甲乙双方在此日期前的利息已结清（不含2016年7月前借还两清的借款），除已归还部分外，截至2019年9月1日，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还欠本金2300万元整，所欠利息109万元，该借款金额乙方已作出《借款金额结算确认书》，为及时还清所欠钱款，双方达成协议如下：……”此外，原告还提交了黎伟伦出具的多份《借条》，其中注明利率为月息4%、借款用途为公司发展等事项。庭审中原告及被告黎伟伦认可：2016年8月3日前的借款本息双方已结清，2016年8月3日后的借款，出借金额为6415万元，《借款金额结算确认书》、《还款协议书》之所以只写“借款本金3200万元”，是因为其他借款已经偿还。关于还款，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原告提交的《还款明细》显示被告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12月9日还款总额为4871.28万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款还款明细》均予认可，但认为还款中有遗漏；被告亦提交了《还款明细》，原告不予认可，主要理由有：第一，有一部分还款的时间虽然在2016年8月3日以后，但还的是2016年8月3日以前的借款，双方已结清，与本案无关。第二，有些转账是“报销”，不是“还款”。第三，有些转款是重复计算，比如“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将钱还到我公司后，黎伟伦说要走公账，而且我自己不能提现，要我转到别人那里提现，他说他帮我找人，然后黎伟伦让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财务刘晶晶帮我转到另外一个公司，然后又转到了一个叫赵智的人那里，然后再转回给我。”对于原告提出的理由一，经核，根据黎伟伦提交的转款记录，2016年8月3日黎伟伦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后，短时期内黎伟伦就向原告转出多笔款项，这不符合月利率4%的还款约定，因此本院采信原告“2016年8月3日后的还款中有多笔系归还2016年8月3日以前借款”的主张。对于原告提出的理由二、三，被告已予以认可。此外，被告提交的《还款明细》中，大量涉及案外人，被告未能全部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再者，黎伟伦作为借款人，对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院在诉讼中责令黎伟伦本人出庭接受询问，但黎伟伦在第三次庭审未开完庭的情况下，第四次庭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诉讼后果。综上，本院采信原告提交的《还款明细》，确认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12月9日还款总额为4871.28万元。另查，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10日，股东为被告黎伟伦和李檀檀，借款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檀檀，现法定代表人为黎伟伦。黎伟伦和李檀檀之间系夫妻关系。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为黎伟伦、刘福娣、深圳绿洲源实业有限公司、黎振科、李檀檀，法定代表人原为黎伟伦，2019年12月10日变更为吴玉君。借款期间，黎伟伦与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李檀檀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另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了部分涉案借款。以上事实有《还款协议》、《借款金额结算确认书》、银行流水、《借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黎伟伦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1、原告起诉的是2016年8月3日以后的部分借款，对于2016年8月3日前的借款关系，原告与黎伟伦已履行完毕。黎伟伦如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超过法律保护标准的利息，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对于2016年8月3日以后的借款，原告与黎伟伦虽认可有部分已经结清，但因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且双方未约定被告所还款项究竟还的是哪一笔借款，故应统一重新核算。3、原告与黎伟伦均认可借款本金为641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金额，本院已确认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12月9日被告的还款总额为4871.28万元（其中2019年9月5日前为4850.78元，之后为20.5万元）。原告与黎伟伦对双方的借款进行了结算，黎伟伦在《借款金额结算确认书》中确认，截至2019年9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300万元。这意味着，被告已归还的4850.78元中，归还利息2550.78万元（4850.78万元-2300万元）。因当事人系按月利率4%计息，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3%的标准，被告多支付的利息原告应予返还，据此，按倒推法，被告多支付的利息应为637.695万元（2550.78万元÷4%×1%）。该款应在尚欠的借款本金中抵扣，即截至2019年9月5日，被告还欠原告借款本金1662.305万元（2300万元-637.695万元）。《借款金额结算确认书》确认，本金230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调整为每月1%计付，计至2019年9月1日所欠利息109万元。因本金发生变化，该利息也应发生变化，计得为78.7788万元（109万元÷2300万元×1662.305万元）。综上，经计算，截至2019年9月1日，被告黎伟伦欠原告借款本金1662.305万元，利息78.7788万元。此后利息应按《借款金额结算确认书》的约定，按月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被告2019年9月1日后支付的20.5万元应从该利息中扣除。二、关于本案借款合法性的问题被告黎伟伦以原告出借的款项系从他人处获取钱源再转贷给被告为由主张本案借款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金融机构贷款后再转贷等法律禁止的行为，原告认可部分借款来源于其亲友，被告仅以转贷为由主张借款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和李檀檀的民事责任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黎伟伦及李檀檀，该两被告为夫妻关系，股权登记时未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1515号民事裁定书的意见，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应认定为实质的一人公司。诉讼中黎伟伦及李檀檀未能举证证明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且黎伟伦借款后与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其中有部分资金系从黎伟伦的借款账户直接转入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辩称有关转款系黎伟伦与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的日常往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日常往来”的性质，被告提交的《财务统计表》并非财务记账和财务凭证，仅是往来款的统计，不能证明其主张。据此，应认定黎伟伦与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檀檀与黎伟伦同为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两人系夫妻关系，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被认为为实质的一人公司，也就是说黎伟伦、李檀檀、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的财产互不独立，而且借款时李檀檀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逻辑上说，李檀檀自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系股份公司，虽然黎伟伦与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但黎伟伦转给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资金主要不来源于黎伟伦的借款账户，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虽直接向原告代偿还了部分借款，但该代偿行为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此，原告诉请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伟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国安借款本金1662.305万元及利息（2019年9月1日前的利息78.7788万元，2019年9月1日后的利息按月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被告已支付的20.5万元应予扣除）；二、被告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李檀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250元，由原告负担44985元，被告负担1172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387元，被告负担36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付  学  嵘人民陪审员 刘  灵  芝人民陪审员 刘  莉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仇淑清（兼）书 记 员 王    娜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利息的支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