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16304号原告：上海磊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夏凌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弭纯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帅，上海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城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法定代表人：杨福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红，上海知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磊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城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审查，本院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2019年11月8日及2020年3月17日，本院先后两次组织证据交换。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6月1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六个月，该时间不计入审限。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帅、弭纯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磊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招商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运营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饰装修费用人民币281,738元(以下币种同)、营销费用195,000元、运营成本629,802.71元、逾期收益4,243,699,6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承担逾期收益的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9日，原、被告签订运营服务合同一份，被告就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百兴路XXX号商业广场项目的独家策划招商运营委托原告实施，被告承担前期装修及设备费用，免费提供原告销售场地及配合原告办理有关事宜，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对招商中心进行装饰装修，并进行招商宣传策划，从合同中约定的市场调研、业态规划、招商客户资源洽谈及确认招商意向书，一直不遗余力的支持被告，并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被告自2019年1月1日开完项目启动会后，项目进度及计划一变再变，迟迟未能履行到位，以至于原告的工作处于停滞状态，积累的大量客户资源由于被告的原因无法签约，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2019年1月25日至同年5月15日，原、被告多次沟通，并签署了会议纪要，但被告承诺的时间节点一直未能实现，未履行约定的义务。由于被告的种种行为违反合同的约定，以致于合作项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存在重大过错，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讼来院。被告上海城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已经通过会议纪要及函件的形式合意解除了运营服务合同，原告无需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且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均无依据，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运营服务合同、招商政策、招商服务中心的照片、会议纪要、函件(2019年5月12日、同年7月3日、同年7月9日)、快递凭证、委托设计合同、2019年期间工资清单及银行转账凭证(除2019年5月10日的15,000元及2019年8月23日的40,000元)、公积金支付凭证、弭纯阳与殷新华的聊天记录。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项目规划书，因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纳；2.对原告提供的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因本院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纳；3.对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所欲证明的涉案项目从未营业的事实，故不予采纳；4.原告提供的其余函件，因该组证据的发送方均是原告，故予以采纳；5.对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情况说明、收条、聊天记录，因该组证据中均涉及案外人韩某，而本院要求韩某说明上述情况时，韩某均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该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应予以采纳；6.对原告提供的总账、销售合同、保险单、费用发票等，因本院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7.对原告提供的影视制作合同、广告制作合同、项目群聊天记录、照片、收据，因该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支付营销费用的事实，故予以采纳；8.对原告提供的租金提成核算、业态分布规划，因原告已撤回与该证据相关的诉讼请求，故不予采纳；9.对原告提供的与意向客户的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因本院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10.对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水电费支付凭证、照片，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11.对被告提供的租房合同、承包合同、装修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因交易明细清单中的付款主体均是案外人，本院无法确认被告已经实际履行该组合同及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基于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11月9日，原、被告签订运营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作方式和范围被告指定原告为该项目的独家策划招商运营合作……本合同委托工作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商业顾问、招商策划及驻场……第二部分招商代理阶段……第三阶段运营管理阶段……第二条合作期限1.本合同招商合作期限为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运营合作期限为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9日……第三条费用负担1.被告提供本项目广告宣传及市场推广所需费用……；2.被告承担前期装修及设备费用，达到开业标准；3.……招商中心包装、营销管理费用以及项目在宣传推广期间的广告设计、项目包装、公关活动、媒体投放等费用均由被告负责；4.具体招商营运工作人员的开支、提成及日常支出由原告负责。……第五条合作佣金……1.在招商合作期内，被告以出租面积及出资金额作为条件计算原告的合作佣金……2.在运营合作期内，被告以出租面积及出资金额作为条件计算原告的合作佣金……。第六条合作佣金的结算及支付时间1.当经营者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已付清租赁合同上所注明的第一期款项，则视为该单元已成交，被告应计算合作佣金支付给原告……第七条权利与职责(一)被告的权利与职责1.被告应向原告提供以下文件和资料……2.被告应保证其享有该项目合法的使用权、转租权、所有权等能够满足原告就该项目合法招商运营的一切权利。负责向原告提供所有有关本项目的法律批文副本或复印件及所需详细资料，并保证一切资料具有合法性和准确性……11.广告、公关、装修补贴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2018年11月9日，原、被告签署招商政策，就优惠政策等进行明确。2019年3月7日，原、被告形成会议纪要，载明：……1.与业务会洽谈延长免租期事宜，由被告负责，2019年4月15日前完成；2.工程定标及时间安排，由被告负责，2019年底前完成一装工程；3.项目原有纠纷及处理，由被告负责，2019年6月底前解决；4.外立面申报方案及施工，由被告负责；5.东北两侧门店回收，由被告负责；6.消防施工前审核报告，由被告负责；7.施工许可报备，由被告负责；……9.开业前审批、营销等相关工作，被告负责，正式开业日期为2019年12月8日；10.……未按上述计划完成的，由具体负责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招商公司所需具备条件原告在具备招商条件后六个月内完成整体项目80%的招商任务，……如遇到任何阻碍招商进程的行为，原、被告应协商解决，不能解决并致使招商工作无法顺利进行，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4月29日，原、被告形成会议纪要，再次明确与业务会洽谈、工程启动、原有纠纷的处理等2019年3月7日会议纪要所涉及的事项均由被告负责，并对相关时间进行延后。2019年5月8日，原、被告形成会议纪要，载明：根据……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29日等会议纪要，至今尚未执行到位，原、被告再次沟通合作事宜：1.被告确认希望与原告继续合作……3.原告需经过董事会商议后再决定是否合作，具体是否合作需被告提供相关资料及资金保障：(1)被告在2019年5月8日前提供委托刘斌全权处理被告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2)被告同意在2019年5月10日前转入原告10万元，作为补偿原告在项目合作期间因被告未执行相关会议纪要及未满足招商条件的2019年4月、5月的人员工资损失，暂不追究其他损失，但原告并没有放弃追偿其他损失的权利；(3)被告在后续与原告合作期间严格按照会议纪要内容及时间节点安排工作及项目进度，如未能按时保质的完成，被告愿意承担原告一切经济损失……。2019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停止合作通知函，明确因被告对于本项目的资金、资质及运作情况，根本不具备合同中约定的招商条件，致使原告无法开展招商运营工作，现通知被告，运营服务合同于2019年5月10日停止合作。2019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回函，明确被告同意停止合作，并告知其他相关事项。2019年5月15日，原、被告形成会议纪要，明确……2019年5月11日，被告收到原告停止合作通知函，并回函同意不合作，经过协商，原、被告再次商定合作相关事宜：第一，被告确认希望与原告继续合作……第三，原告经过董事会商议后决定继续合作，但被告应确认以下事项：(1)被告在2019年5月15日下班前提供委托刘斌全权处理被告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3)自2018年10月26日起，原告不遗余力协助被告解决项目相关事宜，已经积累了大量意向客户，只等被告的商户协议和施工许可，被告同意在2019年7月15日前转入原告10万元，作为补偿原告在项目合作期间因被告未执行相关会议纪要及未满足招商条件的2019年4月、5月的人员工资损失，暂不追究其他损失，但原告并没有放弃追偿其他损失的权利；……(5)被告在后续与原告合作期间严格按照会议纪要内容及时间节点安排工作及项目进度，如未能按时保质的完成，被告愿意承担原告一切经济损失……。2019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函，明确因被告迟迟不按时履行相关约定，且经多次协商后，被告仍未按照项目实施节点执行到位，原告要求停止合作。2019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回函，明确同意停止合作，并告知原告损失一事应通过诉讼解决。2019年7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办理招商服务中心。2019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函，再次要求停止合作，并要求被告赔偿装修、营销等相关费用。另查明：2018年12月1日，原告与韩某签署合同协议书，由原告委托韩某对招商中心进行内装。原告共计向韩某支付装修款28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一立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立公司”)签署了影视制作合同，由原告委托一立公司制作微信视频广告，金额为160,000元。2019年1月4日，原告与一立公司签署广告制作合同，由原告委托一立公司项目手册等，金额为35,000元。原告共计向一立公司支付195,000元款项。2019年6月11日及同年7月10日，原告共计支付工人工资29,936.72元。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运营服务合同？二是，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金额？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运营服务合同的解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运营服务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被告应履行多项义务，且根据涉案五份会议纪要的约定，被告亦应当履行多项义务，而被告至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且被告在会议纪要中自认其未履行相关义务，加之，原告多次同意延长上述义务完成的时间节点，但被告均未能按照时间节点完成，被告的行为已然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有权解除运营服务合同。同时，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招商义务，故依据2019年3月7日会议纪要中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原告亦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时间点，本院以被告实际收到本院送达的应诉材料之日为准。被告辩称，被告在函件中已经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告无需诉请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直接诉请解除合同抑或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在诉讼之前已经解除，属原告权利行使的范畴，原告可自由选择，故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案件审理中，本院向被告释明合同解除的后果并告知其可就相关事宜一并在本案中处理，被告明确另案处理。二、被告应赔偿的损失金额问题本院认为，确定被告应赔偿的损失金额之前，应首先确定原、被告之间合同的性质。涉案运营服务合同中虽涉及“合作”的字样，但根据运营服务合同的约定，原告的主要义务是提供招商服务、进行招商代理及运营管理，主要权利是根据义务的履行情况取得佣金，被告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符合约定的招商条件、提供佣金等，而主要权利则是取得原告提供的服务，从合同内容看，原、被告的主要权利义务均指向相对方，故该合同宜认定为服务合同，而不宜认定为合伙合同等其他合同类型。现就原告主张的各类损失，进行分析：第一，关于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被告应当承担前期装修及设备费用，以达到开业标准。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进行装修以及该装修已经达到了开业标准，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在被告未能完全履行前期装修义务的前提下，原告为了运营服务合同的履行，委托韩某进行装修，并未违背交易常理，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为此支付的合理的装修费用理应由被告承担。其次，从损失赔偿角度看，原、被告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现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履行该服务合同而支出的合理款项理应属于损失的范畴，从此角度而言，被告亦应当赔偿原告合理的装修费用损失。最后，从装修费用合理与否的角度看，由于运营服务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是符合开业条件，该标准过于模糊，故本院根据一般人的认定标准进行酌定。原告委托韩某装修的主要内容包括水、电、五金、门窗、地板、办公家具、设备等，此种装修内容并未超过合理限度，考虑到装修内容、装修价格、材料选择等因素，本院酌情将装修费用调整为250,000元。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营销费用。首先，从合同约定看，涉案项目的广告设计、媒体投放等费用均应由被告承担，但被告并未实际履行，原告为进一步履行运营服务合同，委托一立公司设计制作微信视频、项目手册等，并未违背常理，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为此而支付的费用理应由被告负担。其次，从损失赔偿角度看，如上文所述，原告为履行运营服务合同而支出的合理的营销费用亦应当属于损失的范畴，被告理应予以赔偿。最后，关于营销费用的金额，因无证据证明原告的营销费用的支出已经超过了合理的范畴，故考虑到营销方式的合理性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营销费用损失为180,000元。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运营成本。首先，如上文所述，被告未能履行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履行该服务合同而支出的合理款项理应属于损失的范畴，因此，原告为履行运营服务合同而支出的工人工资应属于损失。其次，关于工人工资计算的截止时间，本院认为，原告发函要求解除运营服务合同后，原告应当自行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不应再支付工人工资，同时考虑到工人工资计算的特殊性以及合理的准备期间，故原告解除运营服务合同后的合理期间内的工人工资可酌情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于2019年5月12日回函同意解除合同，但由于2019年5月15日原、被告又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同意进一步合作，故原告要求解除运营服务合同的时间点应确定为原告后续再次发出解除通知函的时间(即2019年6月25日)。如上文所述，考虑到工人工资的特殊性及合理的准备期间，本院酌情确定合理期间至2019年7月15日。又次，关于工人工资的金额，因被告在2019年5月8日及之后的会议纪要中明确同意赔偿原告2019年4月、5月的工资损失100,000元，故该两个月的工人工资以该金额为准。其余月份的工人工资，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其支付工人工资的依据，酌情确定总金额为40,000元。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运营成本，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其他运营成本，故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磊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城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的《招商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二、被告上海城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磊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装修损失250,000元、营销损失180,000元、运营成本损失140,000元，合计5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9元，由原告上海磊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157元，被告上海城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磊人民陪审员  黄顺昆人民陪审员  周金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黄训迪书 记 员  黄训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