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7民初6081号原告：黄妃付原告：陈景霞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冬云，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玉贵委托代理人：周明明，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景霞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冬云、被告吴玉贵的委托代理人周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与杨应彪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19日，两原告向杨应彪借款，该款项是通过被告账户转入的。在还款时，两原告在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将288万元汇入了被告的中国工商银行62×××40账户（其中通过原告黄妃付账户汇款210万元，通过原告陈景霞账户汇款78万元）。2015年4月30日，杨应彪逼迫两原告抄写了1张借款355.7万元的借条。后杨应彪持该借条向法院起诉两原告，并在诉讼中否认两原告的上述还款，主张是其妻子即被告吴玉贵的事，与其无关。该案经过二审终审，法院采信了杨应彪的上述主张，对两原告的还款不予认定。故在两原告与被告没有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被告取得的288万元款项属于额外获益且缺乏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我方因此造成利益受损，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88万元；2、被告支付从不当得利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46万元给原告；3、被告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1、原告主张288万元是用于向杨应彪还款与事实不符，且已被人民法院否定。2、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没有其他法律关系，被告系无端获得288万元，亦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被告与两原告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双方之间出借及还款的方式有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且根据原告陈景霞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中3笔转账的“转账原因”显示为“还款”、“交二个月还款”，明确了款项是还给被告本人；还有1笔20万元的转账的“转账原因”显示为“付吴玉贵渔港费用”，是原告向我返还之前由我垫付的渔港费用。综上，案涉的288万元并非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关于之前案件的情况：2015年7月9日，杨应彪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将黄妃付、陈景霞、广东兴和木业有限公司、湛江市晖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3日，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查明：自2013年起，黄妃付、陈景霞多次向杨应彪借款。其中，2013年6月19日，杨应彪分别委托吴玉贵、张碧磊向陈景霞汇款170万元、130万元。此外，杨应彪多次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景霞。2015年4月30日，黄妃付、陈景霞出具1份《借据》，载明：“截至2015年4月30日，黄妃付、陈景霞共借到杨应彪人民币3557000元，月息1.5%，由担保人为黄妃付、陈景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定于2015年5月31日本息还清。注：一笔经吴玉贵20**年6月19日汇至陈景霞账户170万元，一笔经张碧磊2013年6月19日汇至陈景霞账户130万元，另外以多笔现金付至陈景霞。”黄妃付、陈景霞作为借款人签字并捺手印，广东兴和木业有限公司、湛江市晖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公章。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能按约还款。法院认为：黄妃付、陈景霞向杨应彪借款3557000元的事实，有二人出具的《借据》证实。二人借款后未能偿还，已构成违约。黄妃付答辩主张，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黄妃付、陈景霞陆续向吴玉贵转账款项累计311万元，陈景霞于2013年7月13日、8月25日在富居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POS机刷卡消费160440元和100100元，金额合计260540元；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陈景霞在文欣海味店刷卡消费合计518636元；2015年6月3日，陈景霞将其名下的雷州市金源石英制品有限公司55%股权以57万元转让给杨应彪，上述款项共计4459176元系向杨应彪偿还本案借款。但经查，银行转账凭证、POS机消费记录显示的时间均在2013年至2014年间，既无法证明款项的用途，更无法证明用于偿还2015年4月30日确认的借款；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只能证明股权转让，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未能证明该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综上，黄妃付、陈景霞未能提供其在出具《借据》之后的还款凭证，故对其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遂判决：一、黄妃付、陈景霞向杨应彪偿还借款本金3557000元及支付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广东兴和木业有限公司、湛江市晖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黄妃付、陈景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景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9日，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民终414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黄妃付、陈景霞是否已偿还借款4459176元的问题，本案中，黄妃付、陈景霞与杨应彪在2015年4月30日对双方之间的借款结算后，黄妃付、陈景霞向杨应彪出具了《借据》，确认共借到杨应彪355.7万元。综合现有的证据以及双方所陈述的意见来分析，首先，从陈景霞所主张的上述转账和刷卡消费的对象来看，其对象均不是杨应彪，即黄妃付、陈景霞并没有向杨应彪转账汇款或者在杨应彪名下的商店刷卡消费；其次，从陈景霞所主张的上述转账和刷卡消费所发生的时间来看，其发生的时间均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即发生在双方对借款结算并重新出具本案借据之前；第三，一审期间，陈景霞虽然提交了雷州市金源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记录，但并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该股东变更的原因，即未能证明该股东变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陈景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已向杨应彪还款4459176元的主张，陈景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陈景霞关于其已向杨应彪还款4459176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本案的情况：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对两原告在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将288万元汇入了其中国工商银行62×××40账户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表示：2013年11月29日的转账凭证（转账金额19万元）和2014年1月21日的转账凭证（转账金额5万元）上“转账原因”一栏均显示为“还款”，2014年1月21日的转账凭证（转账金额24万元）上“转账原因”一栏显示为“交二个月还款”，2014年7月9日的转账凭证（转账金额20万元）上“转账原因”一栏显示为“付吴玉贵渔港费用”，均表明被告取得原告款项是有原因的，并非原告主张的无端获得。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显示其通过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0年9月14日向陈景霞608300460014038账户汇款30万元，通过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于2013年3月14日、2013年4月6日、2013年8月16日、2013年8月12日、2013年10月28日及2014年1月29日分别向陈景霞的中国工商银行62×××77账户汇款80万元、5万元、23万元、30万元、5万元及20万元。2、案外人金晓茗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陈景霞经吴玉贵介绍与本人认识，后陈景霞因资金周转需要直接向本人借款，后经吴玉贵为其提供担保，本人向陈景霞出借了50万元，陈景霞于2012年4月26日向本人出具了50万元的借据，承诺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后陈景霞已向本人还清本息，其中部分款项经吴玉贵的账户转给本人。3、陈景霞于2012年4月26日向案外人金晓茗出具的借条1张，内容为：兹借到金晓茗人民币50万元整，计息按3分计算，每一个月付15000元利息，还款时间12月份底还清。借条下方有金晓茗2017年11月24日的备注：以上为陈景霞2012年4月26日通过吴玉贵向本人借款50万元时向本人出具的借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包含案外人金晓茗通过被告账户出借给原告的50万元，故该50万元不应列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金额。对证据2情况说明，我方认为“其中部分款项经吴玉贵的账户转给本人”的陈述不是事实，该笔借款我方已经直接归还给金晓茗，并且还通过金晓茗账户向被告归还了31万元。对证据3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借条涉及的借款本息，原告已经全部还清给金晓茗。关于借条下方金晓茗的备注，我方认为部分不是事实，金晓茗通过被告账户出借给原告的50万元并不是一次性支付的，而是通过被告多次汇款累计补写的借条，2012年4月26日并不是金晓茗交付借款的日期，而是借条的书写日期，该备注反而证明被告汇给原告的款项中应扣减金晓茗的该50万元。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在2012年5月29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原告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77账户向被告支付款项72.7万元；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在2012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62×××40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5万元；3、南粤银行流水明细1张，证明原告在2013年7月24日通过南粤银行向被告62×××40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2万元；4、南粤银行银行流水明细1张，证明原告在2013年3月20日通过南粤银行向金晓茗62×××10的银行账户支付了81万元。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恰恰可以证明金晓茗在情况说明中所证明的事实，陈景霞是2012年4月26日向金晓茗借款50万元，约定每个月支付利息1.5万元，该50万元借款并不是通过被告交付的，只是原告通过被告向金晓茗还过部分款项，而在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在该借款发生后的几个月里（2012年5月29日、6月28日、8月24日、9月27日，10月29日、11月29日），原告均向被告转款1.5万元，这就是原告是通过被告还给金晓茗的约定利息。而原告陈景霞2013年3月20日的81万元流水还的显然不是金晓茗借条所指的50万元,根据金晓茗的回忆，当时出借给陈景霞本金为80万元（其中40万元是金晓茗的、40万元是被告的），借款周期很短，1万元是双方作为朋友帮忙所给的利是。上列事实，有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借条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具体特征有三：1、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2、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3、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不当得利的发生类型可以分为基于给付和因给付外事由两种。基于给付事由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而本案显然属于这种类型的不当得利纠纷。此种纠纷，首先应当由原告证明有不当给付的事实存在，本案双方对原告的给付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是否为“不当给付”。其次，根据证据的一般规则，否认权利存在的人应当对权利受妨碍或消灭的事实举证，故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还应当对欠缺给付目的的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这种欠缺给付目的，既可以是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或者是给付目的不达。这里的给付目的，即给付的原因，给付者给予财产总有一定目的或原因，或为债务的消灭，或为债权的发生，或为赠与，这里的目的或原因就成了受领给付者受取利益的法律上的根据。如果由于某种原因，给付目的（原因）不存在或不能达到，那么受领给付者的受有利益便会因为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成为不当得利；为实现将来某种目的而为给付，但因种种障碍，给付目的不能按照给付意图实现的，受领给付者欠缺保有给付利益的正当性，因此也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可以看出原告的主张为给付目的不达，即原告向被告给付款项是为了抵扣其欠杨应彪的3557000元借款，而上述主张在前案中未获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以前案中其抵扣请求未获法院支持来反推主张被告系不当得利，并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使其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任何人均是自己财产最忠实的看护人，对于自己的财产均应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其财产的变动受其控制，故原告作为权利主张人，应当由其完成证明存在不当给付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存在不当给付事实前提的情况下，强令被告承担其获益有合法依据之举证责任，无异于事先推定所有财产变动均不具备合法原因。本案中原告作为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一方，其向被告的付款行为系其主动为之，因而其有责任对不当得利发生的原由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除案涉款项288万元之外，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如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原告通过被告向案外人还款等情形，且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上“转账原因”一栏显示为“还款”、“交二个月还款”、“付吴玉贵渔港费用”等，亦表明原告向被告个人的付款行为存在明确的给付目的，且这些给付行为均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即发生在两原告对杨应彪借款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据之前。原告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案涉款项，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88万元及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妃付、陈景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35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伟人民陪审员  蔡凤金人民陪审员  陈秋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朱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