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9359号原告：魏素吟，女，汉族，1966年10月8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唐江涛，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莹，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袁火洪，男，汉族，1980年2月24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宁县，委托代理人：方玉碧，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金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幸福商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布龙339鸿生源工业园A座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6296810。法定代表人：袁火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玉碧，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金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幸福西饼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牛湖社区新湖路28号6栋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38603182。法定代表人：袁火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玉碧，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金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素吟诉被告袁火洪、深圳市幸福商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商城公司）及第三人深圳市幸福西饼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西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素吟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江涛、赖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火洪及被告幸福商城公司、第三人幸福西饼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玉碧、李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素吟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魏素吟享有第三人幸福西饼公司45%股权；2、确认被告袁火洪于2017年5月16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第三人幸福西饼公司90%的股权向被告幸福商城公司转让的行为无效；3、被告幸福商城公司及第三人幸福西饼公司立即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将原告魏素吟享有的第三人幸福西饼公司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魏素吟名下；4、被告袁火洪向原告魏素吟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5、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5月，原告与被告袁火洪先后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及《合作入股协议》，约定袁火洪将持有的第三人幸福西饼公司45%股份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价款为500万元，若被告未依约转让股权，则应赔偿原告投资款三倍。原告依约向被告袁火洪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多次要求被告袁火洪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但被告袁火洪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仅是不时向原告分配利润。近日，原告才得知，被告袁火洪早在2017年5月16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幸福西饼公司90%的股权转至被告幸福商城公司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在得知情况后，多次与被告袁火洪协商解决股权转让事宜，要求其与被告幸福商城公司尽快办理将属于原告的幸福西饼公司的45%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但遭拒。原告认为，原告已受让幸福西饼公司45%股权并享有实际股东权利，被告袁火洪在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擅自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幸福西饼公司股权转让至由其实际控制的被告幸福商城公司名下，该处分股权行为无效。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袁火洪答辩称：本人因蛋糕店扩张资金紧张，自2011年起开始向原告借款。2013年4月，本人再次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要求本人以幸福西饼公司25%股权作为担保。2013年5月1日，本人与原告商定，原告再借给本人300万元，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幸福西饼公司25%的股权作为担保，本人亦在当天签署了50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上述文件签署后，原告未依约向本人支付300万元的借款，并提出25%股权作为担保不够。后来双方再次商定将担保股权数变更为45%，于2013年5月24日签署《合作入股协议》。2013年7月9日，本人收到原告借款30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原告逼迫本人签署一份1150万元的《借条》。2017年6月，双方共同签署一份《借条》，就欠款及还款事项进行了确认。自2011年6月至2018年6月，本人共向魏素吟还款3000多万元。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人与原告只有借贷关系，无股权转让或共同投资的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合作入股协议》其实是为借款做担保，并非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原告从未参与幸福西饼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未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而是固定地从本人处获得高额利息。我方明确与原告在2013年就股权投资或者合作投资确有达成一致，但是即便认为《合作投资协议》、《合作入股协议》所载内容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作入股协议》约定的事项覆盖了《合作投资协议》所约定的事项，应当认定为《合作入股协议》对《合作投资协议》进行了变更，《合作投资协议》已失效，根据本人与原告签署的《借条》以及本人向原告归还利息的事实，认定已对《合作入股协议》进行了变更。在2013年10月30日，我方与原告解除了股权投资关系，股权投资款变为借款，现已归还完毕全部借款，《合作入股协议》已失效。因此，原告无权再依据《合作投资协议》、《合作入股协议》主张权利，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人向原告的还款已远超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限制，本人将另行起诉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幸福商城公司答辩称：幸福商城公司受让袁火洪持有的幸福西饼公司股权合法有效，原告从未取得幸福西饼公司的股权，袁火洪转让其股权不属于无权处分的情况，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即便袁火洪确实无权处分了原告持有的股权，我方作为善意第三人在受让股权后对幸福西饼公司进行了大额投资，已不具有返还股权的条件。该纠纷应由袁火洪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与幸福商城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有关幸福西饼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幸福西饼公司答辩称：魏素吟不是我公司股东，无权就我公司股权主张权利。魏素吟未向我公司投资，从未参与我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决策。我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分红，魏素吟所称收到分红的情况不可能发生。魏素吟与袁火洪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合作入股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担保，魏素吟从未成为我公司股东，无权主张我公司股权。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日，袁火洪与魏素吟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鉴于袁火洪为幸福西饼公司控股股东，袁火洪同意魏素吟投资入股；魏素吟向袁火洪投入资金500万元，投资后袁火洪所持有的幸福西饼公司股份55%中的45%（占总公司股份的25%）归魏素吟所有，并享有该股份的盈利分红；袁火洪如不给魏素吟占总公司的25%股权，袁火洪要赔偿魏素吟投资款的3倍赔偿；魏素吟不能干涉公司运作等。同日，袁火洪出具《收据》，载明：袁火洪收到魏素吟投资幸福西饼款500万元。2013年5月24日，袁火洪与魏素吟又签订《合作入股协议》，约定：魏素吟向袁火洪指定的账户付款500万元用以购买幸福西饼公司股权；股权变更后，魏素吟持股比例为45%。2013年10月31日，袁火洪向魏素吟出具《借条》，载明：袁火洪借到魏素吟款项115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还1000万元，余款150万元在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如没有在约定时间内还清，按3.5%利息结算；其中1000万元按每月利息15万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结算。对于出具该借条的背景，袁火洪的解释为：当时魏素吟投资500万时，已经约定了魏素吟不参与公司管理的，但后来魏素吟要求要参与公司管理。按照合作投资协议的约定，如果袁火洪要求魏素吟退出，袁火洪是要赔付魏素吟三倍赔偿（即1500万元）的。后经协商，双方确定袁火洪赔付魏素吟500万元，加上截止2013年10月的利息150万元，最后袁火洪向魏素吟出具借款1150万的借条。魏素吟的解释为：该借条是袁火洪一厢情愿出具的，系其单方面自认行为。另，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6月到2013年10月31日期间，魏素吟转账至袁火洪银行账户的资金合计4125208元，袁火洪转账至魏素吟银行账户的资金合计为4427924.3元。2017年6月22日，袁火洪与魏素吟签订《借条》，载明：袁火洪于2013年借到魏素吟现金1000万元，利息每月2.3%，利息已结至2017年6月，本金还欠1000万元。在该份借条下方，袁火洪签名备注“作废，复印件无效”。关于该借条上“作废，复印件无效”字样的理解，魏素吟认为：因魏素吟不认可袁火洪主张的1000万元中包含了500万元的投资款，袁火洪是为了逃避履行合作投资协议、合作入股协议中的合同义务而单方制作的借条，因魏素吟不同意、不认可而要求袁火洪写作废。袁火洪认为：自2013年10月签了借款1150万的借条之后，股权转让款变为借款。但因袁火洪经常未按时支付借款利息，为了把账对清楚，双方在2017年6月22日再次签订借条，进行扎账。签订该借条时，袁火洪说过两天把截至2017年6月的利息付给魏素吟，但两天之后袁火洪又未支付。故魏素吟大概过了十天左右又来到袁火洪办公室，要求袁火洪在该借条写上“作废，复印件无效”字样。作废的是该借条中记载的“利息已结至2017年6月”内容，其他内容还有效。2017年8月29日，袁火洪通过微信向魏素吟发送了一张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该回单载明：袁火洪于当日向魏素吟转账支付50万元。同时，袁火洪又向魏素吟发送一条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这是利息”。魏素吟的回复信息内容为“好的”。2017年11月18日，魏素吟向袁火洪发送一条微信信息，内容为“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1000×6个月×2.3=138万”。庭审中，魏素吟针对袁火洪代理人的询问“你催付这个款到底是什么款，为什么要用这种表达方式”，回答为“袁火洪确实还欠1000万元借款，这是借款的利息”。袁火洪的解释为：该款系按2017年6月22日《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额1000万元及利息标准计算2017年上半年的利息。且袁火洪于2017年11月24日向魏素吟转账支付2017年上半年利息136万元。2018年1月30日，魏素吟又向袁火洪发送一条微信记录，内容为“还有2017年下半年138万要转过来”。2018年2月28日，魏素吟又向袁火洪发送一条微信记录，内容为“3月5日前把138万转过来给我，我要用钱”。2018年6月26日，袁火洪向魏素吟发送两条微信记录，内容为“魏姐，至2018年6月，共12个月利息276万元，已经付了80万元，还差196万，对不对？”、“如果没有问题我周五就打过去给你”。魏素吟微信回复一条信息“可以”。2018年6月29日，袁火洪委托案外人陈杏珍向魏素吟转账支付1196万元。2018年8月6日，魏素吟向袁火洪发送一条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袁火洪，第一，我与你不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有的只是你向我借款500万元，以及向你投资幸福西饼公司的500万元，这是你我双方你签订有协议的。第二，我于2012年投资500万元到幸福西饼公司，并占有你百分之百股权的45%股权，但至今没有得到分红。你给我的付款项只是作为股东所得分红，但仍然不够。这几年赚多少你清楚。第三，协议变更是双方协商一致，并形成书面文件，才能对投资协议进行变更的任何单方行为是不具法律效力的，故你、我所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仍然有效。我在6月29日与你通电话，也再三强调我是投资入股你公司，你要马上把股权给我，你打1000万给我，是我该分红所得的，但还不够。另查，袁火洪诉魏素吟民间借款纠纷一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0303民初21062号之一生效民事裁定，认定如下事实：袁火洪于2012年7月19日向魏素吟出具《借条》，载明袁火洪借魏素吟100万元，定于2012年12月份付清。2013年5月1日，袁火洪、魏素吟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魏素吟向袁火洪投资500万元，袁火洪让渡其持有的幸福西饼公司股份55%中的45%（占总公司股份的25%）给魏素吟，魏素吟可享有相应的分红但不能干涉公司运作。同日，袁火洪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魏素吟投资幸福西饼款500万元。2013年5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入股协议》，约定魏素吟向袁火洪指定的账户付款500万元用以购买幸福西饼公司股权。股权变更后，魏素吟持股比例为45%。2013年10月31日，袁火洪向魏素吟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魏素吟款项115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还1000万元，余款150万元在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如没有在约定时间内还清，按3.5%利息结算；其中1000万元按每月利息15万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结算。2017年6月22日，袁火洪再次向魏素吟出具《借条》，载明袁火洪于2013年借到被告现金1000万元，利息每月2.3%，利息已结至2017年6月，本金还欠1000万元，在该份借条下方，袁火洪签名备注“作废，复印件无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认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双方当事人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且受理时间早于本案纠纷的受理时间，在该案未作出最终裁决前，袁火洪不应就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其可待股权转让纠纷审理终结后另行主张权利。故裁定驳回袁火洪的起诉。幸福西饼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火洪，该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将其股东由袁火洪（出资比例90%）、王晓艳（出资比例10%）变更为幸福商城公司（出资比例100%）。幸福商城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火洪，公司股东为袁火洪（出资比例56%）、王印（出资比例2%）、刘苹（出资比例1%）、王晓艳（出资比例19%）、罗锦娜（出资比例22%）。本院认为：魏素吟与袁火洪签订合作入股协议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一份借条，虽然双方对该借条中1000万元借款的构成以及“作废”字样的含义存在分歧，但魏素吟于2017年11月18日及2018年1月30日向袁火洪发送两条催款微信的内容与该借条中记载的内容基本一致，且袁火洪亦是按该借款中约定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向魏素吟还本付息的。至于上述1000万元款项的构成，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发给袁火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述“我与你不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有的只是你向我借款500万元，以及向你投资幸福西饼公司的500万元”。结合魏素吟催款微信记录、袁火洪还款情况及魏素吟上述关于1000万元款项包含了500万元投资款的陈述，本院确认上述100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由涉案500万元投资款转化而来的款项。这是魏素吟与袁火洪就股权转让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债权债务协议的结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魏素吟与袁火洪应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且双方民间借款纠纷已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审结。故魏素吟以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确认其享有幸福西饼公司45%股权等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素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魏素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颜梅芳人民陪审员  邹见英人民陪审员  欧计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思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