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2民初4676号 原告：谢经贵，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全、黄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灵川镇青山村井边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91732587F。 法定代表人：余海英，执行董事。 被告：余海英，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所地中国台湾地区高雄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莹，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告谢经贵与被告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兴公司”）、余海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谢经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全、黄辉，被告台兴公司、余海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莹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谢经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被告台兴公司、余海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经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对账确认的工程款110万元及利息365567元（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利息为365567元）；2.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工程款尾款597904.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工程尾款按工程总价2989520.5元的20%计算为597904.1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因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4.余海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由台兴公司负担。庭审时，谢经贵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对账确认的工程款746880元及利息242984.96元（利息以7468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利息为242984.96元）；2.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工程款尾款929320.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总工程尾款按工程总价2989520.5元扣除台兴公司已支付的1313120元，再扣除变更后的第1项诉请后的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因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单费用6000元；4.余海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台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台兴公司将其工厂内部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给谢经贵施工。同年7月3日，台兴公司项目负责人龚存亮代表台兴公司与谢经贵签订《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谢经贵对台兴公司工厂内部的2号楼、8号楼的铝合金门窗进行施工；2016年3月22日，余海英代表台兴公司与谢经贵签订工程2号办公楼等的工程承包合同。谢经贵在合同签订后实际施工完成了台兴公司厂房内部的宿舍楼（13号楼）、保安亭及其他工厂内部配套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具体施工量单价、总造价以附件工程总造价为准），2017年3月前完工并投入使用，龚存亮代表台兴公司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对，经统计实际完成工程量款项为2989520.5元。余海英通过其个账户向谢经贵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合计100多万元。2016年10月31日，台兴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出具一份《还款协议》明确应于2017年1月15日前向谢经贵支付110万元等。因余海英系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是台兴公司的唯一股东，台兴公司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余海英以个人名义向谢经贵支付台兴公司的工程款说明余海英与其完全控制下的台兴公司债权债务混同不清，依法对台兴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台兴公司、余海英辩称，1.本案案由并非承揽合同，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台兴公司发包的工程系工程承包合同，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系不动产施工行为，该行为系不动产一体的，系添附在不动产中，不可拆分，工程承包合同中乙方交付给甲方的成果属于不动产一体；2.其当庭变更金额诉请扣除双方确认的还款数额，但仍与答辩人支付的款项相差5000元，该5000元系转账给周军钦的付款，在庭前双方当事人核对时，谢经贵自认另外一笔由周军钦收取的款项属于本案工程款，其认可周军钦为其员工，因此周军钦收取的另一笔款项5000元也应予认可，故还款协议签署后答辩人实际支付的数额是358120元；3.谢经贵诉请第二项要求答辩人支付尾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其主张的工程尾款有误，根据2016年10月31日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记载“铝合金门窗总价的80%大约为110万元”，由此可计算出也仅余20%尾款，计算方式为110万元÷80%＝137.5万元，尾款应为27.5万元，退一步即使按照谢经贵按其证明对象所诉的部分尾款，被告签署还款协议时，应为110万元加96万元等于206万元，206万元÷80%＝233.5万元，与谢经贵主张的工程总价款298万元亦相差甚远，谢经贵依还款协议主张对账确认的110万元，又主张总工程款项系298多万元，两者相互矛盾，谢经贵请求支付工程尾款的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谢经贵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未就违约金及利息进行约定，且该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也没有依据，即使按同类贷款计算利息也应该是按年利率4.35%计算；4.答辩人与谢经贵签署的两份合同中均未对律师费有过约定，双方虽在还款协议中对关于律师费、公告费等约定，但也只是对答辩人约定2017年支付的110万元进行承担，答辩人已支付了35多万元，答辩人只应对未支付的款项按比例承担费用；谢经贵提交其与代理人签订的代理合同中，包含一审、二审及执行，但本案是一审阶段，二审及执行现尚不能由答辩人承担，谢经贵代理人收费的依据，超出还款部分的律师费及诉讼费应由谢经贵自行承担，针对财产保全费及保单费并非必须产生的费用，双方也未对其约定，该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5.余海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谢经贵实际上系与台兴公司签订的铝合金承包工程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余海英无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且谢经贵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余海英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谢经贵要求余海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谢经贵对答辩人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2铝合金门窗工程量进度表和证据3工程核对表，该两份证据系原告方制作，被告方未在该两份证据上签名或加盖印章，且该两份证据中所记载的个别单价金额也不一致，原告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证据3中的签名人员“龚灿彬”系台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被告又予以否认，故对该铝合金门窗工程量进度表和工程核对表，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3日，台兴公司（作为甲方）的代表龚存亮与谢经贵（作为乙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灵川镇太湖工业园区第八幢厂房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铝合金门窗总面积大约1100㎡，单价为225元/㎡，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平开及地弹簧门总面积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单价225/㎡，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等，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约定。 2016年3月22日，台兴公司（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余海英与谢经贵（作为乙方）又签订《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灵川镇太湖工业园区2号办公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铝合金50系列外开窗总面积约1200㎡，单价为435元/㎡，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铝合金150系列断桥幕墙总面积约900㎡，单价930/㎡，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等，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约定。 2016年10月31日，台兴公司（作为甲方）与谢经贵（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承诺必须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向乙方还铝合金门窗总价的80%款大约110万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给乙方。若发生争议向莆田市城厢区法院起诉。甲方应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差率费等一切费用”。 另查明，台兴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余海英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该公司唯一股东。 再查明，上述合同签订后至本案起诉时，双方一致认可的余海英通过个人账户向谢经贵转账支付工程款131.312万元（不含争议的5000元）。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谢经贵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闽0302民初4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在福建省莆田市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2016ＣＸ20607），保全价值以2163471元为限。 对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本院归纳分析如下： 1.涉案工程总价款应如何确认的问题？ 谢经贵主张，工程总价款为2989520.5元。台兴公司、余海英主张，工程总价款为233.5万元。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因为本案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故涉案工程价款应按双方的已结算结果进行认定。其次，根据谢经贵提供的《还款协议》内容显示，该协议是涉案工程双方已结算的主要依据。谢经贵主张在达成该《还款协议》后，与台兴公司、余海英又达成其他的合同并施工，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谢经贵并未提供其他的施工合同，其提供的工程量进度表、工程核对表系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台兴公司认可或结算过其他的工程。第三，根据《还款协议》载明的“甲方承诺必须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向乙方还铝合金门窗总价的80%款大约110万元”的内容，从该内容字面上已经确认该结算是“铝合金门窗的总价”，结合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还款协议》出具前台兴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96万元，以及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总价均在200万元以上的情况，本案的“铝合金门窗的总价”应为（110万元+96万元）÷80%＝257.5万元。故涉案工程总价款应认定为257.5万元。 2.周军钦收取的另一笔款项5000元（2016年12月2日）是否属于台兴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的问题？ 谢经贵主张，该笔5000元系周军钦个人为台兴公司工作的劳务费，不属于涉案的工程款。台兴公司、余海英主张，谢经贵认可周军钦收取的两笔5000元中的一笔为涉案工程款，但又否认另一笔5000元不是涉案工程款明显不合理，该5000元亦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本院审查认为，周军钦系谢经贵雇佣，亦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人，谢经贵、周军钦主张争议款项5000元系涉案工程以外的其余工程款项，理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周军钦曾代谢经贵收取过涉案工程款（另一笔5000元）情况，本院综合认定周军钦收取的款项5000元（2016年12月2日）亦属于台兴公司应支付给谢经贵的涉案工程款。故余海英通过个人账户向谢经贵转账支付工程款项为131.312万元+0.5万元＝131.812万元。 3.谢经贵因本案支出律师费如何承担的问题？ 谢经贵与台兴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若发生争议向莆田市城厢区法院起诉。甲方应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差率费等一切费用”，根据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及本案诉争的合同标的额，谢经贵支出的10万元律师费即使仅为一审收费，亦未超出行业标准，且已实际发生，该费用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为证，故谢经贵因本案支出的10万元律师费应由台兴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谢经贵与台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该《承包合同》的内容约定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谢经贵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台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适当的逾期付款责任。本案的工程总价款为257.5万元，台兴实业已支付131.812万元，故台兴公司应偿还谢经贵工程款1256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41880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515000元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谢经贵主张台兴公司承担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谢经贵主张的保单费用6000元并非诉讼必要支出，该费用系投保产生的费用，且受益人是谢经贵，应由谢经贵自行负担，故谢经贵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台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余海英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余海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曾通过个人账户向谢经贵支付工程款项，故余海英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谢经贵工程款1256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41880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515000元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二、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谢经贵支付律师费10万元； 三、余海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谢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07.7元，由谢经贵负担8717.7元，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余海英负担153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余海英负担。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升 人民陪审员  柯庆明 人民陪审员  林正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逸萍 书记员何琳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及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