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锐，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强，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偏，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佑，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何永锐因与被上诉人梁红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的（2018）粤17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永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红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红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何永锐只是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并非建设单位负责人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本案属于工程款纠纷，梁红偏需要举证证明其承包工程内容，发包方和施工方、工程量、验收时间、结算时间等内容，但本案梁红偏均不能举证，一审认定何永锐与梁红偏存在口头协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由于梁红偏自始无法陈述清楚工程款134160.55元的形成过程，属于举证不能，一审却判决由何永锐承担梁红偏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处理不当。梁红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永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上诉费用由何永锐承担。梁红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永锐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4160.55元给梁红偏；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永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梁红偏与何永锐签订《工程结算单》。该《工程结算单》载明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阳春市县道X591线牛坡岭至永宁镇二级改造工程项目；工程地点：阳春市；分项工程名称：修改道路平整挖桩；承包单位：梁红偏；结算总金额：261342元；累计已付金额：127181.45元；剩余未付金额：134160.55元。”该《工程结算单》中施工单位负责人（签名）一栏后经何永锐签名，承包方签名一栏后经梁红偏签名。庭审中，何永锐抗辩认为案涉工程尚未经验收，质量是否合格亦没有结论；不清楚阳春市县道X591线牛坡岭至永宁镇段二级公路是否已重新铺设了新的路面；何永锐是代表中山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和支付工程款127181.45元，且在签订《工程结算单》后没有代中山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再支付过工程款给梁红偏。梁红偏自认其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建设的资质，并主张其已于2016年6月至7月间将完成施工的案涉工程交付给何永锐，其他施工方已在阳春市县道X591线牛坡岭至永宁镇段二级公路上铺设了新的路面；何永锐在签订《工程结算单》后没有支付过工程款给梁红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梁红偏是与谁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尚欠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梁红偏请求判令何永锐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4160.55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梁红偏是与谁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尚欠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梁红偏主张其与何永锐在2015年7月份达成口头协议，主要约定何永锐将案涉工程交由梁红偏承包施工；梁红偏按照约定在2015年7月起进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至2016年6月完工后交付给何永锐，何永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共127181.45元给梁红偏；2017年1月10日，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单》，何永锐确认尚欠工程款134160.55元未支付给梁红偏；签订《工程结算单》后，何永锐尚欠工程款134160.55元至今仍未支付给梁红偏。梁红偏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工程结算单》到庭拟加以证明。何永锐对《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并抗辩认为《工程结算单》不符合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经审查，梁红偏与何永锐于2017年1月10日自愿签订《工程结算单》，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和尚欠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该《工程结算单》是梁红偏与何永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何永锐抗辩认为其与梁红偏签订的《工程结算单》不符合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何永锐还抗辩认为其是中山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现场施工的负责人，且是代表中山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和支付工程款127181.45元给梁红偏。但何永锐对其抗辩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到庭加以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工程结算单》后已支付了尚欠的工程款134160.55元给梁红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梁红偏与何永锐在2015年7月份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何永锐将案涉工程交由梁红偏承包施工；梁红偏按照约定在2015年7月起进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至2016年6月完工并交付给何永锐；何永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127181.45元给梁红偏；2017年1月10日，梁红偏与何永锐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单》，双方确认何永锐尚欠工程款134160.55元未支付给梁红偏；何永锐在签订《工程结算单》后尚欠工程款134160.55元至今仍未支付给梁红偏。梁红偏没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建设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梁红偏与何永锐在2015年7月份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双方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关于梁红偏请求判令何永锐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4160.55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梁红偏与何永锐在2015年7月份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已按照约定在2015年7月起进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至2016年6月完工并交付给何永锐，且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单》，但何永锐在签订《工程结算单》后尚欠工程款134160.55元未支付给梁红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何永锐应当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4160.55元给梁红偏。梁红偏请求判令何永锐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4160.55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何永锐抗辩认为案涉工程目前尚未竣工和经验收，梁红偏请求支付尚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何永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4160.55元给梁红偏。一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何永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永锐陈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其在中山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领取之后再交给梁红偏。梁红偏则主张工程款是何永锐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梁红偏的。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何永锐与梁红偏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何永锐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应否向梁红偏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阳春市县道X591线牛坡岭至永宁镇二级改造工程项目修改道路平整挖桩工程是由梁红偏承建，经结算，梁红偏所施工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61342元，已取得工程款127181.45元，余下工程款134160.55元尚未取得。上述事实有《工程结算单》予以证实。何永锐在该《工程结算单》的施工单位负责人一栏签名。何永锐对该《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是代表中山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和支付工程款127181.45元。而对于何永锐与中山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何永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何永锐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工程结算单》所反映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何永锐与梁红偏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何永锐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适格正确。虽然何永锐与梁红偏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双方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而无效，但梁红偏已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261342元，何永锐尚欠工程款134160.55元，一审按照《工程结算单》所确认的事实判决何永锐支付工程款134160.55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永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元，由何永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詹礼迪书记员刘小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