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636、20637、20638号三案共同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流沙揭神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200231131526C。法定代表人：马兴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雄，男，汉族，1991年7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北区，系公司员工。20636号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娟，女，汉族，1984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邵县酿溪镇沿江路5号，身份证号码：430522198410200024。2063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立荣，女，汉族，1977年1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建业大厦A栋708，身份证号码：440204197711013925。20638号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蔚福，男，汉族，1984年7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赣县，三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广东宝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娟、叶立荣、钟蔚福劳动争议案件，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301、12302、1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美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301号、（2019)粤0304民初12302号、（2019)粤0304民初12303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8年6月14日发布《办公地址变更通知》，载明自2018年6月19日起办公地址调整到宝安区××实业××园区××楼，并于当日（6月14日）开会通知并确认，包括三位被上诉人在内的八名员工到会，在《关于办公地点变更的通知会议签到表》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的观点“该会议签到表并未载明会议内容，对办公地址的变更、通知员工到位的时间均未有证据证明已向三被上诉人明确”是不符合事实的，《办公地址变更地址通知》《关于办公地点变更的通知会议签到表》在标题、内容上一致，且均发生在6月14日。三位被上诉人确认了《签到表》的真实性，但辩称是针对2018年4月发布的《办公地址变更通知》（内容主要为办公地址变更到深业上城）的签字确认.问题在于，对于上诉人发布的先后两份《办公地址变更通知》，一份发布于2018年4月，一份发布于2018年6月14日，内容均指向被上诉人在内员工的办公地址变更事宜，依常理应以时间在后的《办公地址变更通知》为准，上诉人在请被上诉人确认签字的时间也与时间在后的《办公地址变更通知》吻合。上诉人没理由在发布新通知的当天让被上诉人对旧通知（且旧通知内容已被新通知变更）进行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也没理由对不会生效实行的旧通知进行签字。因此被上诉人的辩解是站不住脚的，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履行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督促、催告被上诉人服从用工安排的观点不合情理，关于办公地址变更的具体地址、时间、对接人，上诉人已书面告知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经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通知要求到指定地点工作，连续旷工超过三天，上诉人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员工手册》规定。至于2018年6月考勤显示2018年6月19日至6月30日期间三被上诉人并未被认定为旷工，属于上诉人工作失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切实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争议已经持续一年有余，上诉人目前无合适岗位安排被上诉人工作，且被上诉人大概率已经重新就业，因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不具有可操作性。三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所提交的《办公地址变更通知》系其事后单方制作的打印件，并未送达给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员工手册的规定，劳动关系及工作地址的变更应属于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职能范畴，而其所提交的《办公地址变更通知》系由公司工程管理中心印发，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人力资源部门曾经在2018年4月份通知过被上诉人变更工作地址在深业上城，被上诉人也是按照公司要求至深业上城上班，被上诉人一直都服从公司正常工作安排，没有违纪违规行为。二、三被上诉人2018年6月、7月都在公司办公地点深业上城正常考勤打卡上班，被上诉人提交了公司2018年6月OA考勤记录及《康美药业考勤汇总统计表》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旷工，上诉人公司2018年6、7月都在正常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纳税申报，也可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职，可见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称的被上诉人旷工行为是不存在的，解雇没有事实依据。三、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上诉人未履行公知程序，解雇程序违法。20636号案一审原告曾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康美药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康美药业公司继续履行与曾娟签订的劳动合同；3.康美药业公司向曾娟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310元；4、康美药业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20637号案一审原告叶立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康美药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康美药业公司继续履行与叶立荣签订的劳动合同；3.康美药业公司向叶立荣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2426元；4.康美药业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20638号案一审原告钟蔚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康美药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康美药业公司继续履行与钟蔚福签订的劳动合同；3.康美药业公司向钟蔚福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724元；4.康美药业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庭审查明，双方对仲裁查明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期限、月工资标准、工作岗位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事项是：一、上诉人康美药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康美药业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14日《办公地址变更通知》，无证据证明已向三被上诉人送达。三被上诉人虽在关于办公地点变更的通知会议签到表上签名确认参会，但该会议签到表并未载明会议内容，对办公地址的变更、通知员工到位的时间均未有证据证明已向三被上诉人明确。康美药业公司对三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6月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确认，该汇总表显示，2018年6月应出勤时间为160小时，被上诉人曾娟实际出勤160小时，被上诉人叶立荣实际出勤152小时（休一天年假），被上诉人钟蔚福实际出勤156小时（2018年6月7日旷工半天），该考勤汇总表与三被上诉人提交的6月份OA考勤记录相吻合，表明康美药业公司在统计出勤时并未将三被上诉人2018年6月19日至6月30日期间认定为旷工，且康美药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至2018年7月20日才发出，在这一个月期间内，康美药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了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督促、催告三被上诉人服从用人单位的用工安排，显然于情于理不合。另一方面，康美药业公司已设立工会，其解除与三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构成违法，故三被上诉人主张康美药业公司违法解除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被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与康美药业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被上诉人曾娟在入职康美药业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一年，计其2017年度应享有年假5天，康美药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其休年假或已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支付被上诉人曾娟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517.24元，被上诉人曾娟请求3310元系自主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叶立荣对仲裁裁决康美药业公司支付其2016年度、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832.41元无异议，康美药业公司对此亦未提起诉讼，视为双方确认该项仲裁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钟蔚福于2016年10月20日入职康美药业公司，在入职前已连续工作满一年。其2016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不足一天，计为0日，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计为5天，康美药业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钟蔚福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436.78元（14000÷21.75×5×200%），被上诉人钟蔚福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康美药业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律师费。依照《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胜败诉比例，康美药业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曾娟律师费5000元，支付被上诉人叶立荣律师费1944.48元，支付被上诉人钟蔚福律师费4166.7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2019）粤0304民初12301号案件：一、确认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与被上诉人曾娟的劳动合同违法；二、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曾娟签订的劳动合同；三、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曾娟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310元；四、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曾娟律师费5000元。（2019）粤0304民初12302号：一、确认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与被上诉人叶立荣的劳动合同违法；二、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叶立荣签订的劳动合同；三、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叶立荣2016年度、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832.41元；四、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叶立荣律师费1944.48元。（2019）粤0304民初12303号：一、确认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与被上诉人钟蔚福的劳动合同违法；二、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钟蔚福签订的劳动合同；三、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钟蔚福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436.78元；四、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钟蔚福律师费4166.74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法规的保护。上诉人康美药业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向三被上诉人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未提起上诉请求，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康美药业公司解除三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康美药业公司认可已经成立了工会，也认可解除三被上诉人劳动合同时并未通知工会，故上诉人康美药业公司解除三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属于一般员工，劳动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对于三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劳动合同只需履行至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对于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后的劳动关系是否延续应当由双方协商确定。被上诉人曾娟的劳动合同期满之日为2020年8月9日，叶立荣的劳动合同期满之日为2019年7月15日，钟蔚福的劳动合同期满之日为2020年2月19日，由于叶立荣的劳动合同至本案判决时已经期满，故上诉人只需履行至2019年7月15日。关于律师费，原审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人民币10元，共计30元，均由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银平审判员  黄振东审判员  袁钰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