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108刑初219号公诉机关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运洪，男，1998年9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捕前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南新乡友好村学堂洲何家自然村。2019年4月8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临时羁押于江西省南昌市第二看守所，同年4月16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刑事拘留，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岩，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并尖检刑刑诉[2019]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运洪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运洪及其辩护人李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何运洪在江西高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任“租来花”、“小白象”等网络平台催收员期间，对逾期15天以内未归还贷款的客户及其父母、同学发送短信、拨打电话，以威胁、恐吓或发P图的方式进行催收。期间，被告人何运洪使用上述方式对借款人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老区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张某1、福建厦门工学院学生朱某进行催收，共计6000余元。并提供书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要求对被告人何运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运洪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何运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何运洪的催收手段较为温和，产生的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比较轻微；被告人何运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何运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何运洪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何运洪在江西高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任“租来花”、“小白象”等网络平台催收员期间，对逾期15天以内未归还贷款的客户及其父母、同学发送短信、拨打电话，以威胁、恐吓或发P图的方式进行催收。期间，被告人何运洪使用上述方式对被害人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老区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张某1、福建厦门工学院学生朱某进行催收，共计6000余元。另查明，被告人何运洪于2019年4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于当日至2019年4月15日被临时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1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及其出具的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其是太原市尖草坪区老区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其于2018年1月6日在微博上浏览到一条借款信息，通过信息中的内容其添加了一个微信，名称为×××。其称想借3000元钱,之后对方介绍在“租来花”APP上借钱。其就下载了这个APP，注册之后其把账号密码都发给对方,对方又让其添加了一个码为2998617164的QQ号。之后就是这个QQ号的人给其操作借款，其按照对方的要求将验证码发送给对方。其借款3000元只实际到账1800元，对方称借3000元只给3000元的八折，也就是2400元，其中600元是保证金。之后，对方又以收回扣为由，问其要了300元，其最终只借到1500元。之后对方称借款连本带息分6期共需还款3900元，其当时在这个APP上借钱的时候没有见到任何合同。2018年1月19日，该QQ号又主动联系其，让其对上次借款未还的4期共计2600元进行垫还提额，以同样的方法让其在从“租来花”APP上借款4000元，用于偿还上次的借款，分六期并且退还了上次的保证金600元。第二次借款为4000元，只给其3200元，其中800元是保证金，到账2400元，工作人员又拿走了300元回扣，其实际到账2100元，加上对方退还给其的保证金600元，共计2700元。其用2600元还了第一次的欠款，这次借款连本带利分六期，共需还款5200.2元。2018年2月8日，其之前添加的QQ号又主动联系其，让其对上次借款进行垫还提额，以同样的方法又让其从“租来花”APP上借款4000元，用于偿还上次的借款，分三期并且退还了上次的保证金800元，这次借款的4000元，只给3200元，其中800元是保证金，到账2400元，工作人员又拿走了400元回扣，其实际到账2000元，加上对方退还给其的保证金800元，共计2800元，其自己垫付了667元，一共加起来3467元，其用3467元还了第二次的欠款，这次借款连本带利分三期，共需还款4359.9元。后来因为其在借款平台上借的钱太多没有能力偿还，其微信上微信号为×××的朋友推荐其在“瑞智达购物”、“任你花”、“零零期”平台上借款。其在“零零期”APP上借款2000元，对方打八折后打款1600元，回扣500元，到手1100元。又在“任你花”APP上借了4000元，对方打8折到款，共计3200元，扣除800元保证金，其实际到账2400元，后来其又给对方转了400元的操作费，最终其只到账2000元。由于利息过高，欠钱太多，其在“租来花”、“任你花”、“零零期”上的欠款都没有还完。后来推荐“租来花”APP的人称可以找私人借款，说在他的QQ空间里有私人借款的联系方式，让其自己联系。之后其就联系了微信用户善（JIANG610094）推荐ANGEL（QINGQING-N01）、啊哈（WOWWYULOHAHA)，其和以上几个微信好友在公众号“米房”签订借款合同，金额为1800元，实际到账1000元，期限为一天，到期还1000元，逾期每小时500元。微信用户“亿腾资本财务”，赵帅涛过年不放假（微信号×××)与其在公众号“九州惠普”上签订借款合同，金额4800元，交易金额为2400元，到账1500元，借款期限为1天，到期还2400元，逾期一分钟加10元。到期的时候他就联系其父亲，用恐吓、侮辱的方式让其父亲还钱。并把其的PS艳照发到朋友圈和其同学的手机上，给其的生活和学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们总共打到卡里的是4万多元，其需要还款5万多元，其还了3万余元，还剩2万元未还。被告人何运洪使用的微信号是：×××，微信昵称：ibelieve，通过租来花平台给其发老赖通缉令的P图，其向何运洪微信转账4054元的事实。2、被害人朱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及其出具的小白象APP截图界面、短信截图、转账明细截图、恐吓威胁截图等，证实2018年4月份，其因为手头紧，了解到小白象的借贷平台可以放款。对方介绍借款3000元，要扣除保证金600元，平台费和服务费等600元后到手1800元，7天为一个期限，总的要还三期，每一期要还款1090元，总计3270元。2018年4月29日其下载了小白象APP就开始借贷，第一期的还款时间是5月5日，因为其逾期还款，5月16日14时其接到一个讨债电话。对方称他是帮小白象平台催债的人员，并问其在小白象平台的借款第一期要什么时候还款，其就回答他其会尽快还款。5月17日下午其接到了同一个催债电话，他让其在晚上24点之前解决第一期的还款，其当时答应了他。5月18日对方又打来了电话，由于其没有接到电话。之后其接到其手机通讯录的人联系称他们收到了短信验证码，问其是什么情况，其称这是讨债的手段。5月19日当天其还了2350元，5月23日对方又打来电话催款，于是当天其又给小白象平台还款650元，两次还款总计3000元。5月26日其接到朋友电话称他们又接到了短信轰炸。至案发时还要其还款3960元。对方使用的三个手机号码打电话恐吓其并给其发送恐吓短信，分别是187XXXX****、170373758351、170XXXXXXXX。对方还利用其在“小白象”注册时留下的个人信息，打电话给其，威胁要把其的名声搞臭。之后还将其的身份证照片和一些比较恐怖的病症图片结合在一起，在厦门工学院的百度贴吧发帖，标题是“大家好其是朱某”，内容都是一些捏造诋毁其的事实。3、被告人何运洪的供述，证实其从2018年2月底至2018年7月初在江西高思科技有限公司任职催收员，其使用的微信昵称为ibelieve。其接到公司推送过来的逾期客户后，有10天的时间进行催收，第一天其会用187XXXX****和1887916****的号码给客户打电话，电话如果打不通，其会给客户发欠款逾期的短信，一天给客户打电话平均1-2次。第五天其会给客户借款时预留的朋友的手机号码打电话和发短信，如果还不还钱，其会给客户父母打电话和发短信，如果还不还款到十天后，公司会自动推送给贷后部二组进行催收。其一共成功催收的客户有二百余人，其一共获利三万元。其用给张某1及她的家人朋友打电话发短信并发老赖通缉令照片等手段进行催收，其收到了张某1转来的4050元的事实。4、同案盛炳武、邓志鹏、杨丽明、缪林青、池泽钧的供述，证实江西高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杨丽明、盛炳武、邓志鹏。公司有市场部、催收部、风控部，市场部由邓强负责，催收部由杨丽明负责，催收部又分催收一部、催收二部。催收一部是刘守煌负责，催收一部有何运洪、李科文等20-30个人左右。催收二部由缪林青负责，有池泽钧、王有成、刘成光、郭华鹏、刘鑫志、胡恒宁、刘为良等20多个人。江西高思科技有限公司主要做网络贷款的，平台有“租来花”、“零零期”、“小白象”等，主要针对在校大学生放款。贷款成功之后，到期未还款的，从逾期之日起开始就可以在“零零期”的系统里看见逾期的客户，催收一部负责逾期十五日以内的催收，十五日以后不还借款的客户由催收二部负责。催收方式为刚开始第一天打本人电话，如果打不通的话就通过QQ、微信联系，如果还联系不上就会打亲戚、朋友、父母的电话，打电话如果遇到好好讲的就好好讲，不好好讲的就在电话里面互骂，还不了的就用“轰炸机”对借款人及几个关系要好的号码进行轰炸，如果轰炸了还不还款的，其就会用公司事先准备好的“老赖通缉令”模板，把欠款人的信息填进去，发给他本人、父母，还会用网上找的裸照图片把借款人的头像替换上去，发给他本人、父母来催收欠款的事实。5、证人张某2的询问笔录，证实其是被害人张某1的父亲。2018年2月17日开始，其的手机不断有陌生号码打来电话，一开始其接了几个，称张某1在网上借钱了，并且逾期未还，让其告知张某1还钱，并说如果张某1还不了钱就一直给其打电话，让其不能正常生活，并且要来其家里找其，让其替女儿还钱。在此期间，其手机还收到过骚扰短信，短信内容也都是如果张某1不还钱，就会一直骚扰其，让其的手机号不能正常使用。其的手机彩信还收到过对方发来的张某1的裸照。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十几天左右的事实。6、证人韩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其是被害人张某1的大学辅导员。2018年2月开始，其的手机不断有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一开始其接了几个，对方称知道其是张某1的老师，并说张某1在网上借钱了，并且逾期未还，让其告知张某1还钱，并说如果张某1还不了钱就一直给其打电话，让其不能正常上班，让其的手机号不能正常使用。在此期间，其的手机还收到过骚扰短信，短信内容也都是如果张某1不还钱，就会一直骚扰其，让其的手机号不能正常使用。其的手机彩信还收到过对方发来的张某1裸照的事实。7、证人乔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其是被害人张某1的同学。2018年3月份左右，其使用的手机号开始陆续收到陌生号码的骚扰，内容都是“张某1借钱不还、让张某1还钱”之类的话语，还收到过对方发来的信息，内容是张某1的个人基本信息、PS的裸照等，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一个礼拜左右的事实。8、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何运洪辨认，指认出了范鹏飞、郭华鹏、刘成光、刘为良。经同案盛炳武辨认，指认出了刘守煌、缪林青。经同案缪林青辨认，指认出了池泽钧、何运洪、刘为良、胡恒宁、郭华鹏、刘成光、刘守煌；经同案杨丽明辨认，指认出了刘守煌就是催收A组组长及催收组的郭华鹏，并指认出了刘为良、胡恒宁、池泽钧、何运洪。经同案邓志鹏，指认出了催收组组长刘守煌及催收部的郭华鹏、刘成光、池泽钧、何运洪的事实。9、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出具的关于对江西高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2户企业缴税情况的说明及公司相关资料，证实经查询金三系统，江西高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办理了税务登记，现此户为正常状态，从开业至今未缴纳税款以及该公司的相关注册资料的事实。10、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出具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实被告人何运洪从2018年2月开始至2018年7月公司解散期间银行卡收付款的交易流水以及该公司各催收员银行卡交易流水的事实。11、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出具的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东检刑检刑诉（2019）186号起诉书，证实本案其他同案已于2019年3月8日被有关公诉机关提起公诉依法处理的事实。12、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何运洪的样本经现场检测，吸毒检测结果呈阴性的事实。13、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及江西省南昌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被告人情况登记表，证实2019年4月8日早上7时许，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协助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汇丰责任区刑警队民警在南昌市东湖区青山路小区10栋楼下抓获被告人何运洪。被告人何运洪于2019年4月8日临时羁押于江西省南昌市第二看守所，代押天数为7天的事实。14、人员电子档案、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实被告人何运洪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经调查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15、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何运洪归案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事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何运洪辩护人的“被告人何运洪的催收手段较为温和，产生的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比较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证，被告人何运洪采用侮辱、恐吓、辱骂以及发PS裸照等方式催收欠款，并且恶意骚扰被害人的亲人、朋友、同学，给被害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属情节恶劣，故上述辩护意见因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何运洪辩护人的“被告人何运洪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运洪采用辱骂、恐吓、滋扰他人的方式催收欠款，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适用法律的意见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运洪归案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何运洪的犯罪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及其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运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2月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晓宇人民陪审员 宋 航人民陪审员 李 婧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傅元江书 记 员 苏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