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403民初1604号 原告：孙启安，男，汉族，现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玉英，女，满族，现住抚顺市顺城区。 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董富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飞，系天津良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飞，系天津良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 负责人：张东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啸，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孙启安与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四建”）、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第三人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国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启安的委托代理人孙玉英、被告河北四建及被告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永飞、第三人辽宁国际的负责人张东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建工集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就抚顺石化公司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管网改造（供排水）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位于抚顺市东洲区厂院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暂估价为310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建工集团安排由河北四建组织施工。河北四建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要求时间紧及出现一些特殊情况（2010年4月份，河北四建在秦皇岛另外承接新建工程，导致河北四建将案涉工程中所有施工人员全部撤离施工现场），故河北四建将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辽宁国际施工。2008年6月至2010年9月间，河北四建与辽宁国际共签订7份工程分包合同，即：顶管工程FS-013、冀四建京字FS-016、冀四建京字FS-024、工程分包协议FS-030、工程分包协议FS-031、冀四建京字HT-032、冀四建京字HT-033。辽宁国际施工过程中，因多次发生设计变更及增量签证，致工程量增大，为此办理了工程签证单、工程设计变更单等工程材料手续。辽宁国际于2011年年底完成工程施工，抚顺石化公司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管网改造（供排水）整体工程于2012年6月交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依据工程分包合同、签证单、决算书等材料核算除“工程分包协议FS-031”外，其他6份分包合同涉及的工程款项为7070000余元（按照约定的价款核算方式已扣除10%，未扣除水电费用），河北四建已向辽宁国际支付工程款2550000元，剩余工程款仍未支付。2018年8月8日，辽宁国际将上述6份工程分包合同项下涉及的剩余工程款（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上述债权。现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因上述债权至今未得以实现，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被告河北四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367771.31元，并自工程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建工集团对第1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河北四建辩称，1、原告通过与辽宁国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获得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在原告与辽宁国际认可的情况下，由法院予以审查，我公司对转让行为不认可；原告依据债权转让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工程款支付请求权）应以辽宁国际享有的合同权利为界限，我公司对辽宁国际享有的合同抗辩权对原告依旧有效；2、我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债权数额不认可，我公司与辽宁国际就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管网改造工程确实存在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共签订7份分包合同，合同确定的暂估价款为2720000余元；双方虽签有合同，有施工行为，但对施工量、施工价款未进行具体结算；施工合同引起的债权关系虽然存在，但债权数额不确定，原告与辽宁国际的债权转让行为亦存在瑕疵；辽宁国际移交给原告的有关施工材料中，我公司认为核算的施工费用中存在部分合同增减量施工；按合同约定部分主材由我公司提供，但费用未扣除，辽宁国际不应对该部分主材费用进行核算，原告亦无权主张；土方量扣减错误，金额与实际土方量核算金额不符；阀门井施工由我公司完成，核算的施工款未扣除该部分施工费用；最终确定的工程款中还应扣除辽宁国际现场施工发生的水电费；合同中虽有“在分包方（我公司）预算总价基础上扣除10%为合同价款”的约定，但该约定只是对结算合同价款方法的约定，实际上仍应以我公司最终办理相应的工程结算为条件，直接套用合同约定缺乏逻辑依据；3、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我公司与辽宁国际未办理正式的结算手续，未确定最终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在此情况下我公司并无付款义务，原告在原合同权利范围内亦不享有工程款付款请求权，故不存在逾期支付事实，另工程验收、交付使用、建设单位与总承包单位之间的整体结算时间均不是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请求权的起算日；4、我公司已累计向辽宁国际支付工程款2775766.50元，其中有95766.50元系王大海施工队代收，归属于案涉工程的付款金额为2680000元，该款项在（2016）辽040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得到确认。 被告建工集团辩称，原告对我公司提起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与辽宁国际亦不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虽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案涉工程款的请求权，但其享有的权利仍应受原法律关系中合同相对性的限制；2、我公司系抚顺石化公司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管网改造（供排水）工程的总承包方，该工程已于2012年6月1日竣工，并经发包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验收合格。该工程的工程款审核金额为48725679.27元，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3000000余元未付清；3、我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依法我公司仅对建设单位及建设工程本身负责，辽宁国际虽作为劳务施工单位参与部分劳务施工，但我公司与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对其施工活动、款项结算、款项支付均不负有直接合同义务；与辽宁国际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是河北四建，我公司对案涉工程辽宁国际是否施工、以何种形式施工、是否结算及款项支付情况均不知情；3、河北四建在行政隶属关系上由我公司负责管理，但我公司与河北四建均系独立法人企业，河北四建参与抚顺石化公司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管网改造（供排水）工程在法律上属于工程分包性质，工程款尚未进行书面结算；河北四建与辽宁国际签订多份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双方均有工程施工资质，可以进行工程劳务分包，双方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在此情况下，原告诉请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三人辽宁国际述称，我公司与河北四建签订了多份施工分包合同，建工集团是总公司，河北四建是分公司，工程完工后，河北四建与建工集团都未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告是我公司项目经理，案涉工程也是原告负责的，我公司欠原告工程款一直未付，故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河北四建及建工集团。 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3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07L101-GS01-04LJGG-20。约定：工程名称为抚顺石化公司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场及循环水管网改造（给排水）工程；工程地点为石油二厂厂内；工程内容为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场管网改造及设备安装；合同价款暂估31000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等。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将该工程分包给河北四建进行施工。河北四建施工过程中，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辽宁国际进行施工，双方为此签订了7份分包合同，即：1、2008年6月28日签订《顶管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FS-013，约定：工作内容为过铁路顶管、根据设计院提供图纸编制施工方案，顶管部位在石油二厂院内，穿越的管道为DN1500，并排两根，两根管中距为4200mm,顶管总长度为50m左右，包括顶管部位铁路的加固等；工期为40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在分包方预算总价基础上扣除10％，暂定565196元等内容；2、2008年8月16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FS-016，约定：工作内容为过铁路顶管、根据设计院提供图纸编制施工方案，顶管部位在石油二厂院内，穿越的管道为DN1500，并排两根，两根管中距为2850mm,顶管总长度为44m左右，顶管施工完毕后，此部位穿越螺旋钢管道的准备工作及安装，包括顶管不为铁路的加固等；工期为30天；合同价款采用包工包料方式计算，在分包方预算总价基础上扣除10％，暂定为516146元等内容；3、2009年3月2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FS-024，约定：工作内容为根据09年3月13日设计变更单FB0723-00-T-F09，配电室处DN1500管线需做钢筋砼顶管总长度为20m左右，顶管施工完毕后，此部位负责穿越螺旋钢管及按规范密封等；工期为20天；合同价款采用包工包料方式计算，在分包方预算总价基础上扣除10％，暂定280000元等内容；4、2010年7月9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HT-032，约定：工作内容为根据图纸段落划分负责C1～C5段地下管线工程施工，此段各种管线长约1300m，井室8座，包括：土方开挖；地下障碍物的处理；管道除锈防腐、管道管件焊接、管道冲洗打压试验；阀门井的钢筋加工制作、绑扎、模板支拆、砼浇筑、土方回填等；工期为60天；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包工、包辅料、包机具的承包方式，暂定350000元等内容；5、2010年9月15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HT-033，约定：工作内容为根据图纸段落划分负责D1～D8段（糠醛及润滑油精致装置）地下管线工程及西循环水厂5#、6#凉水塔上搭线及附属配套管线工程施工，此段各种管线长约2000米左右（DN200-DN1000），各种井室26座，包括：土方开挖；地下障碍物的处理；管道除锈防腐、管道管件焊接、管道冲洗打压试验；阀门井的钢筋加工制作、绑扎、模板支拆、砼浇筑、土方回填等；工期为76天；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包工、包辅料、包机具的承包方式，暂定950000元等内容；6、双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合同编号为FS-030，约定：工作内容及承包范围为西循环水场内所有渗漏阀门井及仪表井的维修，包括：施工准备、井内抽水、套管油麻封堵、水泥捻口、井壁及底板堵漏封漏等（电源电缆、电闸箱、抽水泵、堵漏灵等所有材料辽宁国际自备）；工期为3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具；一次性包定不再发生任何费用；合同价款为55000元等内容；7、2009年11月15日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合同编号为FS-031，约定：工作内容及承包范围为西循环“三查四定”变更的工作内容：（1）净化风罐、非净化风罐新增管线的管道管件焊接、管道管件的除锈刷漆；（2）泵房进出口16处管道及补水管道做聚乙烯泡沫塑料保温，外包镀锌铁皮；（3）上塔线DN100管道管件的焊接，管道管件除锈刷漆；（4）泵房内DN150旁通管道管件的焊接，管道管件的除锈刷漆；（5）通往乙苯新增阀门井的土方开挖、清理淤泥、抽水、阀门伸缩器的安装，阀门井钢筋绑扎、模板支拆、砼浇筑、土方回填、井盖安装；（6）乙苯装置人工挖土方、清淤、抽水、管帽封堵、土方回填等工作内容；工期为3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具，甲供主材，根据辽宁04预算定额及2000年石油定额总价下浮10%为结算价，不再发生任何费用；合同价款暂定为75000元，最后根据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等内容。上述7份分包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河北四建与辽宁国际均认可存在设计图纸变更、工程量增减的施工变化。 另查，抚顺石化公司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场及循环水管网改造（给排水）工程于2012年6月1日竣工，并经发包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验收合格。2013年12月23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与建工集团形成工程结算书，确认抚顺石化公司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场及循环水管网改造（给排水）工程的工程款审核金额为48725679.27元。建工集团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尚欠其工程款3000000余元未付清。至本案辩论终结前建工集团与河北四建未就其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项进行结算。辽宁国际依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与建工集团的工程款审核金额48725679.27元，核算出河北四建与辽宁国际6份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FS-013、FS-016、FS-024、HT-032、HT-033、FS-030）项下的工程款为7857661.59元，扣除管理费780266.16元、电费159624.12元、河北四建已支付工程款2550000元，河北四建尚欠辽宁国际工程款4367771.31元。 再查，2018年8月8日，辽宁国际（债权转让方）与原告孙启安（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辽宁国际与原告间发生借款事实，截至2018年7月30日，辽宁国际尚欠（占用）原告借款本金4590000元，故辽宁国际将其与河北四建先后签订的6份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FS-013、FS-016、FS-024、HT-032、HT-033、FS-030）中涉及的合同项下剩余工程款4367771.31元的债权及依法应当支付的债务利息转让予原告。协议签订后，辽宁国际已将协议涉及的工程分包合同原件、工程签证单原件、整体工程结算书、证明材料、已收工程款清单等材料移交给原告，并已将双方的债权转让行为通知河北四建及建工集团。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顶管工程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分包协议书、工程签订单、工程结算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辽宁国际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辽宁国际将其与河北四建签订的6份分包合同项下的剩余工程款4367771.31元及其应取得的工程款利息转让给原告，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已通知债务人河北四建及建工集团，合法有效，原告因债权转让行为取得案涉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辽宁国际已依约将承建工程施工完毕，且已验收合格，河北四建理应依约向辽宁国际支付工程款，双方虽未进行结算，但辽宁国际依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与建工集团形成的工程结算书中辽宁国际所承建工程的对应价款，确定6份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FS-013、FS-016、FS-024、HT-032、HT-033、FS-030）项下的工程款为7857661.59元，扣除管理费780266.16元、电费159624.12元，河北四建已支付工程款2550000元，河北四建应给付辽宁国际工程款4367771.31元。对河北四建辩称其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680000元一节，因其未就此节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河北四建辩称辽宁国际核算的工程款中未扣除部分施工主材费用、土方量扣减金额与实际不符、阀门井的施工系其完成、没有扣除施工水电费等意见一节，因其未就此节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辽宁国际与河北四建未就利息问题进行明确约定，依法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起算，因辽宁国际与河北四建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与建工集团的工程结算书中显示，2012年6月1日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场管网改造及设备安装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中石油合格工程标准，故本院确定河北四建应自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辽宁国际工程款利息。关于建工集团是否为给付辽宁国际工程款的义务主体，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作为抚顺石化公司新建石油二厂西循环水场及循环水管网改造（给排水）工程的发包方，已就整体工程与建工集团进行结算并向建工集团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但建工集团至今未与河北四建进行结算，故建工集团应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原告诉求河北四建、建工集团连带给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4367771.31元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启安工程款4367771.31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742.20元（原告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20871.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欣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