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马振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明，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昌权，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应权，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昌权、汪应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吕昌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金马公司没有直接雇佣吕昌权工作，吕昌权不是金马公司的员工，是汪应权雇佣吕昌权，金马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金马公司聘请汪应权推倒铁棚，但吕昌权是在铁棚并未开始拆除之前自行受伤的，与拆除铁棚并无直接联系，因此，其对自已不慎造成的伤害应该自行负责，不应由其他人赔偿。吕昌权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金马公司是否直接雇佣吕昌权工作并不影响本案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吕昌权是在为金马公司铁棚拆除工作中受伤，金马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汪应权辩称，关于本案的责任问题，汪应权与金马公司商谈，收取1万元人工费，金马公司让汪应权找工人来干活，汪应权不是包工包料的形式，不应对本案安全事故负责任。吕昌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汪应权、金马公司赔偿吕昌权医疗费等合共260248.4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汪应权、金马公司负担。庭审中，吕昌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金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吕昌权是个体装修工，和汪应权是老乡关系。2018年5月，汪应权了解到金马公司需要拆除厂内铁棚，遂主动向其争取工程。金马公司就将该工程作价11000元发包给汪应权负责清拆。汪应权聘请了吕昌权夫妇及另一名人员共同参与清拆，约定吕昌权每天的酬劳为300元。二、2018年5月26日，吕昌权在金马公司进行拆铁棚时，从约3米高的铁棚房顶跌落地面，造成吕昌权受伤的事故。三、2018年5月26日上午8时45分左右，吕昌权被送到江门市**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延髓、右侧小脑半球脑挫裂伤，处理意见为：住院治疗，期间留陪人1名。经住院治疗21天后，吕昌权于2018年6月16日申请经同意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延髓、右侧小脑半球脑挫裂伤；2、双侧枕部硬膜下血肿；3、颅底骨折；4、右侧颞骨、双侧乳突壁、枕骨多发骨折；5、双侧创伤性湿肺；6、头、颈、胸部广泛皮下气肿，纵膈气肿；7、其他复合伤待排。出院医嘱：⑴、适当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适当活动、服药治疗；⑵、建议出院半月、3月后到医院复查头MR，了解脑部情况；⑶、如有不适，神经外科门诊随诊等。为此，吕昌权门诊和住院共支出医疗费59439.54元、出院后复诊共支出诊疗费用3396.24元、到国大药房购买药物支出费用4127.80元，合共66963.58元。四、2018年5月27日，金马公司通过汪应权向吕昌权支付了8000元，编号为9813358的《收款收据》上载明：“客户：汪应权、名称：工程款预支”；2018年5月29日，金马公司通过汪应权向吕昌权支付了5000元，编号为9813362的《收款收据》上载明：“客户：汪应权、名称：借款（用于吕昌权医疗费）”；2018年05月31日，金马公司向吕昌权支付医疗费20000元，编号为9813363的《收款收据》上载明：“今收到范华明垫付吕昌权医药费2万元正”；2018年6月16日，金马公司向吕昌权支付医疗费11856元，编号为9813366的《收款收据》上载明：“今收到范华明垫付吕昌权医药费11856元”。吕昌权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上述四笔费用，合共44856元。五、吕昌权妻子汪玉翠于2018年12月5日向广东新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吕昌权精神（智力）状态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广东新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了粤新精司[2018]精鉴字第0118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后又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了关于鉴定报告的《更正情况说明》，载明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中出现部分笔误，证明在2018年12月5日对吕昌权的精神（智力）状态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精神病学鉴定，鉴定意见：吕昌权因高处坠落致头部外伤受到器质性智能损害、构成九级伤残。为此，吕昌权支出司法鉴定费4512.50元。另查明，吕昌权户籍身份显示为农村居民。2011年4月18日，吕昌权购买位于贵州省思南县*******的商品房，之后到广东江门工作，居住在江门市蓬江区*******丹灶旺富里，期间一直是在城镇居住和生活。2019年2月9日，思南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吕昌权及其妻子汪玉翠近二十年均在广东打工，本村老宅也未回家居住，过年回家也是在县城购买商品房里居住……”。2019年2月14日，思唐街道办事处安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思唐街道安化社区下南门2栋1单元702小区居民吕昌权及其妻汪玉翠常年在广东务工，春节期间才回家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庭审的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吕昌权和汪应权、金马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二、吕昌权整体损失是多少；三、汪应权、金马公司对吕昌权的损失应该负什么责任。关于吕昌权和汪应权、金马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的问题。在本案中，金马公司将拆铁棚的工程发包给汪应权，两者是工程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汪应权聘请吕昌权进行施工并支付报酬，两者构成了雇佣关系。关于吕昌权因本案造成的损失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的规定，吕昌权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规定，吕昌权提供证据证实受伤发生后门诊治疗、住院及医药费，合共产生医疗费66963.58元。吕昌权主张医疗费66963.58元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二、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吕昌权的残疾赔偿金具体为：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吕昌权因从事本次工程而受伤，根据广东新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反映的内容显示，吕昌权的伤残等级属九级，对应的伤残赔偿系数为20%。根据吕昌权提交的《商品房购买合同》、思唐街道办事处安化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证明吕昌权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已在城镇工作生活多年。因此吕昌权的上述损失可参照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40975元/年计算，吕昌权的残疾赔偿金对应为40975元/年×20年×20%＝163900元。吕昌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3900元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吕昌权共住院21天，参照《标准》，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吕昌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21天＝2100元。吕昌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四、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医疗机构出具证明吕昌权住院期间的留陪人数1名，吕昌权共住院21天，吕昌权主张护理费为3150元（150元/天×21天×1人），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五、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吕昌权于2018年5月26日至6月16日期间在江门市**医院住院治疗21天，但吕昌权于2018年12月25日被评定为伤残，吕昌权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12月24日，共213天。吕昌权在庭审中陈述其一直从事建筑装修工程，金马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吕昌权主张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与法有据，即吕昌权误工费为37283.75元（63890元/年÷365天×213天＝37283.75元）。吕昌权主张误工费36758.40元，未超出上述合理范围，依法予以支持。六、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尽管吕昌权未能提供正式票据证实交通费的支出情况，但结合医院医嘱可知吕昌权在治疗过程及后续复查均需要往返医院，吕昌权诉请交通费720元（24天×30元/天），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七、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吕昌权提供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且结合吕昌权伤情，治疗时间较长，康复期间确需补充营养摄入，吕昌权诉请营养费2000元，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八、伤残鉴定费：吕昌权向广东新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申请的鉴定支出属于遭受人身损害后的合理费用，根据吕昌权提供的鉴定支出发票显示，该鉴定费为4512.50元。吕昌权主张伤残鉴定费4512.50元，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吕昌权受伤后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致使吕昌权遭受精神痛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吕昌权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结合吕昌权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吕昌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吕昌权的损失有：医疗费66963.58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3150元、误工费36758.40元、交通费72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4512.50元，合计为28010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关于汪应权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汪应权作为劳务关系的接受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一方从事职务活动中，应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职务行为进行控制和防范，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告诫提供劳务一方认真行事，提高风险意识。本案中，吕昌权在汪应权的指示或监督下从事清拆铁棚，为汪应权提供服务，并由汪应权向其支付报酬；但汪应权在管理过程中未能履行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没有在施工现场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对可能出现的潜在危险没有及时予以制止，主观上存在过错，与造成吕昌权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汪应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金马公司责任的问题，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金马公司在施工期间没有确保施工场所是否具备安全防范设施、且在工程发包给汪应权时就明知其没有相应的工程资质，对吕昌权的事故存在主观过错，应依法对吕昌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马公司抗辩认为吕昌权并非其聘请的、且其已具备安全施工工具并要求施工方做安全措施，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意见，且其与吕昌权是否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金马公司的抗辩意见。关于吕昌权责任的问题，吕昌权长期从事个体装修行业，应当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潜在危险具备防范意识和采取防范措施。但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强化自身安全风险意识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也存在一定过错，与自己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吕昌权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吕昌权应承担30%的责任，汪应权承担70%的责任，金马公司对汪应权承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汪应权承担的损失额为198073.14元（280104.48元×70%+2000元），金马公司在198073.14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昌权确认已收到医疗费用44856元，因此，汪应权、金马公司实际承担吕昌权的损失额应扣除上述费用，具体为153217.14元（198073.14元-44856元=153217.14元）。故吕昌权诉请汪应权赔偿医疗费用等损失、金马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但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应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昌权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53217.14元；二、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吕昌权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1.2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900.62元（已由吕昌权预交），由吕昌权负担267.62元，汪应权负担633元。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对汪应权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昌权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3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汪应权、金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3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马公司、汪应权、吕昌权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关于金马公司、汪应权、吕昌权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金马公司将清拆铁棚的工作交给汪应权完成，并支付一定的报酬；金马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清拆铁棚，属修理房屋类，汪应权则需按照金马公司的要求完成清拆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清拆铁棚的工作技术性较低，不需要相应的资质，汪应权自行安排人员进行清拆工作，并进行管理；因此，汪应权与金马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汪应权聘请吕昌权等人清拆铁棚，并支付相应的报酬，吕昌权需提供劳务并获得报酬，两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金马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直接雇佣吕昌权，而是由汪应权雇佣吕昌权，其聘请汪应权推倒铁棚，吕昌权在拆除铁棚之前受伤，应自行承担损失，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吕昌权属于提供劳务的一方，汪应权属于接受劳务的一方，吕昌权是在施工时从约3米高处跌落地面导致受伤，即吕昌权属高处作业，具有一定危险性，汪应权在吕昌权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履行安全注意义务，没有在施工现场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主观上有过错，汪应权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吕昌权明知高处作业具有潜在的危险性，但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自己受伤，其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马公司将涉案铁棚交由汪应权修理，金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选任的承揽人具有高处作业的安全生产条件，根据《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金马公司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马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影响，本院对金马公司、汪应权、吕昌权的责任认定如下：汪应权就吕昌权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金马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吕昌权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划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核定，吕昌权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6963.58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3150元、误工费36758.4元、交通费72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4512.5元，以上合计280104.48元；另外，结合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吕昌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由汪应权、金马公司按责分担，本院酌定汪应权承担1428.57元（2000元×5/7），金马公司承担571.43元（2000元×2/7）。综上，汪应权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1480.81元（280104.48元×50%+1428.57元）；金马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6592.33元（280104.48元×20%+571.43元），因金马公司已向吕昌权支付费用合共44856元，故金马公司仍需向吕昌权支付11736.33元（56592.33元-44856元）；吕昌权自行承担损失84031.34元（280104.48元×30%）。综上所述，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汪应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昌权141480.81元；三、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昌权11736.33元；四、驳回吕昌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1.2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900.62元（已由吕昌权预交），由吕昌权负担270.19元，汪应权负担450.31元，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0.12元。吕昌权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30.4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汪应权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450.31元，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8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08元（已由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由汪应权负担633.04元，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3.22元，由吕昌权负担379.82元。江门市江海区金马运输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8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汪应权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33.04元；吕昌权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7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