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05民初1194号 原告：蔚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蔚县蔚州镇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洪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峰，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忠玲，女，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张 家口市宣化区中山大街永安街7号院1-2-140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建功，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恒，河北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蔚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隆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姚忠玲、许建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隆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君、王士峰，被告姚忠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被告许建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结。 凯隆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每次转账数额 —2— 为基数，从转账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凯隆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1日，原公司股东为姚忠玲、李建平、牛永刚、左克兴。2014年9月，上述股东将各自分别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现在的公司法人代表洪卫，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洪卫受让公司股权后，经核查公司账目发现，从2012年7月5日到9月10日间，被告华丰物资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1885万元，后还款330万元，至今尚有借款1555万元未予偿还。被告华丰物资公司向原告借款时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因原告经营资金短缺需要收回该借款，现华丰物资公司已注销，姚忠玲与许建功系华丰物资公司股东，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丰物资公司股东姚忠玲、许建功对上述借款予以偿还。 被告姚忠玲辩称，一、本案所诉借款在形式上并不具备法定借款形式，实际也并非借款性质，是两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原告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只有双方的汇款凭证，原告的证据中有一部分汇款标记为“货款”，因此原告起诉的款项不属于借款；二、华丰物资公司已注销，其主体已不存在，姚忠玲作为华丰物资公司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姚忠玲在凯隆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于2014年转让给洪卫，原告所诉款项不是借款，其中一部分是原股东姚忠玲在凯隆房地产公司的欲分红款，另一部分是姚忠玲作为凯隆房地产公司股东时处理公 —3— 司相关事项支出的费用，这些款均打到姚忠玲的关联公司华丰物资公司账户。凯隆房地产公司原股东与洪卫股权转让时，新、旧股东都知道这些钱根本不要求偿还，凯隆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及公司的行为可以证明款项的真实情况；四、2014年凯隆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后，新、旧股东进行了公司交接，在交接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资产中包含本案所涉1555万元的总计9578万元资产内容排除于交接范围之外，原凯隆房地产公司股东将相应税款预留给洪卫，由新股东负责进行相应的账务处理。（1）2014年凯隆房地产公司原股东李建平、姚忠玲、牛永刚、左克兴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洪卫，而本案往来款发生在2012年7月至9月，是原股东协商一致的往来款，凯隆房地产公司原股东李建平、姚忠玲、牛永刚、左克兴并不要求偿还，洪卫接受公司5年没有主张权利，说明此笔款项并非借款。（2）在洪卫与牛永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2017）冀0726民初759号]，牛永刚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相关证据证明洪卫对涉及本案款项等资产进行了评估，对本案资产处置内容知情并认可，双方一致同意将包括本案资产的9578万元资产核减于交接范围之外，由交接后凯隆房地产公司负责债务处理。洪卫自述在股权转让前曾委托相关机构对凯隆房地产公司资产进行过审计（该审计报告审计机构未盖章），该报告中资产负债表“负债”部分有因为原股东欲分红9578万元而欲留税款1915.6万元的记载，此9578万元就包括本案所涉1555万元。另外，凯隆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在股权转让前，委托张家口市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公司所有者权益价值进行了评估。此评估 —4— 报告“其他应收款”中有“评估人员根据现行会计制度和资产评估的有关规定，采用向财务及相关人员询问和查证会计帐证相结合的方式，逐户认定其他应收账款的可收回金额，作为评估价值。对股东按出资比例借走的款项以及退股转走的投资，因确实无法收回，按减少出资进行处理，其他应收款中不再列示。对于属于费用性质的款项，因票据不全，在其他应收款挂帐的，也一并作费用处理，将其他应收款予以核销”的记载。在凯隆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委托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并不包含本案款项，现凯隆房地产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自相矛盾，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9月3日计算到2016年9月3日。 被告许建功辩称，首先，原告以借款为理由提起的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公司财务账簿“其他应收款”科目中12笔以“汇款”或“货款”的付款记录，均是凯隆公司支付给股东姚忠玲的分红等专项支出款项，不是借款。只是由于二公司具有关联股东关系的方便条件，所以凯隆公司将姚忠玲控股的华丰盛达公司作为姚忠玲接收专项款的一个平台，实际是支付姚忠玲个人的分红等专项款项。2012年8月28日原告在支票票根标注为“借款”300万元是华丰盛达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但华丰盛达公司分别在2012年9月25日、11月1日分二次还清借款，故该笔借款已不在今日双方诉争之列。本案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凯隆房地产公司新旧股东由于股权转让形成的纠纷没有解决，本案系原告的恶意虚假诉讼。2014年原告原股东为核实家底特聘请张家口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 —5— （截止2014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报告摘要》第一条：委托方和产权持有者为凯隆房地产公司（即本案原告）；第二条：评估目的是反映凯隆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所有者权益价值，为核实企业价值提供参考（注：当时洪卫拟全资收购凯隆公司）；第三条：评估范围为凯隆公司核实价值所涉及的整体资产，包括全部资产和负债；第七条评估结论：资产评估价值为1.656多亿元，负债1.017多亿元，净资产0.639多亿元。报告在其他应收款中（第8页第17行）明确了“对股东借款以及退股无法收回，按减少出资处理，其他应收款不再列示；对于一些属于费用性质的款项，在其他应收款挂账的，也一并作费用处理，将其他应收款予以核销”。该评估报告核实的真正应收款只有156.18万余元（见评估报告附表-其他应收款清查评估明细表），所以不包含原告所诉的这1555万元应收款挂账部分。这充分证明当时凯隆房地产公司新旧股东计算净资产时这1555万元未包含在内。原告起诉被告许建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庭依法驳回。其余答辩意见同姚忠玲答辩意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汇入华丰物资公司账户款项及华丰物资公司汇入原告账户的款项性质；2、姚忠玲、许建功主张款项不用偿还的依据；3、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9月10期间，原告向华丰物资公司银行转款13笔转款凭证（经与原告提供的原件核对）： （1）、原告2012年7月5日银行业务委托书3张，收款人 —6— 华丰物资公司，金额分别为5万元、200万元和150万元，其中150万元注明为货款，另外2张未注明用途； （2）、原告2012年7月17日银行业务委托书2张，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1张，收款人均为华丰物资公司，银行业务委托书金额分别为130万元、170万元，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金额为100万元。其中170万元和100万元注明为货款，130万元未注明用途； （3）、2012年8月28日银行进账单1张，付款人为原告、收款人华丰物资公司，金额300万元，未注明用途。针对该笔款项原告还提供了银行转帐支票存根1张，金额300万元，用途为借款； （4）2012年8月30日银行业务委托书1张，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1张，收款人均为华丰物资公司，银行业务委托书金额为100万元，未注明用途，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金额为100万元，用途为货款； （5）2012年8月31日银行业务委托书1张，金额40万元，未注明用途。银行进账单1张，金额400万元，未注明用途，原告针对该400万元款项还提供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用途为货款。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1张，收款人为华丰物资公司，金额为90万元，用途为货款； （6）2012年9月10日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1张，金额为100万元，用途为货款。 以上合计1885万元，其中注明借款的300万元、注明货款的合计1110万元、未注明用途的合计475万元。原告欲证明通 —7— 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共向华丰物资公司提供借款1885万元。 第二组证据：华丰物资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收据2张，其中2012年7月5日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蔚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汇款叁佰伍拾伍万元整”；2012年7月17日出具的收据记载“今收到蔚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汇款肆佰万元整”，原告欲证明，华丰物资公司收到原告汇款1885万元后，有755万元出具了收据； 第三组证据：2012年9月25日银行进账单1张，付款人为华丰物资公司，收款人为原告，金额230万元，未注明用途。2012年11月1日银行汇兑凭证1张，付款人华丰物资公司，收款人为原告，金额100万元，用途为还款。原告欲证明华丰物资公司已归还借款合计330万元，尚欠原告借款1555万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姚忠玲、许建功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质证，姚忠玲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原告诉讼请求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款项依据是打款时银行记录的票根，这个票根是单方的记录，不是双方认可的，且其中一些款项没有标注款项的用途。原告陈述双方曾经有借款、还款历史，但这点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告陈述原、被告双方没有实际的买卖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反而在原告方自己提供的票据上标注的为货款。如果是借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应提供充足的证据，如果是货款，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8— 经质证，许建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按照原告提交的证据，13笔款项中只有一笔款项性质体现的是借款，其余12笔款项均未体现借款性质，如果是真实的借款，根据财务的相关规定，不会出现“货款、汇款”这样的科目。华丰物资公司已经把欠凯隆房地产公司300万元的借款偿还，至于多还的30万元我们保留诉权。总之，我方认为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除300万元借款以外其余12笔款项是借款。 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姚忠玲、许建功对凯隆房地产公司在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向华丰物资公司汇款共计1855万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凯隆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及打款票根，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原告诉讼请求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姚忠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华丰物资公司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证明该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进行了税务注销登记； 2、张家口市宣化区行政审批局向华丰物资公司出具的备案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华丰物资公司在张家口日报上刊登的注销公告。证明华丰物资公司经法定程序，于2019年8月16日进行了注销登记； 3、凯隆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姚忠玲与洪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交接清单一页、合同交接清单一页，证明凯隆房地产公司原来的股东经合法形式，将100%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给洪卫； —9— 4、姚忠玲与洪丽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完结证明。证明经协商，姚忠玲于2015年5月2日将股权转让给洪丽君并依约完成了资产交接； 5、2014年5月31日凯隆房地产公司资产负债表3张，原始来源于洪卫委托张家口大正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本案提交的这份证据来源于张家口市蔚县人民法院牛永刚与洪卫股权纠纷案（一审由牛永刚提交，二审由洪卫提交），双方对于9578万元的款项（包含本案的1555万元）是认可的，洪卫于谈判转让公司时依据公司状况作出，其中有股东分红9578万元的纳税。证明洪卫对原公司股东支配本案款项是知情的； 6、张家口市蔚县人民法院牛永刚与洪卫股权纠纷案中洪卫提交的凯隆房地产公司资产交接明细对比表1页，内容为凯隆房地产公司交接前后资产差额，其中没有涉及本案款项，证明洪卫认可的接收资产中不包含本案所涉资产； 7、牛永刚与洪卫案一审法庭审理笔录、二审法庭审理笔录及审计报告（部分），洪卫于凯隆房地产公司交接前进行了审计，依据洪卫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资产差额表，洪卫主张的资产差额中并不包含本案款项，表明本案所涉资产已经协商交接完毕，后续账务的处理应由洪卫负责； 8、凯隆房地产公司审计报告（审计机构未加盖公章），洪卫于接收凯隆房地产公司之前，2014年7月3日委托有关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证明对包含本案资产在内的资产已经做出了处置，与我方主张一致； 9、凯隆房地产公司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一份（38页），证 —10— 明在2014年5月31日，经合法评估，对原凯隆房地产公司股东借款事项等资产提出了处理意见，与双方交接后的情况一致； 10、姚忠玲依据凯隆房地产公司账目做的汇总表，这个表是关于9578.4196万元的具体构成，包括本案的1555万元。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华丰物资公司注销程序的合法性；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未加盖审计机构公章，没有法律效力；对6号证据7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洪卫在其他案件中提供凯隆房地产公司资产交接明细对比表只是想说明原股东没有按约定提供资产，并不能认定洪卫承认没有本案所涉款项；对8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审计报告审计机构没有盖章，没有法律效力；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评估报告系股权转让前公司原股东单方委托的行为，并不代表现股东认可；对10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没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1、2、3、4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上证据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5号、8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5号证据为资产负债表，来源于8号证据审计报告。被告 —11— 提交的8号证据（审计报告）审计机构没有加盖公章，且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5号证据系8号证据中的一部分，其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6号证据资产交接明细对比表系牛永刚与洪卫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洪卫提供，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7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7号证据为牛永刚与洪卫案庭审笔录，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9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9号证据为原股东在转让凯隆房地产公司之前单方委托张家口市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系有资质单位作出的正式报告，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10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0号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其证明力与当事人陈述等同。 原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截止2014年5月，凯隆房地产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一份，证明根据公司账册记载，公司2014年5月的资产负债表与被告提交的5号证据资产负债表完全不一样。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这个证据来源于现在由洪卫控制的凯隆房地产公司，该资产负债表不能反映当时凯隆房地产公司的情况，且该表没有双方的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2014年5月31日资产负债表系原告公司制作，符合证据形式，但证明效力与当事人陈述等同。 —12—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凯隆房地产公司陈述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7月5日到9月10日期间，凯隆房地产公司向华丰物资公司转款1885万元，后华丰物资公司还款330万元，剩余1555万元至今没有偿还，由于凯隆房地产公司股东与华丰物资公司股东股东存在交叉投资的情况，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凯隆房地产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姚忠玲陈述认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凯隆房地产公司新、旧股东股权交易的日期，即2014年9月3日，凯隆房地产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不能适用借款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应该是股权转让所包含的资产转让纠纷，因此以股权转让日期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许建功陈述，华丰物资公司从2011年开始申请注销税务手续，由于财务人员缺乏知识，一直拖到2019年才把工商登记注销，无论是凯隆公司的原股东还是高管，对华丰物资公司的注销都是明知的，没有对注销提出异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华丰物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公司修正案，证明华丰物资公司在注销前的基本情况：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许建功、姚忠玲，许建功为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姚忠玲为控股股东； 2、张家口市宣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华丰物资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 3、华丰物资公司企业注销档案，证明华丰物资公司注销的 —13— 程序是违法，提交的清算报告是虚假的。程序违法体现在：第一，华丰物资公司在出现解散事由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成立清算组；第二、清算公告应当在省级以上报纸刊登，但本案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和股东却在张家口日报刊登公告；第三、清算应当通知债权人，但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和股东没有通知原告，第四、清算报告和股东会清算报告确认决议是虚假的，清算组成员与股东均为二被告，二被告作为股东审查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清算报告，确认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在本案未审结的情况下这种表示明显是欺骗公司的管理部门。另外，清算报告表明华丰物资公司剩余资产由股东按照各自投资比例收回。二被告作为股东在公司债务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收回剩余资产，属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原告欲达到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华丰物资公司在2012年注销税务登记，其后没有任何经营，2019以正常程序进行了注销。被告认为原告的这笔债权不成立，被告没有通知义务，至于别的程序问题，是华丰物资公司公司内部问题，与原告没有关系。 本院认证如下：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为华丰物资公司章程、行政处罚决定书、企业注销登记档案，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凯隆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1 —14— 日，公司股东原为姚忠玲、李建平、牛永刚、左克兴，注册资金5000万元。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凯隆房地产公司分13笔向华丰物资公司汇款合计1885万元，其中2012年8月28日的300万元，银行转帐支票存根用途为借款，进账单未标注用途。剩余1585万元中有1110万元标注货款，另外475万元未标注用途。华丰物资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向凯隆房地产公司汇款230万元，未标注用途。2012年11月1日汇款100万元，标注为还款。2014年7月13日凯隆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洪卫。其中姚忠玲出资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的股权转让给洪卫，转让价格1050万元。牛永刚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转让给洪卫，转让价格700万元。李建平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转让给洪卫，转让价格700万元。左克兴出资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的股权转转让给洪卫，转让价格1050万元。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为：洪卫出资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2014年9月3日，洪卫与原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华丰物资公司成立于2006年，成立时注册资金300万元，股东许建功投资180万元，占60%股份，姚忠玲投资120万元，占40%股份。2009年，公司增加注册资本700万元，由姚忠玲实际缴纳，增资后许建功出资180万元，占18%股份，姚忠玲出资820万元，占82%股份。2012年12月28日，华丰物资公司因未参加上一年度年检验照手续被张家口市宣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6月21日，华 —15— 丰物资公司向张家口市宣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清算组备案登记申请，清算组成员包括许建功和姚忠玲。2019年6月25日，张家口市宣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该公司提交的清算组成员予以备案。2019年6月26日，华丰物资公司在张家口日报刊登注销公告，要求债权人45日内到公司清理债务手续。2019年8月13日，清算组成员许建功、姚忠玲向华丰物资公司提交清算报告，认为截止2019年8月12日，公司货币资金40.3万元，其他应收款0元，清算费用1.06万元，亏损958.64万元，其他各项税费已全部结清剩余资产由股东按照各自比例收回。同日，华丰物资公司股东姚忠玲、许建功同意了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2019年8月16日，张家口市宣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了华丰物资公司的注销申请。原告起诉时，被告为华丰物资公司、姚忠玲、许建功。因华丰物资公司在诉讼期间注销工商登记，主体资格灭失，原告撤回对华丰物资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提交的13笔（共计1885万元）转账凭证和转账支票存根记载，原告向华丰物资公司转入的13笔款项中1110万元（2012年7月5日150万元、2012年7月17日170万元和100万元、2012年8月30日100万元、2012年8月31日400万元和90万元、2012年9月10日100万元）用途注明是货款，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以上款项为借款性质，因此原告按借款关系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权利可通过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二被告对2012年8月28日转入300万元为借款性 —16— 质无异议，本院对原告主张该300万元为借款予以认定。剩余未注明用途的475万元（2012年7月5日200万元和5万元、2012年7月17日130万元、2012年8月30日100万元、2012年8月31日40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这475万元汇款虽然未标注用途，但2012年8月28日原告转入华丰物资公司300万元的进账单也没有标注用途，同时华丰物资公司2012年9月25日转入原告账户的230万元也未标注用途，二被告对2012年8月28日原告转入华丰物资公司300万元为借款性质予以认可，原告对华丰物资公司2012年9月25日转入原告账户的230万元为还款性质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与华丰物资公司存在借款、还款不标注用途的情况。因此，原告主张未注明用途的475万元为借款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告应对上述款项不属于借款提出抗辩意见并承担举证责任。二被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凯隆公司新旧股东在转让股权前达成口头协议，将资产中包含本案所涉1555万元的总计9578元资产内容排除于交接范围之外”及“凯隆公司新旧股东在转让股权前达成口头协议，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来股东处理，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现在股东处理。因原告主张的汇款发生在2012年，根据协议应由原来股东处理”的主 —17— 张，均系凯隆公司新、旧股东间的内部约定。对是否存在以上口头协议，新、旧股东双方说法不一（在牛永刚诉洪卫股权纠纷案件中，牛永刚否认存在后一个口头协议），即使存在这样的约定，该约定只能调整凯隆房地产公司的新股东和旧股东对以上权益的分配问题，不能影响凯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外主张债权。如凯隆公司新、旧股东确有内部协议，凯隆公司旧股东可根据内部约定另行主张权益。因此，二被告以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未注明用途的475万元为借款本院予以予支持。原告共向华丰物资公司提供借款775万元，华丰物资公司已归还的330万元应予扣除，剩余借款445万元华丰物资公司应予归还。原告与华丰物资公司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因此，原告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应从原告主张权利时（本案立案之日2019年4月17日）开始计息。华丰物资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经申请注销，公司注销时，华丰物资公司未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其注销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适用（二）》的规定，姚忠玲与许建功无论作为清算组成员还是公司股东，均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适用（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 —18— 下： 一、姚忠玲、许建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蔚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450000元，并从2019年4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年利率3.85%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蔚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100元，由姚忠玲、许建功负担32939元，由蔚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21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向军 审 判 员  杨 溯 人民陪审员  魏淑贞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芳 —19— 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适用（二）》 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 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20—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