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建民，个体经营者，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楠楠，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冯怀恩，农民，住陕西省安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建民因与被申请人冯怀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青民申4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楠楠，被申请人冯怀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王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民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仅限于区块内的井位销售”缺乏证据证明；以《利润分配表》作为计算依据，对双方合伙期间盈利款进行清算，缺乏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冯怀恩已分得利润420000元，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冯怀恩的违约事实未予认定，明显错误；原审审判人员在审理本案时有涉嫌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反诉诉求。 冯怀恩辩称，1.原一、二审法院依据2003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手写的《利润分配表》等证据确认双方之间产生的合伙关系仅为区块内井位销售符合事实，定性正确;2.张建民认为手写的《利润分配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3.冯怀恩不存在违约，张建民违反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4.不存在私自会见法官的事实，张建民的申请理由系恶意诋毁审理法官。张建民的再审申请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张建民的再审请求。 冯怀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民支付拖欠的合作利润共计2430000元;2.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支付冯怀恩因追偿上述债务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46499.20元；4.张建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张建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冯怀恩支付前期开发费100000元；2.退还应交和利公司的井位费70000元；3.支付因低价转让6口油井而造成的损失500000元；4.支付违约金200000元；5.返还垫付的赔偿款200000元；6.返还预支款426720元；7.承担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17589.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3日，冯怀恩与张建民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自2003年9月13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张建民一次性出资1000000元，享有青海省茫崖和利石油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公司）与朱应昌、冯怀恩合作开发的青海省石油管理局所辖花土沟尖顶山第3、4、5区域折点边界井连线图浅24#-浅35#-浅49#-浅4#以南三平方公里区块的开发、经营、管理权及50%的股权,并享有现有区块内6口油井和皮卡车一辆、抽油三轮车一辆所有库存材料25%的股权；冯怀恩承担合作区块前期开发费100000元（从后期利润中扣除），享有合作区块井位提成利润50%的分红权，负责办理和利石油开发公司的签证手续；并负责对现有6口生产油井及物资、器材、车辆等作价转让，6口生产油井原则上转让费不低于2000000元；双方还约定张建民独立行使合作区块的开发、经营、管理权（事先将井位及区块转让价格通知冯怀恩)；如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赔偿守约方损失；双方产生争议交西安市仲裁委员会解决。2003年10月26日，张建民与李志新、梁峰签订《关于尖顶山3#、4#、5#区块经营管理的协议》,协议约定李志新、梁峰拥有该区块30.4%的股份，张建民拥有该区块69.6%的股份。当月29日，三人又对区块内具体井位进行了分配。依据该协议及井位分配方案，张建民与冯怀恩对分红比例重新进行了约定，即冯怀恩对区块内的井位销售收益按照七分之二的比例分红。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张建民依约负责井位的销售及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并于2004年1月12日、2004年4月16日、2005年1月11日，分三次向冯怀恩支付井位转让利润400000元。2005年11月23日，张建民与冯怀恩对双方在2003年至2005年的井位销售利润分配进行了初步核算。经核算，三年销售收入为4780000元、销售成本为740000元、管理费用为355443.06元、经营费用为71791.17元、财务费用为2456.7元，共计利润为3610314.07元，按照七分之二的比例，冯怀恩应得利润为1031518.2元。张建民在该《利润分配表》签名并备注称“此账还需最终核实和追回外欠即付”，但双方至今未最终再次进行核算。双方合同履行中，冯怀恩拖欠张建民100000元前期开发费用未予支付，同时欠缴和利公司井位费70000元。庭审中，冯怀恩对2005年7月14日向张建民借得10000元律师费无异议。另查明，2006年5月24日，冯怀恩以张建民偿还其七分之二的股权井位费904285元向一审法院起诉；2006年9月6日，其要求以50%的利润分红增加诉讼请求为1890000元。2006年11月I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茫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张建民不服提出上诉。2007年2月2日，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西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经张建民申请再审，2008年4月1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冯怀恩的起诉。2008年5月22日，冯怀恩依据仲裁协议向西安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08)西仲裁字第343号仲裁裁决，2017年4月7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以（2017)陕01民特16号裁定书撤销该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一、个人合伙是指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即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之间根据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结合证据分析认定及法律规定，冯怀恩与张建民于2003年9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而产生的合伙关系仅是对区块内的井位销售进行合伙，并无证据证实张建民对区块内的井位开采（打井）中和冯怀恩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利润分配的事实。故张建民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应确定双方合伙协议仅限于区块内的井位销售。二、双方诉求是否支持。(一）本诉部分1.关于冯怀恩要求张建民支付拖欠的合作利润共计24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计算方式是冯怀恩以井位单价80000元计算，未考虑井位销售过程中的经营、管理、分配比率及其他成本，不符合交易习惯，亦无证据证实。根据确定的证据，合伙利润应当以冯怀恩书写张建民签字的《利润分配表》为准，应确定冯怀恩可得利润为1031518.20元，其他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冯怀恩要求张建民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初次计算利润后始终未进行过再次核算，且冯怀恩无证据证实拒绝核算的过错方为张建民，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冯怀恩要求张建民给付因追偿债务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46499.20元的诉求。因冯怀恩出示交通费用及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票据的用途和产生的依据，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1.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支付前期开发费的诉讼请求。因冯怀恩在其本诉诉状陈述的事实中认可其应承担100000元合作区块前期开发费用，故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承担井位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建民有证据证实冯怀恩已收到其支付的井位费，且书面认可应向和利公司交纳70000元井位费由其负责，故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张建民以冯怀恩转让井位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冯怀恩赔偿低价转让井位造成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虽约定6口井转让价格“原则上不低于2000000元”，但双方并未对其转让价格进行确定，且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该井位的转让给其造成了500000元损失的事实。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张建民无证据证实冯怀恩存在违约行为，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支付由其垫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因张建民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导致其越界打井并对他人进行赔偿的责任主体为冯怀恩，且无证据证实其与冯怀恩合伙打井，故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张建民主张冯怀恩返还的预支款42672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中400000元系井位转让利润，该利润发生在双方《利润分配表》前，且在《利润分配表》中未注明该部分属已付利润，故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他26720元借支款项中，除10000元冯怀恩自行认可的予以支持外，其余款项均不能证实与该案的关联性，亦不予支持；7.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承担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17589.2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建民与冯怀恩的合伙项目并不包含对井位的开采，即打井，故其打井损失不应由冯怀恩与其共同承担，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冯怀恩提出张建民部分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建民向冯怀恩给付合伙收益1031518.20元；二、冯怀恩向张建民给付前期开发费、井位费、借支款项180000元；以上给付款项相抵，张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怀恩给付851518.20元；三、驳回冯怀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建民的其他反诉请求。 冯怀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7)青289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张建民的全部反诉请求；3.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建民承担。 张建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冯怀恩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冯怀恩承担。 二审判决确认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利润分配表》能否作为计算涉案盈利款依据的问题。张建民与冯怀恩于2003年9月1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2004年后已无井位实际出售，该协议实际已终止履行。2005年11月23日,张建民的时任会计向冯怀恩出具了《利润分配表》，张建民在该表中签名并备注“此账还需最终核实和追回外欠即付”，但张建民至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止，既未主张核实，亦未积极追回外欠款项，冯怀恩有正当理由信赖其不再核实，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该《利润分配表》是双方合伙期间盈利情况的清算，应作为计算涉案盈利款的依据，该表中对双方合伙期间的销售收入、销售成本、管理费用按七分之二比例计算应得的利润都有详细的记载。冯怀恩依据《利润分配表》提起诉讼后，又以股权比例认定错误、张建民应承担违约责任、井位销售收入未查清等理由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张建民以一审认定合作协议仅限于区块内的井位销售收入的性质定性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失实的上诉理由亦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冯怀恩主张一审判决对其交通费、住宿费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冯怀恩出示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冯怀恩称不应支付张建民合作区块前期开发费100000元、井位费70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冯怀恩在其一审本诉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中认可其应承担100000元合作区块前期开发费用；张建民亦提交证据证实已向其支付了70000元井位费，冯怀恩亦书面认可由其负责向和利公司交纳该70000元井位费，但实际并未交纳该笔费用。故冯怀恩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建民一审提起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自冯怀恩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就一直处于诉讼状态，张建民提起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冯怀恩、张建民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确认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再审期间，张建民围绕其再审理由提交以下证据：1.油沙山公安分局经侦支队2006年3月31日对冯怀恩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冯怀恩已收取了张建民支付的420000元利润。原审判决对该款未予扣减，属认定事实错误。2.视频，拟证明原审审判人员在审理本案时有涉嫌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冯怀恩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张建民所说的420000元起诉时已扣除。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方向，认为在一审开庭时，由于设备故障，一审法院临时更换开庭场所，因自己没有交通工具才乘坐了法院的车。 本院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一）双方合伙的事项问题 结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原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书》的认定和对《利润分配表》、《开发青海省柴达木盆地尖顶山南山44#合作协议》、张建民提供的本诉证据4《收条》、《油井投资亏损表》等证据的分析意见以及张建民（甲方）与郭卫民、汪雪锋（乙方）等案外人签订的数十份《井位协议书》中“乙方承担井位费、打井风险，自负债权债务及张建民组织打井”的约定，可以认定打井是由案外人完成，并不包括在冯怀恩与张建民合作范围之内。张建民主张双方合伙关系并非仅为井位销售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双方合作协议仅限于区块内井位销售并无不当。 （二）关于《利润分配表》能否作为计算涉案盈利款的依据及冯怀恩已收取利润的问题 经查，2005年11月23日,张建民的时任会计向冯怀恩出具了《利润分配表》，张建民在该表中签名并备注“此账还需最终核实和追回外欠即付”，但张建民自起诉至一审法院止，既未主张核实，亦未积极追回外欠款项。故原一审法院认定冯怀恩有正当理由信赖其不再核实，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该《利润分配表》是双方合伙期间盈利情况的清算，应作为计算涉案盈利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依据《利润分配表》，2005年11月23日，双方对2003年至2005年的井位销售利润分配进行了初步核算。经核算，三年销售收入为4780000元、销售成本为740000元、管理费用为355443.06元、经营费用为71791.17元、财务费用为2456.7元，共计利润为3610314.07元，按照七分之二的比例，冯怀恩应得利润为1031518.2元。结合张建民再审期间提交的油沙山公安分局经侦支队2006年3月31日对冯怀恩的《询问笔录》中“……到2004年年底，尖顶山南山区块油井全部打完之后，张建民说打了50口井，扣除所有的费用，应该给我分1030000元，2003年至2004年，张建民给我付了420000元，剩余的610000元到现在也没付”。冯怀恩的陈述和400000元的收条可以证实冯怀恩应得利润1031518.2元中，张建民已支付400000元，尚余631518.2元并未支付。对于张建民原审中主张向冯怀恩支付预支款426720元的问题。经查，除上述400000元利润外还包括10000元律师费和16720元其他款项，冯怀恩认可10000元的借条，应由冯怀恩向张建民支付。对于16720元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冯怀恩已收取利润为400000元。 （三）违约问题 经查，《利润分配表》形成之后，双方均未按照约定积极履行核实义务，也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方有违约行为，故原审认定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四）张建民的反诉请求问题 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支付前期开发费的反诉请求。因冯怀恩在其本诉诉状陈述的事实中认可其应承担100000元合作区块前期开发费用，故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承担井位费70000元的反诉请求。张建民提交证据证实已向其支付了70000元井位费，冯怀恩亦书面认可由其负责向和利公司交纳该70000元井位费，但实际并未交纳该笔费用。故该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张建民以冯怀恩转让井位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冯怀恩赔偿低价转让井位造成其损失的反诉请求。双方约定6口井转让价格“原则上不低于2000000元”，并未对转让价格进行确定，且张建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转让行为给其造成了500000元损失。故原审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支付由其垫付赔偿款的反诉请求。因张建民与案外人郭卫民等人签订的《井位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案外人打井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且张建民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导致其越界打井并对他人进行赔偿的责任主体为冯怀恩，故原审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建民要求冯怀恩承担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17589.2元的反诉请求。因张建民与冯怀恩的合伙项目并不包含打井，打井损失不应由冯怀恩与其共同承担，故原审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审判人员在审理本案时是否有涉嫌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是指该行为已经相关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确认。张建民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提交原审审判人员受到的相关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的证据，但其仅提交了一段视频资料，视频内容仅显示冯怀恩乘坐了法院车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已经支付400000元利润未予认定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张建民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11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青海省茫崖矿区人民法院（2017）青289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维持青海省茫崖矿区人民法院（2017）青289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四、张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怀恩给付合伙收益631518.2元； 五、冯怀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民给付前期开发费100000元、井位费70000元、借支款项10000元，共计180000元； 上述四、五项相抵，张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怀恩给付451518.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06元，由冯怀恩承担8887元，张建民承担52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06元，由冯怀恩承担5360元，张建民承担8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2元，由冯怀恩承担17774元，张建民承担10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王连生 审判员 张荣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康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