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8）青01行赔初7号原告赵文，男，汉族，1965年5月30日生，住青海省湟源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蒋莉、杨道迎，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湟源县建设西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230150285320。法定代表人史超，县长。出庭负责人**，副县长。被告湟源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湟源县西大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230150292790。法定代表人刘全忠，局长。出庭负责人汪海林，副局长。二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学英，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文因与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莉、杨道迎、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的副县长**、湟源县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汪海林及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马学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扣除司法鉴定审理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湟源县国土资源局、湟源县公安局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11日，对原告位于××县工地现场的破碎锤、振动筛、彩钢房等设施设备进行强制拆除。三被告主要负责人现场指挥，警察现场布控。当原告向三被告要求提供法律手续时，被强行带上警车带到大华派出所，通信工具被没收，前后被非法拘禁长达数10小时，直至非法强拆结束。三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由于三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的设备设施及其他财产损失数百万元。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违法拆除原告设施设备等造成的财产损失4851967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湟源县公安局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1.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二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对原告位于××县的设施设备、彩钢房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第二组：2.强制拆除《损失明细表》附《销货清单》、《收款收据》。证明被告违法强制拆除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851967元。《损失明细表》包括：1-16机械加油收款收据288872元；17-18装载机租赁费用256000元；19运煤费用6400元；20购买彩钢房费用80640元；21-22租赁挖掘机费用184200元；23购买废矿治理器械设备3573750元；24-31购买器械、配件费用351700元；32-33缴纳电费21765元；34-35员工工资支出88640元。以上共计4851967元。二被告共同答辩称，1.因原告单独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之前没有向赔偿义务机关提起赔偿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2.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直接损失。被告将拆除的原告的设施设备拉运到安全的地方保存，没有灭失，原告可以随时运走。且原告未经审批非法占用耕地违法搭建，不具备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拆除前的现场视频资料；证明被告拆除的是原告用以非法采矿的彩钢房8间和1套设备。2.被拆除设备的照片；证明被拆除的原告的设备均存放在湟源县大华工业园区，原告随时可以运走。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的1-18、21-22三性不认可，个人没有经营油品的资格，且该费用不是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20彩钢房真实性不予认可，当时拆除的彩钢房是8间不是10间，且作为违法建设，不属于原告合法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23-31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付款凭证印证，该设备在拆除后被存在大华工业园区，没有损毁，不能按原价值赔偿；24电线、电缆没有拆除；32-35不是直接损失。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被拆除的是彩钢房8间和1套设备。证据2没有标注拍摄时间、地点，无法辨识是原告的设备。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直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20、23-24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单独提起的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这两种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本案中，原告赵文先向本院提起请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青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二被告实施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之后赵文提起本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对于这种特殊请求如何处理，国家赔偿法没有明确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求原告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剥夺了原告在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据此，本案涉及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已经行政诉讼确认违法，无需再要求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进行确认，故赵文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这也体现了司法最终原则。二被告关于“原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强制拆除是否以及给赵文造成多大财物损失，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强拆是否造成赵文财物的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二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对原告位于××县的设施设备、彩钢房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已经被本院作出的（2018）青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确认程序违法，二被告在该强拆过程中未履行正当程序，未向原告交付被拆除物，造成财物的损害。二被告虽然辩解赵文系违法占用农用地搭建彩钢房实施非法采矿，不具备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但是二被告对此辩解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原告违法占用农用地进行非法采矿的事实成立，也不能因此免除二被告的强拆行为对原告的合法财物造成的损失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强拆造成原告的财物损失多少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对此争议焦点的认定是本案解决关键。1.关于赔偿项目的确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国家赔偿的上述基本原则，二被告应当对在强拆中造成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予以赔偿。行政赔偿诉讼中对于原告对行政行为造成其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法律规范作了特别规定。《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依照上述规定，原告赵文针对其主张的损失，提交了《强制拆除损失明细表》并附有收款收据、销售清单等作为证据，其内容包括原告投入生产经营的设备购置、原材料、人员工资等费用。经质证、斟别，本院认为原告生产经营投入的原材料、人员工资等损失与案涉强拆行为无关联，不能作为强制拆除赔偿范围。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强拆了原告的1套废矿治理机器设备及彩钢房，被告应当对强拆过程中造成原告该套机器设备及配件、彩钢房损失进行赔偿。2.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销货清单》23，据以证明其1套废矿治理机器购入价是3573750元；《销货清单》24-31，据以证明购买器械、配件费用351700元；以上二项共计3925450元。《销货清单》20据以证明购买彩钢房费用80640元。本院认为，上述《销货清单》未附有购销票据和完税发票等印证，并不足以证明物品价值。被告提出，三组《销货清单》均没有提交相应购置发票印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二被告辩称，对于拆卸后的机械设备，拉运放置于湟源县大华工业园区院内，当时进行了现场照相，并对被拆除物名称、拆除所花费用制作了清单，被告的强拆行为，对原告的设备未造成应当赔偿的损害。并提出，由于被拆除彩钢房材料己经不具备再使用价值，未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项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院根据被告的举证，于2019年1月23日组织原被告一同到大华工业园区院内进行现场确认，原告认为放置在大华工业园区院内的设备已经废弃，否认该设备与其原有被拆除设备是同一物。针对原告的该回应，被告提供强拆当天受被告雇用拉运被拆除物的司机名单，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3月19日分别对司机窦玉、李永芳、谢绍明和李辉宝以及在拆除现场的湟源县国土资源局统征中心工作人员王顺寿核实情况并制作笔录，后将笔录交由原告质证，原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现场勘查中对被拆除机器设备结构的辨认、证人证言、被告辩解以及对被告作为行政机关的合理信任，能够认定放置在大华工业园区院内的设备就是原告的被拆除设备。由于原被告对被拆除设备损失存在分歧，经二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科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华评估公司）对放置于大华工业园区院内的原告被拆除机器设备价值进行鉴定，中科华评估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接受委托，以2019年6月19日为评估基准日，并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青华评鉴字[2019]第0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拆除的机器设备价值评估原值464920元，价值评估结论为39.84万元。经补充质证，原告对此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仍坚持被鉴定机器设备不是原告原所有物的意见，本院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从本院到放置被拆除设备的大华工业园区现场勘查来看，在设备拆除过程中，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原有状态，无论是原告自行拆除还是由被告实施拆除，无论采取何利保护措施，设备价值减损的情况不可避免。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拆除手段合理。本院认为，被告应当对强拆造成设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评估结论，被拆除设备现值与原值相差66520元，该数额由设备的折旧和无法继续使用（残值）22600元两部分构成。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11日，直到本案审理期间，由于原告不认可放置在大华工业园区院内的是其被拆除的设备，一直未予领取处理，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在安置被拆除设备之后向原告进行了释明、交付。有鉴于此，本院酌定被告承担设备减损66520元的80%，即66520×80%=53216元，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20%，即66520×20%=13304元。对于被拆除的彩钢房数量、价值，原被告亦有分歧，因原物已经灭失，双方亦没有提交确凿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考虑到因被告违反正当程序强制拆除，未对强拆后的彩钢房材料进行处置，参照彩钢房材料及安装的市场价格，依法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酌定被告承担拆除原告彩钢房造成的损失50000元。另，本院建议原被告对放置在湟源县大华工业园区的被拆除机器设备尽早妥善处置，以避免损失的继续和扩大。综上，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因于2018年5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赵文位于××县工地现场的设施设备程序违法，应当对造成原告设施设备等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体现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违法的惩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因2018年5月11日对原告赵文位于××县工地现场的设施设备强制拆除造成原告设施设备等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赵文支付机器设备损失53216元、彩钢房损失50000元，以上共计103216元。逾期不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二、驳回原告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祁小芹人民陪审员 朱晓东人民陪审员 华 虹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闫 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