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3民初7081号原告：周明权，男，1961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飞，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振华，男，1983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文跃，男，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第三人：李云娥，女，196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原告周明权与被告周振华，第三人刘文跃、李云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明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飞、周勇，被告周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文跃、李云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明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63万元及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244943.33元（按月利率1%自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7万元及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376310元（按月利率1.5%自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为叔侄关系。因被告资金过桥，于2013年3月4日向原告借款，口头约定月息1.2%，借期一年，原告当日将241万元借款汇至被告账户。借款期满后，被告不能按时还款，经核算被告于2014年3月3日出具了借条一张，确认尚欠借款本金2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期一年。2015年3月4日，被告要求将汇入的220万元付给指定的第三人刘文跃。被告又陆续向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2016年4月29日，经核算被告又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尚欠借款本金25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借期一年。之后，被告仍陆续向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2017年5月21日，经合作被告再次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尚欠借款本金263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借期一年。到期后，被告仍不能清偿借款本息。在上述期间内，被告还于2016年8月19日另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月利率1.5%，借期一年，并出具借条一张。原告于2016年8月20日将借款100万元付至指定的第三人李云娥账户。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偿还了本金3万元。被告周振华辩称，1.周振华已经归还职业放贷人周明权263万元的借款，后续双方所签写借条的借贷关系也不成立。原、被告系叔侄关系，原告多次向被告表明其经常进行民间融资借贷，可以通过借贷挣取相应利息差价，也可以借到相应利息较低的资金。后因周振华自身资金困难，于2013年3月4日向原告借款241万元，根据双方2014年3月3日借条，周振华已经于2015年3月2日向周明权归还了本金220万元。后续2016年4月29日、2017年5月21日出具的借款，周振华未收到任何借款，该借款未实际交付，双方借贷关系并未成立。2.另外的100万元借款未支付给周振华，也不存在指示交付的情形，借贷关系不成立。原告未提供任何被告指示交付的证据，并且该笔资金来源系原告转贷，当天从他人账户转入，再从自己账户转出给第三人，非是原告自有资金进行借贷，资金转向的也可能是原告的弟媳李云娥，实际与被告无关。3.退一万步说，即使法院认定被告需要偿还借款或者承担还款责任，但双方曾就还款达成约定2022年偿还，还款期限尚未成就，应当驳回原告诉请。双方家庭及家族之间的借贷关系混乱，周振华与周明权曾在家庭成员调解中达成约定，周振华于3年后即2022年归还借款。原告周明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被告身份信息、第三人信息、原告结婚证。证明目的：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证据二、借条四份、银行流水四份。证明目的：1.被告向原告借款，并收到出借的全部资金；2.被告于2013年3月4日向原告借款241万元后陆续还款又借款，被告分别于2014年3月3日、2016年4月29日、2017年5月21日向原告出具三张借条，确定欠原告本金263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3.被告于2016年8月19日另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1.2%，借款一年。证据三、短信记录一份。证明目的：1.原、被告双方的亲叔侄关系；2.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借款，被告承认借款未还的事实；3.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了3万元本金（本金100万元的借款）外，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其他借款本息。被告周振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三人刘文跃、李云娥与本案借贷无关。对证据二，借条三性均有异议，1.在2013年3月4日，双方有来往241万元，但没有签订借条，也没有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后续被告也有相应的还款；2.2014年3月3日的220万元借条，于2015年3月2日已经通过光大银行尾号3777的银行账户转账给了原告；3.2016年4月29日的255万借条，未收到该笔借款；4.2017年5月21日的263万借条，也未收到该笔借款；5.2016年8月19日的100万借条，未收到该笔借款；四份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1.该流水没有完整提交原告账户6418的交易情况，例如2015年3月2日，被告通过光大银行尾号3777账户给原告转账220万元；2.2016年8月20日转账给李某娥的，该笔转账不能作为被告的借款，笔借款明显是原告自己转贷，从陈某顺转进原告账户，又立马转入李某娥账户，并且该笔借款也无法反映是支付给李云娥账上，即便是法院查清楚银行流水的李某娥为李云娥本人，也无法将该笔借款归入被告的借款，李云娥系原告弟媳妇，该笔转账流水最终的受益方并非被告本人。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原告提出的借款，被告始终没有收取后续提出的263万元，对于向第三人支付的100万元被告不予认可，被告归还的3万元，也仅仅是归还前述263万元，后续应原告要求被告先还100万元，但并非指向归还2016年8月19日借条所指的100万元。被告周振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被告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18页银行流水。证明目的：1.被告向原告转账3944000元，已覆盖被告起诉的本金；2.被告于2015年3月2日已归还原告220万元，后续借条所述金额被告没有收到。证据二、周红权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1.原、被告双方经周红权调解，原告通过周红权2019年2月1日向被告传达同意三年后还款；2.原告起诉后，周红权作为中间人多次协调无果；3.原告未按双方达成的三年后还款意愿，提前向法院起诉，原告诉请应当驳回。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转的3944000元包括本金及利息，相关转账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借款的事实，对于被告转给原告220万元，原告另于2015年3月4日指示原告将220万元款项支付到刘文跃账户，故该款项仅系过账，且被告事后在2016年4月29日及2017年5月21日两张借条中进行了确认。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是一部分聊天记录，其他聊天记录中对100万元有说明是向原告的借款，原告从来没有同意被告在三年之内还款，被告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还款期限有约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无异议的原、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涉及案涉借款是否出借、如何还款，将于争议焦点中予以评述。庭审中，被告另提交了一份拍摄的被告2019年2月24日出具的两份借据影印件，主张当时由原告的妻子陈某和儿子周某得到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两笔借款均展期到2022年还款，并备注见证人陈某、周某。原告对此认为，三性均有异议，是复印件，不能表明原告同意了展期，反而印证被告欠原告本金97万元和最后一笔263万的事实。对该份影印件，将结合其它证据在争议焦点中评述。庭后，原告按本院要求补充提交了李云娥收到100万元后的转账记录及原告与周红权的电话录音，并另提交了周红权手书的《证明》，载明：“本人周红权是李云娥丈夫，也是其委托代理人，对案件中周明权向李云娥转账100万人民币做真实陈述。2016年8月20日，周振华向周明权借款100万元人民币，直接转入李云娥其账户上。因周振华前李云娥亲戚55万人民币尚未归还，想还清续借。应周振华要求，李云娥还清周振华借她亲戚的55万人民币，余款45万当天就直接转入周振华尾号3777卡上（有工商银行流水为证据）。故转入李云娥账户100万元人民币，周振华不仅是借款人，更是利益直接受益人”。对转账记录和电话录音，被告表示不做补充质证由本院判断；对周红权《证明》，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作出回复，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对上述庭后补充材料予以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叔侄关系，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反复的借款往来。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如下借条：1.2014年3月3日的载明：“今借到周明权现金贰佰贰拾万圆整（￥2200000），每季度按时提前付息，到2015年3月3日还清（按月息壹分伍厘计）”；2.2016年4月29日的载明：“今借到周明权人民币255万（贰佰伍拾伍万圆整），利息按月1.8%计，借期壹年”；3.2017年5月21日的载明：“今借到周明权贰佰陆拾叁万元（2630000），到明年（2018年5月30日）全部还清，考虑到目前确实困难，利息按月息壹分计算。如情况好转，本人愿提前还款”；4.2016年8月19日的载明：“今借到周明权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壹分伍（1.5%）（月息），借期半年”。庭审中，双方确认无误的相互往来账目如下：（同日多次转账只计总金额，单位：元）            日期              原告借款              被告还款                  2013.3.4              241万                                2013.6.1                            9万                  2013.9.2                            9万                  2013.9.22                            30万                  2013.12.3                            7.1万                  2013.1.26              10万                                2014.1.28                            10万                  2014.5.4              15万                                2014.7.30              5万                                2014.7.31              5万                                2015.7.1                            10.57万                  2015.7.17              7万                                2015.7.20                            7万                  2015.9.2                            10.36万                  2015.9.17                            16万                  2015.9.18              13万                                2015.9.18                            8万                  2015.10.16                            5.15万                  2015.10.17                            5万                  2016.1.11                            10.4万                  2016.4.27              3万                                2016.4.30              1万                                2016.5.13                            3万                  2016.8.15              4.4万                                2016.8.18                            3万                  2016.8.19              3万                                2016.8.20              5万                                2016.8.22                            13.4万                  2016.8.28                            13.92万                  2016.9.1              7万                                2016.11.17                            3万                  2017.12.31                            5000      双方尚存争议款项为：1.2015年3月2日，周振华转给周明权220万元；周明权于2015年3月4日转给刘文跃220万元。2.2016年8月20日，周明权收到案外人陈某顺转账100万元后旋即转给李云娥100万元；李云娥于当日转给周振华45万元。另查明，案外人陈泉顺曾于2016年8月20日向周明权出借10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后因催讨未果而诉至进贤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赣0124民初3006号，后调解结案。再查明，经本院审判系统查询，截止2020年1月1日，周明权涉诉民事案件3件，其中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赣0104民初679号、（2018）赣0104民初1219号民间借贷两案，周明权、周振华为共同被告；进贤县人民法院的（2018）赣0124民初3006号如前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借贷关系是否合法，周明权是否为职业放贷人；2.如双方借款关系合法，则往来账目应当如何认定，周振华是否已清偿全部债务；3.如周振华未清偿全部债务，案涉借款是否已到清偿期。对焦点1，周振华主张周明权为职业放贷人，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但本院应当结合相关规定和查证的事实予以认定。本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本市中级人民法院虽未就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制定相应指引，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作出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贷款到期后延长还款期限的，发放贷款次数按照1次计算”。故，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应当具有借款经常性、对象不特定性等特征，并结合案涉借款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资金来源等予以综合认定。具体到本案，1.近两年周明权涉诉民间借贷案件仅有3起，且均为被告，不属于经常性向不特定多人放款；2.约定利率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高利贷；3.案涉借条均为手书，所载内容主要为金额、期限、利率等，符合一般自然人之间借款的主要意思表现形式，并非具有专业金融背景的格式文本；4.尚无证据表明出借资金来源于套取的金融信贷资金，且需特别指出的是周明权主张的2016年8月19日出借的100万元，资金来源应系案外人陈泉顺的100万元借款，两笔借款的利率一样，亦可表明周明权并未谋取利差利益。故综上意见，本院认为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周明权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焦点2，首先，关于263万元借款。原告认为该借款系2013年3月4日出借241万元后，经多年历次的出借、还款、出具借条，最终于2017年5月21日形成借条所确认。被告认为在2013年3月4日借款241万元后，根据2014年3月3日的借条，已于2015年3月2日归还了本金220万元，后续借条未实际给付，借贷关系不成立。本院认为，因双方系叔侄关系，长期存在借款、还款的资金往来，且数额较大，故借贷金额应当结合往来流水、借条形成过程、利率等予以认定。具体到本案，双方均确认该借款实际源于2013年3月4日的241万元，故应自此时起开始结合流水、借条、利率予以综合考量，被告有多笔还款，原告也有小额出借，至2014年3月3日被告出具220万元的借条，应系双方折抵本、息后对账所形成，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确认。之后，双方存在反复的原告小额借款、被告还款、对账形成新的借条等行为，符合多年形成的交易习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对此263万元借款，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认为已经归还的220万元，1.从转账来看，原告收到220万元随即转至刘文跃；2.被告之后连续两年均再次以借条形式确认了借款，且未能就后续借条为何出具，及2015年3月2日归还了220万元借款本金后为何仍有远高于原告小额出借金额的不断还款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完全有理由相信该220万元并非案涉还款，仅系过账所用。其次，关于100万元借款。在前述263万元借款期间，被告另出具了2016年8月19日的100万元借条。原告认为，该款按被告要求转给了李云娥。被告则认为，该款未实际给付。本院认为，李云娥系原告弟媳、被告的婶婶，与双方均有亲属关系，虽然其本人并未到庭陈述意见，但其丈夫周红权所出具的《证明》仍具有证明效力，再结合李云娥收到该款后当日即转给被告45万元，足以证明此100万元已实际给付。况且，被告在庭审中又提交了案涉两笔借款展期的借据影印件，属自认行为，也印证了借款的真实性。综上，案涉借款263万元、100万元，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自认被告已归还了100万元借款中的3万元本金，属自认行为，不加重被告的负担，本院对该还款亦于确认。另有2017年12月31日的还款5000元，不能区分归还哪笔借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按先息后本顺序优先抵充到期且负担较重的100万元借款。对焦点3，借款合同属双务合同，应当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方才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借款人可以在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向贷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的，可以展期”。据此，案涉借款是否展期应当双方形成一致意见。其一，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仅有周红权2019年2月16日向被告表示“明叔叔权那边同意你三年还款，双方见个面，不知道你何时有空，方便的话约一下”，仍属居中磋商的语气，不能表明或推论周明权已经同意展期，周红权也无权代表周明权作出同意展期的决定；其二，被告庭上所交的两份借据影印件，仅有被告自己的签名，也不能证明原告已经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故综此两点，被告主张案涉借款展期到2022年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明权借款本金26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二、被告周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明权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并扣减已付利息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周明权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83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348元，由被告周振华承担，限随上述款一并计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海涛人民陪审员  万康康人民陪审员  李国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何中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