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柏权，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芳，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芷葵，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木秀，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罗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玉，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虎，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如意，女，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娜，女，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罗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玉，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龙，男，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振兴南路166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701552959。法定代表人：黄俊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波，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柏权、上诉人黄木秀因与被上诉人黄俊虎、方如意、冯晓娜、黄俊龙、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刘柏权、黄木秀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562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柏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偿还共同返还刘柏权49920145.9元；2.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共同支付刘柏权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以49920145.9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6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本息付清之日止）；3.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对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方如意、冯晓娜对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木秀、黄俊虎、方如意、冯晓娜、黄俊龙、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柏权款项37339166.6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7339166.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6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在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不能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的款项范围内向刘柏权承担50%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柏权对方如意、冯晓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柏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1161.17元（刘柏权已预交），由刘柏权负担188940.69元，由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负担252220.48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刘柏权已预交），由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5620号民事判决。刘柏权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木秀、黄俊虎、黄俊龙在37339166.63元款项的基础上增加偿还刘柏权已经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款项12580979.27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计算的方式，改为以49920145.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6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增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方如意、冯晓娜对上述增加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黄木秀、黄俊虎、方如意、冯晓娜、黄俊龙、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柏权在承担担保责任时，（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525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更不具有认定事实的法律作用。刘柏权根本不知道该民事判决书的存在，黄木秀、黄俊虎、黄俊龙也未举证证明刘柏权系在明知该判决书存在的情况下故意扩大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故刘柏权按照担保的《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任何过错。黄木秀在（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525号案件二审期间，在2015年6月10日以与黄沃全达成和解为由向二审法院撤回上诉，这一事件发生在刘柏权承担了担保责任之后，这完全可以证实黄木秀对于刘柏权已经在2015年6月3日承担了担保责任及其数额是清楚知道并同意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对于已经归还的款项若年息未超出36%，则予以支持。刘柏权承担担保责任的款项本金25000000元，利息按年息36%计算，完全符合该规定。一审法院以超出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由认为不受法律保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柏权承担担保责任后，法律只规定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并未规定若依法律规定不能清偿的债务不能追偿，也未规定担保人有审查判断归还的款项是否合法的义务，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追偿权的范围是指担保人已经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的全部款项。至于不合法产生的款项追回的问题，此系债务人未来向债权人主张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精神，不能将担保人的责任做扩大解释。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人的追偿权，根据法律的精神和理由，实际是一种债权的转让，担保人可以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据主合同的约定要求债务人承担责任，这未加重债务人的责任，符合公平原则，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刘柏权有权按照月利率2%主张利息。4.夫妻共同债务并不应当拘泥于生活负债，还有共同投资的负债，共同受益的负债。本案中，方如意、冯晓娜享有黄木秀、黄俊虎借款投资获得的利益，理应承担其由借款投资而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黄木秀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刘柏权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柏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柏权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超过《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刘柏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被驳回；且诉讼时效期间刘柏权并未对黄木秀、黄俊虎提出过有效主张，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刘柏权在其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情况下向案外人黄沃全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是单方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刘柏权本人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刘柏权使用黄木秀享有合法权益的资金承担保证责任，无权向黄木秀追偿。针对黄木秀的上诉，刘柏权答辩称：黄木秀的上诉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刘柏权承担担保责任的款项都是刘柏权自有款项，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对案外人黄沃全承担担保责任，并没有影响到黄木秀的合同权利。故刘柏权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享有追偿权。被上诉人黄俊龙、黄俊虎、方如意、冯晓娜、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黄俊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但未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交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时，黄木秀、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提交一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初29号民事判决，用于说明案涉款项在另案中做了抵扣，提出本案的审理应以另案二审结果为依据，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刘柏权阅后发表意见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和另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与另案的二审审理互不影响，本案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有无未超过诉讼时效；2.刘柏权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向案外人黄沃全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的法律性质；3.刘柏权是否享有追偿权及其范围；4.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方如意、冯晓娜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是否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事由。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柏权于2015年6月3日代黄木秀等人向黄沃全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9920145.90元，应为本案追偿权纠纷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刘柏权在另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初29号案件中，于2016年8月3日提出，以其享有对黄木秀等人的追偿债权（即本案诉争权益），向黄木秀主张扣减，引发本案追偿权纠纷诉讼时效中断。刘柏权于2017年12月11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有关该部分说理逻辑分明、层次清晰，论述较为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三，刘柏权在保证期间届满后，代黄木秀等人向债权人黄沃全还款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黄沃全的债权是真实有效且未获清偿的，其有权受领刘柏权给付的对应款项以实现自己的债权。刘柏权在保证期间届满后，代黄木秀等人向债权人黄沃全还款，刘柏权即取代黄沃全成为借款法律关系中新的债权人。刘柏权在还款后告知了黄木秀等人，已履行通知义务，黄木秀等人未持异议，则债权转让行为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故刘柏权作为新的债权人而应享有一般债权，其向借款人黄木秀等人追偿已付款项，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柏权享有追偿权的范围。如前所述，刘柏权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而对黄木秀等人享有一般债权，则该债权的范围应来源于黄沃全对黄木秀等人享有的债权范围，而不应超越后者。原审法院按照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525号民事判决，判定的黄木秀、黄俊龙、黄俊虎应向黄沃全返还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数额，确定刘柏权享有追偿权的范围。原审法院对刘柏权超越该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额外向黄沃全支付的部分款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柏权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黄木秀与方如意、黄俊虎与冯晓娜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方如意、冯晓娜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五，黄木秀、东莞市长锦贸易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为本案的审理应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初29号案件的二审审理结果为依据，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经查，前述（2016）粤民初29号判决书对刘柏权、黄木秀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抵扣，而双方之间可以抵扣的准确金额正是本案审理的内容，故本案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对黄木秀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另，黄木秀等人提出，刘柏权向黄沃全偿还的款项来源于黄木秀享有合法权益的资金，因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未予采纳，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788.7元，由上诉人刘柏权负担327371.39元（已预交228495.83元，应补交98875.56元），上诉人黄木秀负担263417.28元（已预交228495.83元，应补交3492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冷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