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初337号 原告：张明宇，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红、邵明洋，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杨成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骏、郭腓力（实习），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 法定代表人：欧继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骏、郭腓力（实习），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明宇与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钢集团）、第三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被告本钢集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驳回了其管辖异议。被告本钢集团未上诉。管辖异议裁定生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红、邵明洋和被告本钢集团、第三人大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骏、郭腓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本钢集团按照（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2002）辽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暂计至2019年4月9日，本金共计600万元，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24,657,953.34元，上述合计30,657,953.3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诉大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大连中院已作出（2000）大经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书、（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书，经辽宁省高院审理，作出（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2002）辽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大连中院作出（2014）大执审字第138号、（2014）大执审字第139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原告张明宇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告在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申请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发现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与本钢集团在《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同时本案被告兼并了大连耐火材料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为责任主体，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2002）辽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为原告，被执行人为第三人，原告申请执行上述生效判决时，发现第三人财产已被查封，首封者正是被告，同时发现第三人是被告的全资子公司。被告和第三人编造了虚假的理由进行诉讼，取得了生效的法律文书，并对第三人的财产进行了保护性查封，导致轮候查封的申请执行人无法执行，无法回笼资金，错失了多次的投资良机，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案（2019）辽民终1048号辽宁省高院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在判决书体现同意原一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此案应另案诉请的事实。 被告本钢集团、第三人大耐公司均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共同答辩意见如下：第一，本钢集团从未与大连耐火材料厂合并，大连耐火材料厂系改制为大耐公司，大连耐火材料厂以及改制后的大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其债务不应由本钢集团承担。原告主张本钢集团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要求本钢集团对其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大连耐火材料厂从未解散，其法人主体从未注销，而是直接变更为大耐公司。具体而言：①1998年4月，大耐公司向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8年4月24日出具的《企业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明确载明，企业名称由“大连耐火材料厂”变更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性质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公司（国有独资）”（证据3）；②大耐公司工商信息载明，其设立时间为1980年6月4日，并非1998年4月新设立（证据4）；③贵院（2001）大经初字第457、45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辽宁高院（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13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大耐公司由大连耐火材料厂变更而来（证据5）；④在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以大连耐火材料厂及大耐公司为主体查询工商档案，都是完全相同的内容，充分证明两个主体是同一法人，仅是名称与性质发生变更。2、本钢集团从未吸收或承继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自始与本钢集团相独立。具体而言：①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8年1月22日出具的《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证据6）显示，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总额为18,186.05万元，改制后大耐公司的资产总额仍为18,186.05万元（证据7），可见其资产并未减少；②大连耐火材料厂名下主要有土地资产，该等资产从未过户到本钢集团名下；③贵院及辽宁高院多份生效判决亦认定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应由变更后的大耐公司承担，并非由本钢集团承担（证据4）。至于原告提到的《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等文件，并不能改变客观事实，且该文件也无法证明大耐公司对原告的债务需要由本钢集团承担。3、本钢集团从未与大连耐火材料厂合并，大连耐火材料厂改制并变更登记为大耐公司，也根本不存在应当办理而未办理注销登记一说，故本案根本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告以该规定主张本钢集团应对大连耐火材料厂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二，本钢集团对大连耐火材料厂属于控股式收购，兼并协议书关于“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享有全部资产”等约定并未生效，兼并协议书已被协议双方通过实际行为予以变更；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厂与债权人之间，根本未就债务承担达成合意，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并未成立，故本钢集团无需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国家体改委、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企业兼并的暂行办法》（[89]体改经38号）第一条和第四条的规定，兼并并非《公司法》上的“合并”，兼并包括“承担债务式”、“控股式”等形式。①客观上，本钢集团从未与大连耐火材料厂合并，从未以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债务为条件接收其资产，而是通过控股式收购变更了大连耐火材料厂的隶属主体，由大连市政府变更为本钢集团。故兼并协议书关于“承担债务式”兼并、本钢集团“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享有全部资产”等约定，已被协议双方予以变更。②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负债情况也不符合“承担债务式”兼并的要求，本案事实上也不是“承担债务式”的兼并。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8年1月22日出具的《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证据6）显示，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总额为18,186.05万元，负债合计为21,196.68万元，净资产为-3,010.63万元。该评估确认的资产总额远低于负债总额，不符合“资产与债务等价的情况”这一承担债务式兼并的要求。③大连耐火材料厂名下土地并未依照兼并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过户到本钢集团名下，亦可充分证明兼并协议书并未实际生效履行，已被协议双方予以变更。2、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承担必须获得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兼并协议书由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与本钢集团签订，大连耐火材料厂并非当事人，张明宇等债权人更非协议当事人。就本钢集团承担债务一事，仅在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与本钢集团之间曾进行约定，但该意思表示从未向债权人作出，更未获得其同意，因此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厂与债权人之间尚未就此达成任何合意，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并未成立，本钢集团无需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 第三，本案所涉基本事实如下：兼并协议书签订于1997年8月23日，大连耐火材料厂于1998年4月改制完成并变更登记为大耐公司，辽宁高院（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138号民事判决书于2002年作出，张明宇于2014年受让债权成为申请执行人。张明宇受让的本案债权，是生效判决判定的原债权人对大耐公司的债权，张明宇无权获得大于原债权人的权利，其无权以判决之前已存在的事实对判决外的其他主体主张权利；张明宇根据兼并协议书主张本钢集团应承担本案债务，实际是对辽宁高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不予认可，即张明宇已经否定了其权利来源的依据，故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应予驳回。 第四、张明宇主张本钢集团和大耐公司编造虚假理由进行诉讼，对大耐公司的财产进行保护性查封，导致轮候查封的张明宇无法执行，该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纯属臆测。 第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述诉辩主张提交了诉讼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和证据规则，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与大连第二轧钢厂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均为300万元，大耐公司为此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第二轧钢厂未能如期还款，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遂对大耐公司提起两案诉讼。本院于2001年10月23日作出（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被告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1995年5月29日起至2000年5月28日止，按年利率14.58%计算，自2000年5月29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息）。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若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最高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被告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同日，本院还作出（2000）大经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被告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1993年4月2日起至1998年4月1日止，按月利率5.85‰计算，自1998年4月2日起至1998年12月6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自1998年12月7日起至1999年6月9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1999年6月1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率）。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若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最高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被告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大耐公司对前述两份判决均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2年4月24日作出（2002）辽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为：大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和罚息，贷款利率和逾期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又于2002年5月13日作出（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对（2000）大经初字第458号案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后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丁玉梁，丁玉梁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本案原告张明宇。张明宇向本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本院分别于2014年11月27日和12月5日分别作出（2014）大执审字第139号和139号民事裁定：“变更第三人张明宇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 原告张明宇受让债权后，曾以本钢集团为被告、以大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两个执行异议之诉，均以本钢集团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请求追加被告本钢集团为两案被执行人，对大耐公司对张明宇所负债务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8）辽02民初1559号和1560号民事判决，均驳回张明宇的诉讼请求。张明宇不服，对（2018）辽02民初1560号案件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两份判决均已生效。 另查明，1997年8月19日，大连市城乡规划土地局、大连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大连市经济委员会联合发文《关于本钢兼并大耐有关土地政策的意见》，内容如下：“根据市政府领导的意见和97年8月16日大连市政府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钢）双方领导共同商定的结果，大连市同意本钢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土地按市政有关规定，将土地使用权仍按原方式转移给本钢，同时确定：1.本钢若对外合资和进行股份制改造时，可对该土地采取作价出资方式处置，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只缴纳土地使用费。2.本钢若对该土地实行开发和搬迁改造时，可享受大连市企业搬迁和开发的优惠政策。3.若大连市根据城市规划需要征用该土地时，可按有关政策和企业实际对本钢给予补偿。” 1997年8月23日，被告本钢集团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签订《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内容如下：“根据《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国发[1997]10号）精神，本着自愿、互利和有偿的原则，为实现优势互补，促进共同发展的目的，在省经贸委的指导下，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甲方）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以下称乙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以下称大耐）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认为，从减少国家和债权人损失，促进企业发展的角度出发，甲方提出兼并的意见是可行的。为此，双方决定在《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及有关规定的基础上积极做好甲方与大耐之间的兼并工作，同时双方商定，在国家和省、市规定的政策范围内，兼并企业应享受的政策，双方均应积极协调使之到位。二、双方同意对大耐的兼并方式为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并确定对大耐实施兼并后，甲方要在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享有全部资产的基础上，负责安置和接收大耐在职和离退休职工（退养人员和遗属按原规定执行），对大耐厂所属其它企业在兼并后仍按原方式进行管理。三、为保证兼并后职工队伍的稳定，双方确定大耐在破产前拖欠职工的工资、医药费及破产期间拖欠职工的生活费、医药费等各项福利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四、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双方认为大耐被兼并后，应取消原法人资格，重新变更登记改制为甲方的全资子公司，甲方做为变更登记企业的产权所有者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除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省、市的法规、政策外不受其它因素制约。五、双方确定甲方兼并大耐的资产以大耐破产期间评估的资产（扣除破产清算期间按规定发生的费用）为准。具体办理要按国家国有资产的管理规定执行。破产清算期间未按规定发生的资产转移和挪用应即行收回。六、双方确定对大耐破产清算期间，已分流到有关企业的97名职工，经分流职工本人同意可以退回到大耐，同时确定凡要退回到大耐的职工在本协议生效半个月之内，甲乙双方要办理完返回职工的手续和交接工作。否则，由此而产生的后果由违约方负责。七、关于兼并大耐后的土地处置问题，双方进行了认真的协商。为支持甲方兼并大耐，经大连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研究，同意按大连市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土地使用权仍按原方式转移给甲方，同时确定：1、甲方若对外合资和进行股份制改造时，可对该土地采取作价出资方式处置，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只缴纳土地使用费；2、甲方若对该土地实行开发和搬迁改造时，可享受大连市企业搬迁和开发的优惠政策；3、若大连市根据城市规划需要征用该土地时，可按有关政策和企业实际对甲方给予补偿。八、双方就兼并大耐后，甲方派高级管理人员及家属来连的户籍问题进行了研究，为支持甲方的兼并工作，乙方同意协助落实甲方派出的少量高级管理人员按规定办理来连落户手续，免交有关费用，其他人员的户籍问题则应按规定办理。九、双方确定本规定签字并经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审批生效后，由乙方提请中止大耐破产程序，并在本协议批准生效后三日内进行交接工作，如双方因一方的原因影响了交接，则产生的后果由影响交接的一方负全部责任。十、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在以后的动作过程中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十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1.关于本钢兼并大耐有关土地政策的意见，2.大耐破产清算期间的资产评估和审计报告”。 1997年9月8日，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印发辽企兼发[1997]7号《关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批复》，内容如下：“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你单位《关于报批的请示》（本钢董发[1997]18号）收悉。经研究，同意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列入1998年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计划。” 1998年1月20日，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受大连耐火材料厂委托，对其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并作出大国评字（1998）第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记载，本次评估目的是为委估对象被兼并提供依据，评估范围为大连耐火材料厂所拥有的整体资产，包括该厂全部流动资产、长期投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流动负债、长期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评估结果：资产合计18,186.05万元，负债合计21,196.68万元，净资产为-3,010.63万元。报告第十四条记载了其它需要说明的问题如下：1.根据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有关土地处置精神，对土地不作评估。2.根据有关房改政策，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职工住宅不作评估，仍按帐面值入帐。3.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存在为大连钢丝绳有限责任公司担保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评估值中也含此款项。 1998年1月22日，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出大国资评确字（1998）7号《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记载大连耐火材料厂委托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企业兼并为目的的资产评估报告，经该局审核验证同意该项评估结论。资产评估后，该项资产总额为人民币18,186.05万元，负债合计为人民币21,196.68万元，净资产为人民币-3,010.63万元。 1998年1月22日，大连耐火材料厂向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出《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国有资产划转的请示》，主要内容如下：“根据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辽企兼并发（1997）7号《关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批复》同意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为使资产清晰，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全部资产进行了评估，并得到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对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大国评字（1998）第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净资产为（-）3010.63万元。按国发工财字（1996）224号《关于企业兼并有关财务问题的规定》现将大连耐火材料厂净资产（-）3010.63万元，划转本钢（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妥否，请批示。附：附件1.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批文，附件2.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附件3.资产评估报告书，附件4.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附件5.关于大连市政府同意本钢集团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证明材料，附件6.国有资产出售审批表”，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次日盖章同意。 1998年1月26日，本钢集团形成本钢董发[1998]1号董事会文件，标题为《关于组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申请函》，内容如下：“大连市工商局：根据辽企兼发《关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批复》（97）7号，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已由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组建全资子公司。改制后名称拟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专此，请复。” 1998年2月24日，本钢集团董事会发布《关于大连耐火材料厂改制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决议》，决定将原大连耐火材料厂改制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程宝发，住所，住所地为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范围包括耐火、保温材料制品、焊接钢管、带钢、胎膜具、货运、耐火材料及制品、机动车辆保养（小修、二保）、经销汽车配件。同日，本钢集团董事会还发布《关于授权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的决定》，内容如下：“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为了适应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走向集团化发展道路，并按照母子公司体制进行改组改制的需要，依据《公司法》、《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规定，本钢集团公司决定：1.授权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对其占用的国有资产进行管理和经营，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要搞好国有资产的界定和验资，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资产总额为：18186.05万元。2.按《公司法》、《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本钢集团公司向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委派执行董事、监事。3.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要按《公司法》和《本钢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试点实施方案》的要求，建立健全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体系，实行资产经营责任制，改革内部管理体制，转换运行机制，不断提高资产运营效益。” 1998年3月5日，本钢集团董事会发布本钢董发[1998]4号董事会文件，题为《关于对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净资产划拨的通知》，内容如下：“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根据你单位上报的《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国有资产划转的请示》，大连国有资产管理局已同意将净资产划转本钢集团公司经营管理。为做好本钢集团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这项工作，经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1.你单位原欠本钢的板材款5654.8万元现做为本钢对你单位的投资；2.评估后的净资产（-）3010.63万元，据此通知进行帐务处理。接到本通知后，请你单位要制定国有资产管理办法，以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再查，大连耐火材料厂经企业改制，于1998年4月20日向大连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大耐公司，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国有独资），注册资本变更为5,600万元。本钢集团向大耐公司委派了董事、监事、经理等管理人员，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名下划拨土地现由大耐公司占有使用。 本院认为，企业兼并的形式有承担债务式，购买式，吸收股份式，控股式四种。其中，承担债务式兼并，即在资产与债务等价的情况下，兼并方以承担被兼并方债务为条件接收其资产的兼并方式。采取这种兼并方式，收购方要对目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控股式兼并也叫收购，即一个企业通过购买其他企业的股权，达到控股，实现兼并的方式。收购方不对目标公司债务承担股东有限责任以外的责任。 判断一个企业采取何种兼并方式，关键看双方如何约定，如何履行。本案中，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与本钢集团签订的《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同意对大耐的兼并方式为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并确定对大耐实施兼并后，甲方要在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享有全部资产的基础上，负责安置和接收大耐在职和离退休职工（退养人员和遗属按原规定执行），对大耐厂所属其它企业在兼并后仍按原方式进行管理。”可见，本钢集团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采取的方式是承担债务式兼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之规定，本钢集团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张明宇要求本钢集团按照（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承担还款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钢集团关于其采取控股式兼并方式的说法，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本钢集团抗辩称兼并协议未生效，各方以实际履行方式变更了原来的约定，如土地仍由改制后的大耐公司使用，未过户至本钢集团名下；又如大连耐火材料厂未注销，而是变更登记为大耐公司；再如本钢集团未接受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而是授权大耐公司管理和经营。本院认为，本钢集团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 第一，关于本钢集团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一事，大连市政府下达多份文件，对土地交付、职工安置、国有资产等事宜作出指示，本钢集团为此也多次召开董事会，对接收管理国有资产、改制后公司形态与人员委派等事宜作出安排，并已执行。《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未另行签订变更协议，也未达成解除该协议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企业兼并协议自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钢集团在履行过程中未完全遵照条款约定内容履行，是本钢集团违约，不影响兼并协议的效力，故被告本钢集团关于该协议未生效和双方以实际履行变更了原约定的说法不能成立。 第二，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名下土地为国有划拨性质，大连市政府已发文将该土地使用权交付给本钢集团，并作出“1、甲方若对外合资和进行股份制改造时，可对该土地采取作价出资方式处置，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只缴纳土地使用费；2、甲方若对该土地实行开发和搬迁改造时，可享受大连市企业搬迁和开发的优惠政策；3、若大连市根据城市规划需要征用该土地时，可按有关政策和企业实际对甲方给予补偿”的承诺。因此，在对大连耐火材料厂进行资产评估时，案涉土地未予作价，说明大连市政府严格按照约定内容履行了协议。本钢集团成为大耐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后，已实际掌控了案涉土地，无论其将土地过户至自己名下，还是交给大耐公司使用，都是其行使土地使用权处分权能的体现。在无据证明大连市政府违背了关于土地的承诺的情况下，本钢集团以此提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原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本钢集团董事会决定授权给大耐公司管理和经营，这是本钢集团对原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享有控制权的体现。本钢集团以未实际接收管理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为由拒绝承担债务，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本钢集团是否为适格主体和本钢集团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本钢集团采取的是承担债务式兼并方式，兼并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和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之规定，原告张明宇有权起诉本钢集团，要求其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至于本钢集团承担责任的方式，因本钢集团未将大连耐火材料厂注销，而是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方式将其直接改制为大耐公司，大耐公司对大连耐火材料厂原有债务应当承接；《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未约定本钢集团替代大连耐火材料厂承担债务或承担债务的同时免除大连耐火材料厂责任，本钢集团构成债务加入，与大耐公司对案涉债务均负有偿还责任。因此，原告要求本钢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告张明宇是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获知《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存在，从而了解到本钢集团对大连耐火材料厂采取的是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享有全部资产，并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原告张明宇在得知本钢集团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后，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了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被告本钢集团关于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关于企业兼并的暂行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照（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向原告张明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2,030元，由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慧莹 审判员  宁 宁 审判员  孙文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文秀 附相关法律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企业兼并协议自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需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兼并协议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企业兼并协议不生效。但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补办报批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该兼并协议有效。 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 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企业兼并的暂行办法》 四企业兼并的形式 企业兼并主要有以下几种形式： （一）承担债务式，即在资产与债务等价的情况下，兼并方以承担被兼并方债务为条件接收其资产。 （二）购买式，即兼并方出资购买被兼并方企业的资产。 （三）吸收股份式，即被兼并企业的所有者将被兼并企业的净资产作为股金投入兼并方，成为兼并方企业的一个股东。 （四）控股式，即一个企业通过购买其它企业的股权，达到控股，实现兼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