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24539号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HIROSHIKOND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晋江阿华哥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法定代表人：曾碧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先龙，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晋江阿华哥鞋业有限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被告晋江阿华哥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先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著作权许可使用费2,00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签署了《国际商品销售许可协议书》，约定原告非专有许可被告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哆啦A梦”动画形象等，被告应按批发价的12%(以被告产量为基数计算)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最低保证金”为3,000,000元。现被告已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了“哆啦A梦”形象，却至今仍拖欠2,000,000元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最低保证金”未支付。合同履行期已届满，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晋江阿华哥鞋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在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时，原告并没有完整获得所授权的著作权权利，原告当时获得的授权期限仅是从2013年至2015年；其次，被告实际利用合同项下的授权进行产品生产销售的期间是一年，被告不应支付未使用期间所对应的许可费；再次，原告在2015年9月向被告提供授权证明时并未获得相关权利，且原告也未提供后续的授权书，基于此，双方于2016年4月1日口头协商解除了合同，之后被告未再进行生产销售。经审理查明：一、“哆啦A梦”形象著作权权属及授权情况2013年1月30日，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衍生形象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等多个国家，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获准在其认为必要时，于授权区域内以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或自己名义采取任何行动以保护和行使上述权利，该行动包括向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并付诸诉讼，并“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力，在其认为合理时就授权区域再授予任何人”。2015年7月1日，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出具授权书，将版权作品“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等多个国家，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有权代表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采取包括向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及付诸诉讼，并“进一步获取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力，就上述授权区域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2018年4月1日，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出具内容相似的授权书，将以上权利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4年4月2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授予AnimationInternationalFZ-LLC(简称AI-DUBAI)，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等多个国家，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授权书还载明，AI-DUBAI已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简称AI-HK)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本授权书中规定的所有或任何事项，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已批准该委派，“AI-DUBAI和AI-HK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力，在其认为合理时就授权区域再授予任何人”。2015年7月1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出具内容相似的授权书，授权期限从授权书订立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4月1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出具内容相似的授权书，授权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2013年10月24日，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授权原告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独家在中国大陆地域内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名义、以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名义、或以原告名义于授权业务内行使“哆啦A梦”动画电视节目中所刻画之虚构角色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及其所有商品及促销权利。原告获准在其认为必要时，于授权地域内以原告名义或香港国际影业公司名义采取包括向执法机关举报投诉、付诸诉讼、要求债务人或其委任人即时支付上述债项、金钱或财产以及其他任何利益等。受托人更进一步获许可把授权书中所授予的部分或全部权力，在其认为合理下于授权区域内再授予第三者。2014年3月11日，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再次出具内容相似的委托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4日，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再次出具内容相似的委托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2015年10月2日，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再次出具内容相似的委托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7月16日，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将其从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获得的“哆啦A梦”动漫卡通形象的独家授权授予InternationalBuyersAgentLtd.，授权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该授权书还载明“受托人获准在其认为必要时，于授权地域内采取任何行动以保证和行使上述权利……该等行动包括……向海关和其他执法机关举报投诉、付诸诉讼……要求债务人或其委任人即时支付所述债项、金钱……受托人更进一步获许可把此文中所授予的部分或全部权力，在其认为合理下于授权区域内再授予第三者”。2018年7月，InternationalBuyersAgentLtd.出具委托授权书，将其获得的“哆啦A梦”动漫卡通形象相关权利授予原告，授权类型为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独占使用，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并明确原告有权授予他人使用该项权利，原告可将授权书中所授予的部分或全部权力在其认为合理下于授权区域内再授予第三者。二、原、被告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2015年3月3日，原、被告签署《国际商品销售许可协议书》，该协议书《特别条件及条款》约定：原告(许可方)按照下列条件及条款向被告(被许可方)发出非专用许可，制造、经销以及通过一般批发和/或零售经销网络销售使用某些名称、肖像和角色的许可商品……“财产”：其含义仅限于名为“哆啦A梦”的动画电视节目中所刻画的虚构角色的名称、角色、标记、设计、肖像和视觉表现。产品：仅限4-14岁拖鞋(详见附录E)。许可商品：只有全面遵照本协议书的条件及条款所制造、生产、包装、出售或销售(由该“财产”或其任何部分所派生或包含该“财产”或其任何部分)的上述“产品”。区域：仅指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许可期限：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最低保证金(最低授权金)(最低权利金)：2,460,000.00元(含税)，其中33.33%即820,000.00元于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成，33.33%即820,000.00元于2016年4月1日前支付完成，33.34%即820,000.00元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完成。权利金比率：每件“许可商品”批发价的9.84%(以产量为基数)(在有超过最低保证金的权利金的情况下，许可方可随时及不时地向获许可方发出)。该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特别条件及条款》第1条约定，法律执行和共同推广基金最低保证金(最低推广金)：540,000元(含税)，其中33.33%即180,000.00元于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成，33.33%即180,000.00元于2016年4月1日前支付完成，33.34%即180,000.00元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完成。第2条，法律执行和共同推广基金预算比例：每件“许可商品”批发价的2.16%(以产量计算)。该协议《国际商品销售许可协议书》附录A《标准条件及条款》约定，“(a)权利金除非另有规定，获许可方同意根据获许可方或者任何其关联公司或附属公司所生产的许可商品的全部销售量和权利金比率，向许可方支付权利金……(b)最低保证金获许可方应按照《国际商品销售许可协议书》的《特别条件及条款》中规定的付款时间表直接向许可方支付最低保证金。最低保证金乃一笔不予退还……(e)法律执行和共同推广预算金获许可方应按照《补充协议书》(用于法律执行和共同推广基金)的《特别条件及条款》向许可方交纳法律执行和共同推广预算金。法律执行和共同推广预算金将由许可方按其全权绝对酌情决定，用于该区域内财产和/或品牌的整体推广。上述基金亦将由许可方按其全权绝对酌情决定，应用于财产的保护和法律维护，包括版权及商标注册、权利侵害和商业意识措施……(g)逾期付款如权利金为净值，获许可方逾期汇付应当向许可方支付的任何权利金及预扣税，获许可方应当就此类逾期支付的款项，按照每月百分之二的比率向许可方支付利息，由到期日起计算直至支付日……4.设计批准(a)获许可方同意，获许可方应当制定高水平并最大程度有利于该“财产”的制造、销售、经销和/或推广政策，决不使许可方或该财产的良好声誉受到负面影响。在出售或者发行任何“许可商品”之前，获许可方应免费向许可方提供两件各种“许可商品”及其包装盒、容器、包装、挂绳、插图、填充和包装材料的样品，供其做出书面批准。在制造、经销或者销售之前，“许可商品”及任何包装盒、容器、包装、悬挂卷标、插图、填充和包装材料的数量和风格须经许可方书面批准。在各种“许可商品”及其包装盒、容器、包装、悬挂卷标、插图、填充和包装材料的样品根据本段规定获得批准之后，获许可方在未预先获得许可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在任何重要方面违背原设计，许可方不得不合理地收回其对核准样品的批准……5.标记获许可方同意在由获许可方或者替获许可方制作或组装的所有许可商品上附加许可方提供的标签或标志，没有正式标志而经销或销售的许可商品将被视为未经许可和授权的商品……13.违约，下列事项应构成违约事项：如果获许可方……(iii)未能按时支付权利金、最低保证金、应交税款和/或根据本《协议书》应当向许可方支付的任何其它款项，或者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书》下的任何其它重要义务，或者以其它方式违背本《协议书》中涉及或包含的任何声明、保证、约定或协议……”。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2月支付原告400,000元，于2015年9月支付原告600,000元，其后未再向原告支付过款项。2015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有关“DORAEMON”卡通形象的商品授权证明书，授权期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授权品项、区域、产品要求等同《国际商品销售许可协议书》一致。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仅提供了一份授权书，未提供后续授权书，导致双方解除合同。原告则认为其是否出具授权书并不影响阿华哥公司获得的授权，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阿华哥公司未提出更新授权书的要求，未支付剩余两年价款。2016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催款函》，要求被告支付第二笔权利金和推广金总计1,000,000元。2016年12月13日，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谭耀文律师向收件人“XXXXXXXXXX@qq.com”发送律师函，内容主要表明其接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函以催收第二笔权利金和推广金。被告认可收到上述函件和邮件。庭审中，被告提供其法定代表人曾碧华与原告工作人员包淼淼于2018年12月27日的电话录音一份，内容为：包淼淼：“第二年有发一个催款函和律师函过来的吧？”曾碧华：“第二年有。第一年我们交了钱，第二年他就发了嘛，发了之后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包淼淼：“嗯。”曾碧华：“我跟你说我们不做，你不是说好了嘛？”包淼淼：“这个东西我没法说的。”曾碧华：“就不能，就法院就说，你就不能去讲，不能讲哦？它因为是公司行为，你自己口头答应也没什么用咯？”包淼淼：“肯定了，肯定要有东西才行啊。”曾碧华：“嗯。”原告认可包淼淼是其工作人员，也确实和原告进行过通话，但无法判断被告提供的录音文件是否有剪辑。庭审中，双方确认产品生产、销售的流程是原告将“哆啦A梦”形象的素材库发给被告，被告针对素材进行设计，再将设计后想要生产的产品样式图发给原告，原告如审核通过，被告就会生产实样让原告审批，如果审批通过，被告就可以开始生产销售，同时在生产的产品上贴上原告的防伪标。原告为此提供了双方往来邮件及送审图样统计表，显示被告最后一次图纸送审是在2016年7月。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国际商品销售许可协议书》及相关附件、(2015)沪徐证经字第7891-7893号公证书、(2013)沪静证字第1262号公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899号公证书、(2013)沪徐证经字第9086号公证书、(2014)沪徐证经字第1987号公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900号公证书、(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38-10640号公证书、催款函和律师函、双方往来邮件、图样送审统计表，被告提供的商品授权证明书、录音光盘，以及本案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到期终止还是提前解除；二、如涉案合同未提前解除，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构成违约，应承担何种民事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国际商品销售许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已于2016年4月1日口头协商提前解除合同，对此，被告仅提供了一份2018年12月27日的录音证据加以证明，但该录音证据形成于涉案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即使该录音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曾向原告表示想解除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对解除合同已达成一致。况且，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直到2016年7月，被告还通过送审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于2016年4月1日口头协商解除了合同，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系到期终止。在合同存续期间，原告一直享有“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及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的权利。被告在获得授权后也实际进行了送审、生产、销售相关拖鞋产品的行为，且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合同到期后，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款项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最低权利金1,640,000元和最低推广金360,000元。同时，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而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如被告逾期支付任何权利金时，应按照每月百分之二的比率向许可方支付利息。结合涉案合同上下文考虑，此处的权利金与最低推广金系不同项目，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规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仅针对权利金的逾期，双方并未约定最低推广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本院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确定。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期间，原告主张自到期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晋江阿华哥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最低权利金和最低推广金合计2,000,000元；二、被告晋江阿华哥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2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4%利率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82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4%利率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晋江阿华哥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 洋审 判 员  徐婷姿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沈敬杰书 记 员  白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