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1351号原告：FontaineCapitalFund,L.P.【源科资本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4thFloor，HarbourPlace,103SouthChurchStreet,GrandCaymanKY1-1002,CaymanIslands。普通合伙人委派代表：谭昌文，合作企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上海市广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碧波，上海市广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启令，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赤城街道工人西路**。被告：张灵伟，男，196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蓝色多瑙河小区****/div>被告：任文俊，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住四川省筠连县乐义乡河坝村****v>被告：王秩文，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宁溪镇苔湖村**>被告：程建华，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住浙江省永康市舟山镇铜山村寺后自然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被告：上海六匹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法定代表人：陈启令，董事长兼总经理。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FontaineCapitalFund,L.P.【源科资本基金(有限合伙)】与被告陈启令、张灵伟、任文俊、王秩文、程建华、上海六匹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匹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FontaineCapitalFund,L.P.【源科资本基金(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启令以人民币12,305,000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所持被告六匹马公司12.50%的股权；2、被告陈启令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2,30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被告陈启令、张灵伟、任文俊、王秩文、程建华向原告支付违反同业竞争限制的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4、被告六匹马公司对第1、2项诉请中被告陈启令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六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人民币421,4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其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回购价款及逾期利息为，以人民币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7年6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6日，原告与六被告签订《关于上海六匹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以增资方式向被告六匹马公司投资，原告以等值人民币1000万元的美元认缴六匹马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685,714元，取得六匹马公司12.50%的股权。六被告于《投资协议》附件一中确认时任六匹马公司营销总监的鲍远意为六匹马公司核心人员之一。经召开股东会、签订《上海六匹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外合资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营合同》)、通过公司章程，召开董事会、办理审批手续，被告六匹马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原告登记为公司股东，持有12.50%的股权。2017年6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六匹马公司支付增资款1,471,886.96美元(当日汇率为6.794，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自2018年起，被告六匹马公司经营状况逐渐恶化，原告在与各被告的后续合作中发现，各被告出现多项严重违反《投资协议》、《合营合同》及章程的情形，具体违约情况如下：1、自2018年起，被告陈启令、六匹马公司多次未及时向原告提供公司财务报表等财务信息。原告自2019年1月起曾多次向被告陈启令、六匹马公司催告，要求尽快提供被告六匹马公司2018年度完整的财务报表及2019年度每月的财务信息，但其始终未能提供，违反了《投资协议》5.4.2条、《合营合同》第六十六条、章程第五十条的规定，致使原告无法及时、准确获知被告六匹马公司的经营情况。2、2018年11月5日，未经原告委派的董事同意，被告六匹马公司、鲍远意擅自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浩博佳百无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佳百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鲍远意，被告六匹马公司持有浩博佳百公司30%股权，鲍远意持有浩博佳百公司60%股权并担任执行董事、经理。该情形违反了投资协议4.3.1(10)条、6.4(9)条，《合营合同》第四十四条第(八)项，章程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的规定。3、被告六匹马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的经营范围为“从事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计算机系统集成，软件开发，网页设计、制作，会务服务(主办、承办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外各类广告；计算机软件、电子产品、办公用品、机电设备、办公设备、厨具、金属制品、塑料制品、竹木制品、陶瓷制品、清洁用品、家居用品、家具的销售”，实际业务内容主要为从事电子商务、家居用品、日用品销售业务。自2018年起，被告六匹马公司业务量萎缩，其主要业务区域被压缩在江苏省无锡市范围内。浩博佳百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五金产品、电子产品、家用电器、木制品、纸制品、橡塑制品、陶瓷制品、玻璃制品、皮革制品、体育用品、办公设备及用品、针纺织品、床上用品、劳动防护用品、摄影器材、家居用品、洗涤用品、工艺礼品、化妆品、鞋帽、箱包、建筑材料、安防设备、珠宝首饰、眼镜、宠物用品、乐器、钟表的销售；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摄影摄像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经营范围与被告六匹马公司存在交叉、重合，实际经营的业务内容与被告六匹马公司相同，两公司存在同业竞争。鲍远意作为六匹马公司董事及核心人员，同时在浩博佳百公司持有60%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等职务，控制浩博佳百公司实际从事与六匹马公司完全相同的业务以牟取个人利益，违反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忠实义务，违反了投资协议4.3.1(9)、5.3条的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4、自2018年起，被告六匹马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在上海已无实际经营场所，被告陈启令作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在公司经营陷入困难之时未经原告同意离开公司，不再实际负责公司的管理工作，该行为违反了投资协议4.3.1(8)条的规定。原告认为，针对上述第2、3、4项违约情形，原告有权按《投资协议》4.3条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要求被告陈启令立即履行对原告所持被告六匹马公司12.50%股权的回购义务并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六匹马公司应按《投资协议》的相关约定对被告陈启令的股权回购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针对上述第3项违约情形，原告有权要求原股东即被告陈启令、张灵伟、任文俊、王秩文、程建华按《投资协议》5.3条的约定，承担违反“同业竞争限制”的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此外，被告陈启令于2019年7月到与被告六匹马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斯公司)担任副总裁。根据《投资协议》6.4条的约定，六被告的违约行为已构成实质性违约，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有权依据《投资协议》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要求六被告赔偿原告全部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陈启令、张灵伟、任文俊、王秩文、程建华、六匹马公司共同辩称：对原告所述《投资协议》的签订、被告六匹马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原告的实际出资情况无异议。被告陈启令确为被告六匹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鲍远意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是被告六匹马公司的核心管理人员，但已于2018年10月离职，《投资协议》对回购条件有约定，原告所述的三个回购条件均未成就。首先，关于擅自投资。浩博佳百公司为被告六匹马公司、鲍远意及案外人朱金国共同于2018年11月5日成立，成立目的在于执行原、被告确认的新的业务模式，原告对此是明知且同意的，并非擅自成立。其次，关于上市。被告六匹马公司的经营由浩博佳百公司支撑，业务状况不佳。浩博佳百公司利用被告六匹马公司的百货站平台销售货物并向被告六匹马公司支付平台服务费，浩博佳百公司赚取差价，被告六匹马公司赚取服务费。原告对被告六匹马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不佳负有过错。由于公司发展具有不确定性，该公司于2022年不一定不能上市。再次，关于竞业禁止。鲍远意于2018年7月已有离职想法，于2018年10月已离职，浩博佳百公司于2018年11月成立时，鲍远意已不是公司员工。浩博佳百公司与被告六匹马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业竞争，是互利共赢关系。被告陈启令在《投资协议》签订前就成立了相应公司，原告对此知悉，有的公司在《投资协议》签订时已吊销营业执照，有的公司未经营，被告陈启令于2018年以后持有股份的公司，有的为代持，有的公司未经营，且被告陈启令均未参与实际经营。根据《投资协议》第6.4.12条，需要批准的投资是超过人民币100万元的投资，但浩博佳百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人民币100万元，被告六匹马公司的持股比例为30%，故针对浩博佳百公司的投资并非协议所称的需要批准的投资行为。根据《投资协议》4.3条的约定，回购主体为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并无被告六匹马公司须承担担保责任的含义。对原告所述的回购款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该条款有失公允，因原告没有风险。即使认为被告方应当回购，也应自回购条件成就时起计算利息，利率可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认原告迄今未取得过分红。原告第3、5项诉讼请求为重复主张，违约金中包含律师费，原告不能同时主张。此外，由于被告六匹马公司已处于半停业状态，被告陈启令为生活所需才到哈尔斯公司任职，该公司和被告六匹马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被告六匹马公司的经营模式为平台销售，收取的是服务费，与生产厂家没有竞争关系，而哈尔斯公司不做销售平台。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六匹马公司系设立于2016年2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原为被告陈启令、程建华、张灵伟、王秩文、任文俊。2017年3月6日，原告与六被告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被告六匹马公司，原告为投资方，各方同意投资方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对目标公司以增资方式投资，投资方以等值人民币1000万元的美元认缴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68.5714万元人民币，取得本次投资完成后目标公司12.50%的股权，目标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各方同意订立本协议，以作为投资方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所依据的条款，并进一步同意依据本协议签订合营企业合同并修改目标公司章程，作为目标公司管理和运营的依据；目标公司在现有注册资本人民币480万元的基础上，新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68.5714万元，注册资本增加至人民币548.5714万元，公司的投资总额为人民币783.6734万元人民币，投资方认购目标公司全部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68.5714万元，投资方获得增资后目标公司12.50%的股权，投资方向目标公司支付增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人民币68.5714万元计入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剩余人民币931.4286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投资方以美元支付增资款，并依据汇入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兑换美元汇率中间价兑换为人民币1000万元；增资交割完成后，目标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陈启令，出资额人民币336万元，出资比例61.25%；张灵伟，出资额人民币48万元，出资比例8.75%；任文俊，出资额人民币48万元，出资比例8.75%；王秩文，出资额人民币24万元，出资比例4.375%；程建华，出资额人民币24万元，出资比例4.375%；原告，出资额人民币68.5714万元，出资比例12.50%；各方同意，以尽最大努力于2022年12月31日前实现目标公司在证券市场合格上市，各方确认的合格上市是指目标公司在中国境内A股或境外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且必须公开发行的股票数量不低于目标公司股份总额的25%。上述《投资协议》中与原告诉讼主张相关的条款如下：关于股权回购条件，第4.3.1条约定，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承诺并保证，若发生下述情况之一，投资方有权要求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1、目标公司未能于2022年12月31日前实现合格上市；2、投资方发现交割日前及交割日后目标公司及原有股东提供之相关资料/信息与实际发生重大偏差或目标公司及原有股东在信息披露过程中存在隐瞒、误导、虚假陈述或涉嫌欺诈；3、目标公司及原有股东违反本协议及各方签订的其他全部协议或者公司章程、合营企业合同，并自投资方提示之日起十五日内仍未改进；4、目标公司及原有股东在本协议中做出的承诺或者声明与保证存在不真实、不准确或违反的情形；5、在未得到投资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目标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发生增加或减少的调整；6、目标公司出现投资方不知情的帐外收入；7、原有股东未经投资方的同意以任何形式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8、实际控制人未经投资方同意从目标公司离职，或者不再实际负责目标公司的管理工作；9、实际控制人及目标公司核心管理人员违反本协议第5.3条竞业禁止限制承诺，直接或间接开展与目标公司竞争的业务；10、本协议中需得到投资方同意或许可的事项，但未经投资方或投资方委派的董事同意就实施的；11、原有股东及其关联方进行有损于目标公司利益的交易或担保行为，但正常业务交易或经目标公司董事会同意的除外；12、原有股东或目标公司核心人员出现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目标公司及其股东权益重大受损；13、原有股东、目标公司核心人员出现重大违法或诚信问题，如目标公司出现投资方不知情的财产转移等，投资方不知情的对外担保事项，财务系统不规范运行导致目标公司产生重大损失。关于股权回购价格及支付方式、期限，第4.3.2条约定，股权回购价格=投资方要求回购的股权数额所对应的本次投资金额×(1+【12%×(自增资款到位之日起至股权回购价款到位之日止期间的日历天数÷365天)】-回购前投资方已获得的现金分红金额(如有)；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应在收到投资方股权回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投资方付清股权回购的全部价款，若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逾期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则应按股权回购价款金额的百分之十二年复合利率偿付逾期支付利息，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之间对前述债务的履行不可撤销地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违约金，第5.1.3条约定，自签约日起，未经投资方书面同意，实际控制人不得从目标公司离职，或不再负责目标公司的工作，如发生违反本条所述前述情形，则实际控制人应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并赔偿投资方一切损失。关于同业竞争限制，第5.3条约定，原有股东和目标公司共同向投资方承诺并保证：1、目标公司须自始至终拥有全部与目标公司主营业务相关的经营资质、资产、业务及技术，所有同目标公司现有经营业务有关的业务应由目标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控股子公司(如有)经营；2、原有股东及其关联方、目标公司核心人员及其关联方没有也将不会单独或与他人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投资、并购、联营、合资、合作、合伙、承包、租赁经营、参股、参与管理或提供咨询等)直接或间接从事或参与与目标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控股子公司(如有)所经营业务构成竞争的业务或活动，并应在可行的前提下将与此相关的商业机会让予目标公司；3、目标公司核心人员不得在除目标公司之外的其它任何有竞争的实体担任职务；4、目标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人员不得在除目标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控股子公司(如有)之外的其它任何有竞争的企业担任职务；5、上述承担同业竞争限制义务人员及与其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亦受上述同业竞争限制。原有股东承诺并保证，如发生违反本条所述的同业竞争限制情形，则原有股东应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并赔偿投资方一切损失。第5.4条对投资方的知情权和检查权作出了约定。关于保护性权利，第6.4条约定，目标公司在未获得投资方委派的董事在董事会会议上投赞成票或在相关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之前，不得采取任何行动，否则应视为构成目标公司、原有股东对本协议的实质性违反，具体涉及：公司任何对外投资，包括设立子公司、分支机构以及与第三方进行合资、合伙等事项；任何一笔超过人民币100万元的投资，或超过人民币100万元的任何一笔债务或固定资产支出。关于违约责任，第10条约定，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的声明、保证和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相关约定义务，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并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50万元违约金；如一方根本性违约或其陈述、提供的资料不真实、不全面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或致另一方不能实现本协议目的或损害一方的合法权益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并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50万元违约金。该《投资协议》附件一为《目标公司核心人员名单》，所载明的公司核心人员包括被告陈启令以及鲍远意，被告陈启令为实际控制人。《投资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与被告陈启令、程建华、张灵伟、王秩文、任文俊签订《合营合同》，对原告向被告六匹马公司增资以及合营各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作出约定。该合同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与上述《投资协议》相同。于同日形成的被告六匹马公司文件还包括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在此过程中，原告委派案外人谭昌文担任被告六匹马公司董事。2017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六匹马公司汇款1,471,886.96美元(按当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的中行折算价计算，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履行了增资义务。经审批，被告六匹马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完成增资及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公司性质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陈启令、程建华、张灵伟、王秩文、任文俊及原告。其中，原告的持股比例为12.50%。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被告六匹马公司与鲍远意、朱金国设立浩博佳百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鲍远意，被告六匹马公司的持股比例为30%。该公司经营范围与被告六匹马公司存在重合。本院还查明，宁波市膳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膳祖公司)于2017年7月5日设立，被告陈启令为该公司股东、监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六匹马公司存在重合。哈尔斯公司董事会于2019年7月2日发布第四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会议决议公告，决议内容涉及，聘任被告陈启令为该公司副总裁。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六匹马公司存在重合。现被告六匹马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佳，其于审理中自认处于半停业状态。原告未从被告六匹马公司取得过分红此外，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49,987元。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被告六匹马公司企业信息；《投资协议》；《合营合同》；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董事委派书；商委批复；批准证书；银行入账通知；浩博佳百公司企业信息；膳祖公司企业信息、哈尔斯公司企业信息；律师聘请合同及支付凭证；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均由原告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方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其内容能够反映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采信其证明力并以之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系注册在英属开曼群岛的合伙企业，其基于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属涉外合同纠纷。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提起诉讼，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发生在境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本案法律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明确规定，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主要依据《投资协议》《合营合同》主张权利，其中，《合营合同》对相关事项的约定与《投资协议》相同。涉案《投资协议》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我国公司法所确立的资本维持原则，应属有效，对各签约主体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从《投资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由原告作为投资方与原股东及目标公司共同签订，其中关于股权回购的条款，实为投资方与实际控制人、目标公司之间达成的估值调整协议。根据通说，估值调整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不确定的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系争《投资协议》既涉及对实际控制人、原股东行为的约束，也涉及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不确定性的约定；既涉及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投资方对赌，又涉及目标公司与投资方对赌。现原告援引实际控制人陈启令与原告对赌的条款，主张由被告陈启令承担回购义务，并由目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应对其上述主张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原告的诉讼主张成立，理由如下：一、控股股东对投资者作出的股权回购承诺，在合同约定条件成立的情况下，根据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诚实信用的原则，控股股东应信守承诺，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原告通过增资方式成为被告六匹马公司股东，其与被告陈启令之间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究其实质，属于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只是双方的股权转让须满足必要条件。鉴于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自由转让股权，故原告诉讼主张成立的关键在于股权回购条件的成就。二、涉案《投资协议》第4.3.1条约定：“若发生下述情况之一，投资方有权要求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该条款共涉及13种情形，依据上述约定，对任一情形的满足即构成回购条件的成就。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至少在以下几方面构成回购条件的满足：1、被告陈启令于2019年7月2日被哈尔斯公司任命为副总裁，被告陈启令于庭审中自认因生活所需而到哈尔斯公司任职。哈尔斯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六匹马公司存在重合。2、被告陈启令自2017年7月5日起即为膳祖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被告陈启令称其仅为代持股，但代持股不影响企业公示的股权结构，亦不影响善意相对人依法主张权利)，膳祖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六匹马公司存在重合。上述情形构成对《投资协议》如下条款的违反：实际控制人未经投资方同意从目标公司离职，或者不再实际负责目标公司的管理工作；实际控制人违反本协议第5.3条竞业禁止限制承诺，直接或间接开展与目标公司竞争的业务。除此之外，被告六匹马公司亦自认公司经营状况不佳，现已处于半停业状态，以致实际控制人为生活所需到哈尔斯公司任职。涉案《投资协议》约定：“合格上市是指于2022年12月31日前实现目标公司在证券市场合格上市，各方确认的合格上市是指目标公司在中国境内A股或境外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且必须公开发行的股票数量不低于目标公司股份总额的25%”。实践中，公司上市受主、客观多重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而在被告六匹马公司现已半停业、实际控制人已至其他公司任职的情况下，根据通常理性的判断，该公司于2022年完成上市目标不具有可预期性。结合以上情形综合判断，原告要求被告陈启令回购其股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启令履行回购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涉案《投资协议》约定，股权回购价格=投资方要求回购的股权数额所对应的本次投资金额×(1+【12%×(自增资款到位之日起至股权回购价款到位之日止期间的日历天数÷365天)】-回购前投资方已获得的现金分红金额(如有)。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未取得分红，故原告主张自其出资之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股权回购款有合同依据，原告对逾期利息的主张亦有合同依据，且计算基数低于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需要明确的是，在回购条件成就、本院对原告要求支付回购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原告所持被告六匹马公司12.50%的股权应变更登记至被告陈启令名下，作为股权出让方，原告应配合被告六匹马公司、陈启令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四、涉案《投资协议》第4.3.2条在就股权回购价格作出约定的同时，还约定：“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应在收到投资方股权回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投资方付清股权回购的全部价款，若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逾期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则应按股权回购价款金额的百分之十二年复合利率偿付逾期支付利息，目标公司和实际控制人之间对前述债务的履行不可撤销地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文意，这里的前述债务可理解为股权回购价款(含投资金额及利息)及逾期利息，且原告于本案中主张由被告陈启令支付回购价款并以人民币1000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总金额低于上述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六匹马公司对被告陈启令的回购价款及逾期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上述约定实为被告六匹马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对此，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鉴于涉案《投资协议》《合营合同》由全体股东签订，系全体股东预先对股权回购条件成就时公司的担保责任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其效果和法律效力等同于股东会决议，该约定有效。同时，因原告名下的股权变为由被告陈启令持有，不同于由被告六匹马公司回购股东的股权，被告六匹马公司无需办理减资手续，故即便从该角度分析，被告六匹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亦于法不悖，并无不妥。更何况，作为保证人，被告六匹马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此外，回购条件是否成就需通过诉讼加以判断，故原告于起诉时向被告六匹马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六匹马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系争《投资协议》第5.1.3条、第5.3条、第10条均约定了违约金条款，金额均为人民币50万元，现原告援引第5.3条，以违反“同业竞争限制”为由主张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第5.3条对同业竞争限制作出约定，其中涉及：“原有股东承诺并保证，如发生违反本条所述的同业竞争限制情形，则原有股东应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并赔偿投资方一切损失”的表述。从该条款所涉的五种情形看，既涉及对目标公司、原有股东的约束，又涉及对核心人员、高级管理人员的约束(如，约定目标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人员不得在除目标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控股子公司之外的其它任何有竞争的企业担任职务)，原有股东承诺的内容在于，对上述任一情形的触及，均构成原有股东共同承担违约金的条件。根据本判决上文中的分析，基于被告陈启令存在到哈尔斯公司任职的情形，除原告外的被告六匹马公司的全体股东均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亦属合理，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启令、张灵伟、任文俊、王秩文、程建华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涉案《投资协议》第10条明确约定：“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的声明、保证和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相关约定义务，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该条款与违约金条款并行，原告的诉讼主张不存在重复。考虑到本次诉讼主要因被告陈启令的行为所致，且不在被告六匹马公司的担保范围之内，故本院判令律师费由被告陈启令承担，且以原告实际支出的金额为限。从被告陈启令的举证来看，其证据涉及：客观行业环境对被告六匹马公司面临倒闭的结果产生影响、公司经营状况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浩博佳百公司、膳祖公司、哈尔斯公司的相关情况，旨在证明以下内容：浩博佳百公司的设立经过了原告和其他股东同意，浩博佳百公司设立系被告六匹马公司业务模式转型的需要，其与被告六匹马公司之间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被告陈启令并未离开被告六匹马公司，始终在为公司的经营管理做努力；被告陈启令积极向原告提供报表等材料，原告对公司情况了解和知情；原告在投资前进行过尽职调查，对被告陈启令的持股情况知情，其允许陈启令从事经营生产、制造企业；被告陈启令所持膳祖公司股权为代持，实际不参与经营，该公司实际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与被告六匹马公司无竞争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回购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被告陈启令的上述举证和抗辩均不足以成为其不履行回购义务的法定事由，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启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FontaineCapitalFund,L.P.【源科资本基金(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人民币1000万元偿清之日止)；二、被告陈启令、张灵伟、任文俊、王秩文、程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FontaineCapitalFund,L.P.【源科资本基金(有限合伙)】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三、被告上海六匹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上海六匹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启令追偿；五、被告陈启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FontaineCapitalFund,L.P.【源科资本基金(有限合伙)】律师费人民币49,98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158元，由被告陈启令、上海六匹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慧莉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秦 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