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知民初439号 原告：闫荣霞，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职业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广电平云广场B塔**自编**。 法定代表人：黎直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宽，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闫荣霞与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荣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闫荣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及维权支出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闫荣霞笔名凉月满天，系《读者》等多家知名杂志期刊签约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教育部“十一五”规划课题组专家。《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由原告所著，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其主办网站××（中文名称：书旗小说）上向公众提供了上述图书的有偿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鉴于被告网站系知名网站，侵权范围及影响均十分严重，其对该作品的传播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辩称，一、阿里巴巴公司收到通知后立即删除了相关链接，不会对著作权人造成任何损害，后续将根据法院判决的结果进行操作。二、原告提交的加盖有“正定县教育局”印章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明材料的法定要求，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在本案中无诉权。三、涉案作品的网络传播权是阿里巴巴公司向第三方购买所得，阿里巴巴公司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原告闫荣霞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8份证据： 1、涉诉书籍版权页，用于证明涉诉书籍及原作者情况； 2、笔名证明及书籍封三复印件，用于证明“凉月满天”即原告； 3、被告网站工信部备案信息，用于证明被告是涉诉网站（APP）的持有者、经营者； 4、涉诉书籍在被告网站截图，用于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网站上传了书籍并进行了电子书的销售，事先未经授权，构成侵权，理应赔偿； 5、取证光盘一张（含取证视频、验证视频、验证证书、验证文件），用于证明原告的取证过程，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 6、验证证书打印件一张，用于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网站上传了书籍并进行了电子书的销售，事先未经授权，构成侵权，理应赔偿； 7、委托代理合同，用于证明原告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需支出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根据（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判决精神，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8、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及全国律师协会的相关规定，用于证明该案律师收费符合标准。 对原告闫荣霞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质称，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具有法定要件，不能认定凉月满天为原告闫荣霞。对证据3、4、5、6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红楼的草根儿们》曾经在被告网站上架。对证据7、8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指派何青元律师担任甲方代理人，而何青元律师并未出庭，没有完成本案的代理工作，不应该获得相应的律师费用；闫荣霞具体应支付多少律师费尚不明确，代理人也没有向闫荣霞出具相关的收费发票，维权费用不应获得法院支持。被告不具有主观过错，原告主张的5万元赔偿款不应由被告支付。被告同南京搏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签订的《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同时约定协议到期前30日内，除非任意一方书面要求解除协议，否则协议自动顺延一周年，因此被告自2015年4月1日起即获得本案涉诉作品的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自2015年4月1日起浏览量为零。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及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供2份证据： 1、《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用于证明被告和博库公司达成合作协议，获得《红楼的草根儿们》网络传播权； 2、《网页截屏》2张，用于证明在收到法院传票后为以防万一，被告预先下架涉案作品。 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闫荣霞质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即使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是真实的，被告及博库公司均未取得涉案书籍作者的授权，故该合作协议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根据该协议作品的明细256，涉案书籍的授权期限是从2015年4月1日到2016年4月5日截止，原告取证时间是2017年10月27日，被告即使从第三方取得了授权，也已超过了授权期限，也存在侵权的事实。对证据2不予认可，均是其自行制作。 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新世界出版社出版的《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出版日期为2007年1月，书号为ISBN：978-7-80228-420-3，作者署名为凉月满天，全书共计160千字，定价23元。该书《作者简介》载明，凉月满天本名闫荣霞，河北正定人，生于70年代。正定县教育局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证明称，闫荣霞，正定县教育局干部，笔名凉月满天。 书旗网主办单位为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该网站首页网址为“ｗｗｗ.ｓｈｕｑｉ.ｃｏｍ”。原告证据4载明，书旗网登载了《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封面页，该页面“书籍详情”项下载有书名《红楼的草根儿们》及“凉月满天”、“古代言情7万字”、“已完结”等文字。该页面“开始阅读”项下载有“本书选取《红楼梦》中贾府下层人物中有代表性的十二个人，分别就他们的个性和命运遭际展开深入剖析，文笔细腻，观点独特鲜明……”等文字及“最新第三十七章帮倒忙的薛宝钗”、“目录已完结”。该页面“精华评论”项下，书友71995评论：刻画出的人物形象都很深入人心，字字句句都很精辟。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了认真，满满的都是软萌啊！幽默什么的大赞！书友52403评论：不好看，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书友83304评论：非常棒！超级棒！一口气读完了，强烈推荐！原告提供的证据6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记载，申请人为何青元，申请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文件说明：书旗网（××）使用周海亮、卫宣利、古保祥等作者的个人专辑图书的著作权侵权事宜取证过程。 2019年4月15日，原告闫荣霞与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因《红楼的草根儿们》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侵权诉讼维权一审事宜，委托律师办理，每案支付代理费5000元，最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 另查明，阿里巴巴公司（甲方）与南京博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载明，乙方就其拥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完整、合法授权的文学作品，授权甲方运营，甲方向乙方支付收入分成；乙方就其作品授予甲方非独占性、不可转让的、有限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有义务确保对其作品拥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完整、合法的授权，且不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合作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该协议到期前30日内，除非协议一方书面要求解除该协议，否则该协议自动顺延一周年。该协议所附列表第256项内容为“《红楼的草根儿们》”、“闫荣霞”、“文学”、“2015/4/1”、“2016/4/5”。 本院认为，（一）原告闫荣霞是《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的作者，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原告闫荣霞创作的《红楼的草根儿们》文字作品，同名书籍已出版发行，署名作者为凉月满天，该书籍《作者简介》页明确记载闫荣霞笔名为凉月满天。原告闫荣霞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涉案文字作品《红楼的草根儿们》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辩称“正定县教育局证明不能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在本案中无诉权”。对此本院认为，无论该证明有效与否，都不影响原告闫荣霞为《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作者这一事实以及闫荣霞作为该书著作权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被告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侵犯了原告闫荣霞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未审查涉案作品确已获得原告闫荣霞授权许可，在其所属网站的“书旗网”上传原告闫荣霞所著《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的书名、作者笔名，并在该页面设置有“第三十七章”、“加入书架”、“手机阅读”、“目录（200章）”等按钮，向不特定公众进行在线销售及提供在线阅读服务，其行为侵犯了原告闫荣霞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闫荣霞主张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除赔偿数额需酌情确定外，本院均予以支持。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的网络传播权是向第三方购买所得，其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仅仅通过签订《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约定了第三方确保对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完整、合法的授权，但对第三方是否享有或者获得《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进行审查，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三）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系原告闫荣霞创作的文字作品，从其创作成果及发表的相关期刊来看，读者群较为广泛，据此可以认定原告闫荣霞及其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众所周知，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及其经营的书旗网均具有较大影响力，其在经营活动中，在未审查第三方是否已经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便将原告涉案作品的图书封面、书名、作者笔名及书籍内容上传至网站，并在相关网页上设置有“开始阅读”、目录、书友评论等功能按钮,具有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过失。鉴于原告闫荣霞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或者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本院综合原告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及原告的知名程度，被告及其网站的影响力、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实施完成情节、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0000元，其中包括原告因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原告闫荣霞对《红楼的草根儿们》一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荣霞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 三、驳回原告闫荣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5元，原告闫荣霞负担748元，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秋萍 人民陪审员  赵士荣 人民陪审员  董静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