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20029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速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翠云，上海百一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陈钢，上海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法定代表人：贾淑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星，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火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李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影厂)诉被告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娃公司)、郑州火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爆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火爆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翠云、黄陈钢，被告葫芦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中，原告变更并进一步明确诉请如下：1.判令被告葫芦娃公司停止侵犯原告“葫芦娃”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及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葫芦娃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0元及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2,500元；3.判令被告葫芦娃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在《人民法院报》、微信公众号“葫芦娃食品”上公开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葫芦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同时，原告明确经济损失部分不对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作出区分。事实和理由：《葫芦兄弟》(又名“葫芦娃”)是原告于1986年原创的系列剪纸动画片，并于同年首次发行，原告享有《葫芦兄弟》系列动画片及动画片中人物涉及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葫芦兄弟》讲述7个本领超群的兄弟，为救亲人前赴后继，与妖精们展开激烈周旋，是国内原创经典动画之一。其塑造的“葫芦兄弟”形象，在社会公众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相关网站上发布有大量带有“葫芦娃”动画形象的加盟信息，根据被告在网站上留下的联系人“艾经理”的联系方式添加其微信，发现其朋友圈中存在大量使用“葫芦娃”人物形象产品图。此外，被告微信公众号“葫芦娃食品”中亦发现大量印有“葫芦娃”人物形象的产品图，被告在其产品上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葫芦娃”动画形象构成著作权侵权。此外，考虑到“葫芦娃”美术形象的巨大影响力，被告在其商品上使用该形象，并在加盟网站发布大量招商信息的行为明显存在攀附原告声誉的主观恶意，属于搭便车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明确，本案中主张被告侵犯其享有的葫芦娃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葫芦娃公司辩称：1.其使用被控侵权的葫芦娃形象，系基于经法定代表人合法许可授权的注册商标，该注册商标申请于1992年，获准注册于1993年，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商标与在先著作权的冲突问题。如原告认为被告侵权，可以通过行政程序寻求救济，在商标被认定无效前，原告无权禁止被告在商标核定使用范围内的规范使用行为，被告的商业使用完全合法；2.被告使用的葫芦娃标识，与原告“葫芦娃”美术形象有差别，并未侵犯著作权；3.艾经理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内容系其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被控虚假宣传的文案系案外人撰某，与被告无关，且已通知该网站删除；4.被告被控侵权图片所涉的产品并未实际投产，尚处于宣传推广阶段，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并无依据。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美术作品情况原告名称原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2015年12月30日经核准变更为现有名称。原告持有《葫芦兄弟》系列动画片DVD光碟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影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编印的《影片目录》(1987年)均载明该系列动画片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该动画片曾先后获评1986-1987年优秀美术片奖、第三届童牛奖小红花奖、第三届童牛奖等奖项。关于涉案美术作品“葫芦娃”的著作权归属问题，曾有过争议，并引发诉讼。2012年3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案件中就胡进庆、吴云初与美影厂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并认定，1985年底，美影厂指派其员工胡进庆、吴云初担任美术设计，二人绘制了“葫芦娃”角色造型稿。葫芦七兄弟造型一致，其共同特征是：四方的脸型、粗短的眉毛、明亮的大眼、敦实的身体、头顶葫芦冠、颈戴葫芦叶项圈、身穿坎肩短裤、腰围葫芦叶围裙，葫芦七兄弟的服饰颜色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结合“葫芦娃”创作时的时代背景、历史条件、当时法律法规的规定、单位的规章制度等，法院判决认定“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即本案涉案美术作品)属于特定历史条件下胡进庆、吴云初创作的职务作品，由美影厂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二、被控侵权行为及相关商标注册情况(一)被控著作权侵权的行为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案外人柳河县儿童营养保健品公司注册了第631343号图文商标“葫芦娃”(见附图一)，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无酒精，有效期自1993年2月28日至2003年2月27日(申请日为1992年3月5日)，后经续展至2023年2月27日。2013年10月20日，该注册商标经核准转让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贾淑娟。该注册商标图案部分为一卡通造型，四方脸型、粗短眉毛、大眼、头顶葫芦冠、颈戴葫芦叶项圈、身穿坎肩、腰部有较小的葫芦叶装饰，右手持葫芦，左手竖大拇指，文字部分为“葫芦娃”。2018年8月1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上海市卢湾公证处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2018)沪卢证经字第2282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及录像截屏页显示，证据保全情况如下：1.通过360搜索“火爆食品饮料招商网”，查看搜索结果中的“火爆食品饮料招商网-中国食品招商……”(网址：www.5888.tv)，并浏览。2.在该网站中搜索“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点击进入搜索结果中的“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火爆食品饮料招商网【5888.TV】”(网址：hlw.5888.tv)，并浏览该网站信息。3.在标有“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页面内，可见公司介绍“河北石家庄葫芦娃有限公司是一家集食品研发和销售为一体的现代化公司……为了迎合更为广阔的儿童食品市场，公司2013年投入300万元研发生产葫芦娃品牌系列儿童饮品，并与柳河县儿童营养保健品公司、武汉洛之洲食品有限公司、河南欧利优乳业有限公司建立了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生产产品包括葫芦娃冰糖葫芦棒、儿童成长核桃乳、儿童复合蛋白饮品等系列产品……”。在其后的产品招商推广页面，可见被告在如下产品上使用了第631343号注册商标，主要包括：饮料类产品中的葫芦娃复合蛋白饮料、儿童成长核桃乳植物蛋白饮品、牛盼盼冰糖葫芦棒、葫芦娃布丁风味饮品大礼包200ml*40瓶(包括葫芦娃椰果派对果肉饮料、葫芦娃儿童花生牛奶、葫芦娃复合蛋白、葫芦娃儿童复合蛋白、葫芦娃山野小核桃核桃乳、葫芦娃山野小核桃、葫芦娃山野核桃王核桃乳、神奇葫芦红色/黄色、神奇葫芦乳味饮料、葫芦娃儿童成长核桃乳、葫芦娃冰糖葫芦棒等)、葫芦娃生榨椰子冻布丁风味饮品椰奶味/礼盒、葫芦娃生榨荔枝冻布丁风味饮品荔枝味/礼盒、葫芦娃生榨黄桃冻布丁风味饮品黄桃味/礼盒、葫芦娃冰糖葫芦汁等；其他类产品中的文化衫、气球、遮阳伞、遮阳棚等。2019年1月2日，原告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对hlw.5888.tv相关页面截屏情况予以证明，主要内容包括：在显示有“公司名称：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的页面下方“在线留言”框留言姓名、电话等信息后，弹出对话窗口，显示有“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联系方式移动电话XXXXX****XX艾经理联系时请说在火爆网看到的”。2019年1月10日，原告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对huLuwass(葫芦娃)截屏情况予以证明，主要内容包括：通过“XXXXXXXXXXX”电话号码添加微信好友，显示该用户微信名“葫芦娃”，该微信号朋友圈可见使用了第631343号注册商标的产品相关图片，包括：葫芦娃儿童益智型核桃乳等，另转发一篇食品招商网题为《知名动漫形象授权25年老品牌实力背书这款儿童饮品经销商千万不能错过》的文章，文内包含黄桃冻、生榨椰子冻等使用第631343号注册商标图样的产品图片。该文尾还标注如下信息：速来抢代理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艾总XXXXXXXXXXX(微信同号)等。2020年1月16日，原告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对微信号huLuwass(葫芦娃)截屏情况予以证明，该微信号朋友圈可见使用了第631343号注册商标的产品相关图片，包括：AD钙奶饮料、原味乳酸菌饮品、香草冰淇淋、糖葫芦、冰糖葫芦棒等。另在一篇被告招商文案中使用第631343号注册商标图样。2019年5月29日朋友圈有第631343号注册商标图样的单图显示。2020年4月17日，原告再次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对微信号huLuwass(宝葫芦)2020年1月17日至同年4月17日的截屏情况予以证明，该微信号朋友圈可见使用了第631343号注册商标的产品相关图片，包括：AD钙奶饮料等。此外，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葫芦娃食品”主页宣传和黄桃冻、糖葫芦等产品上可见第631343号注册商标图样。审理中，原告明确，本案中仅主张被告使用第631343号注册商标图样构成著作权侵权。上述网页、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中还包含其他与“葫芦娃”形象近似的图案，但在本案中不作主张。经比对，被控侵权的商标图案除了手部姿势和腰间装饰葫芦叶大小外，包含了涉案美术作品“葫芦娃”的全部特征，即四方脸型、粗短眉毛、大眼、头顶葫芦冠、葫芦叶项圈、坎肩等。(二)虚假宣传部分2019年1月10日，原告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对huLuwass(葫芦娃)截屏情况予以证明，主要内容包括：通过XXXXXXXXXXX添加微信好友，显示微信名“葫芦娃”，该微信号朋友圈转发一篇食品招商网题为《知名动漫形象授权25年老品牌实力背书这款儿童饮品经销商千万不能错过》的文章，文内包含如下内容：葫芦娃是一部最优秀的动画片之一……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同知名卡通形象葫芦娃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成为相关类别国内唯一授权商，利用这一人人皆知的卡通形象迅速同广大儿童建立联系并赢得他们的喜爱。该文后的留言包括“这种产品自带ip。”2020年8月31日开庭审理期间，经现场登录勘验相关微信公众号及网页，原、被告均确认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葫芦娃食品”上仍可见被控著作权侵权的内容，食品招商网上被控虚假宣传的文章已被删除，但在“食品视界”平台仍可见该文。三、与涉案美术作品市场价值相关的情况2015年3月，原告与案外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版权许可合同》，非独占许可后者在QQ客户端开发使用相关美术形象，许可费60万元(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2016年10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北京童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形象衍生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许可后者在中国大陆区域使用《葫芦兄弟》的文字、形象和/或标志的可动性塑胶手办玩具许可商品，许可费50万元(2017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2017年3月3日，原告与案外人掌上纵横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游戏授权开发合同》，授权后者在中国大陆区域使用《葫芦兄弟》动画片的知识产权内容改编、开发、发行、宣传推广手机游戏(2017年6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采保底预付分成180万元+30%比例分成的方式。2017年7月17日，原告与案外人网某(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合作协议》，普通许可后者在中国大陆区域使用《葫芦兄弟》著作权等素材进行改编，植入手机游戏，授权金50万元(游戏内植入合作自2017年9月21日起六个月，宣传片合作自2017年10月20日起两个月)。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一)与被告侵权相关的其他事实hlw.5888.tv显示有被告名称的页面中所留的联系人艾经理，为被告两个出资股东之一艾陶(占股40%)，并任被告监事。2020年1月1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贾淑娟申请注册第32类商标(申请号XXXXXXXX)，包括无酒精果汁饮料、乳清饮料等，图案同第631343号商标。另被告名下申请或注册有“六个石磨”等多个第32类上的商标。(二)原告维权费用支出情况2018年5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右上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后者就“葫芦兄弟”等形象进行著作权维权。2018年8月20日，后者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支付公证费2500元，对应(2018)沪卢证经字第2282号公证书。以上事实，由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DVD光碟截图、1987年《影片目录》、(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葫芦兄弟》获奖证书、(2018)沪卢证经字第2282号公证书及发票、(2017)沪徐证经字第14835—14837号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授权合作协议、委托代理合同、第631343号注册商标证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涉案作品“葫芦娃”属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其以线条、色彩等构成了具有审美意义的造型，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原告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等作为依据，主张其对“葫芦娃”美术形象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本院认定，原告对涉案“葫芦娃”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依法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控侵权行为是否由被告实施，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二、被控侵权行为是否由被告实施，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三、如果构成侵权，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被控侵权行为是否由被告实施，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认为，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及相关网站上发布有大量带有“葫芦娃”形象的产品内容，股东艾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侵权内容亦可视为被告行为，被告法定代表人虽经受让成为第63134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但其一对其授权许可被告使用的事实不予认可，其二即便被告有权使用第631343号注册商标，因该商标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在先著作权，且被告存在扩大核定商品类别的使用，因此被告的行为仍构成著作权侵权。被告则认为，其享有第631343号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其使用涉案作品系合法规范使用商标权利，故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如原告认为被告侵权，可以通过行政程序寻求救济；艾陶朋友圈系其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原告以他人注册商标使用的文字、图形侵犯其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企业名称权等在先权权利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许可，在产品宣传推广时非法使用其美术作品，因此就该实际使用环节的行为提起诉讼，属于民事权益争议，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法院可依法受理并作出侵权与否之认定。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及相关招商网站上发布有大量带有“葫芦娃”形象的产品图片，可以认定系被告实施了该被控侵权行为。至于艾陶的微信朋友圈内容，一则艾陶系被告两个出资股东之一，占股40%，并任被告监事，二则被告在相关招商网站所留联系人及电话指向艾陶，三则艾陶微信朋友圈文章内亦表明了被告身份及招商意图，结合艾陶的身份及商业利益最终归属，本院认定该微信朋友圈发布被控侵权之行为亦可视为由被告实施，代表被告意志。著作财产权是权利人依法享有的以特定方式利用作品获得经济利益的权利。著作权人通过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等专有行为进行控制的方式，实现其著作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实施受著作权人专有控制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本案中，涉案“葫芦娃”美术作品创作完成并发表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具有极高知名度，被告有接触可能性。将被控侵权的图案与涉案作品比对，尽管手部姿势及服装配饰元素尺寸略有不同，但已包含了涉案作品的全部主要特征，加之文字部分即标注为“葫芦娃”，其指向性更为明显，实难谓巧合，故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在网站、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等网络宣传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得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构成对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著作权与商标权的冲突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贾淑娟经受让成为第63134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本案中，被告提供了贾淑娟(商标许可人)与被告(商标使用被许可人)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复印件，但因无原件印证，故对该证据法院未予采纳。但退一步说，考虑到贾淑娟与被告的关系，即便在授权使用事实成立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实施的涉案行为仍构成侵害原告享有的“葫芦娃”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理由如下：著作权与注册商标专用权作为各自独立的民事权利，具有各自的权利边界，权利人在行使自己合法权利的同时，亦不应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商标专用权性质为排他权，用于控制他人在特定范围内使用注册商标的权利，即他人未经商标权人许可不得在特定范围内使用注册商标，而非指商标权人有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使用注册商标的绝对自由。即使商标已经获得注册，仍有可能因其使用侵犯了他人的在先权利，而被禁止使用。本案中，涉案作品“葫芦娃”的创作完成及发表时间，早于第631343号注册商标申请日，且知名度极高，可认定构成在先权利，故被告在使用商标时擅自实施了在先著作权人专有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仍构成著作权侵权。此外，本院还关注到，原告主张的被告侵权行为中，除在第631343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即无酒精饮料之外，还涉及到固体食品、服装、气球、遮阳伞/棚等产品，举轻以明重，如上所述理由，即便是在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上的规范使用，已侵犯原告享有的在先著作权，更不论被告在超出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上的使用行为更具侵权性，理由同上，不再赘述。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构成对原告享有的“葫芦娃”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被控侵权行为是否由被告实施，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原告认为，艾陶朋友圈转发的文章中表明被告同原告有合作关系，是国内唯一授权商。原告涉案作品主要面向儿童群体，而被告主要经营儿童饮品，双方具有潜在竞争关系，被告的宣传将致公众误认为其与原告具有合作授权关系，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被告则认为，该文章系委托案外食品招商网所撰某，与被告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前述理由，加之上述文章中明确指向被告，因此艾陶微信朋友圈发布被控侵权之行为可视为由被告实施，代表被告意志。至于被告抗辩称该文系委托案外人所某，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即便确有委托创作关系，被告作为委托人，亦应对文章内容负责。原告作品的受众群体主要为青少年，与相关行业及产品开展授权合作是原告利用著作权等知识产权要素进行生产经营的重要方式，被告主营儿童食品，两者存在潜在竞争关系。分析涉案文章，其开篇明确指向了《葫芦娃》动画片，并称“被告同知名卡通形象葫芦娃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成为相关类别国内唯一授权商”，即便如被告所言，其使用的是第631343号注册商标，但该等表述却回避披露这一实则与原告动画片或美术作品“葫芦娃”毫无关联的商标信息，反而通过上下文表述，刻意建立与原告的联系，进一步增加了混淆误认的可能性，考虑到原告及其作品的极高知名度，这一宣传方式容易误导消费者，引人误解被告及其产品与原告具有特定联系。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如果构成侵权，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构成侵权的，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侵害了原告就“葫芦娃”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构成虚假宣传，应当停止侵权。需要指出的是，本院亦关注到第631343号注册商标目前尚属有效，但被告自述涉案产品仅处于宣传推广阶段，并未实际投产销售，可见相关产品并未实际占据市场份额，未建立起注册商标、产品及产品提供者三者的稳定对应关系，判令被告停止涉案著作权侵权行为，并不会对被告产生影响，亦不会破坏市场消费者的辨识习惯，进而造成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著作权侵权及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额，原告对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部分不作区分，同时以其美术作品一年授权许可费50至60万元，被告自2013年起发布侵权信息，故以该期间授权许可费损失为主要计算依据主张200万元经济损失赔偿额。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举证与案外人的授权合同等证据，但具体授权内容与本案被告的使用方式、范围等有所区别，故本院仍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及商业价值、创作的难易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性质和情节、被告的主观过错、涉案作品贡献度等，并结合原告授权费的一般区间，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实际发生，属于维权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被告侵害著作权部分，仅涉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财产性权利，本院已判令被告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故不再对此部分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请予以支持。但针对被告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足以误导消费者，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就此公开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请，予以支持。考虑到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侵权行为的范围及损害程度等相适应，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网络，故判令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声明以消除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享有的“葫芦娃”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葫芦娃食品”就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发布声明、消除影响(至少维持三十天，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案判决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四、被告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2,500元；五、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2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10,256元，被告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5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佳璐人民陪审员  刘瑜凤人民陪审员  杨宗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第八条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原告以他人注册商标使用的文字、图形等侵犯其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企业名称权等在先权利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