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0207号原告：丁国林，男，195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伦，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凤珍，女，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被告：龚奕嘉，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平，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凤翔，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国林与被告陈凤珍、龚奕嘉、曹舜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7月5日，本院第一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平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同年9月2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同年12月2日，经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2020年5月21日，本院第二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曹舜龙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国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同被告陈凤珍原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4月18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后于2016年10月31日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被告龚奕嘉系被告陈凤珍婚前与他人生育的儿子(原名为龚仕荫)。2010年6月10日，被告陈凤珍与他人共同投资成立上海汉之道保健按摩有限公司(简称：汉之道公司)[现为上海汉芝道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汉芝道公司)]，被告陈凤珍占55%的股份。2012年7月10日被告陈凤珍通过收购原股东黄健垒10%的股份，其股权变更为65%。2013年5月28日，在原告与被告陈凤珍夫妻关系产生严重矛盾期间(原告后于2013年10月向本院起诉离婚)，被告陈凤珍擅自将其名下30%的股权转至其儿子即本案被告龚奕嘉名下，龚奕嘉未支付任何的对价。原告认为，被告陈凤珍系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之间恶意串通，将应属于被告陈凤珍的股份稀释，防备原告与陈凤珍离婚的财产分割，该转让行为应为无效。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陈凤珍、龚奕嘉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一，二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理合法，不存在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也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况。第二，国家没有对股权转让对价有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可以合意。第三，不同意对公司进行审计，没有法律依据。第四，二被告在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二被告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并在工商部门备案，也支付了相应对价，二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异议，不存在任何矛盾和纠纷，陈凤珍在收到龚奕嘉支付的对价后，大部分用于原告与陈凤珍向案外人追讨债务的诉讼中，剩余部分用于共同生活开销。第五，没有任何第三方对股权转让协议提出过异议。经开庭审理查明：上海汉之道保健按摩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注：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初始股东为被告陈凤珍、陈武彪、黄健垒，股权比例分别为55%、35%、10%。2012年，陈武彪将汉之道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曹舜龙，黄健垒将汉之道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陈凤珍。2013年5月28日，陈凤珍将汉之道公司30%的股权作价15万元转让给龚奕嘉，曹舜龙将汉之道公司35%的股权作价175,000元转让给龚奕嘉。股权转让后汉之道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股东为陈凤珍和龚奕嘉二人，出资比例分别为35%和65%，出资额分别为175,000元、325,000元。同日，汉之道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增资至200万元，增资后陈凤珍出资额70万元占比35%，龚奕嘉出资额130万元占比65%，汉之道公司名称变更为汉芝道公司。2013年8月10日，陈凤珍将汉芝道公司33%的股权作价66万元转让给陈新萍，龚奕嘉将汉芝道公司42%的股权作价84万元转让给陈新萍。2014年，陈新萍因其与原告及陈凤珍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1083号案件受理。该案审理过程中，陈新萍称2013年8月10日陈凤珍向其转让汉芝道公司33%的股权作价66万元系为归还借款。后陈新萍与原告及陈凤珍达成调解协议，确定陈凤珍、丁国林共欠陈新萍借款本金84万元及利息5万元，共计89万元，此款陈凤珍、丁国林于2014年9月30日之前支付陈新萍。(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34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凤珍称因借款事宜与陈新萍协商，陈凤珍和龚奕嘉分别转让汉芝道公司33%、42%的股权给陈新萍用以偿还欠款，但陈新萍之后认为75%的股权也不值150万元，经过沟通确定在陈凤珍和龚奕嘉另外偿还陈新萍89万元现金后，再把原龚奕嘉名下的股权归还给龚奕嘉。2018年2月9日，汉芝道公司股东由龚奕嘉、陈新萍、陈凤珍变更为陈凤珍、田刊。2020年1月9日股东变更为陈凤珍、廖仲康。另查明，原告与被告陈凤珍于1995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20日经本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3471号案件判决准予离婚，后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判决驳回陈凤珍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龚奕嘉系被告陈凤珍婚前与他人生育的儿子，原名龚仕荫。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二份、汉芝道公司工商信息复印件一组、2013年5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二份及原告、二被告陈述等证据证明，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二被告提供了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三份，证明陈凤珍收到龚奕嘉支付的股权对价15万元后用于支付了该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案件退费被原告领走，律师费金额不记得了。后又称收到对价后用于正常开支，包括与原告生活的开支，也包括与原告有关诉讼案件的支出。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诉讼过程均不清楚，都是陈凤珍在操作，让原告签字原告就签了，退回的诉讼费都没有收，也不清楚律师费支出多少；不能证明被告陈凤珍使用了股权转让款，在原告与陈凤珍离婚案件中查明存在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判给原告180万余元的财产，说明陈凤珍一直有钱，不需要这部分钱款支付诉讼费及律师费，对关联性不认可。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认定为无效，即二被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对外投资的出资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陈凤珍在2013年5月所持有的汉芝道公司65%的股权对应的财产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股权转让也发生在原告与被告陈凤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取决于转让是否经过原告同意，以及若未经过原告同意，受让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转让行为系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该受让行为是否基于善意。首先，庭审中，没有证据显示系争股权转让之时取得了原告的同意。其次，被告陈凤珍与龚奕嘉系母子关系，龚奕嘉对于股权转让时陈凤珍与原告之间存在夫妻关系等事宜应当知晓，对系争股权的财产性质应当明知。另外，被告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龚奕嘉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关于被告陈凤珍对于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销等辩称，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使用完毕并非本案争议，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分割股权转让款，而是请求确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被告陈凤珍、龚奕嘉首先应证明存在相应股权转让对价，以及确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虽然合同价款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但当订立合同与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有关时，合同价款及支付期限即可作为评价合同订立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标准之一。无论股权转让金额是否如原告所述不合理，即便仅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本身来看，该笔股权转让金额高达15万元，被告方陈述记不清支付方式也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实难认定龚奕嘉取得汉芝道公司股权属于善意取得，相应2013年5月28日陈凤珍与龚奕嘉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综上，本院认为，系争标的公司设立于原告与被告陈凤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5月时陈凤珍持有的公司65%股权对应的财产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同意转让公司30%股权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事后原告未予追认的情况下，该行为属无权处分。股权受让人龚奕嘉系陈凤珍之子，其对受让股权的财产性质应当明知，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支付了相应股权对价，故其取得股权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综上，二被告订立股权转让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系争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系争公司股权在此后又发生了多次变更，故在目前无法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且原告亦称无须在本案中处理合同无效后的事项，因此本院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凤珍与被告龚奕嘉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陈凤珍、龚奕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程人民陪审员  杨文华人民陪审员  高继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纪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