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2民初978号 原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1263，埃斯普兰那登50号（Esplanaden50,1263CopenhagenKDenmark）。 代表人：安妮·彼得堡歌和卡洛琳·彭托皮丹，公司授权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丹东鸿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东港市前阳镇新安村。 法定代表人：张文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辽宁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扬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东路56号1单元29层1号、2号、4号、5号、10号。 法定代表人：王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辽宁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与被告丹东鸿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洋公司）、被告华扬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士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鸿洋公司与华扬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士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洋公司与华扬公司连带承担涉案货物滞留拉脱维亚共和国（下称拉脱维亚）里加港期间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156000美元（按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7.0433折算，折合人民币1098754.80元）；2.判令鸿洋公司与华扬公司连带承担涉案货物滞留拉脱维亚里加港期间产生的码头费用14542.53美元(按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7.0433折算，折合人民币102427.4元，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此后按每天39美元计算至涉案货物实际提离目的港码头之日止；3.判令鸿洋公司与华扬公司返还涉案3个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如不能返还，则应向马士基公司连带赔偿集装箱损失78000美元（按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7.0433折算，折合人民币549377.40元）；4.判令鸿洋公司与华扬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华扬公司就涉案货物自中国大连港至拉脱维亚里加港的运输事宜向马士基公司订舱，马士基公司签发编号为579878737的提单。根据提单记载，马士基公司系货物的承运人，鸿洋公司系托运人。2018年8月22日，装载于3个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内的货物卸至目的港里加港，其后收货人以货物不符单据为由拒绝提取货物，并于8月24日向马士基公司出具拒绝提货声明，表示其不接受货物并指示马士基公司退运。获悉上述情况后，马士基公司立即告知鸿洋公司与华扬公司并要求提供货物处置意见，鸿洋公司与华扬公司始终拒绝退运又不配合货物于目的港的处置事宜，导致货物长期滞留目的港并至今占用集装箱，由此产生大量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以及堆存费、插电费在内的各项码头费用。马士基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鸿洋公司系涉案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在目的港收货人拒绝提取货物的情形下，负有积极处置货物的义务，鸿洋公司应就怠于处理货物而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各项码头费用及其他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扬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订舱人，应当向马士基公司披露真实的托运人，如不能披露，则应当被认定为托运人而就上述各项费用和损失承担责任。 鸿洋公司辩称，1.马士基公司无权要求鸿洋公司支付涉案货物在目的港产生的任何费用。收货人已在目的港向马士基公司提交正本提单并办理提货手续，即使收货人未最终实际提取货物，但已向马士基公司出具弃货保函，相当于货物交付已实际完成，此情形不属于目的港无人提货。马士基公司接受提单和收货人出具的弃货声明，说明马士基公司已接受涉案货物的运输合同转由收货人与马士基公司履行，鸿洋公司不再享有提单项下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提单项下的任何义务；2.马士基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合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马士基公司未提供其有权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依据及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不应超过集装箱本身的价值，马士基公司主张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已远超涉案集装箱的价值。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堆存费、插电费等码头费用，马士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及费用标准。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返还集装箱或不能返还情况下的赔偿集装箱价值损失，涉案集装箱一直在马士基公司的控制之下，并未在鸿洋公司控制之下，马士基公司也在自行处理箱内货物，要求鸿洋公司返还集装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马士基公司提供的信息，其在自行转卖货物，转卖货物所得价款应首先冲抵涉案货物在目的港产生的费用，马士基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根据货物转卖的结果来确定，其主张的损失不是确定的损失。 华扬公司辩称，1.马士基公司无权要求华扬公司支付涉案货物在目的港产生的任何费用。华扬公司仅为鸿洋公司的代理人，为鸿洋公司办理货物订舱等事宜，不是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或收货人，不是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马士基公司系依据货物运输合同提起诉讼，无权要求华扬公司承担货物运输合同产生的任何费用或损失，马士基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华扬公司未披露真实的托运人与事实不符；2.同鸿洋公司第2项答辩意见。 马士基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13份证据：证据1.编号为579878737的提单，拟证明马士基公司与鸿洋公司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马士基公司为承运人，鸿洋公司为托运人；证据2.编号为579878737的订舱单，拟证明涉案货物运输系华扬公司向马士基公司订舱，华扬公司系涉案货物运输的货运代理人；证据3.收货人出具的拒绝提货声明，拟证明涉案货物于2018年8月22日运抵目的港，由于货物与单证不符，收货人拒绝提取货物并指示马士基公司退运；证据4.马士基公司与华扬公司的往来邮件，拟证明马士基公司已及时告知华扬公司、鸿洋公司收货人拒收货物的情况，并要求华扬公司、鸿洋公司提供货物处置意见，华扬公司、鸿洋公司指令不能退运货物；证据5.马士基公司网站公示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收费标准及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拟证明涉案货物因长期滞留目的港，截止至起诉之日，已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156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98754.80元；证据6.英国蓝天英特摩德（英国）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下称蓝天公司代表处）出具的箱值证明，拟证明涉案货物滞留目的港期间，涉案集装箱在中国的市场价值为26000美元；证据7.蓝天公司代表处工商资质证明，拟证明该代表处在中国境内具备集装箱价值鉴定的资质；证据8.目的港集装箱码头出具的申明，拟证明涉案集装箱于2018年8月22日卸载于目的港，后因无人提货始终滞留于码头，截至2019年8月31日产生码头费用14542.53美元；证据9-11.目的港费用明细表、目的港费用发票、目的港费用付款水单和明细，拟证明涉案集装箱按每日13美元/箱计收堆存费，马士基公司已实际支付目的港发票项下的所有费用；证据12.目的港边境检查站的决议，拟证明由于涉案货物与托运人申报不一致，目的港边境检查站已于2018年8月23日决定扣押涉案货物；证据13.涉案货物DNA检验的分析证明，拟证明收货人委托SGS拉脱维亚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DNA检验，检验报告显示送检货物非托运人申报的鲭鱼/鲐鱼，而是太平洋鲱。 鸿洋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供了5份证据：证据1-3.马士基公司与华扬公司的往来邮件，拟证明收货人已向马士基公司提交了提单并出具弃货保函，鸿洋公司反复向马士基公司说明其已无权处置货物；证据4.马士基公司要求出具的弃货保函格式，拟证明保函格式内容与事实不符，鸿洋公司未同意出具；证据5.鸿洋公司出具的声明函，拟证明为帮助马士基公司避免和降低损失，鸿洋公司出具了声明函，但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任何目的港费用。 华扬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供了1份证据，即编号为579878737的提单，拟证明华扬公司非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或收货人，提单已载明托运人和收货人名称。 经质证，鸿洋公司、华扬公司对马士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因运输合同是由提单证明，不是由订舱单证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是收货人出具，不是托运人出具；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部分邮件不能证明全部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中所列的集装箱价值过高，另蓝天公司代表处的业务范围仅为代表母公司进行业务联络及技术交流，不具有集装箱价值的鉴定资质；对证据8-11的真实性有异议，因鸿洋公司、华扬公司不是证据形成的参与方；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商品信息一栏写有货方代表是收货人的名称，说明收货人已办理提货手续。向目的港申报货物是收货人的义务，不是托运人的义务，申报不一致只能是收货人申报不一致，不是托运人申报的问题。在马士基公司与华扬公司的往来邮件中，马士基公司从未告知货物被目的港当局扣押，反而是一直要求鸿洋公司出具弃货保函以便马士基公司自行处理货物，即使目的港曾发生扣押货物的情形，也早已解除；对证据14的真实性有异议，按马士基公司所述，如是收货人委托检验，更加说明收货人已办理提货手续，否则不能安排货物的检验。 马士基公司对鸿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鸿洋公司曲解了邮件内容，鸿洋公司称提单交给了马士基公司，但提单显示是交给目的港，货物被海关扣押；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 华扬公司对鸿洋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马士基公司对华扬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份提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与马士基公司提供的提单记载内容不一致，鸿洋公司曾向马士基公司做出解释，为何其提供的提单显示代表大连海青公司，鸿洋公司是知晓马士基公司提供的提单版本，因此提单应以马士基公司提交的为准。 鸿洋公司对华扬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在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对本案相关证据认定如下： 1．对于马士基公司提交的证据，鸿洋公司、华扬公司对证据1、4、5、6、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鸿洋公司、华扬公司虽未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且否认关联性，但未在合理期限内回复核实情况，因证据2载明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鸿洋公司、华扬公司对证据3、8、9、10、11、12、13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该7份证据均系中国领域外形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相关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因马士基公司在其申请延期举证的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公证认证手续，本院不予采信。 2.对于鸿洋公司提交的证据，马士基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华扬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3.对于华扬公司提交的证据，马士基公司仅对该份证据记载的托运人信息有异议，鸿洋公司无异议，因华扬公司已披露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为鸿洋公司，马士基公司已撤回对该份提单中载明的托运人大连海青水产有限公司的起诉，且鸿洋公司、华扬公司对马士基公司提交的涉案提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对该份提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6月11日，华扬公司就涉案集装箱货物运输向马士基公司订舱，提交编号为579878737的订舱单。2018年6月26日，马士基公司签发编号为579878737的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鸿洋公司，收货人为KARAVELASIA，起运港为中国大连港，目的港为拉脱维亚里加港，货物为冻鲭鱼（FROZENMACKERELHGT），装载于3个编号为MNBU3778376、MNBU3722000、MNBU0220436的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内。2018年8月22日，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2018年9月11日，马士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华扬公司，收货人尚未提取货物。同日华扬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确认知悉情况，正在与收货人联系。2019年5月5日，马士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华扬公司：收货人拒绝提货。同日华扬公司回复电子邮件告知：鸿洋公司反馈已收到货款，贸易已经结束，不再参与目的港货权处理等事宜，如收货人弃货，马士基公司直接与目的港联系收货人处理，鸿洋公司拒绝退运，也拒绝承担退运费用和目的港发生的费用。2019年10月10日，马士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确认涉案正本提单已交还目的港。庭审时，马士基公司认可其已收回正本提单。 马士基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布的拉脱维亚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费率为：从卸货日起2天免费期；第3天至第5天，每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100欧元/天；第6天起，每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130欧元/天。 蓝天公司代表处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至2018年中国市场上40英尺超高冷冻柜的价格大约为26000美元。 另查明，马士基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邮寄起诉状，本院收到起诉状的日期为2019年8月22日，其主张的起诉日即2019年8月21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7.0433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集装箱货物从中国大连港运至拉脱维亚里加港，且马士基公司系在中国境外注册的主体,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马士基公司、鸿洋公司和华扬公司在庭审中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国法律，依照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中国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根据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提单是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单证。马士基公司与鸿洋公司之间存在以提单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鸿洋公司为托运人，马士基公司为承运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马士基公司与鸿洋公司均认可华扬公司为鸿洋公司的货运代理人，故华扬公司与马士基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鸿洋公司、华扬公司是否是集装箱超期使用的责任主体；2.马士基公司诉请返还集装箱和索赔损失数额是否合理。围绕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集装箱超期使用的责任主体。马士基公司与鸿洋公司之间存在以提单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货物运到目的港后，提单记载的收货人即托运人指定的收货人应当及时提取货物。集装箱是马士基公司为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而提供的辅助工具，收货人提取货物后及时归还集装箱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海商法对合同的附随义务没有规定，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而且，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鸿洋公司与马士基公司约定将涉案货物交付提单记名的收货人，货物运抵目的港卸离船舶后，鸿洋公司应当适时关注货物运输信息及交货事宜，并积极联系收货人在目的港及时提取货物。收货人向承运人返还了正本提单但拒绝提货，虽尚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因鸿洋公司的过错导致货物滞留目的港，但由于鸿洋公司托运的货物滞留目的港导致装载货物的集装箱被长期占用而不能及时返还，属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下托运人鸿洋公司的违约行为，由此给马士基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鸿洋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华扬公司与马士基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马士基公司向华扬公司主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权利，不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故对马士基公司要求华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鸿洋公司主张收货人已换取提货单故运输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转移给收货人的观点，马士基公司不予认可，并提出：货物卸到目的港当日，当地的边检机构进行货物检验，并于当日在表面检验后通知收货人，要求收货人对货物进行DNA检验，检验结果均与申报不符，导致收货人拒绝提取货物；收货人没有办理提货手续，而是在拒绝提货后向其返还了正本提单。虽马士基公司已收回正本提单，但鸿洋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收货人是在拒绝提货前换取提货单办理提货手续。即使鸿洋公司能够证明收货人在拒绝提货前换取了提货单，收货人也并未实际提货，而是拒绝提货导致货物滞留目的港，仍属于无人提货的情形。故对鸿洋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鸿洋公司主张的马士基公司应以货物拍卖款项冲抵涉案损失，海商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虽规定承运人在应付运费、共同海损分摊、滞期费、为货物垫付的必要费用等费用未付清，又未提供适当担保时有权留置和拍卖货物，但留置和拍卖货物仅为承运人主张债权的方式之一，承运人不留置和拍卖货物或者根据当地法律无法留置和拍卖货物并不影响其向托运人主张权利。同时，鸿洋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马士基公司已经就其主张的损失通过拍卖货物的方式得到受偿。故对鸿洋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马士基公司诉请的返还集装箱和索赔损失是否合理。马士基公司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标准已通过网站进行公布，虽鸿洋公司对该标准不予认可，但承运人通过网站公布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标准是国内外航运业的通常作法，鸿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率标准超越合理范围，故本院对该费率标准予以认可。装载涉案货物的编号为MNBU3778376、MNBU3722000、MNBU0220436的3个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于2018年8月22日运抵目的港并卸至码头。马士基公司主张，依其网站公布的费率，2018年8月23日至8月24日为免费使用期，2018年8月25日起开始计算超期使用费，截至2019年8月21日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156000美元。马士基公司既已主张货物运至目的港当日即被边检机构查扣，据此应当预见装载涉案货物的集装箱短期内无法返还，无法重新投入使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损失会不断扩大。在短期内不可能将集装箱取回继续投入营运的情形下，马士基公司可以通过重置同类型新集装箱等方式来维持正常营运，防止集装箱超期使用所造成的损失扩大，但马士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导致至起诉日所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已远超过鸿洋公司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综合考虑鸿洋公司可预见到的损失及马士基公司的减损义务等因素，本院认为集装箱超期使用造成的损失累计上限不应超过市场同期同类规格新集装箱的重置价格。蓝天公司代表处提供的2017年至2018年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的市场价格大约为26000美元，以该重置价格作为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计算标准较为合理，即3个40英尺超高冷冻集装箱的超期使用费以合计78000美元为限。按马士基公司主张的2019年8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7.0433元）折合人民币549377.4元。 另，关于马士基公司主张的涉案货物滞留目的港期间发生的码头费用。因马士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其申请延期举证的期限内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履行公证认证手续，无法认定相关费用确实发生并已实际垫付，故本院不予支持。如相关费用确实发生并实际垫付，马士基公司可另案主张合理的费用。 关于马士基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返还涉案集装箱。至本案开庭审理时，马士基公司仍主张涉案3个集装箱因货物与单据不符被目的港当局扣押且仍未解除扣押，马士基公司应另寻途径向实施扣押行为的主体主张取回涉案集装箱。涉案3个集装箱并不处于鸿洋公司、华扬公司实际占有或控制之下，马士基公司请求鸿洋公司、华扬公司向其返还集装箱，如不能返还则向其赔偿集装箱损失78000美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鸿洋公司作为托运人，应当向承运人马士基公司赔偿因货物滞留目的港而造成的损失，即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人民币549377.4元。马士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丹东鸿洋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人民币549377.4元； 二、驳回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对丹东鸿洋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对华扬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鸿洋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36元（马士基公司已预交），由鸿洋公司负担人民币6274元，马士基公司负担人民币15362元。 如不服本判决，马士基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鸿洋公司与华扬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 光 审判员 苏 航 审判员 王正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田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