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07民初14765号原告（反诉被告）：金明世委托代理人：赵亮，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毕艳玲（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瑞，广东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毕兰兰被告：林山被告毕兰兰、林山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向兴，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毕艳玲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本诉与反诉合并处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明世的委托代理人赵亮、被告毕艳玲的委托代理人李瑞、被告毕兰兰、林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向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从2007年至2009年期间陆续向三被告借款合计人民币2356800元，约定月利率5%。截至2015年4月8日，原告共计归还三被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407175元。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对超出银行同期利率四倍的部分，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经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鸡商初字第53号判决书查明，截止2009年11月9日原告就已经清偿了三原告的全部借款。三原告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在2010年9月27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收取原告多付利息5476175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返还原告2010年9月27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多给付的利息547617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毕艳玲反诉称，在我方与原告发生民间借贷的过程中，原告于2007年3月18日、2007年8月、2009年4月、2010年1月分别收到我现金借款134万元、30万元、25万元、93000元，合计1983000元，以上借款本金在双方另案民间借贷案件中被法院漏查及漏判，且原告仅支付了2007年3月18日134万元借款在2007年6月之前的利息。为维护合法权益，我方特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毕艳玲借款本金1983000元及利息（以13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自2007年6月起计算至2015年4月，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自2007年8月起计算至2015年4月，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2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自2009年4月起计算至2015年4月，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9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自2010年1月起计算至2015年4月，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共计7108075元，扣除已还的5476175元，仍欠利息15319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答辩称，1.被告毕艳玲反诉案由为民间借贷，而原告起诉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依法应驳回被告毕艳玲的反诉。2、被告毕艳玲的反诉请求已经过人民法院处理，其关于现金交付借款的主张并不为人民法院所采信，本案反诉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2日，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将金明世、金明信、金文、张香兰、金成文、金美善六人作为被告，起诉至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诉称：六被告于2011年1月6日向原告借款409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1年3月20日至4月20日。2011年12月21日，六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3067500元。借款发生后，金明世先后向原告出具房产抵押协议、还款保证书、还款计划等材料承诺还款，但未履行还款义务。诉讼请求：1、六被告共同支付三原告借款本金400.1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6日起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5年5月12日止为530万元；自2015年5月13日起以本金400.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2、被告金明世支付原告毕艳玲借款本金108.73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3日起以本金108.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2015年12月8日，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鸡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查明：金明世多次向毕艳玲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5%，毕艳玲于2007年5月23日向金明世给付54.85万元，于2007年8月6日、8月16日、1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付100万元、14.85万元和12.8万元，于2008年7月11日、1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付6.93万元和15.4万元，于2009年3月25日、3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付20万元和10.8万元，以上金额合计235.68万元。借款发生后，金明世自2007年9月19日至2010年7月28日期间向毕艳玲还款合计393.1万元。2011年1月6日，金明世与毕艳玲对之前债务往来进行结算后向毕艳玲出具1张《欠条》，内容为：“今欠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人民币409万元（月息5%）。备注：2010年9月份以前给毕艳玲汇款与此款无关，2010年9月份以后给毕艳玲汇款或与毕艳玲在此期间给金明世出具收条的款项从此款中扣除（其中2.5万元办证款除外）。欠款时间2011年1月6日。还款时间为2011年3月20日至4月20日。”金明世、金明信、金文、张香兰、金成文、金美善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协议》及《借款协议书》，约定：金明世、金明信、金文、张香兰、金成文、金美善自愿以“白山学校”的全部房产为409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发生纠纷由鸡西中院管辖。2011年12月21日，金明世再次向毕艳玲出具1张《借据》，内容为：“借毕艳玲人民币现金3067500元（从2011年1月份以后银行汇款和收据结账时扣除），该借款利息从2012年3月6日开始按月息3%计算，借款时间2011年12月21日，还款时间2012年3-7月份100万元，2012年9-12月份100万元，2013年3-7月份100万元，2013年9-12月份结清。”2013年4月12日、2013年8月16日。2014年11月14日，金明世三次向毕艳玲出具《还款计划保证书》，同意偿还案涉欠款。2010年9月27至2015年4月8日，金明世陆续向毕艳玲还款合计5476175元。法院认为,毕艳玲作为债权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请求权成立并已届期，毕艳玲虽举示了欠条、借据用以证明其向被告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但从欠据行文的内容上，无法判定案涉款项已经全部实际交付，在此情况下，毕艳玲还应对借款的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责任。2011年1月6日《欠条》记载的409万元借款，原告主张现金给付的2285000元中，除2007年5月23日现金给付548500元有收据且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之外，其余现金给付部分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定原告实际向被告提供借款金额为2356800元。2011年12月21日《借据》记载的3067500元借款，毕艳玲主张系多次现金给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结合客观实际情况，以409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月息5分，自2011年1月6日《欠条》出具之日计算至《借据》约定的起息日即2012年3月6日止，利息恰为306.75万元，故认定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金明世已实际给付的9407175元，应认定为系偿还的利息，但该利息的计算依据超出法律保护的限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超出部分的款项，应抵扣本金。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主张金明世于2010年9月27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陆续给付的5476175元，系偿还案涉《借据》项下债务，但因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应按借款的时间顺序依次抵充。截至2009年11月9日，金明世已偿还全部借款，故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主张金世明等六人共同偿还借款40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毕艳玲主张金明世承担案涉《借据》项下306.75万元的还款责任亦不成立。遂判决：一、驳回毕艳玲、林山、毕兰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毕艳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46.03元，由毕艳玲、林山、毕兰兰共同承担。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18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民终156号民事判决，查明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与金明世等六人均认可2007年5月23日的54.85万元系银行转账，并非现金交易。二审庭审中，毕艳玲、毕兰兰、林山又主张案涉《欠条》项下409万元系由银行转账235.68万元和现金交付198.3万元组成，现金交付分别为:2007年3月中句交付134万元(其中90万元杜春在二审庭审中证实毕艳玲直接交付给了金明世)、2007年7、8月份交付30万元、2009年交付25万元(包括“王展”的5万元)、2010年4月交付9.3万元。以上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金额合计433.98万元;扣除金明世已偿还给李玲的25万元，剩余408.98万元即为《欠条》项下409万元。还主张案涉《借据》项下306.75万元系分5、6次给付，每笔最高额为七、八十万元，有金明世单独到毕艳玲家取和其与他人一起来取，也有金文、金成文到毕艳玲家取。二审法院认为，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与金世明等六人就双方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前述8笔款项合计235.68万元无异议，双方因此建立了235.68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纠纷的关键问题在于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如何确定及是否偿还完毕。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主张案涉《欠条》项下除前述银行转账的235.68万元外的其余款项和《借据》项下306.75万元均系现金交易，进而主张金明世等六人亦应就案涉《欠条》、《借据》项下的现金交易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但金明世等六人对此不认可，主张该《欠条》项下409万元系借贷双方就2007年至2010年期间所借款项本息结算而来，《借据》项下306.75万元亦系以前述《欠条》项下40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5％计算15个月的利息。借贷双方就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及是否存在现金交易有争议，故本案应重点审查案涉《欠条》项下除前述银行转账的235.68万元外的其余款项和《借据》项下306.75万元是否系现金交易。按照毕艳玲，兰兰、林山在二审法院最终作出的陈述，案涉《欠条》项下每笔现金交易发生于2007年至该《欠条》出具前即2011年1月6日期间，《借据》项下每笔现金交易发生于2011年4月至该《借据》出具前即同年12月21日期间，故案涉《欠条》和《借据》的性质应属于对前期借款结算后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但毕艳玲、毕兰兰、林山并未举示每笔现金交易款项的收据等书面凭证。虽然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主张金明世等六人在出具《欠条》和《借据》的同时收回了“原借款小票”，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欠条》和《借据》中亦未就现金交易的每笔款项予以明确。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和现金交易的亲历者，其应当能够完整、清晰的阐述案涉《欠条》和《借据》项下现金交易的原因、款项交付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借款用途等交易细节，但其在本案历次庭审中对现金交易数额、构成、交付时间、是否有见证人等交易细节均未作出相同的陈述，尤其是对于案涉《借据》项下306.75万元现金交易的事实，其在起诉时直至二审庭审中经历两次诉讼程序并多次庭审均未能完整、清晰的记述现金交易的具体细节，其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关于306.75万元借据情况说明》亦系其单方制作的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毕艳玲、毕兰兰、林山所举示的具备现金支付能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金明世等六人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形，难以确信其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现金交易的事实，毕艳玲、毕兰兰、林山作为出借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案涉借款系有息借款，借贷双方在对前期借款进行对账清算时，对前期借款本息一并进行结算亦符合常理，故金明世等六人主张案涉《欠条》所涉409万元系前期借款本息之和更具合理性。结合案涉《欠条》和《借据》约定的内容看，自2011年1月6日出具该《欠条》之日至案涉《借据》约定的起息日即2012年3月6日止为15个月期间，以《欠条》项下409万元为基数，按所约定的月息5％计算所得利息与《借据》项下的306.75万元完全吻合，亦与该款项不包含《借据》中特别载明的2011年1月份以后银行汇款和收据等事项相吻合，金明世主张案涉《借据》项下306.75万元的性质系案涉《欠条》项下409万元的利息更接近于客观事实。综合以上因素，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为235.68万元并无不当。由于借贷双方在该《欠条》中约定以409万元为基数再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并就所计算的利息数额306.75万元出具案涉《借据》，在此基础上再按月利率3％计算复利，已超过民间借贷的法定利率标准，故原审判决将利息调整为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又因毕艳玲、毕兰兰、林山对金明世等六人在2007年至2015年4月8日期间实际偿还9407175元无异议，原审判决以前述利息计算标准并按先息后本的原则逐笔抵充后，认定案涉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艳玲、毕兰兰、林山随后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最高法民申929号案件的询问笔录（2017年5月10日下午2时30分至4时）记载，审：申请人，毕艳玲主张《欠条》项下409万元中，234.68万元系转账，其余198.3万元为现金支付，请对现金给付的地点、金额、资金来源等情况做一下说明？申（申请人毕艳玲）：300万元包括三笔现金，其中第一笔在2007年7、8月借的，金明世在毕艳玲家取走30万元，往来账就是证明。第二笔2009年4月份借的25万元。第三笔2010年4月金明世在毕艳玲家里取走9.3万元。被（被申请人金明世）：对2007年30万元现金认可，对2009年25万元现金也认可，但是涵盖在原来的240万元借款本金中。2016年5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9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毕艳玲、毕兰兰、林山的再审申请。2017年11月6日，原告因本案诉至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后移送至本院审理。被告毕艳玲随后亦提起反诉，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上列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还款明细、最高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中反诉原告就是前诉中的原告毕艳玲，反诉被告就是前诉中的被告金明世；在前诉的二审中，毕艳玲已经主张案涉《欠条》项下409万元系由银行转账235.68万元和现金交付198.3万元组成，即本案反诉的诉讼标的198.3万元为前诉的诉讼标的之一部分；前诉中已对毕艳玲的相关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予以驳回，而本案毕艳玲的反诉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上，可以看出本案反诉符合上述判断标准，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对原告（反诉被告）关于本案反诉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毕艳玲的反诉。本案反诉受理费人民币8729.8元（被告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