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5398号原告：朱正东，男，汉族，1968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女，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正东与被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正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被告汉华易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正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2.被告在视觉中国（www.vcg.com）网站首页连续不少于30日向原告赔礼道歉，在《人民日报》、《北京青年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0年创立了正保远程教育公司，经过十几年的经营，正保远程教育已成为互联网+时代的远程教育企业的龙头企业，原告在中国教育领域特别是远程教育行业是标志性的人物之一，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声望。近期，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的肖像照（以下简称涉案照片）放置于视觉中国网站（www.vcg.com）上进行复制、展示、销售，牟取经济利益，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困扰和极大的负面影响，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故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汉华易美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未提供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正东系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至2017年间，朱正东先后获得了“2016年度教育突出贡献人物”、“2017年度教育风云人物”等多项奖项。2018年10月10日，登陆汉华易美公司经营的视觉中国网站（www.vcg.com），网站中“视频中国简介”载明“视觉中国是一家国际知名的‘视觉内容’为核心的互联网科技文创公司公司整合全球优质版权内容资源，为内容生态中的生产者与使用者提供全方位的版权交易和增值服务”；该网站中“编辑图片/财经/正保远程教育集团总裁朱正东”页面中有涉案照片，页面右侧图片说明为“2008年10月27日，正保远程教育集团总裁朱正东。正保远程教育集团，朱正东”，基本信息为“ID：VCG11395505086，尺寸为29.67x19.78cm（11.68x7.79in.），规格：3504x2336px(72dpi)23.4MB-RGB，存储大小：0.2MB-JPG，肖像权/物权说明：未获得模特肖像权或所有物权，图片使用说明：此图片是编辑图片，如用于商业用途，请致电400-818-2525或咨询客户代表，版权所有：1995-2018??视觉中国。”视觉中国网站中“视觉中国许可授权信息”页面中载明“1.3定义：‘编辑类版权素材’是指具有时事新闻价值，记录可以引起公众兴趣的单纯事实消息的版权素材。”关于涉案照片的拍摄，朱正东表示系京华时报对其采访过程中，由京华时报的工作人员胡雪柏对朱正东拍摄而成。朱正东表示，针对拍摄的涉案照片双方未以书面方式约定关于权属的归属。朱正东表示其认可京华时报可以在关于其的采访报道中使用涉案照片，但并未授权京华时报针对涉案照片用于其它用途。关于涉案照片的来源，汉华易美公司表示涉案照片系其用户“胡雪柏”通过其个人账户后台上传至被告网站。汉华易美公司同时表示，涉案照片系京华时报工作人员胡雪柏拍摄而成，京华时报享有涉案照片的著作权，有权将涉案照片授权汉华易美公司代理销售；汉华易美公司已经在网站中涉案照片的页面中标识了并未获得肖像权授权。为证明汉华易美公司是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承载有原告肖像的涉案照片，朱正东提交了一份被告（乙方）与《环球人物》杂志社（甲方）签订的“编辑类版权”使用许可协议，该协议约定使用费为28000元，共涉及四张案外图片。上述事实，有朱正东提交的时间戳保全文件、网页截图、荣誉证书、许可协议等证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汉华易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朱正东肖像权的侵害，二是如构成侵权，汉华易美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一、汉华易美公司的行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朱正东肖像权的侵害。肖像，是指以一定的物质形式再现出来的自然人的形象。肖像权是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利益并有权排除他人侵害的人格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随意使用他人肖像。任何人不得超出肖像权人许可或约定的范围使用肖像作品，即使是享有著作权的主体也不例外。涉案照片系京华时报记者采访朱正东时拍摄，现朱正东作为肖像权人亦认可京华时报可在报道中使用涉案照片，但当涉案照片被单独截取并以商业目的展示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时，其便不具备“时事新闻价值”属性，且该照片亦非出于公共安全之目的。因此，在未经朱正东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在其网站中以对外授权许可为目的对涉案照片进行展示，构成对朱正东肖像权的侵犯。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就涉案照片已经取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有权对外销售该照片的著作权，且已在网站中涉案照片的页面中标识了并未获得肖像权授权，不构成对朱正东肖像权的侵犯。对于汉华易美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认为，首先，肖像权是人格权，侧重保护人格利益，肖像作品著作权属于知识产权，更侧重财产利益的保护。如果在一个摄影作品中同时存在着肖像权与著作权的双重权利，而双重权利分属两个不同权利主体时，肖像权和著作权两种权利之间并不会互相吸收，基于两种权利之间的价值差异，应对人身权益给予更高保障的立法精神，对著作权的行使不能损及肖像权。因此，享有著作权授权许可并非侵犯肖像权的免责事由。其次，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照片系京华时报记者在对朱正东的的采访中所拍摄。汉华易美公司主张，京华时报授权后，其有权就涉案照片进行代理销售，但汉华易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京华时报对其就涉案照片进行授权许可。最后，即使汉华易美公司确有京华时报的授权许可，其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也不能影响朱正东对其所享有的肖像权利益进行保护。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京华时报已经取得朱正东的许可可以对外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照片，汉华易美公司亦未取得朱正东本人的认可。在未经肖像权人同意的情形下，汉华易美公司就涉案照片进行代理销售和使用，就是对朱正东肖像权的侵害，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得到著作权人的授权并不影响对朱正东肖像权侵权的成立。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无论是否具备涉案照片的著作权许可，均不影响朱正东作为肖像权人对自身肖像权的保护。在未经朱正东同意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将涉案照片作为商业用途进行展示的行为构成对朱正东肖像权的侵害，汉华易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如汉华易美公司构成侵权，汉华易美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汉华易美公司确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选择何种责任承担方式，既需要考虑受侵害的权利类型，亦需要考虑具体的侵害情节。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虽然未经许可将涉案照片在其网站中以对外授权许可为目的进行展示，侵害了朱正东的肖像权，但是，汉华易美公司在展示照片的同时也在网页中对朱正东进行了较为客观如实的介绍，与恶意使用导致受害人精神受到损害的情形存在明显差别。据此，本院对朱正东要求汉华易美公司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鉴于庭审中朱正东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要求停止侵权的此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评述。朱正东要求汉华易美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朱正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汉华易美公司使用其肖像所产生的经济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朱正东的知名度、汉华易美公司的过错程度，对朱正东肖像的使用方式、使用范围、使用时间、网站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0元。朱正东要求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正东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原告朱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正东自行负担800元，由被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审 判 长  郭 晟人民陪审员  宋宝生人民陪审员  王会琴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刘承祖书 记 员  姚尚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