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07行赔初7号原告梁明军，男，汉族，1961年1月5日出生，住卫辉市。委托代理人崔雪峰，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卫辉市卫州路1号。法定代表人范士富，市长。委托代理人王永洁，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东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卫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卫辉市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81005539427U。法定代表人李永刚，局长。委托代理人申忠，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梦雅，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卫辉市李源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81783421855Y。法定代表人封志强，镇长。委托代理人武志春，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告梁明军诉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卫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卫辉市李源屯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原告在提起确认违法之诉的同时，提起了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本案需以确认违法之诉案件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故本院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10月28日，本院对原告提起的确认违法之诉作出(2019)豫07行初7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卫辉市人民政府2019年5月6日强制拆除原告梁明军家位于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原告梁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确认违法之诉裁判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恢复审理，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梁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崔雪峰，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永洁、冯东方，被告卫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代理人申忠、孙梦雅，被告卫辉市李源屯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武志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明军诉称，原告在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六队有一处合法房屋及院落。2018年10月，案涉地区张贴《郑济铁路卫辉李源屯段土地征收范围内房屋拆迁公告》，原告房屋被划入征收范围。因拆迁补偿标准极低，且未对原告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补偿，原告一直未与任何单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期间征收单位多次采取言语施压以及违规停电的方式逼迫原告搬迁。2019年5月6日，在既没有合法手续也没有和原告签署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三被告聚集众多工作人员、挖掘机陆续到达原告房屋处，采取暴力方式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屋内物品全部埋入废墟。上述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鉴于确认违法之诉判决确认卫辉市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原告撤回对卫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卫辉市李源屯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赔偿请求，请求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赔偿原告1576113.265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室内外照片9张、房屋平面图、《勘测定界图》。证明目的：房屋损失85590元（按周围商品房市场价5000元每平方计算，171.18平方米）、形成附合装饰装修损失171180元（按市场价1000元每平方计算，171.18平方米）。证据2、未形成附合生活和生产用品及其他地上附属物目录及光盘、照片。证明目的：未形成附合生活和生产用品及其他地上附属物损失共计285006元。证据3、同第1项《勘测定界图》。证明目的：宅基地使用权价值211027.265元（按355元平方米计算，594.443平方米）。证据4、《租赁合同》及收条。证明目的：过渡安置费48000元（过渡期为24个月，每月2000元），搬迁补助费5000元。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郑州至济南铁路建设是国家一项战略性、全局性的重要基础建设项目，项目用地经国土资源部审核批准使用。卫辉市人民政府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新乡市人民政府的统一部署，依法开展郑济铁路新乡卫辉李源屯段征地拆迁工作。拆迁中，卫辉市人民政府依法成立了“卫辉市郑济铁路客运专线征地拆迁办公室”，并确定本次征收拆迁工作的征收主体为卫辉市人民政府，征收单位为卫辉市国土资源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李源屯镇政府。卫辉市人民政府在此次征收中依法实施了征收拆迁行为，征收程序合法。在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情况下，答辩人同意按该房屋被拆除之前的评估结果，依法向原告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国土资预审字[2016]95号《关于新建郑州至济南铁路河南段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证据2、卫政文[2016]60号《卫辉市人民政府关于郑州--济南高速铁路的公告》；证据3、卫政文[2016]71号《卫辉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郑济客运专线卫辉市段建设指挥部的通知》；证据4、《郑济铁路卫辉李源屯段土地征收范围内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方案》；证据5、评估报告；证据6、新政文（2017）97号文、豫政（2016）48号文；证据7、强拆过程中原告房屋内物品清单一份及照片15张。证明目的：卫辉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所造成的损失项目及范围。除房屋被拆除外，原告的其他物品均存放在一个固定场所内且完好保存。原告梁明军对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6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行政赔偿而非行政补偿，政府之前在补偿过程中形成的文件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损失的证据，应以作出判决的时间基准点市场价值作为原告所有财物损失的依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中被告列出的原告财物，仅是原告部分财物，并非全部，原告所有形成的未附合生活及生产用品设施，原告已列出详细清单及市场价值，因被告强拆行为导致原告不能全部举证，其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梁明军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被拆房屋位于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并非城市规划区，故原告按照城市商品房价值计算房屋损失不能成立，另被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中评估价值包含原告所称的不可分割的装修价值，原告要求按每平方1000元装修价格计算其装修损失不能成立，且原告未提供装修房屋时所支付的装修费用、签订的装修合同等基本证据，故被告认为原告的房屋损失依法应按照被告提供的评估报告确定；对证据2原告的损失清单不予认可，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对屋内物品进行详细清点，且在拆迁时有现场录像、在场人证明，上述物品已存放在固定场所，保管完好，原告可随时领取，故原告所列清单不能作为其物品损失的有效证据。该证据中的黄金首饰没有购买人姓名，不能证明是原告或者原告家属购买，且该证据并非正式发票，不能作为认定原告购买黄金首饰的有效证据；对证据3，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已规划了新的宅基地，为原告进行安置，故原告要求宅基地使用价值不应支持。另，宅基地属集体所有，原告并未放弃其作为村集体成员在村内点化宅基地的权利，且村集体为其规划了新的宅基地，原告主张宅基地使用费不能成立，其要求的标准也没有合法依据；对证据4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如确实租赁房屋，应提供该房屋的房产证、支付租金的银行流水、出租人的身份信息等相关证据，仅凭租赁合同和收到条，不能印证租赁事实的客观存在，且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卫辉市李源屯镇，其到新乡市租赁房屋居住不符合常理，上述租赁合同不真实。根据补偿方案，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已设置有过渡安置费，原告既然按照国家赔偿方式主张权利，那依法只能主张其直接经济损失，国家赔偿法有明确规定，故原告在主张其直接损失外又同时主张拆除补偿费用，是重复计算，不能同时主张国家赔偿的直接损失和安置补偿造成的损失。经质证，本院对当事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因被告作为征收和拆除主体对该房屋相关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以此主张房屋损失855900元、形成附和装饰装修损失171180元，缺乏依据，对该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证据2的房屋内外财产损失目录和清单，系原告自制且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所列物品客观存在且被卫辉市人民政府在强拆时损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原告证据3《勘测定界图》客观真实，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原告据此证明其宅基地价值211027.265元，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证据4的租赁合同及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租赁房屋的地理位置、面积大小及租金，不符合常理。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原告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背景信息、房屋价值评估情况、征地补偿标准制定和发布情况、原告房屋内外物品清单及状况等，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为确保郑济客运专线卫辉段建设的顺利进行，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成立了“郑济客运专线卫辉段建设指挥部”，具体负责郑济客运专线卫辉段建设征地拆迁、协调服务以及水、电、路等配套建设，督促相关部门和有关单位推进各项工作。该指挥部下设“卫辉市郑济铁路客运专线征地拆迁办公室”，负责项目建设的日常工作。2018年7月11日“卫辉市郑济铁路客运专线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郑济铁路卫辉李源屯段土地征收范围内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方案》，载明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为征收主体，卫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征收单位，李源屯镇政府为征收实施单位。原告梁明军家在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的房屋，位于郑州至济南铁路红线内，被列入此次征地范围。2019年4月29日，“卫辉市郑济铁路客运专线征地拆迁办公室”向梁明军下发《通知》：“……你户位于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房屋在此次征地范围内……经镇政府工作人员、村两委工作人员多次与你户协商，至今你户仍未签署房屋补偿拆迁协议并交出被征收房屋。当前你户位于郑济铁路红线内的房屋已严重影响卫辉段郑济铁路的施工建设，新乡市委市政府、卫辉市委市政府对你户房屋赔偿征拆清表、进场施工工作高度重视。为确保工程顺利进行，现再次通知你方，务必于2019年5月6日前到榆林庄村委会领取补偿款，拆除房屋、清理附作物，并交出被征收土地。逾期不交出土地，将依法定程序强制执行”。2019年5月6日，原告梁明军家的案涉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被强制拆除清理。原告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07行初7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卫辉市人民政府2019年5月6日强制拆除原告梁明军家位于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原告梁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原告梁明军据此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576113.265元。关于案涉房屋所处征地范围内的安置补偿问题，卫辉市郑济铁路客运专线征地拆迁办公室于2018年7月11日发布补偿方案，主要内容为：补偿方式为异地置换宅基地（宅基地标准长14米，宽12米），房屋、装修及附属物按市场评估价值给予货币补偿，同时给予搬迁补助费每户2次共计2000元，过渡安置费按过渡期限12个月、每户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另外，对于签约奖励、搬迁奖励以及装修基金奖励等，均设置了不同情况金额不等的奖励和优惠政策。2018年11月15日，征地拆迁部门委托新乡市诚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梁明军的建筑物及地上附属物等进行分户价值评估，评估其建筑面积171.18平方米的房屋及装饰装修价值为200475元、其他地上附属物82622元，评估补偿的总额合计283097元。另查明，在2019年5月6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当天，征地拆迁部门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梁明军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其他附属物等统一装车运至某处场地，由专人保管。在运送的同时，工作人员对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为核实原告梁明军主张的相关室内物品是否有损毁、灭失等情况，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物品保管场所进行现场勘验，原告梁明军无故缺席，三被告均委托代理人参加，经勘验，被告原列入物品清单的财物均在某处场地完好保存，具备返还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生效的（2019）豫07行初72号行政判决，确认卫辉市人民政府2019年5月6日强制拆除原告梁明军家位于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据此，原告梁明军在未与征收部门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其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被违法拆除一事，有权提起行政赔偿。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梁明军撤回对被告卫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卫辉市李源屯镇人民政府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问题。因原告梁明军系以（2019）豫07行初72号生效判决确认卫辉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而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故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应当就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及地上附属物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被列入征收拆迁范围，卫辉市人民政府在未与梁明军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违法强拆，其应当按照不低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对案涉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赔偿。同时，对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未提供临时安置用房所产生的租金损失等亦具有赔偿责任。至于原告梁明军要求卫辉市人民政府赔偿其宅基地使用价值211027.265元、搬迁补助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涉及征地补偿安置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被强拆的房屋、装饰装修及其他地上附属物如何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征地部门发布的补偿方案载明“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按市场评估价值给予货币补偿”，而征地部门委托新乡市诚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分户价值评估的结果为283097元，考虑到评估时点2018年7月23日，与强拆行为发生的2019年5月6日相距近一年，为核实该期间该地块周边的房屋市场价格变动情况，本院进行了实地调查，因案涉房屋处于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的农村，此次因修建高铁征收的系该村小范围土地，周边房屋的市场价值尚未发生明显变化，故本院依据上述补偿方案，参照新乡市诚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豫新诚泰评字[2018]y1-21号”估价报告，确定被强拆房屋、装饰装修及其他地上附属物的价值为283097元。关于原告梁明军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被违法强拆，原告梁明军对造成的损害显然不具有举证条件，因此，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强拆行为发生时，卫辉市人民政府委托相关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登记和异地保存，并制作有物品清单。经本院现场勘验核实，被异地保存的物品能够与被告提交的清单相照应，且具备随时返还或恢复原状的条件。原告梁明军主张被告所列清单内容与事实不符，包括金手镯、金项链、名贵烟酒等在内的大量财产被毁损灭失，因原告梁明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物品客观存在，且部分物品超出了一般家庭生活必需品范围，不具有合理性，故对于室内物品部分，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应当予以返还或恢复原状。关于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强拆行为发生后给原告梁明军家提供了临时安置用房，故在原告得到补偿安置之前，其家庭生活必然产生合理的租房费用，对于该部分损失的计算，参照征地部门发布补偿方案中的“过渡安置费”，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本院酌定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以12个月为合理期间，由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梁明军租金损失共计12000元。上述各项赔偿金额共计295097元，系以强拆行为发生的2019年5月6日为计算时点，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对自2019年5月6日至梁明军获得所有赔偿款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损失，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亦具有赔偿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梁明军支付赔偿款295097元及利息（利息以29509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责令被告卫辉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登记保存的原告梁明军位于卫辉市李源屯镇榆林庄村的原房屋内的所有物品予以返还或恢复原状；三、驳回原告梁明军的其他赔偿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彩霞审判员  随 伟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