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9608号原告：广州美埠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MA59BA8E7M。法定代表人：曹伟滨。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贵岳，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依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会信用代码91310115320912914W。法定代表人：杜艳。被告：西藏依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540195MA6T31CL14。法定代表人：杜艳。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明，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广州美埠购商贸有限公司（广州美埠公司）诉被告上海依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依海公司）、西藏依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西藏依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美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贵岳，被告上海依海公司、西藏依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上海依海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5日签署的《肖像授权合作协议》（合同标的为人民币15000000元）；2、被告上海依海公司向原告返还费用人民币5000000元；3、被告上海依海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5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8月15日，违约金为1129444元；4、被告西藏依海公司对上述2、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上海依海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西藏依海公司。2018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上海依海公司签署《肖像授权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聘请被告上海依海公司旗下签约艺人蔡徐坤，为原告关联企业宣传及旗下运营品牌提供为期三年的肖像授权，原告可用于广告宣传与推广。次日，原告依约向被告上海依海公司支付了首年费用5000000元（人民币伍佰万元）。期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以及2018年7月3日，收到蔡徐坤委托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律师函，获知蔡徐坤已于2017年致函被告上海依海公司解除经纪合约，被告上海依海公司不再享有艺人蔡徐坤的肖像及姓名使用权。鉴于上述情况。原告多次与被告上海依海公司联系退还已支付的费用问题，被告亦同意返还5000000元（人民币伍佰万元），但至今仍未退还。而后期原告经查询裁判文书网，获知，蔡徐坤与被告上海依海公司之间的解除经纪合同纠纷在2018年1月已启动，但被告在与原告签约时，却未告知该等信息，也未告知蔡徐坤发函解除经纪合约的情况，属于隐瞒该重大事实，有违诚信原则。原告认为，被告上海依海公司本应保证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并保证其旗下艺人肖像权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原告可用于宣传推广活动，但由于被告一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在解除合同安排退款上以各种借口拖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被告西藏依海公司应当对被告上海依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上海依海公司、西藏依海公司共同辩称：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在合同中所述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依照被告公司与蔡徐坤签订的经纪合约第五点第二条约定。可以证明即使被告与蔡徐坤合同终止后，不影响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期间与第三方签署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合同协议，是在被告与蔡徐坤合同未解除期间签订的。按照上海静安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被告与蔡徐坤的合约解除是由于该经纪合约有人身属性，以及法院认为蔡徐坤支付赔偿金后拥有解除权，因此法院判令合同解除，被告没有违约行为。在本案中被告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形。此外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前，被告已向原告提交相关权利处分的文件。在双方签合同前原告对被告的权利处分进行相关的审查。对于被告与蔡徐坤的合同关系、纠纷以及合同的第5点第2条也是了解和清楚。况且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前，媒体和网络上对于被告与蔡徐坤的情况具有大量的报道。对于双方合作金额巨大，且期限3年之久。原告不可能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签订合约。在双方签订前原告既然需要蔡徐坤的肖像会进行大量了解，如未了解不会知道被告是蔡徐坤的经纪公司。此后原告收到蔡徐坤的律师函后，被告也将与蔡徐坤的相关事宜告知原告，并且说明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不受蔡徐坤与被告诉讼纠纷的影响。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首年合作费，退一步讲，不提被告与蔡徐坤的诉讼纠纷案结束后，在被告与蔡徐坤经纪合同解除前，被告相关权益均是合法的，原告也是有权利使用蔡徐坤的肖像与姓名，事实上原告也使用蔡徐坤的肖像与姓名，原告为避免麻烦自己停止使用蔡徐坤的肖像与姓名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案中原告提出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辩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广州美埠公司（甲方）与上海依海公司（乙方）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肖像授权合作协议》，约定广州美埠公司聘请上海依海公司旗下签约艺人蔡徐坤为广州美埠公司之关联母公司广东思埠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宣传及公司旗下运营品牌提供为期3年的肖像授权（自宣传推广正式发布之日起算），为其企业及产品进行广告宣传与推广。其中第一条约定：“1、乙方艺人蔡徐坤。2、合作方式：艺人平面肖像代言。3、合作期限(3)年（自【2018】年【7】月【1】日始至【2021】年【6】月【30】日止）。……4、使用范围：中国大陆地区。5、乙方授权甲方使用乙方艺人平面肖像照片20张……”第二条约定:“支付方式。1、肖像授权费用总额共计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RMB15,000,000】，含6%税，下同）。具体支付方式：(1)双方合约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先行向乙方支付首年平面肖像授权费用人民币【伍佰】万元整（RMB5,000,000）。(2)自第一年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次年平面肖像授权费用人民币【伍佰】万元整（RMB5,000,000）。(3)自第二年期满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三年平面肖像授权费用人民币【伍佰】万元整（RMB5,000,000）。……”第三条约定“甲方权益及义务。1、甲方保证本合同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2、乙方艺人的平面肖像素材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均归属于乙方所有，且仅授权用于甲方此次合同约定内的宣传推广活动。甲方保证不得将上述所涉之乙方艺人照片用于宣传推广活动以外的其他任何商业或非商业用途，否则乙方有权要甲方将由此取得的收入全部支付给乙方，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违约赔偿金金额为本合同总金额的20%。若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须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如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则被违约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违约方给予相应的损失赔偿。”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州美埠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上海依海公司支付500万元。上海依海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向原告发送蔡徐坤的电子肖像照片（一批)及电子签名字迹照片。2018年6月20日，广州美埠公司收到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该函明确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接受蔡徐坤委托发广州美埠公司发出该函。该函载明主题是要求立即停止侵犯蔡徐坤先生肖像权及姓名权之行为。主要内容是：发现广州美埠公司未经蔡徐坤授权许可，在商业活动中及网络上，擅自违法在广州美埠公司相关品牌产品宣传中大量、大幅使用蔡徐坤之肖像与姓名，并将蔡徐坤作为广州美埠公司旗下品牌产品之广告代言人公开进行对外商业活动，已经侵犯了蔡徐坤的合法权益，郑重函告广州美埠公司：1、立即撤除、销毁、删除含有蔡徐坤肖像及姓名之一切品牌产品宣传材料及各种媒介含网络上所有的相关文字、图片或视频等内容；2、立即停止在相关产品上使用蔡徐坤肖像，姓名及以蔡徐坤作为广告代言人进行对外宣传之一切行为。3)就广州美埠公司之侵叔行为向蔡徐坤书面公开道歉。蔡徐坤保留进一步向广州美埠公司主张给委托人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之权利。如广州美埠公司在收到本函后未立即撤除、销毁、删除含有蔡徐坤肖像及姓名之一切品牌产品宣传材料及各种媒介含网络上所有的相关内容，未立即停止在相关产品上使用蔡徐坤肖像与姓名进行商业宣传之行为，该所律师将依授权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追究广州美埠公司法律责任。2018年7月2日，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以蔡徐坤的受托人身份再次向广州美埠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主题与上述《律师函》相同。该函明确蔡徐坤已于2017年致函上海依海公司解除经纪合约，上海依海公司不享有对蔡徐坤的肖像与姓名的任何使用权；对上海依海公司称已取得上海依海公司关于蔡徐坤相关元素的合法使用授权等情况，蔡徐坤不知悉，不认可，认为广州美埠公司的作法是严重侵权行为并要求广州美埠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委托人肖像权与姓名权之行为。否则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方式追究广州美埠公司法律责任等。2018年11月20日，广州美埠公司发电子邮件给上海依海公司员工方凯雷，主要内容是：广州美埠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2日收到蔡徐坤寄送的律师函，称蔡徐坤已与上海依海公司解除了相关纠纪合同，并要求广州美埠公司停止使用其肖像，否则将会追究广州美埠公司的法律责任。有鉴于此，广州美埠公司与上海依海公司多次沟通并要求上海依海公司提供相关艺人授权及妥善处理与之纠纷，但直至目前，仍未能提供蔡徐坤的授权文件及完好解决纷争，导致《肖像授权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正式通知上海依海公司：自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肖像授权合作协议》；上海依海公司返还第一期合同款500万元等。被告为证明其对蔡徐坤的姓名、肖像等权益具有相关的处分权，有权与原告签订肖像授权合作协议，且即使被告与蔡徐坤之间的经纪合同解除了，被告对于解除前已签约的肖像授权合作协议仍具有合法权益，提交了与蔡徐坤签订的《演艺娱乐事务独家经纪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上海依海公司为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之前，蔡徐坤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有大量的网络、媒体报道，原告不可能不知道相关事实，被告不存在任何隐瞒，提交了(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261号、第0226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是对百度搜索蔡徐的有关网页内容进行公证，公证的网页内容不能反映蔡徐坤在原告与上海依海公司签订《肖像授权合作协议》前是否与上海依海公司解除纪纪合同。发出该网页信息者的身份并非蔡徐坤及上海依海公司。对于使用蔡徐坤的肖像情况，原告表示：于2018年6月15日左右在网上发布相关产品的宣传及海报，海报上的产品外包装上有蔡徐坤的照片。在2018年6月20日蔡徐坤向原告发送律师函当天，蔡徐坤的粉丝开始对原告攻击，造成舆论影响。被告上海依海公司让原告继续使用，其与蔡徐坤和解，但是2018年7月2日仍收到蔡徐坤的律师函，原告不敢使用，就逐渐收回海报，印有蔡徐坤的产品也已收回积压于厂库不敢使用。对于违约金的依据，原告表示双方无具体约定，原告是参照合同第2条第3款，违约赔偿金额是合同总额的20%，原告自愿调低。另查明，蔡徐坤于2017年8月30日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上海依海公司签订的经纪合同。上海依海公司亦提出反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认为系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于2018年10月29日依法作出（2017）沪0106民初3367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经纪合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海依海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西藏依海公司是其股东。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本院认为，《肖像授权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合同虽然是原告与上海依海公司签订，但是合同内容是关于蔡徐坤作为原告关联母公司广东思埠集团有限公司的平面形象代言人的合同。而自然人形象代言合同具有人身属性，作为代言合同的相对方也不得强行要求自然人履行代言人义务。蔡徐坤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2日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表示蔡徐坤否认代言人身份以及禁止原告使用其肖像、身份进行宣传的态度是慎重、严肃的。因此，原告已无法享有蔡徐坤为其母公司平面形象代言人的合同权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外，原告签订本合同的目的是利用蔡徐坤作为公众人物的影响力，为产品、品牌进行有利的宣传，以扩大产品、品牌的好形象。在蔡徐坤本人否认平面形象代言人，如果原告强行继续履行合同，则会适得其反，给产品、品牌带来不利影响。被告上海依海公司抗辩原告应该继续履行合同，理由不成立。保证原告享有蔡徐坤为其母公司平面形象代言人的权利，是上海依海公司在本合同中的根本义务。而保证蔡徐坤同意为本案合同的形象代言人身份且配合履行平面形象代言人义务是上述根本义务的应有内容。被告上海依海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导致原告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海依海公司返还已付款500万元。被告辩称其有权处分蔡徐坤的肖像，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其实质是免除了其负有的保证蔡徐坤同意并配合履行《肖像授权合作协议》的义务。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被告上述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故对原告违约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上海依海公司与西藏依海公司在人员和业务上存在混同为由主张西藏依海公司对上海依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美埠购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依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肖像授权合作协议》；二、被告上海依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00万元给原告广州美埠购商贸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广州美埠购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被告上海依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学云人民陪审员  秦嘉焱人民陪审员  王欣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