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第****。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东权，上海信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杰，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乔宝业，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仪征市。原审被告：潘宇波，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陈志钢，男，195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李涛因与被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原审被告许杰、乔宝业、潘宇波、陈志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裁定驳回红阳公司起诉。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因红阳公司主张垫付的王某借款及利息发生的纠纷。红阳公司曾于2016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其又于2017年3月6日向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邹城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被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与山东邹城法院受理的案件系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虽然当事人是就同一事实的不同理由进行诉讼，但仅是选择另一法律关系行使权利，同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其起诉。另外，一审就2010年9月28日《承诺书》的认定有误，该份《承诺书》除陈志钢签名其余内容均为复印形式。被上诉人红阳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涛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本案同山东邹城法院并非同一案件，依据的请求权基础及当事人均不同。《承诺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已经表明另案中已查明，且该《承诺书》并没有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杰辩称，同意李涛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乔宝业、潘宇波、陈志钢均未作答辩。红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共同返还红阳公司为其垫付款项2,803,698.98元；2.判令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共同赔偿利息损失504,490.59元。一审庭审中，红阳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共同赔偿以2,803,698.98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7日，红阳公司作为甲方，乔宝业、潘宇波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考核合同》，主要约定：鉴于乙方在山东邹城市地区已经承接建筑工程业务，为了方便工程的管理和深入开拓市场，乙方要求在山东省设立分公司，……，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订立本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以资共同遵守。一、因乙方业务开拓需要，甲方同意成立山东分公司，自2009年12月10日起，该分公司由乙方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至2012年12月9日止，共三年。乙方只能在山东省范围内承揽工程施工业务，如超出上述地区，则需另外签订考核合同。甲方所属其他分公司、项目部可进入山东省以甲方名义承接工程业务，进入山东省的分公司、项目部可设置相应的山东分公司分支机构，由山东分公司协助甲方进行管理。山东省分支机构的工程项目管理费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根据当年所收管理费情况可对乙方给予适当的奖励。七、乙方承包期间，工程所需的质量、安全、民工工资等保证金（押金）和项目部垫资、带资以及维修保养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处理。无论何种原因造成上述资金无法收回和损失及项目部造成的亏损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和承担，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责任推向甲方。所有因乙方经营的工程项目而引起的纠纷，由乙方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但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工作，若甲方因上述纠纷而涉诉或为此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如乙方因管理不善或自有资金不足等原因造成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用资金，则该项目管理费提高1%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十三、乙方须按时支付民工工资、应付材料款、机具设备款、工程款等合理费用。如发生纠纷，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损失，并根据发生额按月息2%向乙方计收违约金。对乙方造成的民工上访闹事或应付材料款、机具设备款、工程款等拖欠导致甲方银行账户被冻结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另处五万元以上的罚款。十四、因乙方经营的工程项目与第三方发生诉讼或仲裁纠纷，而导致甲方的公司银行账户被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甲方可向乙方主张因财产保全措施而产生的损失，具体的损失赔偿金额根据甲方被保全资金额按月息2%来计算。2009年12月8日，红阳公司作为甲方，乔宝业、潘宇波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与建设单位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邹城市XX花园（以下简称XX花园）住宅楼工程一、二、三、四标段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组织施工，实行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制，根据工程规模、性质及质量目标等参考系数，甲方向乙方预征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作为目标项目的工程管理费，该管理费列入山东分公司的考核内容，具体结算由山东分公司与甲方结算，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在建设单位工程款到帐后自动扣除。如乙方因管理不善或自有资金不足等原因造成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用资金，则项目管理费提高1%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八、目标要求与规定：……8.担保：为保证本合同的效力，如在项目承包过程中发生经济亏损、工程款外汇或形成未结清工程材料购买款和人工工资等纠纷，一切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乙方自愿以其负责人的个人全部财产作为担保（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基于本合同的合同条款及法律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乔宝业、潘宇波即承接XX花园住宅楼工程一、二、三、四标段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0年7月16日，红阳公司作为甲方，乔宝业、潘宇波作为乙方，李涛、许杰作为丙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两方于2009年12月8日在上海市闵行区签订了关于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的XX花园住宅楼工程一、二、三、四标段工程项目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现因该工程的实际需要，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以资共同遵守。1.经乙方申请，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增加丙方为原合同承包人，乙丙两方共同承包该工程，乙丙对基于原合同的合同条款及法律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甲乙丙双方对原合同和本协议如有争议，三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精神进行协商，协商不成，三方可向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请诉讼。2010年9月28日，XX花园项目部出具《承诺书》，就红阳公司相关项目资金到账后的处理情况与承担方式作出承诺。承诺书中提及“项目部三人”，落款处签有李涛、许杰、陈志钢名字。2010年12月16日，乔宝业、潘宇波、陈志钢、许杰，共同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记载：现有潘宇波、乔宝业、陈志钢、李涛、许杰五人经协商一致，共同委托李涛为受托人，全权代表上述五位与红阳公司办理XX花园项目的结算事宜，李涛本人并有权代表上述五位办理与XX花园项目有关的相关文件签署之权利。本委托不得转委托其他任何人。2011年5月3日，李涛、陈志钢、许杰共同向红阳公司提交申请报告，记载：XX花园项目部，承建的XX花园住宅楼项目已经进入审计决算阶段，我项目部三人一致推举陈志钢为决算结果的签字代表，现向集团公司提出申请，望能同意。2012年，案外人王某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许杰、李涛、陈志钢及红阳公司支付欠款3,4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该案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判令陈志钢、许杰、李涛偿还案外人王某借款2,400,000元及利息；本案红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97号案件二审，于2014年6月5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红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志钢、许杰、李涛偿还王某借款2,3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1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王某负担8,800元，陈志钢、许杰、李涛、红阳公司负担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王某负担800元，陈志钢、许杰、李涛负担17,000元，红阳公司负担17,000元。2014年9月23日，红阳公司因该案生效判决，被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扣划执行款2,803,698.98元。2016年9月20日，红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对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提起诉讼。2017年2月9日，红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出具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3月6日，红阳公司向山东邹城法院以追偿权为案由提起诉讼，要求李涛、许杰、陈志钢赔偿垫付的执行款2,803,698.98元及利息损失。该案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判决，认定XX花园项目部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该项目部系由红阳公司设立，且涉案工程的结算由红阳公司与发包方进行，故驳回了红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红阳公司邹城分公司于2010年3月19日设立，负责人为潘宇波。2011年4月6日，经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红阳公司邹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寿某。2012年7月12日，邹城分公司经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一审再查明，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被核准名称变更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又查明，2017年7月11日，陈志钢在（2017）鲁0883民初1509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确认2010年9月28日的《承诺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亲自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考核合同》、《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870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红阳公司要求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支付垫付执行款及利息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重复诉讼，一事不再理是指当事人不得就已经起诉或已经裁判的案件，再次起诉，即使起诉了法院也不得受理。判断是否为“一事”的标准，是根据前诉的诉讼标的与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否同一。判断诉讼标的是否同一的，要从当事人、依据的事实、诉讼请求是否为同一方面判断，同时对请求权基础加以考量。具体到本案，红阳公司于2017年3月向山东邹城法院起诉李涛、许杰、陈志钢，虽要求给付的内容也为王某案件的执行款及利息，但该案的请求权基础系追偿权，对象为李涛、许杰、陈志钢三人，且山东邹城法院系从XX花园工程承包结算对外关系角度对该案作出判决；本案的请求权基础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对象为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五人，且系处理XX花园工程内部承包经营相关事宜。综上，红阳公司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对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红阳公司要求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支付垫付执行款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乔宝业、潘宇波承担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考核合同》是一份概括性合同，《承包合同》是为了履行该概括性合同而针对XX花园项目签订的一份具体合同。其中，《考核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承包期间，工程所需的质量、安全、民工工资等保证金（押金）和项目部垫资、带资以及维修保养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处理。无论何种原因造成上述资金无法收回和损失及项目部造成的亏损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和承担，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责任推向甲方。……。若甲方因上述纠纷而涉诉或为此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承包合同》第八条第8款约定，“担保：为保证本合同的效力，如在项目承包过程中发生经济亏损、工程款外汇或形成未结清工程材料购买款和人工工资等纠纷，一切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现有关生效判决已认定，案外人王某出借款项有的为XX花园项目建设资金，有的汇入该项目建设材料供应商账户或该项目部会计账户，与XX花园项目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红阳公司据此《考核合同》和《承包合同》要求乔宝业、潘宇波向红阳公司返还垫付的执行款，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李涛、许杰承担责任的依据。由于李涛、许杰作为丙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系针对邹城市XX花园住宅楼工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因此该《补充协议》为《承包合同》的补充，李涛、许杰承诺与乔宝业、潘宇波共同就《承包合同》所负义务共同承担责任。如上所述，由于涉案款项与《承包合同》具有关联性，故红阳公司要求李涛、许杰按照《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承担责任，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陈志钢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之问题，红阳公司提供的XX花园项目部之《承诺书》虽有陈志钢之签名，但因红阳公司与陈志钢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红阳公司要求陈志钢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承担责任，无相应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红阳公司因王某借款一案已于2014年9月23日被法院划扣银行存款2,803,698.98元，对案外人履行了生效判决内容。现红阳公司主张以该扣划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乔宝业、潘宇波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红阳公司支付垫付款2,803,698.98元；二、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红阳公司支付以2,803,698.98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红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65.52元、保全费5,000元，由乔宝业、潘宇波、李涛、许杰共同负担；案件公告费560元，由乔宝业、潘宇波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红阳公司就本案提起的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而不应予以受理。本院认为，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第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第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现就本案该三方面要素来看，红阳公司于山东邹城法院起诉的前案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范围不一致。红阳公司两次诉讼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亦分别是追偿权和承包经营合同，即两案诉讼标的亦截然不同。故本案诉讼并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情形，李涛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5元，由上诉人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