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6915号原告：李忠梅，女，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中联世建建设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黑龙江省铁力市铁力镇东岗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李惠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该单位员工。被告：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院**101。负责人：钟炜，区域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傲，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铁力市正阳鸿远日用品商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铁力市铁力镇正阳街四委开发公司**邮政联合小区**楼******经营者：郭宏元，经理。原告李忠梅与被告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限极公司）、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限极北分公司）、铁力市正阳鸿远日用品商店（以下简称鸿远商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通过网络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忠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波，被告无限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张小勇，被告无限极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傲、被告鸿远商店经营着郭宏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买涉案产品的损失1313元、医疗费用3112.21元（门诊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4000元、营养费3000元、增加赔偿金的差额125850.4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丈夫于2018年2月2日通过鸿远商店在无限极网站订购了一系列无限极产品，包括无限极男仕口服液一盒、增健口服液一盒、女仕口服液一盒、儿童口服液两盒、无限极钙片两瓶、植雅儿童牙膏（2013版）一盒，共向无限极北分公司支付1249元。2018年2月27日原告再次购买增健口服液两盒，共计536元。提货当日，原告按照产品包装盒的标注用量服用女仕口服液和增健口服液，2018年3月9日原告经检验确认怀孕30天，怀孕时间为2018年2月8日。购买涉案产品前，原告因有备孕计划，曾向无限极北分公司咨询孕妇是否可以服用女仕口服液和增健口服液，得到该公司的肯定答复。2018年2月22日，原告开始每天持续产生宫缩反映，至3月4日丈夫的肝损伤情况恶化后停止服用该产品，3月15日经诊断胎儿流产。原告认为，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以红曲等为原料保健食品产品申报与评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应当在产品说明书中不适宜人群增加“少年儿童、孕妇、乳母、慢性腹泻者”，注意事项增加“食用本品后如出现腹泻，请立即停止食用”。无限极公司所生产的增健口服液和儿童口服液含有决明子成份，但原告购买的相关产品不但没有产品说明书，而且没有在产品标签上增加上述不适宜人群及注意事项。事发后，无限极公司面对原告胎儿流产、丈夫命悬一线，未表达丝毫歉意，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和公众食品安全，不得不奔波于政府、媒体、律师、法院之间，走上漫漫维权之路，给原告及家庭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综上，无限极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无限极北分公司、鸿远商店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对产品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依法向原告支付增加赔偿金，同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无限极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具备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资质，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缺陷，产品符合标准。答辩人早已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具备产品生产、销售经营资质，涉案产品系依法经审批的合法保健产品，答辩人产品质量安全，完全符合法律、法规有关规定，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二、答辩人生产的口服液严格执行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决明子属于药食同源原材料，即通知中“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安全性本身较高。国家药典委员会编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版），决明子用法及用量每天9－15g。按被答辩人陈述每日早晚各一支增健口服液的用量计算，决明子的用量低于《中国药典》规定9－15g的9克安全用量下限17倍以上，增健口服液产品安全性可靠，没有任何问题。三、答辩人增健口服液不属于原国家食药监《关于以红曲等为原料保健食品产品申报与审评有关事项的通知》适用的范围。1、涉案产品已向卫生部进行注册备案，1997年4月24日取得《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0年1月5日才发布《关于以红曲等为原料保健食品产品申报与审评有关事项的通知》，针对的是新注册保健产品申报与审评工作，对早在1997年已审批通过的增健、女仕等保健食品并不适用。2、广东省原食药监局对界面新闻记者的回复同样印证了上述观点：“上述文件规定的是自发布日起申报与审评的保健食品按此规定，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的增健、儿童口服液为1997年批准的保健品，不属于上述文件规定的对象范围”。3、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保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内容应当真实，与注册或者备案的内容相一致……”。四、被答辩人诉称服用答辩人产品导致其流产无因果关系鉴定结论证据予以证实。五、在被答辩人提交的病案材料中也显示，其可能是宫外孕，自身存在巨大的妊娠风险。被答辩人2018年3月15日超声波检查报告明确：“右侧附件区低回声区，异位妊娠不除外……”，妊娠异位即俗称的宫外孕，本身即存在巨大的妊娠风险。被答辩人本身不能排除因为患有其他疾病或由于自身身体机能、胚胎着床出现问题等原因而导致流产。无限极北分公司辩称：同意无限极公司答辩意见。首先，原告诉状中称“原告有备孕计划，曾向无限极北分公司咨询孕妇是否可以服用女仕口服液和增健口服液，得到无限极北分公司的肯定答复”。对此我方答复与事实不符，未有此告知之事。第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本人在宫缩前，服用了增健口服液，因此本案原告主张的基本事实都无法认定。第三，我们再次强调，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原告服用我们的产品与流产的损害结果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同时我们也注意到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15日302医院出具的超声检查报告单，明确不排除“异位妊娠”，即宫外孕。综上三点，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原告诉求均不认可，请求驳回其全部诉求。鸿远商店辩称：涉案产品上有明确的说明，我们没有夸大宣传也没有误导，我们的销售渠道是合法的，产品是合格的，不同意原告的诉求，我只是经销商品，产品后果与我商店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忠梅向本院提交了在无极限官网上下单购买产品记录，证明购买的过程；增健口服液的使用说明，证明内含决明子；医院诊断证明、检验报告单、住院病历及出院通知书、医疗费票据、微信记录、照片等证据材料；无限极公司向本院提交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食品经营许可证、无限极营口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女仕口服液）及外部检测报告（增健口服液、女仕口服液）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日，李忠梅于鸿远商店购买无限极公司所生产的女仕口服液一盒和及增健口服液一盒并服用，后于2月27日再次购买增健口服液两盒服用，其中女仕口服液支出259元、增健口服液支出804元。2018年3月15日至3月20日，李忠梅因身体不适至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就诊并住院5天。入院初步诊断：1.阴道流血原因待查（自然流产？异位妊娠）。出院诊断：自然流产。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另出具《诊断证明书》显示：症状、检查及查体：患者现无腹痛，阴道少量流血。最后诊断：自然流产。处理意见：1、休息1周，加强营养；2、禁盆浴及性生活1个月；3、1个月后复查；……。李忠梅提供医疗费票据，经统计个人共计支出医疗费2350.29元。经查，无限极公司所生产的涉案女仕口服液的说明显示配料表中不含有决明子，增健口服液的说明显示主要原料中包含有决明子。诉讼中，无限极公司提交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增健）（批准文号：卫食健字[1997]第121号）、《外部检测报告》（增健、女仕），意在证明涉案产品系依法生产、产品质量合格。李忠梅认可无限极公司所提交的关于产品资质、生产的各项文件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产品的生产合法性，不能够证明含有决明子的保健品是否会对孕妇产生危害。无限极公司又提交《中国药典2015年版》中涉及决明子的内容，且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其产品标识需要保持与注册时一致。经查，药典中记载为：【性味与归经】甘、苦、咸，微寒。归肝，大肠经。【功能与主治】清热明目，润肠通便。【用法与用量】为9～15g。意在证明孕妇可以服用决明子，需要看使用剂量对身体有无危害，其涉案产品所含决明子仅有零点几克，远远低于规定用量的标准。另查，根据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公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决明子”属于药食同源原材料，即《通知》中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2010年1月5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公布《关于以红曲等为原料保健食品产品申报与审评有关事项的通知》（国食药监字[2010]2号），该文件规定了下列内容：“四、申请注册以芦荟、大黄、何首乌、决明子等含蒽醌类成分为原料的保健食品，除按照保健食品注册有关规定提交资料外，还需提供下列资料，并符合下列要求：……（三）产品说明书中不适宜人群增加“少年儿童、孕妇、乳母、慢性腹泻者”，注意事项增加“食用本品后如出现腹泻，请立即停止食用”。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主要争议为产品责任主体的确定及产品侵权责任的有无，本院认定如下：其一、关于产品责任主体的确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李忠梅作为消费者，有权选择向产品的销售者或生产者主张承担责任，销售者对产品缺陷没有过错的，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生产者追偿，现李忠梅同时诉请生产者无限极公司、北分公司及销售者鸿远商店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涉案产品系预包装产品且有相应的产品生产来源，涉案争议之决明子成分并非鸿远商店添加，相应责任应由生产者无限极公司一方直接承担。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相应责任应由无限极公司作为承担主体。对该责任的承担无限极公司认可。其二、无限极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产品责任系侵权责任，李忠梅主张产品责任，应就其存在受损害事实、产品存在缺陷以及受损与产品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忠梅所主张其遭受损害为自然流产，李忠梅应就其自然流产系因服用涉案含有决明子的增健口服液所导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从常识可知，任何药物的作用均有其发生效力产生相应结果的临界点；从可能导致自然流产的原因来看，导致妊娠自然流产的原因众多，例如个人体质、心情、压力或其他环境因素等，虽决明子成分对孕妇有不利的因素，但李忠梅自然流产与其服用增健口服液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现无直接证据予以确定，亦不能根据相关规定即予以推定。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相关规定的内容来看，亦未明确食用含有决明子产品产生的后果，且增健口服液所含决明子的克数根据无限极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远远低于相关规定的标准；最后，从无限极公司所提交证据来看，其相关产品系合法生产，具有相应的资质，产品的安全性经过第三方的实验验证，应认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要求。综上，李忠梅关于其因服用含有决明子的增建口服液导致其自然流产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相应事实难以认定，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忠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李忠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军丽人民陪审员  张克敏人民陪审员  霍玉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庄永生书 记 员  杨彤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