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6民初3735号原告：盛丽莉，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春，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畅，天津中会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亮，天津中会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蔡国章，男，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彦（系被代理人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畅，天津中会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盛丽莉与被告蔡春、第三人蔡国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丽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被告蔡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畅，第三人蔡国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彦、陆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丽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与第三人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2.判令红桥区天骄公寓6-1-306-308号房屋(71.26平米）产权人由第三人转移登记为被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第三人之子。原告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终189号判决书以及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6300号判决书、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4640号判决书，确定被告蔡春现欠原告人民币1551389.99元，且持续产生迟延履行的双倍利息，至今分文未还。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1年4月12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将房产以假借买卖实为赠与的方式转让给第三人，导致被告不能清偿债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来院起诉，提出债权人撤销之诉。被告蔡春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并非无偿转让，而是约定了70万元的转让价格，且已经支付过相应款项。二、被告和第三人约定的70万元转让价格经过房管局认可，并且缴纳了过户费和契税，实际办理过户，该转让价格是在房管局指导价格范围之内，并非不合理低价。三、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纠纷虽然已经有了生效判决确认，但是被告仍主张该笔债权的实际债务人为马平川，应由马平川承担相应的偿还义务。此外，诉争房屋是在2006年由第三人出资30万元以及被告向其岳父借款9万元购买，且第三人已于2011年6月将9万元还给了被告岳父，所以诉争房屋是由第三人出资购买的，与被告无关。2016年被告与其妻子因感情不合离婚，正因为房屋是第三人出资购买，所以离婚时被告妻子没有索要房屋。2015年6月2日，被告将房子以40万元抵押给许宁，是第三人回赎的房屋，有书面证据，当时第三人说用这笔钱把房子买回去，因此在2016年被告和第三人签署了房屋买卖协议并过户。被告入狱之前，第三人替被告偿还了45万元信用卡债务，也有票据为证。被告在出狱当天12点到家，下午2:00原告给被告打电话称要来看被告，见面后被告很激动也很感激原告两次去监狱看望被告，后来原告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补写借条，让被告证明是马平川借款并让被告签字，被告没看就签字了，当时没想到原告会骗被告并以借条为依据起诉。2019年补写的欠条证明2016年原、被告之间没有债务纠纷，所以2016年房屋过户与本案无关，原告借款的事情第三人不清楚，况且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发生在2019年4月，2016年双方没有债务纠纷，故原告称转移资产不是事实。第三人蔡国章述称，2006年第三人出资30万元并找亲家借款9万元，共计39万元，购买了诉争房屋。2011年6月第三人将9万元还给了亲家，第三人出资的30万元分两次付款，其中2006年9月14日付房款7.8万元，另外22万元现金支付，买房人的配偶刘杰可以证明。2006年9月之前，第三人在几大银行没有存款记录，因为当时第三人也是和别人弄房子，钱在自己手里随时可以用着方便，所以买房的时候是用现金付款。2006年9月以后，第三人才在银行存款。被告在2006年购房之前也无存款记录，所以购房款不是被告出资，而是第三人出资，有证人可以证明。被告在2015年6月2日将房屋以40万元抵押给许宁，2015年12月4日，由第三人出资回赎的4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因买房出资39万元以及回赎出资40万元，故2016年第三人将房屋要回，以7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过户到第三人名下，只是保护第三人的权益。被告入狱之前跟第三人讲他有信用卡债务449713.6元，让第三人替他还款，故在被告服刑期间，第三人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4月4日替被告偿还了信用卡债务449713.6元，因此原告称恶意转移财产不成立。2019年2月4日被告出狱当日，原告持提前写好借条让被告签字，故原告与被告是2019年4月发生纠纷，2019年之前第三人不知道他们的事情，且第三人在2016年也不可能预测到2019年的事情，故说恶意转移财产与事实不符。被告借款的实质是马平川借款，有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被告与其妻子因感情不合离婚，因房款都是第三人出资，儿媳没有要求分割房屋，此事也能证明房屋是第三人所有。此外房屋购买后一直由第三人居住，街道邻居可以证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蔡春与蔡国章系父子关系。2016年8月29日，二人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蔡国章向蔡春购买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号房产，房屋建筑面积为71.26平方米，房屋价格为70万元。此外合同还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对房价款自行交付不实施监管。2016年9月20日，涉诉房屋所有权人转移登记为蔡国章。蔡春及蔡国章均称房屋价款包括蔡春于2006年购买该房屋时蔡国章出资的39万元以及2015年蔡国章代替蔡春偿还借款40万元。为此蔡国章向法庭提交蔡春书写的借条一张，载明“蔡春向沈代清借取人民币玖万圆整，此款项用于购置婚房使用。”落款为2006年6月30日。蔡国章同时提交其爱人名下银行账户于2006年9月14日取款78000元的证据以及其本人名下银行账户于2011年6月11日取款90000元的证据，拟证明2006年蔡春购房时，系蔡国章支付的购房款以及代为偿还蔡春因购房所借的款项。2015年，蔡春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向案外人许宁借款40万元。2015年12月14日，蔡国章代替蔡春向许宁偿还借款40万元。2019年3月27日，盛丽莉向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06民初2527号。盛丽莉在该案中，请求法院判令蔡春偿还借款1870000元，利息448800元。经过审理，法院查明截止至2017年8月16日蔡春最后一次还款，尚余810607.26元借款本金未偿还，其中，包含2011年至2015年原告出借款项625607.26元，2017年出借款项185000元。2019年11月21日，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蔡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盛丽莉借款本金810607.26元；二、被告蔡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盛丽莉支付以625607.2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50元，由盛丽莉负担14847元，蔡春负担10503元”。该判决做出后，蔡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做出（2020）津01民终1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蔡春的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蔡春自称其目前无履行债务的能力。依据盛丽莉提交的天津弘旌鼎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区一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天津房易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涉诉房屋所在地红桥区天骄公寓小区2016年7月至9月之间的房屋成交价格为19000元至22000元之间，蔡春及蔡国章对此价格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本院经询问链家光荣道店、德佑集平东里店、我爱我家光荣道店以及查询贝壳网的数据，2016年7月至9月，天骄公寓房屋交易价格根据楼层及位置不同，价格区间为13900元每平方米至21700元每平方米，其中价格区间低于15000元每平方米的房屋均为高楼层。（2017）津0106刑初18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3月至4月间，案外人开设游戏厅用于赌博，同年5月，游戏厅开始营业。2016年8月28日（系周日）凌晨，公安机关将该游戏厅查获。2016年9月8日，被告人蔡春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原告对被告是否享有债权。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及第三人虽抗辩称该债权的实际债务人系马平川以及原告对其有欺骗行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生效判决申请再审，故本院认定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是否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被告通过买卖的方式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移给第三人，没有证据显示第三人在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前后的合理期间内，向被告支付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70万元价款。关于被告和第三人提出的2006年购房时，第三人支付了购房款39万元，且于2015年代被告偿还债务40万元，合计79万元即为支付《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中约定的70万元房价款的抗辩，本院认为，第一，第三人提交的两份取款记录及被告书写的借条，尚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为购买房屋支付39万元。第二，即使2006年购房时第三人确已支付39万元房款，加上其替被告偿还的40万债务，上述共计79万元从支付时间及支付目的上分析并非支付《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的购房款，该协议的实质应理解为被告以房抵债更为恰当。第三，即使被告以涉案房屋作价70万元抵偿其对第三人所欠债务，其二人约定的70万元价格亦明显低于涉案房屋市场交易价的70%，应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四，根据原告提供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中有部分发生在被告转移涉案房屋之前，且第三人作为被告的父亲，于2015年曾代被告偿还债务40万元，被告参与经营的游戏厅于2016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8月29日即游戏厅被查获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即到房管部门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及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应当认定第三人应对被告欠有债务的情况知情。至于被告和第三人提出的涉案房屋系第三人出资购买，一直由第三人居住，本身即为第三人的财产的抗辩，本院认为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蔡春个人名下，该权属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故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案件审理中，第三人虽主张代被告偿还信用卡债务40余万元，但二人均未表示该40余万元为房屋交易对价。本院认为即使第三人代为偿还债务的事实存在，其发生的时间也在《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签订之后，亦不能认定为房屋交易的对价，第三人若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可另行向被告主张。再次，原告是否受到损害。由于被告将房屋转移给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了被告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被告亦当庭自称其目前不具备履行债务的能力，导致原告的债务无法得到实现，对原告造成了损害。综上，原告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定条件，且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同时鉴于涉案房屋系不可分物，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蔡春与第三人蔡国章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二、被告蔡春与第三人蔡国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天津市红桥区xxx号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蔡春名下，相关过户费用由被告蔡春负担。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80元，由被告蔡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宝新审 判 员  周姗姗人民陪审员  杨莉雅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魏计星书记员李晓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