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再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成林，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前兴龙纺织棉加工有限公司监事，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黑龙江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光伟，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留库，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光海，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世海，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晓兰，女，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应珍，女，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俊杰，女，195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子谦，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晓威，女，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井利，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金国，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邢维刚，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前兴龙纺织棉加工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善瑞，女，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前兴龙纺丝棉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朝阳镇平安村。法定代表人：邢维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成林因与被申请人于光伟、王留库、于光海、张世海、张晓兰、张应珍、王俊杰、梁子谦、张晓威、王井利、刘金国、邢维刚、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前兴龙纺丝棉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兴龙公司）、一审第三人善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6）黑民申15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被申请人于光伟、张晓威、王井利、刘金国、邢维刚及其与王留库、于光海、张世海、张晓兰、张应珍、王俊杰、梁子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明，二审被上诉人前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林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维护张成林的合法权益。事实及理由：一、前兴龙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万元，张成林与邢维刚各出资10万元，各占50%的股份。张成林足额出资，应当成为股东，享有股东的权利。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即便张成林未足额出资，也不剥夺股东身份，张成林只是承担继续缴纳出资的义务，况且在前兴龙公司成立之后，张成林在公司担任监事，已经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实际上的股东，享有股东的权利；二、邢维刚在张成林未参加股东会议的情况下，擅自同意于光伟等人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分红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前兴龙公司申请注册时，仅有张成林与邢维刚两名股东，公司章程及申请事项中并未体现于光伟等人，于光伟等人既不是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邢维刚主张于光伟等人出资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如果于光伟等人将钱款给了邢维刚，那于光伟等人与邢维刚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与前兴龙公司无关。于光伟等人及前兴龙公司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享有前兴龙公司的股权，并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兴龙公司、邢维刚对原告的主张无异议。张成林、善瑞辩称：张成林已实际出资，有验资报告为证，公司股东应只有邢维刚、张成林。一审判决认定：前兴龙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为2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张成林和邢维刚，张成林、邢维刚各持有50%股权。前兴龙公司注册登记均由张成林办理，工商登记中邢维刚的签名，非本人书写。另查明，2009年4月，由于光伟牵头，成立了哈尔滨市前兴龙纺丝棉加工厂（以下简称前兴龙加工厂），该厂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邢维刚，于光伟、王留库、于光海、张世海、张晓兰、张应珍、王俊杰、梁子谦、张晓威、王井利、刘金国、善瑞、邢维刚先后投资入伙共同经营，其中于光伟、邢维刚、刘金国各出资20万元，各占16%；善瑞、王留库、王俊杰各出资10万元，各占8%；于光海、张世海、张晓兰、张应珍、梁子谦、张晓威、王井利各出资5万元，各占4%。2011年4月10日，邢维刚从其个人账户中支出20万元，用于前兴龙公司的注册资金，该款实际为前兴龙加工厂的经营所得，前兴龙公司成立后，制作了《股东名册》、《股东出资证明书》，承认于光伟、王留库、于光海、张世海、张晓兰、张应珍、王俊杰、梁子谦、张晓威、王井利、刘金国、善瑞和邢维刚的股东资格，出资比例按照其在前兴龙加工厂的投资比例确定。善瑞和张成林系夫妻关系。一审判决认为，登记在张成林、邢维刚名下的前兴龙公司股权，应当归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及邢维刚、善瑞所有。第一、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举示的前兴龙加工厂出具的收据10张、转账凭证、《股东名册》、《股东出资证明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前兴龙公司注册资金的来源。第二、张成林虽为工商登记股东，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前兴龙公司进行过出资。第三、从前兴龙公司及邢维刚的意见来看，邢维刚认为张成林仅为挂名股东，而非实际股东，实际股东应为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及善瑞、邢维刚。第四、从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看，张成林虽登记为监事，但未曾参与前兴龙公司的经营决策和管理，而根据2014年9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前兴龙公司的经营决策系由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和邢维刚负责。故本案争议股权应归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及善瑞、邢维刚所有。张成林、善瑞主张因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系张成林，且登记材料中登记的出资人为邢维刚和张成林，故张成林应当是前兴龙公司的股东。对此，该判决认为，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仅是形式上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在处理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时，法院应对股东身份进行实质认定。本案中，从实际出资、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前兴龙公司、其他股东对股东身份的意思表示来看，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及善瑞、邢维刚系前兴龙公司的实际股东，且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有成为前兴龙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邢维刚对其股东身份亦无异议，故认定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及善瑞、邢维刚系前兴龙公司的实际股东，对张成林、善瑞的辩称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确认于光伟、刘金国、邢维刚各享有哈尔滨前兴龙纺丝棉加工有限公司16%的股权，王俊杰、王留库、善瑞各享有哈尔滨前兴龙纺丝棉加工有限公司8%的股权，于光海、张世海、张晓兰、张应珍、梁子谦、张晓威、王井利各享有哈尔滨前兴龙纺丝棉加工有限公司4%的股权；二、哈尔滨前兴龙纺织棉加工有限公司及张成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哈尔滨前兴龙纺织棉加工有限公司负担。张成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张成林在前兴龙公司成立时出资10万元，此款是向他人借款，10万元交付给邢维刚注册公司使用，因此在公司工商登记中记载，张成林为公司股东，占50%股份，该项事实在公司章程、审核表、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中国银行现金存款单、银行询证函中有记载；二、张成林在公司成立后，长期参与公司经营，在公司财务账中有张成林签字凭证。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兴龙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维刚辩称，张成林没有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对张成林是否在前兴龙公司成立时出资10万元发生争议。本案中，张成林主张将10万元出资款交给邢维刚，而邢维刚否认收到张成林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成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资10万元投入到前兴龙公司，对张成林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张成林负担。张成林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前兴龙公司成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20万元。股东为张成林与邢维刚，双方各持有50%股权。前兴龙公司企业章程、企业成立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银行现金存款单、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记载，投资人邢维刚、张成林各10万元，投资比例各50%。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股东身份主要是通过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加以体现。本案中，邢维刚、张成林签署公司章程并经工商登记核准，确认了张成林具有股东资格。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当依据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再审庭审中，张成林出具新证据两份。证据一，前兴龙加工厂出具的经手人为邢维刚的50万元借条及前兴龙公司出具的建厂房用款收据20万元。拟证实其出资并进行了经营。邢维刚质证称，建厂房借款各股东都借了，当时张成林是代表善瑞，因为他们是夫妻关系，50万元借条是为工厂进原料，过后还了。本院认为，借条和收据只能证明是借款，不能证实张成林的股东身份。证据二，哈尔滨市香坊区朝阳镇平安村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其参与了经营，办理了租场地建厂房的事务。邢维刚、前兴龙公司质证称，因张成林是善瑞丈夫，对哈尔滨比较熟悉，有些事情交给他办，与股东身份无关。本院认为，张成林虽办理了租场地的事务，但前兴龙公司抗辩其是帮忙的行为。故仅凭此一事，不能认定其参与了经营。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认公司股东身份应进行实质审查，还是以工商登记为准。根据2018年最新修改的《公司法》第三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以上规定可以归纳出，1、现行公司法将股东名册的效力进行了明确。可以理解为股东名册应当成为认定股东资格的最重要的依据。2、未进行股东登记的后果为不得对抗第三人。表明了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为了保护第三人对工商登记资料的信赖，一旦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当由工商登记材料上的记载人承担责任，至于真实的权利关系如何，是否发生记载人向他人追偿，则是由另外的法律关系来解决。所以工商登记并不能成为解决公司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内部争议的唯一依据。我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规定的股权登记是证权性登记而不是设权性登记，工商登记和股东名册的意义在于使公司或与公司有关的他人据此识别股东，而不是表彰股东的股权情况，所以不宜将这些登记等同于股权的公示。因此，认定股东身份应根据工商登记、股东名册等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尤其在工商登记与股东名册记载不一致时，还应考虑实际参与公司事务的程度等诸多因素综合判断股权的归属。因此，在确认股权归属时，任何单一证据材料都不具有当然的推定力，而只是具有普通证据的效力，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权利可能的归属，至于股权最终归属要综合各种证据材料来考察真实的权利关系。本案邢维刚、于光伟等十二人举示了股东名册、股东出资证明书及收据、转帐凭证、股东会议纪要等大量证据，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其是公司的实际股东。而张成林、邢维刚只是进行了名义上的登记，且邢维刚否认登记簿上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张成林也不能证实其实际进行了出资。故在张成林、邢维刚名下的前兴龙公司股权，应当归于光伟、王留库等11人及邢维刚、善瑞所有。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2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皓审判员 李子青审判员 丛明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