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521行初13号 原告：张光方，女，汉族，1942年10月5日生，住泸县。 原告：沈新容，女，汉族，1981年1月2日生，住泸县。 原告：陈梦，男，汉族，2001年11月8日生，住泸县。 法定代理人：沈新容（系原告陈梦之母），女，汉族，1981年1月2日生，住泸县。 原告：陈某，男，汉族，2005年7月3日生，住泸县。 法定代理人：沈新容（系原告陈某之母），女，汉族，1981年1月2日生，住泸县。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泉，泸县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一段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4005656782570。 法定代表人：周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股副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泸州现代运业时代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立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99388D。 法定代表人：陈明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朝，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光方、沈新容、陈梦、陈某诉被告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泸州市人社局）、第三人泸州现代运业时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现代运业公司）工伤认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川0521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四原告诉讼请求，四原告不服本院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1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行终130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重新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曾万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倩、沈西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新容、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泉，被告泸州市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张宇及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田耘，第三人泸州现代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5月19日，第三人泸州现代运业公司向被告申请对陈尚奎的死亡事故进行工伤认定，被告泸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泸市人社工不[2017]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陈尚奎2017年5月10日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也不视同工伤。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泸市人社工不［2017］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尚奎是原告张光方之子，原告沈新容之夫，原告陈梦、陈某之父。陈尚奎从2009年起长期在第三人公司上班，从事行政办公室后勤工作，从未间断过，并未在雅安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安恒生公司）就业。2017年5月8日，第三人公司指派陈尚奎前往雅安恒生公司核实该公司向第三人意向借款用途、金额。10日上午，陈尚奎乘坐王波驾驶的川Ｔ×××××重型自卸货车从雅安恒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出发，前往天泉县境内的开民公司购煤途中，与川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Ｔ×××××重型仓栅式挂车相撞，造成乘车人陈尚奎当场死亡。陈尚奎死亡后，第三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向被告申请对陈尚奎的伤害进行工伤认定。被告受理后认定陈尚奎死亡不是因第三人工作原因，第三人不承担陈尚奎的工伤保险责任，陈尚奎受伤害不属于工伤，也不视同工伤。但原告认为陈尚奎担任的所谓雅安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只是在该公司成立之初，应朋友之约，入1.8万元的小股，成为小股东而已，未参加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用遵守该公司的劳动纪律和工作制度，未在该公司获得劳动报酬。2017年5月10日，陈尚奎接受第三人公司指派，到雅安恒生公司去监督、考察、核实该公司向第三人公司借款的金额和用途，以便保证借款资金的回收。陈尚奎乘坐雅安恒生公司购煤车前往天民公司并不是为该公司服务，而是为第三人履行工作职责任务。而被告认定陈尚奎是为雅安恒生公司购煤，不是第三人的工作原因，回避陈尚奎因工外出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五）款规定，陈尚奎因交通事故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7］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伤认定决定书、雅安雨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告主体、原告主体合法，以及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依据错误。 2、第三人与陈尚奎签订的劳动合同、陈尚奎参保登记证明、泸州中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中实集团公司）办公室员工考勤表、2016年至2017年5月10日前的工资表、社保机构出具的参保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陈尚奎个人纳税申报表，欲证明陈尚奎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在第三人处正常出勤上班从未间断、领取工资报酬并依法纳税，不存在在雅安恒生公司就业的事实。 3、雅安恒生公司证明、第三人出具的指派陈尚奎到雅安恒生公司去履行借款监督落实情况证明，欲证明陈尚奎由第三人派出雅安因公出差，因第三人的工作原因（完成监督落实购煤款任务）乘坐煤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存在为雅安公司拉煤的事实。 4、原告沈新容调查笔录，欲证明陈尚奎未在雅安就业，用每月工资还陈明伟的借款。 被告辩称：第一、我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人于2017年5月19日向我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陈尚奎于2017年5月8日签名的“借款协议”。我局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后，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12日、31日派出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形成了易小川、雷军等6份调查笔录，并向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申请对借款协议中“陈尚奎”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取得了笔迹检验鉴定书。经调查核实，陈尚奎与第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同时，陈尚奎又系雅安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且作为雅安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进行了税务申报，陈尚奎属于双重就业。 2017年5月10日，因雅安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恢复生产需要购煤炭，陈尚奎乘坐王波驾驶的货车在前往天全县天民公司采购煤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及原告认为陈尚奎是受第三人指派办理借款相关事宜，属于履行第三人工作职责，除提交了一份借款协议外，并没有提供第三人向雅安恒生公司借款的借款金额交易凭证和财务凭证以及第三人派陈尚奎到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工作的证据。经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借款协议”笔迹鉴定，2017年5月8日的借款协议中陈尚奎签名笔迹与第三人提供的2016年1月1日陈尚奎签名的劳动合同和2013年的工资发放表均不一致，借款协议中的“陈尚奎”签名是刻意模仿，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因此，陈尚奎受第三人指派办理借款相关事宜不属实，陈尚奎外出购煤是履行雅安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职责，并非履行第三人公司关于办理借款事宜的工作职责，陈尚奎的工伤保险责任不应由第三人公司承担。 第二、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第三人于2017年5月19日向我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经我局审查于同日向第三人发出补正通知书，第三人于2017年6月19日向我局补正材料，经我局审查申请符合工伤认定受理条件，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第三人申请。因需要对第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中“陈尚奎”签名笔迹进行鉴定，我局于2017年8月1日中止了工伤认定程序。2017年11月14日，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笔迹检验书，我局于2017年12月7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于同月20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送达原告和第三人，符合工伤认定程序。 第三、我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根据《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九条“职工（包括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就本案调查的事实表明，陈尚奎遭遇交通事故伤害死亡时，是履行雅安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职责，并非履行第三人公司工作职责，第三人不是承担陈尚奎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第三人的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五）项、（六）项的规定，我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人民法式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与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也可以说明，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应该是职工发生事故时为其履行职责的单位，具体到本案中，陈尚奎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履行职责的单位是雅安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应当向雅安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综上所述，我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工伤认定申请表、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认定工伤决定书（泸市人社工不[2017]5-5号）及送达回证，欲证明被告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2、陈尚奎身份证复印件、泸州现代运业公司和泸州中实集团公司营业执照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劳动合同书复印件、泸州现代运业公司工资发放表和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借款协议、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家庭成员证明、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人证言、雅安恒生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雅安恒生公司2017年3、4、5、6月税务申报表、鉴定文书、鉴定机关和鉴定人员资格证书复印件等证据和依据，欲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3、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 第三人述称：陈尚奎是2008年到第三人公司工作，直到交通事故去世一直都是在我公司上班。2017年5月8日，陈尚奎受我公司指派到雅安出差，去监督雅安恒生公司向我公司借款的专款专用。被告仅仅依据借条是否是死者签字来作出认定不符合事实依据，陈尚奎是偶然性发生意外死亡，被告却以此认为陈尚奎必然性的是雅安恒生公司的员工。雅安恒生公司未给陈尚奎发工资未参保，即使陈尚奎是雅安恒生公司的股东，根据工伤认定的第三条规定，如果是被指派出去工作发生意外的由指派的公司所在地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陈尚奎是在履行第三人指派的工作职责中受到伤害，其受到的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重新做出工伤认定决定。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有：借款协议、劳动合同和2013年3月、4月和5月工资发放表、陈尚奎2017年1-4月期间的出差费用报账凭证，欲证明陈尚奎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尚奎系在履行第三人指派的工作职责中受到伤害，其受到的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鉴定文书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机构无权对被告委托的事项进行鉴定，因此鉴定结论无效。对被告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对被告提交鉴定文书有异议，认为第三人公司并没有收到被告委托的鉴定文书，对被告其余证据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雅安公司和第三人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两份证明是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之后出具的，且第三人公司的说明中还特别说明，陈尚奎是去拉煤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是去监督借款的时候。对沈新容的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沈新容是陈尚奎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原告其余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以上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但是否能够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在争议焦点评述中予以释明。 经审理查明，陈尚奎系原告张光方之子，沈新容之夫，陈梦、陈某之父。陈尚奎于2009年到第三人公司从事行政办公室后勤工作，在第三人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第三人公司为陈尚奎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用。雅安恒生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5日，陈尚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没有在该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因雅安恒生公司恢复生产需要采购煤炭，2017年5月8日，陈尚奎从泸县乘车前往雅安恒生公司办理煤炭采购事宜，并于同日到达雅安恒生公司。2017年5月10日，陈尚奎乘坐由雅安恒生公司雇请的由驾驶员王波驾驶的川Ｔ×××××重型自卸货车从雅安恒生公司出发，前往天泉县境内的天民公司购煤。当车行至Ｇ318线2701ＫＭ＋700Ｍ处时，王波驾驶的川Ｔ×××××重型自卸货车与对向行驶由杨思平驾驶川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Ｔ×××××重型仓栅式挂车相撞，造成陈尚奎和王波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尚奎无责任。2017年5月19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对陈尚奎的伤害进行工伤认定。 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表载明的理由为：陈尚奎到雅安出差，办理雅安恒生砖厂因购煤需要向时代公司借款相关事宜，办理好相关事宜后，该同志于2017年5月10日下午携款从恒生砖厂乘购煤车到煤厂付款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在申请时向被告提交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8日，签订协议甲方是第三人，陈尚奎代表甲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乙方为雅安恒生公司，许毓海代表乙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名。该“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同意短期借款10万元给乙方，本资金乙方只能用于购买生产用煤，乙方在2017年12月30日前将借款归还甲方。在借款未归还期间，甲方委托办公室工作员陈尚奎同志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及在借款期间对乙方财务收支情况进行监督……。被告收到第三人的借款协议后，认为第三人只提交了“借款协议”，没有提供借款金额交易凭证和财务凭证，对借款协议是否是陈尚奎签名不能认定。被告遂于2017年10月23日委托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11月14日，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借款协议中‘陈尚奎’签名笔迹与送检样本中的‘陈尚奎’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送检样本为：陈尚奎与第三人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陈尚奎在第三人公司签名领取2013年3月、4月和5月工资的工资发放表。 被告根据鉴定意见并调查询问了相关证人后，认为陈尚奎系雅安恒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到雅安恒生公司购煤是为雅安恒生公司工作，不是去监督第三人向雅安恒生公司借款用途或支付煤款工作，即不是履行第三人工作职责，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不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2017年12月20日，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泸市人社工不[2017]]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陈尚奎于2017年5月10日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 原告收到该决定书后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7]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同时查明，雅安恒生公司的职工工资薪金纳税申报表载明有陈尚奎的名字。泸州现代运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配件、五金电器、汽车出租、汽车销售（不含九座以下乘用车），票务服务”。雅安恒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烧结煤矸石砖；销售汽车配件、五金交电、建材”。 2018年4月20日，第三人申请对“借款协议”重新鉴定，后于2018年5月31日撤回鉴定申请，放弃鉴定。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重新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对“借款协议”中陈尚奎的签名重新鉴定，各方于2019年4月24日在本院组织下共同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6日出具函件要求提供相应的鉴定样本若干。2019年6月26日，本院限期原告在2019年7月3日前提交相应的材料，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鉴定。在规定时间内，原告未提交相应的检材样本，本院视为原告放弃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被告依据该法律规定，对第三人进行了补正通知书、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等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第三人及原告，告知了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符合法定程序。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本案当事人对陈尚奎与泸州现代运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尚奎为雅安恒生公司购煤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陈尚奎无责任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能否认定陈尚奎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泸州现代运业公司的工作职责。 原告和第三人认为陈尚奎到雅安恒生公司是履行第三人“借款的监督、考察、核实用途和金额任务”，并举出“借款协议”及雅安恒生公司和第三人的证明作为证据，对被告提交的鉴定文书有异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的规定，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为了查明职工受伤害的事实，有权进行调查核实。对于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陈尚奎”签名笔迹核实，被告只有通过委托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作出鉴定意见，才能予以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原告或者第三人有证据或者有正当理由表明被告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结论可能有错误，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被告在行政执法程序中可以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提交了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并同时提交了该鉴定所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和鉴定人资格证书，资格证书表明该鉴定所的鉴定项目包括了笔迹鉴定，鉴定人员具有笔迹鉴定资格，作出的鉴定意见明确载明“借款协议”中“陈尚奎”签名笔迹与送检样本中的“陈尚奎”签名笔迹不同是一人书写形成，即鉴定意见明确完整，原告和第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对被告在行政程序中采纳的鉴定结论，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证据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一）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鉴定结论错误、不明确或者内容不完整”的规定，被告在行政程序中采纳的鉴定意见符合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即第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中“陈尚奎”签名并不是陈尚奎本人签名书写。 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明，第三人公司在陈尚奎出发到雅安恒生公司直到陈尚奎死亡及到本案诉讼中，第三人均没有借款给雅安恒生公司作购煤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向雅安恒生公司出借了购煤款，但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明确认可陈尚奎携款从恒生砖厂乘购煤车到煤厂付款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陈述存在矛盾。 再从借款协议内容看，协议甲方是第三人、乙方为雅安恒生公司，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未在协议上签名，而是陈尚奎代表甲方公司（甲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明刚，除该协议载明陈尚奎为公司代表外，无另行出具的委托代理手续）在借款协议代理人处签名，许毓海代表乙方公司（乙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尚奎，厂长系易小川，许毓海协助厂长进行公司现场管理）在借款协议代理人处签名。鉴于陈尚奎既是第三人的职工，又是雅安恒生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借款协议的签订不符合情理。且借款主体双方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借款如果真实，在其中一方代理人出现意外之后，该借款协议可以通过变更代理人继续履行。然而，第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雅安恒生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 综上，本院认定四原告和第三人关于陈尚奎到雅安恒生公司履行“借款的监督、考察、核实用途和金额任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及第三人又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尚奎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第三人的工作职责，结合陈尚奎具有多重身份（既是第三人职工，又是雅安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以及第三人和雅安恒生公司的经营范围，本院认定陈尚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在履行第三人的工作职责，即陈尚奎并非因第三人泸州现代运业公司的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则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正确。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陈尚奎到雅安恒生公司是受第三人指派的事实，故原告关于第三人公司是承担陈尚奎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诉讼主张，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泸市人社工不[2017]5-5号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四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光方、沈新容、陈梦、陈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曾万军 审判员  沈 西 审判员  黄 倩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静 书记员胡运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