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3民初7982号 原告：王万其，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重庆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南二环二段306号兴威华天大酒店九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6326758XX。 法定代表人：张学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群峰，男，系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张仑，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8号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83649J。 法定代表人：唐先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彬，男，被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告：重庆九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九池乡凤凰村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590509332W。 法定代表人：张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瑞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18号都会首站3幢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6876287L。 法定代表人：张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万其与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张仑、重庆九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峻建筑公司）、重庆瑞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酉实业公司）、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爆破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6月28日、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王万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被告大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群峰、爆破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彬，被告张仑、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万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大胜公司与张仑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84915.81元；2.请求判令被告大胜公司和张仑支付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应付未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工程款项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被告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对被告大胜公司和张仑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爆破工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大胜公司和张仑应付债务承担支付义务；4、五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审理中，经本院释明若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原告王万其变更其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公司承担担保过错责任。 事实和理由：原告王万其与被告大胜公司、张仑、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达成《补充协议》，协议明确被告大胜公司、张仑从被告爆破工程公司分包鹿角组团中纵线南段道路路面沥青混凝土层工程施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完毕全部施工义务，被告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为被告大胜公司、张仑提供保证担保，嗣后，被告均未按约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特诉请如上。 被告大胜公司辩称：我司与原告并未建立合同关系；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大胜公司已将所有的工程款项进行了支付；预计会产生工程款项×8%的税费，该费用应由原告负担，我司已预交了6.5%的税费，被告张仑应当向我司提交成本发票，但我司一直未收到，若施工人不能提供成本发票，我司将缴纳高达工程款总额25%的企业所得税；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是王小东，不是张仑，张仑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不能代表我司，协议效力不能及于我司，我司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我司与张仑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工程款应支付张仑，现已支付大部分，尚未进行最后的结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仑辩称：张仑不是适格被告，项目总承包人爆破工程公司，专业分包人是大胜公司，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原告提供的张仑与大胜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仅能证明张仑是大胜公司员工和内部管理承包人，对外部而言，大胜公司才是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告没有与大胜公司办理工程税费结算，补充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税费”，张仑将本案工程项目转给原告，仅得4.5%的管理费收益，其他税费、盈亏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他税费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教育附加、印花税、个人收入所得税；爆破工程公司与大胜公司实际于2019年2月办理结算，但不等于原告与大胜公司办理实际施工工程款结算，爆破工程公司应付大胜公司的工程结算款不能等同于大胜公司应该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总额，因原告未提供建筑成本发票，导致原告净得利润，不符合税法规定，有失公平；案涉补充协议并未得到大胜公司的授权和追认，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计算工程款方式有误，管理费及税费的扣除比例不止4.5%，且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瑞酉实业公司、九峻建筑公司共同辩称：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大胜公司并未盖章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未得到大胜公司的追认。故瑞酉实业公司和九峻建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驳回对我司诉讼请求。 被告爆破工程公司辩称：爆破工程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方，我司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我司与大胜公司于2015年签订了路面沥青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施工已结束，并在2018年2月6日办理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3297132元，截至2019年1月，我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我司已不欠大胜公司任何工程款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万其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保全裁定、保全费缴费凭证等证据，被告爆破工程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请求提交《鹿角组团中纵线南段道路工程路面沥青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沥青路面工程结算单、结算书、工程款明细及银行业务回单，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述如下：被告大胜公司、张仑、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被告张仑自认其在《补充协议》签字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到庭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0日，被告爆破工程公司与被告大胜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双方就鹿角组团中纵线南段道路工程路面沥青混凝土层工程施工（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专业分包事项达成一致；大胜公司资质专业登记为市政公用施工总承包壹级、公路工程总承包贰级；工程地点为巴南区南泉街道；分包范围为施工图及说明所示的道路路面沥青混凝土层工程的施工作业；合同金额暂定13816716元，以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及质量标准、施工验收、违约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当日双方签署了合同工程量清单，分项工程名称：AC-25粗粒式沥青混凝土（7cm）;AC-16中粒式沥青混凝土（5cm）；SMA-13细粒式沥青玛蹄脂混凝土（4cm），数量合计77622㎡，单价178/㎡，合价13816716元。 《分包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大胜公司与被告张仑签订《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大胜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内部员工张仑进行承包施工；张仑按项目工程结算价的1.2%标准（按照合同价与结算价二者造价取大值为准）向大胜公司上缴，由大胜公司在每笔工程回款中直接扣除，工程计算审计后，按照结算审定金额在后续回款中一次性扣除剩余部分利润；张仑施行内部独立核算，风险自担、盈亏自负，项目工程款必须全部进入大胜公司基本账户，张仑应严格遵守国家财经纪律和国家税收政策，并服从大胜公司的财务管理，项目应根据税法的属地原则，在工程项目所在地开具发票并完税，同时将完税凭证原件和发票记账联交公司，对在项目所在地未缴纳的税种，大胜公司有权按照集团公司注册地所在主管税务机关的规定进行代扣代缴，大声公司注册所在地主要应交税如下：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印花税、水利建设基金、工会经费、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等税种；建设方工程款到大胜公司帐后，张仑需提供相关的完税凭证申请拨付工程款，所提供的的完税凭证中的完税人应与本合同大胜公司名称一致，且必须真实、合法、有效，否则大胜公司有权在支付的工程款中暂扣应缴纳的税金及项目部组建、印章管理、项目部人员证件管理、项目施工管理等其他权利义务内容。 2015年8月20日，原告王万其与被告张仑、被告瑞酉实业公司、被告九峻建筑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抬头甲方处为：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张仑，原告王万其为乙方，被告九峻建筑公司和被告瑞酉实业公司为丙方，该《补充协议》约定大致内容为：甲方为案涉工程专业分包人，乙方为工程实际是公认的，丙方自愿为应履行的工程款付款义务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按施工合同约定确认（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施工造价方量为77622平方米，单价为178元，工程总造价13816716元，甲方管理费为工程款总额的1.5%，企业所得税3%，其余所有税费（建安税、印花税、城市教育附加税等）由乙方负责；爆破工程公司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甲方后，丙方在本协议中提供的保证担保才生效；甲方需按爆破工程公司实际付款进度同比例在7个工作日内扣除甲方应收管理费后向乙方履行付款义务；若甲方未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工程库看，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赔偿全部工程建设投资损失并追究其违约责任；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甲方应向乙方履行的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付工程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担保期限为两年等内容。该《补充协议》由原告王万其、被告张仑签字捺印，被告瑞酉实业公司、九峻建筑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以上协议签订后，原告王万其即组织工程施工直至2015年12月17日竣工，工程施工期间，被告爆破工程公司自2015年9月9日至2019年1月31日分批向被告大胜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支付工程价款13297132元，具体支付时间如下：。原告王万其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2月4日陆续收到被告张仑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1613845.29元。 2018年2月6日，被告爆破工程公司与被告大胜公司签订《沥青路面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内容载明：结算时间2015年12月17日；结算内容为AC-25粗粒式沥青混凝土（7cm）;AC-16中粒式沥青混凝土（5cm）；SMA-13细粒式沥青玛蹄脂混凝土（4cm），数量合计74744㎡，单价178/㎡，合价13304432元，扣修复路缘石人工费6100元，扣修复路缘管理费1200元，总计13297132元。2019年4月10日，被告大胜公司与被告爆破工程公司经结算，签署《重庆市鹿角组团中纵线南段道路工程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工程项目结算书》，显示案涉工程已全部完成，最终结算价为13297132元，所有款项已付清。被告大胜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告王万其并无合法有效建筑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到庭陈述及双方举示的证据，本院综合论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内容，本案中，被告大胜公司作为承包人，内部承包其员工被告张仑，但被告张仑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原告王万其，故案涉《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定案涉《补充协议》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内容，案涉工程已经被告爆破工程公司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王万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法要求支付工程款。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案涉《补充协议》签订的抬头甲方处为被告大胜公司和张仑，落款由被告张仑签字确认。审理中，被告大胜公司自认被告张仑系其员工，该二被告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中也明确被告张仑系被告大胜公司的内部员工，被告张仑作为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资质。《补充协议》中首部也明确协议甲方是专业分包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被告爆破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大胜公司，与其专业分包人的身份也吻合，庭审中，原告王万其与被告张仑确定案涉《补充协议》系《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的补充约定，被告张仑签订案涉《补充协议》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大胜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签订《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大胜公司承担。根据前述论述，被告大胜公司仍应就实际施工人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支付工程款，故本院认定被告大胜公司系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被告大胜公司辩称其并未与原告王万其进行工程结算，但审理中查明，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即原告王万其）施工，被告大胜公司和被告张仑并未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双方一致同意最终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故原告大胜公司与被告爆破工程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的工程总量系原告王万其的实际施工量，即13297132元。被告已支付原告王万其部分工程款11613845.29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王万其自认工程款应扣除尚欠工程款总额的4.5%的管理费和税费，故被告大胜公司应支付原告王万其工程款1084915.81元。关于被告大胜公司辩称应扣除工程款总额8%的管理费和税费，本院认为，被告大胜公司未举证证明，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王万其诉请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约定，《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原告王万其在案涉工程中的垫资和垫资利息的约定内容，且案涉《补充协议》认定无效，对原告王万其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担保责任的认定。案涉《补充协议》中针对被告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的担保责任进行约定，但案涉《补充协议》对于担保条款内容而言系主合同内容，担保责任条款则系从合同内容，《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故担保责任条款亦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3”之内容，本案中，被告张仑在庭审中自认案涉《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其在签订案涉《补充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被告九峻建筑公司、瑞酉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补充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盖章确认，其行为也存在过错，应承担被告大胜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1/3的责任，对原告王万其要求超过该部分款项的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被告爆破工程公司的责任认定。原告王万其诉请要求被告爆破工程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中，被告大胜公司与被告爆破工程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结算，并确认被告爆破工程公司已全额支付完毕工程款，故被告爆破工程公司在本案不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故对原告王万其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万其工程款1084915.81元； 二、被告重庆九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瑞酉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债务的1/3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万其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王万其对被告张仑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王万其对被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87元，财产保全受理费5000元，共计16987元，由原告王万其负担4704.88元（此款原告已缴纳本院），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82.12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被告重庆九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瑞酉实业有限公司在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费用的1/3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 芳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朱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