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美桂，女，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新龙，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红兰，女，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吴启帆，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克亮，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新龙，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美桂因与上诉人万红兰；原审被告李克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万红兰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万红兰撤回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作出（2019）赣01民终223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上诉人万红兰撤回上诉。对上诉人宋美桂的上诉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美桂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宋美桂不承担借款利息,借款本金140万元中应除去已偿还的38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万红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宋美桂与万红兰之间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借条内容可知,双方并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以宋美桂按月归还万红兰固定金额,推定宋美桂系归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013年5月,宋美桂与万红兰约定由宋美桂进行比特币投资买卖,盈利平分,宋美桂为了避免万红兰承担风险,双方约定若投资盈利则双方共享投资收益,若投资亏损则万红兰亏损的资金算宋美桂向万红兰的借款金额。因此该笔借款金额不存在利息的约定。由于宋美桂并无其他大额的收入来源,归还万红兰款项时,只能按月从自己平时的生活费中拿出一部分归还万红兰。因此,不能因为宋美桂按月固定支付给万红兰金额,就推定是支付利息。宋美桂不定期转账是对其进行归还投资资金的行为，一审法院支持万红兰的利息是不合理的。截止到万红兰起诉时,宋美桂共归还了万红兰借款共计75.9万元,应全部认定为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调解时,双方同意按归还金额的一半算还款,分三次还清借款,只是因宋美桂一时不能筹到资金立即支付首笔款而最终未能调解成。但宋美桂仍同意按一审调解意见,只按归还款的一半计算归还本金,其他算给予万红兰的补偿，故上诉请求改判归还金额75.9万元的一半,即38万元从借款中扣减。 万红兰辩称，一、宋美桂向万红兰借取款项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2%，且宋美桂按照该借款利率执行了清偿每月借款利息的义务。1.根据万红兰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宋美桂向万红兰支付利息的银行转账流水、利息统计表格）证实宋美桂按月、按借款本金的2%向万红兰支付利息，该付息情形时间较为固定、金额明确且有规律，与宋美桂向万红兰借取款项时的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情形完全一致。2.案外人范美莲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的陈述，也可以证明宋美桂在向万红兰借取款项时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的情形。因此，宋美桂向万红兰借取款项时已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的事实，同时通过约定成俗、形成交易习惯的稳定的利息支付情况，充分证明万红兰向宋美桂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宋美桂向万红兰借取款项利息按月利率2%执行的约定系事实的认定，客观公正、合理合法。1.宋美桂向万红兰借取款项时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且根据万红兰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均能证明宋美桂借款时约定了月利率2%。2.基于宋美桂向万红兰借款时约定了月利率2%的情况，才有宋美桂每月按时、按照借款本金为基数的固定金额向万红兰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否则在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下，宋美桂不可能按月按固定金额向万红兰支付款项的。3.宋美桂虚假陈述宋美桂向万红兰借款是合伙投资比特币买卖，完全与事实相悖，且宋美桂的该陈述也是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的。况且宋美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万红兰有合伙投资比特币的合意。在万红兰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中，宋美桂承认向万红兰借了钱、并且月利率2%，却从未提及投资比特币的事项。4.宋美桂的上诉金额也是毫无依据的，一审在法官主持的调解下，从未谈及宋美桂上诉理由中的调解方案，调解方案可以直接向一审法官询问验证。 李克亮同意宋美桂的上诉意见。 万红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美桂、李克亮归还万红兰借款本金人民币14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利息为88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宋美桂、李克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宋美桂向万红兰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万红兰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同日，万红兰通过银行账户向宋美桂转款20万元。2014年5月15日，宋美桂向万红兰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万红兰人民币计：伍拾万元（￥500000）”。同日，万红兰通过银行账户向宋美桂转款35万元，案外人范美莲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宋美桂转款15万元。2017年5月15日，宋美桂向万红兰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万红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身份证号：”。同日，万红兰通过银行账户向宋美桂转款30万元。2018年5月30日，宋美桂向万红兰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万红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身份证号：”。同日，万红兰通过银行账户向宋美桂转款40万元。2019年1月2日，万红兰诉至法院要求宋美桂与李克亮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万红兰于2013年5月20日出借20万元后，宋美桂在2013年6月20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向万红兰转款28笔，其中2013年9月20日转款3100元，2015年1月21日转款4220元，其余26笔，每笔均为4000元；万红兰于2014年5月15日出借50万元后，宋美桂在2014年6月起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向万红兰转款21笔，其中2015年10月16日转款11000元，其余20笔，每笔均为1万元；宋美桂于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向万红兰转款8笔，每笔14000元（含2017年2月25日宋美桂通过微信向万红兰转款1万元）；万红兰于2017年5月15日出借30万元后，宋美桂于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向万红兰转款15笔，每笔2万元；万红兰于2018年5月30日出借40万元后，宋美桂在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向万红兰转款3笔，每笔8000元。万红兰提出宋美桂于2013年9月20日支付利息4000元，其中银行转款3100元，宋美桂为万红兰代购物品冲抵了900元，除宋美桂于2015年1月21日转款4220元中的220元系万红兰为宋美桂代购物品款项，2015年10月16日转款11000元中的1000元系归还之前向万红兰借的现金外，其余转款均是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支付的本案利息。 2012年5月7日，万红兰向宋美桂转款25万元。宋美桂于2013年8月10日、8月22日、9月9日、10月11日、11月9日向万红兰转款5笔，每笔5000元，于2014年1月8日向万红兰转款2笔，其中一笔为5000元，另一笔为25万元，以上共计28万元。万红兰提出该资金往来已结清，与本案无关。 2014年8月21日，宋美桂向万红兰转款2笔，每笔4000元。同年8月22日，万红兰向宋美桂转款4000元。万红兰提出宋美桂于2014年8月21日多支付了4000元利息，故万红兰于次日向宋美桂转回。 2017年2月26日，李克亮向万红兰转款45000元。同日，万红兰向宋美桂转款45000元。万红兰提出因宋美桂提出该转款系李克亮误转，故同日转回宋美桂。 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宋美桂通过建设银行向案外人范美莲转款7笔，共计124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范美莲到庭接受询问，表示2014年5月15日向宋美桂转款15万元系接受万红兰的委托转款，属于万红兰出借的款项。宋美桂在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通过建设银行向其转款7笔，共计124000元系归还宋美桂与其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再查明，宋美桂与李克亮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11日，宋美桂与李克亮成立南昌鑫繁贸易有限公司，李克亮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美桂系该公司的股东。2013年5月20日，宋美桂收到万红兰转款20万元后，账户余额为210176.99元。同年5月25日，宋美桂向李克亮转款7000元，后该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14日予以销户；宋美桂其他银行账户在收到万红兰其他借款后，均未有资金直接转向李克亮银行账户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万红兰与宋美桂、李克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以下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诉争借款本金问题:万红兰主张向宋美桂出借140万元，宋美桂辩称仅收到125万元，案外人范美莲于2014年5月15日向其转款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案件审理过程中，范美莲到庭接受询问表示，2014年5月15日向宋美桂转款15万元系受万红兰委托，属于万红兰向宋美桂出借的款项。结合宋美桂出具的借条及转账的时间、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万红兰向宋美桂出借本金为140万元；二、关于诉争借款利息问题：万红兰主张本案诉争的借款均与宋美桂口头约定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条上未载明利息约定，但结合银行流水显示，在万红兰出借相应款项后，宋美桂有规律性的向万红兰转款，与万红兰主张的利率标准计算相符，考虑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均约定了月利率2%，且该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宋美桂归还借款的问题：1.宋美桂提出于2013年8月10日、8月22日、9月9日、10月11日、11月9日、2014年1月8日向万红兰转款6笔，每笔5000元，于2014年1月8日转款25万元，共计28万元，均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予以扣减。万红兰则提供被2012年5月7日万红兰向被告宋美桂转款25万元的银行流水，提出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宋美桂的上述7笔转款均是归还该笔25万元借款本息，该笔借款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宋美桂未对万红兰该25万元转款的性质提供相应的证据说明，故一审法院采信万红兰的主张宋美桂上述7笔转款28万元，与本案无关；2.宋美桂在支付利息过程中，万红兰提出对宋美桂于2013年9月20日转款3100元、2015年1月21日转款4220元、10月16日转款11000元的解释，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宋美桂向万红兰借款本金为14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其中10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8年8月20日，4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8月31日，现万红兰要求宋美桂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李克亮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万红兰主张宋美桂与李克亮财产混同，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在宋美桂借款后，转给李克亮使用，且大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故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克亮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借款发生在宋美桂与李克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万红兰提交的借条并未有李克亮签字，不能反映李克亮存在借款合意，且从宋美桂银行流水显示，万红兰借款到账后，并未有资金直接转向李克亮银行账户，其中在2013年5月20日收到万红兰转款20万元后，宋美桂的银行账户余额为210176.99元，其银行账户固有余额10176.99元，并不能直接证明于同年5月25日向李克亮转款7000元系万红兰出借20万元中的款项，且本案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万红兰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系宋美桂与李克亮用于夫妻共同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克亮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美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红兰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万红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190元（万红兰已预交），由宋美桂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宋美桂主张案涉借款系由其与万红兰共同投资数字货币引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万红兰提供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其提交的其与宋美桂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同时，万红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亦可证明就本案借款宋美桂曾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故本院对宋美桂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月利率2%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美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宋美桂预缴的二审诉讼费7000元，由宋美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