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7674号原告：黄某某，女，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莎，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一龙，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袁芳，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原告黄某某与被告林一龙、袁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莎、被告林一龙、袁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财产1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案外人蔡某某、王作祺带着王某某、欧阳功琰介绍的出借人即被告林一龙、袁芳与原告见面，蔡某某根据虚假走账的数额，要求原告向被告林一龙借款400万元，以原告名下位于大宁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作为抵押。2014年11月14日蔡某某、王某某与被告袁芳、林一龙至建行，由被告袁芳分四次向原告账户转账分别为100万、100万、160万及40万元。其中第一笔100万元原告提现后直接放到了被告林一龙车上。2014年12月被告林一龙、袁芳向原告催讨债务，持公证文书(已被撤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拍卖房产。由于抵押的是原告父母的房产，两被告承诺给予原告补偿款作为同意拍卖的代价，但在原告父母同意拍卖后，两被告未能履行，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之后以两被告支付26万元并用于抵销执行款的方式了结，故两被告虽然拿到的执行款是374万元，但应视为收回全部的400万元借款。经(2018)沪02刑终127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上述借款系案外人蔡某某、王某某等人对原告实施的诈骗行为，两被告亦参与其中，且认定被告林一龙得到拍卖款。该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拿到的是280万元，因此判决退赔的款项也是280万元，故本案讼争的100万元未在刑事案件中处理退赔。本案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基于被告袁芳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被告林一龙为实际得款人，且两被告实际为共同出借人等事实，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诉至法院主张上述权利。被告林一龙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原告以经营需要为由向被告袁芳借款，由于被告袁芳缺乏资金，被告林一龙作为其朋友帮忙筹集借款资金并将400万元交付给被告袁芳，因此被告林一龙不是本案讼争借款关系的出借人。至于原告所称直接将100万元放在被告林一龙车上的陈述不是事实，刑事判决书归纳的相应事实与被告林一龙在检察院的说法不一致，不予认可。原告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向被告袁芳提供抵押房产，相关公证费用由被告林一龙支付。之后原告逾期未还款，被告林一龙委托律师以被告袁芳的名义申请执行，为了能够拿回大部分本金，为配合原告卖房而作出让步，双方商定如果卖价低于540万元的话，由被告林一龙补偿25万元，之后经执行和解同意抵掉26万元，最终被告袁芳收到执行款374万元，后全数交给被告林一龙。被告袁芳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案外人王某某称原告想短期借款，利息较高。经办理了公证、抵押手续，被告袁芳按原告要求分批划款累计出借400万元。被告袁芳是签订合同人以及抵押权人，所出借的款项源于向被告林一龙的借款，故被告袁芳是本案讼争借款关系中的出借人。之后原告逾期未还款，两被告经商量委托律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公证文书，执行和解中让掉了部分本金后，被告袁芳得到执行款374万元，后归还给原告林一龙。此外，当时在检察院时太紧张，没有看清就在笔录上签了字，其认为刑事判决书中载明袁芳供述将100万元放在林一龙车上不是事实，被告袁芳也拿不动这些数额的现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两被告对刑事判决书中所载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2日原告黄某某(甲方)与被告袁芳(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二个月，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月11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随本清等内容。同月19日经原告黄某某、被告袁芳申请，公证处就上述借款合同出具(2014)沪宝证字第1546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被告袁芳以原告黄某某逾期还款为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公证文书，在执行过程中所涉抵押房产被拍卖。原告黄某某曾以与被告袁芳达成《协商拍卖暨债务补偿协议》并按该协议要求与父母共同签署同意拍卖名下唯一住房，而被告袁芳未按约履行支付补偿款及参与拍卖等二个条款，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袁芳支付补偿款50万元。后经双方自行和解并同意以抵掉上述执行款中的26万元的方式解决，最终法院发还给被告袁芳执行款374万元。两被告表示被告袁芳将上述执行款已全数交给被告林一龙。2019年8月15日公证处作出撤销上述公证书的决定，并认定该公证书自始无效。2018年9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沪0113刑初40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根据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及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同案关系人林一龙、袁芳的陈述，即“同案关系人林一龙的供述，证实其通过朋友袁芳认识被告人王某某，进而认识被告人蔡某某。2014年11月份，被告人王某某、蔡某某找到林一龙和袁芳，被告人蔡某某称被害人黄某某欠其借款未还，提议林一龙出资平账，大约需要400万元。随后，被告人王某某、蔡某某、林一龙、袁芳与被害人黄某某见面，双方谈妥后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大华接待室)由被告人朱妮娜安排办理了房产抵押公证，收取了公证费2万元，后至银行转账走流水，被告人蔡某某转账100万元给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再转给林一龙，林一龙一并转给袁芳400万元，袁芳再将400万元转给被害人黄某某。被害人黄某某收到400万元后，开始按照被告人蔡某某、王某某的指令转钱给被告人蔡某某，被害人黄某某还取出100万元现金放到了林一龙的车上，里面包含首月利息、手续费等费用。被告人蔡某某、王某某、林一龙后一起至一家咖啡店瓜分了该100万元，林一龙分得40多万元。其后，因被告人蔡某某、王某某未能将林一龙出资的300万元归还，林一龙向被害人黄某某追讨债务，并向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房产拍卖后，被害人黄某某还款400万元，林一龙返还给黄某某31万元。同案关系人袁芳的供述，证实其在一次打牌时认识了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是开高利贷公司的，被告人蔡某某是合伙人，他们利用翻倍打借条、帮人平账等手法将借款人欠款数额垒高，逼迫借款人变卖房产还债。2014年10月份，被告人王某某找到林一龙和袁芳，称被害人黄某某欠他钱，提议林一龙出资400万元平账，林一龙和袁芳虽明知被告人王某某、蔡某某是在敲诈被害人黄某某，但因被高额利息吸引，且被害人黄某某还有一套房产抵押，于是同意出资平账。同年11月某日，被告人王某某、蔡某某带着被害人黄某某与林一龙、袁芳在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大华接待室)碰面，做了400万元的借款公证，由被告人朱妮娜收取了2万元的公证费用且未开具发票。随后，双方至原上海市闸北区房产交易中心作了房产抵押。同月13日前后，林一龙带袁芳至曹杨路建设银行开户并转入400万元。次日，被告人王某某、蔡某某、林一龙、袁芳和被害人黄某某约至曹杨路建设银行走账，袁芳分四次转入黄某某账户400万元，每转100万元后，被告人蔡某某就让被害人黄某某转入其卡中，最后被害人黄某某卡中大概只有20多万元。转账完成后，被害人黄某某写了一张400万元的借条给袁芳。被告人蔡某某还让被害人黄某某当场取现100万元，由袁芳装起来放在林一龙车里。之后，因被害人黄某某未能还款给林一龙和袁芳，林一龙和袁芳至法院起诉被害人黄某某，抵押房产被拍卖后，400万元执行款转入袁芳账户，林一龙还给了被害人黄某某26万余元作为补偿。被告人蔡某某和林一龙、袁芳见面时，出示过借条，显示被害人黄某某欠被告人蔡某某26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是后面加入进来的，其在被害人黄某某这一笔借款中赚了20多万元。被告人蔡某某、王某某都是放高利贷的，通常他们会通过威逼利诱让被害人签下翻倍借条，让客户的欠款垒高，最终目的是将被害人的房子占为己有，他们手下有一些人专门帮他们讨债”等证据材料，查明“2014年5月，被害人黄某某因无力清偿所欠侯泽(另案处理)借款，经张单英(另案处理)介绍由被告人蔡某某出面平账。同年9月22日，双方至光大银行大华支行，被害人黄某某当场开立账户后，被告人蔡某某分两次向其账户内转入165万元，随后被告人蔡某某要求被害人黄某某将其中的80万元转给王伟斌(另案处理)，并欺骗被害人黄某某书写了一张向王伟斌借款80万元的借条，再由被告人蔡某某以王伟斌的名义写了张收条。余款85万元由被害人黄某某提现65万元交予被告人蔡某某，其中40万元归还给侯泽，被告人蔡某某拿走25万元，被害人黄某某卡内尚有余额20万元。随后，在被告人蔡某某车上，被告人蔡某某以公司规矩为由诱骗被害人黄某某签了借款165万元的借条，另借予其20万元现金。当日，双方至上海市宝山区公证处(大华接待室)，由被告人朱妮娜安排做了170万元的借款公证。被告人蔡某某在此之后另先后通过被害人黄某某银行账户虚假走账90余万元。嗣后，被告人蔡某某遂向被害人黄某某催讨欠款260万元，并逼迫被害人黄某某抵押房产向贷款公司借款还债。迫于压力，被害人黄某某再次通过张单英介绍，由被告人王某某出面平账。同年11月初，被告人蔡某某、王某某带着被告人王某某、欧阳珈琰介绍的出借人林一龙、袁芳(均另案处理)与被害人黄某某见面，被告人蔡某某根据虚假走账的数额，要求被害人黄某某向林一龙借款400万元左右，以被害人黄某某名下位于大宁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作为抵押。同年11月14日，被告人蔡某某、王某某、林一龙、袁芳与被害人黄某某至建设银行上海曹杨路支行，由袁芳分四次向被害人黄某某账户转账，第一笔100万元提现后，被告人王某某等人以支付手续费、利息为由，将这笔现金放到了林一龙车上，第二笔、第三笔打进的260万元随即作为还款被转入被告人蔡某某账户，第四笔40万元转入后，被告人王某某以支付中介费为由要求被害人黄某某转入被告人王某某账户26万元，被害人黄某某实际得款14万元。同年12月中旬，被告人王某某等人要求被害人黄某某归还400万元欠款，并向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拍卖作为抵押的房产。因抵押房产内有被害人黄某某父母的户口无法强制执行，林一龙以补偿50万元诱骗黄某某配合迁出户口，被害人黄某某配合迁户后实际仅得款26万元。抵押房产被拍卖后，林一龙作为债权人分得400万元执行款”等事实，判处各被告人构成犯罪、处以刑罚并责令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具体判决内容略)。后经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上述刑事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径行认定其证明力。两被告对该判决书中所载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袁芳知道案外人以放高利贷为业且有虚构借款进行非法活动的经历，在明知讼争借款是配合案外人实施敲诈犯罪手段的情况下，以出借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并全程参与制造银行流水、办理抵押房产以及申请执行等一系列过程，存在明显主观恶意，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与被告袁芳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被告袁芳知道讼争借款中其划转款项中有100万元立即放回林一龙车上的事实，基于两被告为此次出借款项合作方的身份，可认定该100万元钱款属虚假流水而未实际交付。之后被告袁芳按借款合同所载全部借款金额申请执行并取得执行款，其中原、被告述及合意抵掉的26万元钱款，源于为履行与拍卖抵押房产相关的协议产生的争议，属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与本案讼争的因虚假流水而产生的损失不属同一性质的争议，故本院认定原告主张其有100万元的经济损失之事实成立，被告袁芳负有过错，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及利息损失。被告林一龙虽然不是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当事人，但其与被告袁芳以及案外人合意虚造流水并从中获得利益，相互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且其行为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某某与被告袁芳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林一龙、被告袁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某某100万元；三、被告林一龙、被告袁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某某以上述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林一龙、袁芳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静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嘉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