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1民初3337号原告：周帅，男，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祥（系原告之父），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欣，山东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佃学，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被告：赵洪伟，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增，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帅与被告孙佃学、赵洪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周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祥、钟欣、被告孙佃学、被告赵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47138.16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谭坊镇中郑村的孙佃学找到本村的赵洪伟，让赵洪伟给他找几个人翻盖老家的房子，于是赵洪伟找上了原告周思祥、周帅父子。2018年4月16日下午3点半左右，原告周帅站在屋后东头的脚手架上在扒屋顶上的草时，东头屋顶上的屋面突然滑落，把周帅从4米多高的脚手架上冲下来，周帅跌落后导致左脚受伤。之后周帅被赵洪伟送往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急救，经诊断为左脚踝骨粉碎性骨折等伤情，虽进行了手术，但原告现伤情未愈，仍需要继续治疗。因原被告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不成，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对原告造成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赔偿项目，共计要求被告赔偿211000.76元。被告孙佃学辩称，一、赵洪伟在郑母是一个很大的包工头，专门盖楼、平房，原告周帅爷俩和李洪德还有外地的都给他干，他包下活来后再到劳务市场雇人。二、被告的房子是1984年建的麦秸房，长13.5米，宽4.5米，高3米，当时就是准备扩扩窗户、换换瓦。三、被告以及被告的大哥当时和赵洪伟商定的是，被告什么也不管只负责给他们烧点水，因为和赵洪伟是一个队，所以没有立下字据。四、被告于农历3月初开工，周思祥带领原告等3个干活的，上午被告卖完菜后给他们烧了点水，下午赵洪伟去了，在3点左右，原告自己在脚手架上面干，其余三个在下面干，麦秸往下滑时原告自己跳下来受伤了，当时原告父亲不让原告跳，原告不听，有X片为证，原告自己责任最大。原告的父亲带工，也有责任。赵洪伟应该给他们入保险没有入，责任更大。周思祥与赵洪伟都是包工程的，与被告有什么关系？五、原告仅仅干了7个小时的活，出事后他们开始合伙算计被告，推卸责任，当时李洪德还给赵洪伟带工在谭坊镇××村盖着楼，赵洪伟打发他们向被告要钱并录音，这些证据都是后来的。他们与碰瓷的没有两样，希望法院明断，现在不是一九八几年，当时找人干活要管饭，这个年代没有不大包工的，他们良心何在？被告赵洪伟辩称，原告将赵洪伟列为第二被告，并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对赵洪伟的诉讼请求。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确认如下事实：被告赵洪伟在当地从事农村房屋翻建工作已有多年。被告孙佃学在本村有旧房屋一处。2018年4月10日，被告孙佃学将房屋的翻建工作发包给被告赵洪伟，主要是将屋面草皮扒掉、开窗户、换屋脊、最后建成瓦房等工作。被告赵洪伟雇佣了原告周帅、周思祥父子，另从劳务市场雇佣两人，进行施工，脚手架、脚手板等工具由被告赵洪伟提供，工资由被告赵洪伟与原告等人商定，其中原告每天210元，原告之父周思祥每天220元，原告等人什么时间干、每天干多少时间、干什么活均由被告赵洪伟负责。2018年4月16日下午，原告在房屋后东头站在离地3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扒屋面草皮时，泥皮和草滑落，致原告落地受伤。此前，原告父子已跟着被告赵洪伟干活三、四年，工钱均由赵洪伟与其定好并支付。原告受伤后，被告赵洪伟继续为原告施工完毕，期间所需沙子水泥等建筑材料均由被告赵洪伟联系购买。2018年4月25日，原告之父周思祥催要其和原告二人的工资时，被告孙佃学在被告赵洪伟在场的情况下，按照赵洪伟与周思祥商定的一天220元，二人共计440元，实际支付给原告父子500元，该过程原告进行了录音。原告原告受伤后，入住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5天，主要诊断：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019年3月22日，原告伤情经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摔落伤致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现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拾级伤残；（二）出院后休治期间160日，二次手术休治期间30日；（三）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60日1人护理；二次手术及出院后护理期间15日1人护理；（四）60日内参照当地相关规定给予营养费补助；（五）二次手术治疗费用10000元，无需其他今后治疗费用；（六）无需辅助器具费用；（七）无需康复费用。据此，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32174.21元；2.残疾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3.误工费15483.65元（75.53元／天×205天）；4.护理费7930.65元（75.53元／天×15天×2人＋75.53／天×60天×1人＋75.53元∕天×15天×1人，均按农村居民标准）；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6.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7.交通费500元；8.二次手术治疗费1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8.6元（24798元／年∕2×14年×10%，原告夫妻于2014年11月24日生育一子周荣威）；10.法医鉴定费3837元（3700元＋137元），以上共计168932.11元。另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告对残疾赔偿金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每天210元以及护理人员周思祥的误工费标准每天220元有异议，认为原告及父亲并非每天均做工；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有异议，认为数额过高；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认为不需要；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支付。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1127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4798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如下三个：一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范围问题；三是原、被告对于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即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第一，原告与被告赵洪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应系劳务关系。所谓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其一，赵洪伟从事农村房屋翻建工作已有多年，具有专门的脚手架、脚手板等施工工具，其也当庭陈述从事包工干活多年，符合“包工头”的相关特征。其二，工钱数额，其中原告每天210元，原告之父周思祥每天220元是由赵洪伟与原告商定的，在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原告受伤后虽然其与父亲周思祥的工钱是由被告孙佃学支付，但被告孙佃学询问“赵洪伟，你按一天给他就行，你一天给他多少工资啊”，被告赵洪伟答“我和他说的是一天二百二”，由此可看出对于原告等人的工钱数额是由被告赵洪伟确定的，被告孙佃学并不知悉。还有从被告赵洪伟提供的录音证据看，在另一佣工人李洪德与被告孙佃学的谈话中，被告孙佃学也作出了“我寻思赵洪伟和你结来，你们是多少钱的来”的陈述。以上可见对于佣工人的工钱数额因非被告孙佃学与其商定，当然孙佃学也并不知晓，当然孙佃学也无法直接支付给各个佣工人，除非得到被告赵洪伟的确认通知。因此单纯从原告的工钱是由被告孙佃学直接支付这一行为，不能否认被告赵洪伟与原告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务关系，另外该录音证据形成于原告已经受伤之后，明显带有一定的目的性。其三，工作过程中，工作时间的限定由被告赵洪伟决定，这从其为原告书写的证明中也可以看出，如“从2018年4月16日上午六点半开始干活到中午11点半停下，下午1点半到下午6点停下”；另外从被告赵洪伟作的“当天我将人拉到场后就走了，我安排给周帅父亲负责”当庭陈述看，其与佣工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其四，原告及父亲此前均长期跟随赵洪伟在不同的工地工作过。综上，应认定原告与被告赵洪伟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和劳务关系，赵洪伟为雇主，接受劳务，原告为佣工，提供劳务。第二，被告赵洪伟与被告孙佃学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孙佃学作为房主，将翻建房屋工程交由赵洪伟施工，施工工具由赵洪伟提供，施工人员由赵洪伟雇佣，施工所需的水泥、沙子等建筑材料均由赵洪伟负责联系购买，因此双方之间成立发包和承包的关系。即使存在被告赵洪伟陈述的翻建房屋工程量不好计算、故无法承包情形，但这种情形下所不同的只是工程完工后支付报酬时需双方先确定实际的用工数量及材料款等而已，但不影响对双方之间发包与承包事实的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即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范围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2020年3月12日起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据此，原告变更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该意见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本人按照在该次劳务中约定的每天210元计算，其父周思祥作为护理人员按照每天220元计算，本院认为，该每天210元、220元仅是在本案所涉及的劳务中的约定，不能证实其一直有此固定收入，因此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标准计算，适用2019年度统计数字，为每天75.53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就医以及距离情况，本院酌定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现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对于工作和生活势必造成影响，精神将受到一定损害，因此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它是指受害人因侵害行为死亡或者造成伤残而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造成由其抚养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生活来源的丧失，而由相关责任人依法向其赔偿的必要费用，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儿子周荣威系未成年人，原告对其具有法定抚养义务，其因伤致残，势必造成周荣威部分生活来源的丧失，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被告无异议部分，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焦点即原、被告对于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由此引发的纠纷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赵洪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其雇员应加强日常监督、管理，勤加教育和提醒雇员注意人身安全，最大限度减少和避免任何安全事故的发生。从查明的事实看，事发时原告在脚手架上进行施工、脚手架距地面3米多高，具有一定风险，此时被告赵洪伟有责任和义务提示原告注意安全，因其疏于提示致使原告不慎摔落并造成受伤致残的后果，对此被告赵洪伟具有过错，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受伤过程来讲，首先，其工作的位置距离地面3米多高，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因此在扒草过程中应时刻注意观察，正确施工，防范可能发生的危险，无论其是从脚手架上跳下而受伤，还是被滑落的泥皮和草冲下落地受伤，均说明其采取的处置措施不当，因此视为其自身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次，其此前已跟随被告赵洪伟在多个工地工作过，应当具备了一定的经验，但其由于其未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以致造成损害的发生，应认定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综合分析，本院确定对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原告与被告赵洪伟按照40%：60%的责任比例承担，原告各项损失计168932.11元，被告赵洪伟应赔偿101359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应单独赔偿。同时，原告因缺乏安全措施从高处摔落受伤致残，为安全生产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赵洪伟作为个人，不可能拥有相关资质，对于农村房屋翻建，即使不需要施工人具备相应资质，也应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被告孙佃学作为房主，应当对作为承包人的被告赵洪伟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审查，其明知被告赵洪伟无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仍然交由其施工，故应当与被告赵洪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赵洪伟、孙佃学承担连带赔偿民事责任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10135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依法应予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洪伟、孙佃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周帅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1359元；二、被告赵洪伟、孙佃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周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负担1953元，由被告赵洪伟、孙佃学负担2347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被告赵洪伟、孙佃学负担5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立国人民陪审员  肖希国人民陪审员  程建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闵健磊书记员刘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