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83民初2900号原告：李军艳，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峰（系李军艳丈夫），男，住河北省迁安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海，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蔡园镇新庄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3MA07K5KJ9Y。法定代表人：彭玉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娟，河北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李军艳与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冀0283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冀02民终419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军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峰、王玉海，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娟、彭吉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材料款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支付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服装加工费47753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加工服装，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原告先行垫付材料款500万元，被告保证原告收益（利息）15%，对原告垫付的材料款，被告于当年12月31日前支付60%，余款于次年3月31日结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垫付的材料款500万元分两次支付给被告，其中，2016年4月8日给付400万元，2016年4月11日给付100万元。但是，被告未按协议返还原告垫付的500万元材料款，也未向原告支付利息。此后，原告向被告催要，被告仍未给付上述款项。另被告至今尚欠原告服装加工费47753元，不包括入库未划价和未入库部分。综上，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返还垫付的材料款以及按照约定支付加工费，被告不履行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辩称，2016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乙方也就是原告自行建厂，并且表示带料加工，双方合作至2016年底或2017年初，准确时间无法记清了。在合作中，被告共给付原告5765420元，其中加工费为119万元，剩余为被告给付原告材料款4575420元。具体如下：第一，原告与被告是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不存在利息等相关约定，原告混淆了法律关系。原、被告是合作关系，乙方自行建立生产线为甲方加工生产产品。根据协议书，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加工产品并承担500万元材料款，500万元款项属于材料款而非借款。协议书约定的15%收益属于投资收益而非借款利息。第二，原、被告之间均认同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5765420元，该笔款项既包括了部分加工费用，也包括了原告垫付的部分材料款项，原告认为只是加工费用，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款项中，有5265420元属于加工费，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4575420元属于材料款。第三，截止现在，本案涉及合作纠纷未完全结算完毕，加工费用属于未知，原告自己的证据也证明还有部分产品未划价，其索要加工费证据不足。包工包料和纯做加工两种生产模式下，加工费的数额不相同，前者高于后者，目前加工费数额暂未最终确定。第四，依据谁告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至少应举证证明被告支付的款项为双方确认的加工费，而不是原告单方的推测，且还需要证明对合作的产品数量和对应的单价双方也进行了确认，以及应该扣除的税费等费用都已经予以了结算等，显然，原告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述的证明标准。第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合作期间的所有运费、快递费用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目前加工费用尚未最终核算，不能确定被告应支付加工费的数额，且对于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原告也不能证明其中有多少属于材料款，多少属于加工费。原告应为我方提供增值税发票，承担培训人员培训期间工资，承担合作期间所有运输、快递费用，赔偿不合格产品的损失及应付我方代替原告采购设备的费用31485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日，李军艳（作为乙方）与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下内容：“一、生产加工方式：1、乙方自行建立生产线，作为甲方第二分厂，须满足甲方加工产品需求。2、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生产，乙方包工包料，负责生产管理。计划2016年生产伍万件，2017年2021年每年计划壹拾万件。乙方可根据自身产能及资金实力选择包工包料或纯做加工，经双方协商确定生产加工计划。3、所用材料由甲方代为采购，按实际价格与乙方结算。4、加工费的计算：根据市场加工费价格，不同款式一款一议。5、合作期间所有价格均为含税价格，如乙方为独立法人需提供发票给甲方。二、双方约定：1、2016年乙方加工5万件，材料成本平均约100元/件，总计资金500万元，至2016年12月31日甲方保证乙方收益15%。本协议签订3日内乙方需将材料款汇至甲方指定账号。其他年份如乙方包工包料甲方按乙方实际材料投资保证乙方最低收益15%。2、生产工人甲方协助乙方进行培训，培训期间工人工资由乙方承担（培训周期2个月）。3、乙方包工包料生产，为保证材料不浪费，甲方负责裁剪，乙方接收裁片生产。4、乙方自行组织生产，甲方提供技术指导，投产试运行6个月内，乙方如因生产效率不达标，按双方6个月内，如效率达标及试运行期满，甲方只支付双方商定的加工费。5、双方互派的工作人员，食宿由工作所在地负责。三、货款支付：1、乙方垫付的材料款，甲方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60%；余款次年3月31日结清。2、乙方产成品送入甲方指定仓库并检验合格，15日内甲方支付该批货品80%的加工费。余款当年12月31日结清。3、合作期间所有运输、快递费均由乙方承担。四、保密条款：乙方保证甲方提供的样板、样衣、品牌、生产工艺单等所有技术资料的安全，不得泄密，如因乙方泄密而给甲方带来损失，乙方双倍赔偿。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该协议书经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代表崔荣占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李军艳签字。协议签订后，李军艳通过银行向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转款5000000元，即2016年4月8日4000000元、2016年4月11日1000000元，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为李军艳出具材料款为5000000元的收据一张。李军艳在蔡园镇小石岭村建厂（称该厂为十厂），开始加工服装，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指派宋艳仿进驻该厂负责技术指导、成品检验入库等工作。2017年7月23日，宋艳仿、李军艳、崔荣占三人在宋艳仿手写的对账单上签字，该对帐单中载明了服装入库的时间段、货号、单价、数量，其中加工的成品服装送到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仓库（坐落在蔡园镇新庄村南）的起止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加工费总额为3891679元，已付加工费1190000元。2017年7月23日以后，李军艳送入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仓库的成品服装货号及件数如下：1、2017年7月26日至8月25日入数货号T2151，件数1500；货号T2151，件数1960；货号Y2152，件数5880；货号T2351，件数1320；货号T2351，件数2718；货号Y5565，件数2915；货号T3566，件数1638。2、2017年8月26日至9月25号入库货号T2151，件数1538；货号Y2152，件数698；货号Y5618，件数775（套）；货号T5285，件数960；货号T689，件数2880；货号Y3565，件数1977；货号T3566，件数1120。3、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入库货号Y5265，件数3480；货号Y2152，件数1320；货号Y5618，件数623（套）；货号T5285，件数2518；货号T689，件数479；货号T5566，件数4400；货号Y5595，件数4620；货号Y3565，件数37；货号Y6496，件数5145。4、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入库数货号T6565，件数2790；货号Y2152，件数280；货号Y5565，件数1300；货号T3566，件数1480；货号T5566，件数4798；货号Y5595，件数5278；货号Y6496，件数1160。5、2017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入库货号T6565，件数1972；货号Y1252，件数688；货号Y5565，件数3236；货号T3566，件数3467；货号Y3566，件数1005；货号T5566，件数960；货号Y5566，件数40；货号Y8135，件数5360(该款未主张)；货号Y9137，件数120（该款未主张）。宋艳仿通过微信向李军艳发送了四张图片，图片内容载明了李军艳在2017年7月26日至8月25日、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2017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四个月入库服装的成品总数、货号、加工费单价、加工费合计数额。具体如下：1、2017年7月26日至8月25日十厂入库T2151，1500件×23=34500T2151，1960件×20=39200Y2152，5880件×20=117600T2351，1320件×23=30360T2351，2718件×21=57078Y5565，2915件×26=75790T3566，1638件×28=45864成品总数17931件，加工费合计400392元。2、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十厂入库Y5265，3480件×23=80040Y2152，1320件×20=26400Y5618，623套×32=19936T5285，2518件×23=57914T689，479件×23=11017T5566，4400件×26=114400Y5595，4620×26=120120Y3565，37件×28=1036Y6496，5145件×23=118335成品总数22622件，加工费合计549198元。3、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十厂入库T6565，2790件×23=64170Y2152，280件×20=5600Y5565，1300件×26=33800T3566，1480件×28=41440T5566，4798×26=124748Y5595，5278件×26=137228Y6496，1160×23=26680成品总数17086件，加工费合计433666元。4、2017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十厂入库T6565，1972件×23=45356Y1252，688件×26=17888Y5565，3236件×26=84136T3566，3467件×28=97076Y3566，1005件×28=28140T5566，960×26=24960Y5566，40件×26=1040Y8135，5360Y9137，120件成品总数16848件，加工费合计（系空白，未合计数额）。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通过汇款等方式付给李军艳5765420元，明细如下：2016年10月28日200000元，2016年12月3日189760元，2017年3月10日500000元，2017年5月10日300000元，计1189760元。2017年7月30日300000元，2017年9月1日200000元，2017年9月21日200000元，2017年11月9日100000元，2017年11月14日50000元，2017年12月19日200000元，计1050000元（该六笔汇款电子银行回单附言中注明为加工费）。2018年1月3日500000元，2018年1月16日300000元，2018年1月22日两笔：分别为200000元、18356元，2018年1月23日两笔：分别为22982元、14504元，2018年1月29日两笔：分别为1814元、2873元，2018年1月30日20000元，2018年1月31日给付63850元，2018年2月1日给付两笔：分别为7505元、10480元，2018年2月6日给付两笔：分别为28743元、34568元，2018年2月5日给付9270元，2018年2月7日给付两笔：分别为79696元、41019元，2018年2月12日给付50000元，2018年3月16日212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有关服装加工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尽管双方约定2016年采用包工包料方式生产，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并未按照原告加工的成品服装总价值付款，给付的只是加工费，该履行方式实为纯加工。被告已付原告5765420元除双方于2017年7月23日对账单中已认可的加工费1190000元（实际数额为1189760元）和2017年7月30日-2017年12月19日分六笔给付原告的1050000元（汇款电子回单中明确注明加工费）外，剩余3525420元未明确是加工费还是材料款。根据有关债务偿还顺序的规定，本案中5000000元的材料款系先到期债务，上述3525420元应为返还的材料款。截止至2018年3月16日，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1474580元应予返还。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返还材料款，违反了合同约定，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方法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材料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应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证原告15%的收益是在包工包料的情况下，而本案的加工方式为纯加工，加工费已单独结算，原告以保证其15%的收益为由要求被告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7年7月23日对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的加工费总额确定为3891679元，扣减已付的2240000元（1190000元+105000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2017年7月23日之前的加工费1651679元，应予给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加工费一款一议，且约定原告的产成品送入被告指定仓库并检验合格后，被告应在15日内支付该批货品80%的加工费，可见被告对加工费的定价具有主动权。原告已将加工后的成品服装送到被告的仓库，入库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被告怠于与原告协商定价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宋艳仿作为被告指派到原告处的工作人员，曾代表被告与原告就加工费问题签订对账单，其发给原告的微信图片所载明的入库成品服装的货号、件数与被告提交的入库信息完全一致，载明的价格与2017年7月23日对账单中同款加工费单价基本一致。原告对微信图片中载明的加工费单价未持有异议，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艳仿与原告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由此能够证明宋艳仿发给原告微信图片中载明的加工费单价具有合理、合法性。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25日入库的七个货号的服装与其余几个月入库的服装均有相同款式，该月份入库服装的加工费单价参照其他几个月份同款加工费单价计算符合常理。经计算得出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25日入库服装的加工费为244556元（附详单），与2017年7月26日-8月25日、2017年9月26日-10月25日、2017年10月26日-11月25日、2017年11月26日-12月25日四个月服装加工费相加的总额为1926408元，应由被告给付。综上所述，被告应再返还原告材料款1474580元，并给付原告加工费3578087元，合计5052667元。该数额超出了原告主张的5047753元，超出的4914元视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在应得的加工费中予以扣除。被告提出原告应承担培训人员培训期间的工资，承担合作期间所有运输、快递费用，不合格产品的损失及代为采购设备的货款等主张只是作为抗辩理由，对该部分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合同中约定“如乙方为独立法人需提供发票给甲方”，被告明知原告系自然人身份，其要求原告出具发票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军艳材料款、加工费5047753元及利息（利息以147458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134元，由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志健人民陪审员 田纪强人民陪审员 李力臣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翟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