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3457号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73号办公楼12层1208、1209号。法定代表人：杨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视聚合公司）与被告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3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被告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徐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提供《侠盗联盟》（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被告已删除涉案作品，原告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90000元、律师费7000元、公证费1500元、差旅费1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与2019年2月20日分别固定保全了被告运营的“广西视听”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与苹果手机客户端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的证据。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并未授权被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辩称：一、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被告不知涉案作品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公司）是被告运营的涉案平台的唯一影视内容CP方。涉案作品为国广公司提供，被告通过正当、合法的商业渠道获取，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涉案作品在涉案平台呈现的技术路径为“跳转链接”，被告处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立场与身份，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作品为国广公司以SDK点播方式提供，涉案作品并不存储在涉案平台，被告对涉案作品无完全的控制权、管理权。被告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设置榜单、热播专题、目录、索引等方式进行推荐，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被告通过国广公司提供的SDK进行点播播放服务，所有媒资内容均需要国广SDK授权才能播放。三、被告作为链接服务提供者，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多数平台网络内容提供者与网络服务提供者身份混同的情况下，被告涉案行为系向终端用户提供链接服务的行为，应认定为链接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为2018年7月13日发布，在接到原告诉状后并内部核实后于2019年3月20日进行了下线操作。此外，被告在接到诉状后发函通知国广公司介入解决该案纠纷。因此，被告作为设链者，主观上无侵权的故意与过错。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不存在对作品的直接上传行为，没有直接实施受著作权“专有权利”控制的行为，跳转链接仅仅是提供了一种视频资源路径的指引，即使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也不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输行为是由被链接平台，即国广公司研发的“手机电视管理系统”完成，作品的呈现和播放也是由其完成，被告无法对涉案作品进行完全的控制。一旦国广公司删除相关作品、关闭服务器或者关闭部分权限，那么内容将无法呈现，这不符合“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对已经上传至“手机电视管理系统”的作品设置链接，并没有在被告服务器上复制新的作品，亦不会构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犯。五、即使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在原告无法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形下，赔偿金额应以被告获利为标准计算。涉案平台“广西视听”（原名靓TV）自2015年1月1日测试上线后至2017年12月31日，一直处于严重亏损达百万元运营的状况。自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被告总共获利554.06元。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在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按照被告的获利554.06元计算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侠盗联盟》署名信息为“本片著作权由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梦造者娱乐有限公司享有”。梦造者娱乐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确认书》，显示：本公司作为电影《侠盗联盟》的投资方及著作权人之一，在此同意并确认影片的投资方及著作权人之一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力影视）在影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及全球范围内独家享有影片的如下之发行权利，该权利为可转让专有权，本确认书项下之发行权利是指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或其它任何方式向发行地区的公众提供影片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方式：影院、录像制品（包括但不限于录像带、DVD、VCD、蓝光碟、镭射、光学等一切载体形式的影碟）、电视（包括但不限于付费有线电视、普通有线电视、卫星电视、互联网电视、免费电视）、VOD随选视讯系统（包括但不限于视频点播、点播联告）、影院外载体（包括但不限于飞机、轮船、油田、医院、学校、军队等）、信息网络传播权、在线（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又称万维网、含各类局域网、网吧、城城网）的网络广播、视频流、其它新媒体（包括但不限于：PC、无线、手机及PAD等终端、IPTV，点播、直播、P2P、下载等）、传播网络包括且不限于互联网、3G/4G/5G等通信网络、局域网等。本权利还包括移动增值业务、与通信运营商（包括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的手机视频业务独家权利。点播影院放映权（包括但不限于点播影院、点播院线通过互联网或者电影技术系统，以实时点播、轮播、下载播放等方式，向群众性观众提供授权作品放映服务的权利等）。从事有线或无线的在线视、音频播放，下载视、音频文件的活动。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全球范围内维权及对侵犯上述权利行为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也包括向第三方授权使用前述任何权利。旗舰影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确认书》，显示：本公司作为电影《侠盗联盟》的投资方及著作权人之一，在此同意并确认影片的投资方及著作权人之一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力影视）在影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下同）范围内独家享有影片的如下权利，该权利被授权方可自行行使或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本确认书项下之发行权利是指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或其它任何方式向发行地区的公众提供影片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方式：影院、录像制品（包括但不限于录像带、DVD、VCD、蓝光碟、镭射、光学等一切载体形式的影碟）、电视（包括但不限于付费有线电视、普通有线电视、卫星电视、互联网电视、免费电视）、VOD随选视讯系统（包括但不限于视频点播、点播联告）、影院外载体（包括但不限于飞机、轮船、油田、医院、学校、军队等）、信息网络传播权、在线（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又称万维网、含各类局域网、网吧、城城网）的网络广播、视频流、其它新媒体（包括但不限于：PC、无线、手机及PAD等终端、IPTV，点播、直播、P2P、下载等）、传播网络包括且不限于互联网、3G/4G/5G等通信网络、局域网等。本权利还包括移动增值业务、与通信运营商（包括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的手机视频业务独家权利。点播影院放映权（包括但不限于点播影院、点播院线通过互联网或者电影技术系统，以实时点播、轮播、下载播放等方式，向群众性观众提供授权作品放映服务的权利等）。从事有线或无线的在线视、音频播放，下载视、音频文件的活动。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全球范围内维权及对侵犯上述权利行为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也包括向第三方授权使用前述任何权利。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授权方）于2017年5月15日向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显示：授权方合法拥有授权作品《侠盗联盟》的相关权利，现将授权作品的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被授权方。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25日起至2032年8月10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授权方保留电影网（www.1905.com）的非独家播映权，电影网仅享有播映权，不含转授权。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方）于2018年10月1日向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显示：授权方合法拥有授权作品《侠盗联盟》的相关权利，现将授权作品的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被授权方。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25日起至2032年8月10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授权方保留电影网（www.1905.com）的非独家播映权，电影网仅享有播映权，不含转授权。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方）于2018年10月1日向北京华视聚合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显示：授权方合法拥有授权作品《侠盗联盟》的相关权利，现将授权作品的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被授权方。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25日起至2032年8月10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授权方保留电影网（www.1905.com）的非独家播映权，电影网仅享有播映权，不含转授权。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系“广西视听”APP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的开发运营主体。2019年1月21日，搜索、安装“广西视听”应用程序，分别点击“电视”、“电台”、“首页”，分别展示相关信息；点击“首页”的“精彩视频”板块，进入相关页面；找到并点击“非诚勿扰”，出现软件注册登录页面，按照提示完成注册并登录软件；登录完成后，点击“侠盗联盟”，进入播放页面，点击进入全屏播放模式，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2019）浙桐证民字第263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系“广西视听”APP苹果手机客户端的开发运营主体。2019年2月20日，进入“Appstore”下载“广西视听”应用程序，找到“影视星空会员6元/月”，点击“立即续费”，进入“支付中心”，点击“立即开通”，付费成功后，点击“侠盗联盟”，进入播放页面，点击进入全屏播放模式，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上述过程与原告律师当庭播放的取证录像一致。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关于靓TV名称变更说明》，显示：“靓TV”是广西广播电视台官方手机电视移动客户端，由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运营维护。广西广播电视台将“靓TV”移动客户端变更名称为“广西视听”移动客户端（以下简称涉案软件）。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甲方）提交2017年9月30日其与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靓TV合作协议》，显示：2.1由乙方提供“点播SDK”,通过内容上传接入甲方靓TV手机电视平台并在该手机电视平台中设立乙方专区(具体专区名称以乙方确认为准)的形式进行合作。乙方负责该乙方专区中的部分点播内容提供,甲方负责内容运营。4.1.2甲方按本协议中的利益分配比例与乙方结算。4.1.10甲方有权利查看乙方所有合作作品的完整版权链条。4.2.1乙方对其所提供专区产品的合法性负责。乙方负责提供双方合作运营所需的合法经营者或代理者。乙方负责以SDK形式提供点播节目,点播所开展的业务称为“基础业务”以专区形式呈现在靓TV平台上,乙方负责承担CDN成本,且负责与其所提供的SDK相关的平台建设、运维等工作。5.1.1基础业务：甲乙双方经协商共同对合作产品国广专区进行定价,产品正式商用后到2018年3月30日,价格定价人民币3元/月/用户;2018年4月1日开始,价格定价人民币5元/月/用户。甲乙双方对合作产品的收入,按照甲乙双方5:5比例进行结算。该产品价格定价,具体以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确认为准。5.1.2增值业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合作产品基础业务之外的增值业务收入(包括广告等),双方扣除渠道分成后按照70%:30%比例分成,其中引入方占比70%。9.1本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开始生效,有效期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合作期满前15日内,甲乙双方可协商续约。另查，北京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公证费支出凭证，未提交律师费和其它支出的凭证。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称涉案已作品已经删除，北京华视聚合公司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确认书》、《授权书》、片尾截屏、《公证书》、发票、《关于靓TV名称变更说明》、《靓TV合作协议》及庭审录像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和授权情况，可以确认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目前在授权期限内。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在其运营的涉案软件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软件用户可根据需要自主选择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侵害了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答辩，本院认为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翔实的证据证明其得到合法的授权，因此对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主张其技术路径为“跳转链接”，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链接服务提供者的答辩，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公证光盘、庭审中展示的录像记载，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在涉案软件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播放页面没有跳转，也未被嵌入在其他网站的页面下,同时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作为直接经营主体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通过服务可以使用户在线播放观看电影并以此获利，对平台上播放的内容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与审核义务，其与案外人国广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不影响侵权行为与主体的认定，因此对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主张其不存在对涉案作品的上传行为，也不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的答辩，本院认为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通过涉案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用户可以通过网络自行选择时间和地点去观看涉案作品，这种传播属于交互式传播，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且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负责涉案软件的运营维护并以此获利，因此本院对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北京华视聚合公司要求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已停止侵权，北京华视聚合公司亦撤回此项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广西广电新媒体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北京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其未提交相关凭证，但因确有律师出庭，本院对该费用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其主张的公证费，其提交了发票，也确有公证书，本院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其主张的差旅费，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合理支出1000元，合计51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75元（已交纳），由被告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负担5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圆书 记 员 周永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