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0116号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康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法定代表人：王迎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林，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周小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太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康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金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被告于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沪0106民初401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对此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3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2民辖终10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太剑、张明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39,200元及逾期利息(包括：以254,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以84,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均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就被告承建的乌兰察布市集宁热力公司来家地热源厂锅炉烟气脱硫工程分别于2015年11月4日、12日及12月21日签订了三份《采购合同》，均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低压开关柜、热控仪表、分散控制系统等产品，合计价款84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产品交付至被告指定地点并开具了17%税率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今，原告将产品交付被告已达三年之久，被告运行项目工程也已两年半之久，但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尚余货款339,200元未付。其中，2015年11月4日的《采购合同》项下总货款为428,000元，被告已支付60%的货款即256,800元，剩余171,200元未付；2015年11月12日的《采购合同》项下总货款为180,000元，被告已支付60%的货款即108,000元，剩余72,000元未付；2015年12月21日的《采购合同》项下总货款240,000元，被告已支付60%的货款即144,000元，剩余96,000元未付。三份《采购合同》均约定货到后四个月内支付30%余款，两年质保期满支付10%的质保金。三份《采购合同》中最后一批到货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则被告应当在2017年1月21日前支付三份《采购合同》的货款总金额848,000元30%的货款，即254,400元，被告逾期未付，应当从2017年1月2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份《采购合同》应当从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两年质保期，则被告应当在2019年1月21日前支付三份《采购合同》的货款总金额848,000元10%的质保金10%，即84,800元，被告逾期未付应当从2019年1月2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年利率6%计算。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关于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案涉三个合同项下未付货款金额确实为339,200元，但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项违约行为：1.原告提供的两台打印机设备与合同约定型号不符，被告只能另行购买惠普A3激光黑白及彩色打印机各一台交付客户使用，两台打印机价值22,398元。原告提供的页面雷达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更换该设备花费9,900元。原告未向被告供应系统模块，被告向案外人采购花费74,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6,298元，被告主张在原告第1项诉请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送货至安装现场，大量零散部件通过快递方式陆续到达，导致安装进度缓慢。3.系争设备为地热供暖系统组成部分，设备投入运行前必须经过试运行，以保证民生工程在取暖季安全稳定运行，但原告在1#、3#设备安装收尾阶段时离场，且拒绝对四台设备进行168(7*24)小时调试运行，构成违约。4.原告提供的设备出现死机，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2017年1月24日凌晨，设备突然死机，两台除雾器因过热被烧毁。因案涉乌兰察布市集宁供暖工程为民生工程，为保障正常供暖，被告在2017年1月23日春节期间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全天待命进行维修更换，造成经济损失299,000元。被告为此无法向客户收取工程款及质保金，且被当地政府及客户列为失信黑名单企业，被当地政府和有关部门约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两个采暖期不是两年，且合同约定了验收标准，但原告拖着不处理质量问题，产品未经验收，因此被告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质保金也应扣除。另外，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应按6%标准计算违约金，即便法院认为应计算逾期利息，也应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之后应按LPR标准。其次，关于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双方没有就此做过约定，且被告不是违约方，不应当承担原告的律师费。被告为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违约金84,880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因系统死机造成的经济损失299,400元。事实和理由同本诉答辩意见一致；第1项反诉诉请的金额系按三份《采购合同》总价848,800元的10%计算主张；第2项反诉诉请的金额系被告估算，目前尚未实际产生；由于违约金系针对供货型号不符、产品质量问题、迟延供货、不进行调试等违约行为，损害赔偿则是针对系统死机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被告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被告的所有反诉诉请。理由如下：1.原告已实际供货，打印机有交货单证明，被告提供的收据中打印机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被告陈述另行购买雷达物位计也不是事实，其提供的收据上没有被告名称也没有付款凭证，所以原告不同意在货款中抵扣所谓打印件等物件的款项。2.原告是根据被告要求供货，没有延迟供货，被告也是根据项目进展向原告支付合同款、发货款，其付款本身就晚于合同约定半年之久，其收到货物安装调试，从未提出缺少货物，系统正常运行足以说明原告已完全供货。3.合同没有约定原告安装调试，系被告作为项目施工方进行安装调试，付款时间为货物调试运行之后或者货到现场4个月。4.不存在被告称的死机，也非原告让系统死机，设备的运行由被告操作，其明确2017年1月23日就开始全天候待命维修，系统即使出现死机仍可手动操作，软件和硬件是两个系统，不存在更换零部件。5.被告第2项诉请的构成没有支付凭证等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11月4日、11月12日、12月21日，原告(作为供方)与被告(作为需方)就乌兰察布市集宁热力公司来家地热源厂锅炉烟气脱硫工程的设备采购分别签订三份《采购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428,000元、180,000元、240,000元；前两份《采购合同》的交货期限均约定为2015年11月23日货到施工现场。第三份《采购合同》的交货期限约定为2016年1月10日货到施工现场。三份《采购合同》均约定：“……三、产品验收方法1、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和相关国家规范标准进行验收。2、供方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未通过需方验收，应赔偿需方损失。四、交货、包装与验收1、交货地点：乌兰察布市集宁区现代物流园区来家地热源厂脱硫项目工地。2、供方将产品一次性运至交货地点，并应在货到前24小时将到货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外形尺寸、单重及注意事项等，以书面形式通知需方。……4、产品由供方负责运至需方指定地点，并由需方负责卸车、入库。五、运输方式：汽车运输，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联系人电话：张飞……六、产品质量保证与售后服务……2、供方免费为需方培训操作及维修人员。包括：基本原理，操作使用和维修保养。3、产品投入正常运行后，供方应定期回访使用方。4、供方应在附件中明确售后服务内容、响应时间、范围、方式、收费标准等，并进行其他售后服务工作。七、货款及货款结算方式……2、付款程序：①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②发货前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17%的发票。需方支付合同总价40%的发货款。③设备进入现场调试运行168验收合格，或货到现场四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需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④质保期两个采暖季满，无质量问题需方支付10%质保金。3、本合同总金额不得做任何变更与调整。……九、违约责任供方必须遵守合同约定，若因产品供货延期，产品制作规格不合，质量不良，致验收不合格而给需方造成损失的，根据造成事情的严重性供方应向需方支付不少于合同总价款10%违约金，同时还应另行赔偿因此给需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十、交货期……每延误一天，供方按合同总价的0.5%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支付了三份合同项下合计60%的货款，原告亦履行了供货义务，最后一批到货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8月8日，原告陆续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84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月16日，被告方吴海波出具手写材料一份，载明：“来家地热源厂4台烟气脱硫工程项目电控柜、DCS、仪表、其中试运行2#塔及4#塔目前运行基本正常”。2017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催款函》，载明：“截至2017年1月21日，我公司账面尚有贵公司乌兰擦布来家地热源厂脱硫项目欠款339,200元。多次催要未果，如2017年1月23日24时未收到贵司货款，系统将自动关闭，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司承担，与我司无关。”2017年2月23日，被告工作人员杨太剑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载明：“在乌兰察布市集宁地热源厂锅炉烟气脱硫工程EPC总承包项目中由贵司供货安装调试的DCS控制系统，于2017年1月24日出现系统‘死机’现象，所有设备无法远程控制，控制界面失效。导致2#4#脱硫系统至今无法运行。现业主方发函要求将1#、3#脱硫系统开机，进行调试运行。要求贵司立即派人员3天内到达现场，尽快排除控制系统隐患。将4套DCS控制系统调试正常运行。”2017年2月25日，原告方刁广生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杨太剑《工作联系函》，载明：“贵公司与我司共签订了三份合同，我司均已按合同发货完毕，按合同付款程序贵司应安排调试款，现调试运行已过168验收合格，货到现场已超过四个月。但至今我公司未收到调试货款，请贵司本着诚信经营的原则，安排调试货款，收到货款后，我司将立即安排后续服务(有关‘死机’现象，具体详见我司于2017年1月21日发给贵司的函件。)”其后，因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致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与举证质证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供应产品是否完全。虽然被告以原告提交的《发货清单》、《发货装箱单》等单据无原件且未由被告盖章确认为由辩称原告发货不完全、不准确，但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发货通知》等单据或有司机李永签字或有合同指定收货人张飞签字，部分货物则由生产商通过第三方物流直接运送，鉴于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原告主张剩余货款前曾主动提出发货不全或发错货的异议，则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供货完全、并无遗漏，否则即便被告未曾第一时间提出异议，最终用户依照常理也应就缺货及货物不符一节作出及时反馈。故被告此节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常理，本院难以采信。此外，被告主张在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中扣除另行采购设备款项，但相关证据难以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亦难采纳。二、原告供货是否延期或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告方工作人员曾经出具材料明确试运行2#塔及4#塔基本正常，现被告也未就原告供货迟延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被告辩称的迟延供货一节不予采信。因此，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在货到现场四个月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21日前向原告支付三份合同总价30%的货款254,400元。原告就此些货款自2017年1月22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缺乏依据，被告就利息计算标准提出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可依此予以调整。至于被告提及的“死机”一节，考虑到“死机”时间，并结合原告催款函及对被告回函的内容，足以判定该状况确实存在且与原告有关，故原告主张10%的质保金，于法无据，理应驳回。与此同时，鉴于原告此举虽不够恰当，但系因被告拖欠货款引起，故不应再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关违约金，被告主张的因“死机”造成的损失，相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就此未做约定，且该费用并非诉讼必要支出，故本院对此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金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康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4,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4,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康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上海金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请。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382.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金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80元，余款1,702.50元由原告安徽康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32.10元(被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金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慰苹人民陪审员  张庭建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叶航书 记 员  李甜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