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方琴，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方莲，女，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慧婵，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萍，女，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克强（系施萍配偶），男，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骆方琴、骆方莲因与被上诉人施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方琴、骆方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慧婵、李烨，被上诉人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方琴、骆方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骆方琴、骆方莲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骆方琴、骆方莲与施萍之间冲突的起因及过程认定不清。2018年8月27日案外人周吕华想看电视，便让其二儿子骆方红归还欠款2000元缴纳有线电视费，因施萍准备流产而该款项原本打算用于给施萍做流产手术，所以施萍情绪激动，从楼上冲下来与案外人周吕华发生冲突，当日报案后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施萍和周吕华都受伤了，周吕华鼻子流血了，施萍后背上有周吕华拐杖打的痕迹”，说明施萍当时后背已受过伤。后来施萍将周吕华的被褥扔出，不让周吕华进家门，当晚周吕华只能睡在别处。2018年8月28日骆方琴、骆方莲得知母亲周吕华被赶出家门，便回家找到二哥骆方红，在与骆方红商议过程中施萍再次下楼，双方言语过激以致再次发生冲突，骆方琴拽施萍衣服、骆方莲拽施萍头发，后二人被骆方红扯开，二人亦有不同程度受伤，期间并无其他殴打施萍的行为。二、一审判决关于骆方琴、骆方莲的冲突行为与施萍流产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不清。根据南京市栖霞区妇幼保健院2018年9月3日的出院记录显示，施萍入院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早期妊娠”，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早期妊娠、低钾血症、透明膈囊肿”，可以看出施萍没有流产迹象，住院经过写明“入院后与患者沟通早期妊娠情况，患者要求进一步检查并择期行人工流产术”，然而经过检查“腰椎CT未见异，头颅CT未见颅内出血，透明膈囊肿…一般情况可…”，出院情况为“神清、全腹软，无压痛，腰背部软组织轻压痛”。根据上述一系列医院记录表述可以看出，施萍到医院后，在未做详细身体检查确认情况时，便要求做流产手术，可以印证施萍在冲突之前就要做流产手术；而经过检查后施萍腹部无问题，只在头部和腰背部有轻度压痛，没有影响施萍妊娠，没有显示流产迹象，从检查结果也可看出施萍受伤情况较轻，施萍在无需流产的情况下自行做了流产手术，因此施萍的流产与骆方琴、骆方莲的冲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是由于骆方琴、骆方莲的行为导致的，骆方琴、骆方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骆方琴、骆方莲与施萍虽言语过激、发生冲突，没有冷静处理双方纠纷，但考虑前因后果，情有可原，施萍对冲突的发生亦有积极推动作用，其作为孕妇，在明知自己己经怀孕的情况下更应冷静处理，但施萍未能处理好纠纷，与骆方琴、骆方莲发生语言争执、肢体冲突，施萍对自己的损害后果亦存有过错，双方均受有伤害，责任分配应公平合理。一审判决对于骆方琴、骆方莲责任划分明显过高，认定的损失数额也过高，与事实不符。2.施萍在无证据证明其需要流产的情况下，其自行流产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施萍自行承担，骆方琴、骆方莲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骆方琴、骆方莲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施萍辩称,骆方琴、骆方莲打施萍，施萍头部出现很大一个包，腰疼的直不起来，医院给施萍进行头颅CT和腰椎CT检查，还用了一些药，而这些检查、药物对胎儿有影响，医院也不能保证小孩没有问题，导致施萍不得不放弃妊娠，相关损失应由骆方琴、骆方莲承担。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骆方琴、骆方莲赔偿施萍医疗费用505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9000元、营业费4500元、误工费1993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骆方琴、骆方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吕华系骆方琴、骆方莲、骆方红母亲，骆方红与施萍系公公与儿媳关系，骆方琴、骆方莲与施萍系姑姑与侄媳关系。2018年8月27日，周吕华与骆方红就偿还借款一事发生争吵，将正在睡觉的施萍吵醒，施萍遂与周吕华发生争吵，施萍到周吕华卧室将周吕华的被子扔到屋外，周吕华与施萍发生肢体冲突，周吕华鼻子流血。2018年8月28日，骆方莲与骆方琴到骆方红家找施萍理论。施萍与骆方琴、骆方莲先是发生争吵，后骆方莲拽住施萍头发、骆方琴拽住施萍衣服，与施萍发生肢体冲突。周吕华见状，与施萍亦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中，施萍受伤，并于当日即到医院检查，之后行人工流产手术，住院6天，共花费医疗费5056.11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骆方红在询问笔录中陈述：8月27日，施萍与周吕华都受伤了，周吕华鼻子流血了，施萍后背上有周吕华拐杖打的痕迹；8月28日，因为骆方琴、骆方莲和周吕华欺负骆方红的儿媳即施萍，所以骆方红就上去帮了施萍。施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考虑到周吕华年纪太大了，不要求法院追加周吕华作为案件当事人，即便周吕华应承担责任，也放弃对周吕华的权利。上述事实，有病历、医疗费发票、住院清单、检查报告单、疾病诊断证明书、手术知情同意书、出院记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2018年8月27日，施萍因周吕华与骆方红偿还借款一事发生争吵，施萍到周吕华卧室将周吕华的被子扔到屋外，周吕华与施萍发生肢体冲突，周吕华鼻子流血。2018年8月28日，骆方莲与骆方琴到骆方红家找施萍理论，先是发生争吵，后骆方莲拽住施萍头发、骆方琴拽住施萍衣服，与施萍发生肢体冲突，周吕华见状，亦与施萍发生肢体冲突，致使施萍受伤。综合根据纠纷发生的原因、过程、施萍关于放弃对周吕华赔偿权利的陈述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施萍受伤，一审法院酌定施萍、骆方莲、骆方琴各承担15%、35%、35%的责任。综合根据施萍举证，对施萍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如下：医疗费505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3108元、护理费16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0844元，骆方莲、骆方琴各应赔偿施萍72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骆方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萍人身损害损失人民币7295元；二、骆方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萍人身损害损失人民币7295元；三、驳回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施萍于2018年8月28日因外伤后头部、腰部疼痛入南京市栖霞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入院情况记载：“患者感头昏、头疼，伴恶心、呕吐……”。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早期妊娠”，入院经过记载：“入院后与患者沟通早期妊娠情况，患者要求进一步检查并择期行人工流产术”，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早期妊娠、低钾血症、透明膈囊肿”。2018年9月3日南京市栖霞区妇幼保健院疾病诊断书建议：患者因被人打伤住院治疗，因病情需要，与患者及家属沟通后，同意放弃保胎治疗，行头颅CT和腰椎CT检查。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施萍的流产与本案纠纷是否有因果关系，骆方琴、骆方莲对施萍的损失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之间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施萍的流产与本案纠纷是否有因果关系，骆方琴、骆方莲对施萍的损失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骆方琴、骆方莲上诉认为施萍受伤情况较轻，其在无需流产的情况下自行做了流产手术，故施萍的流产与骆方琴、骆方莲的冲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相关损失不应由骆方琴、骆方莲赔偿。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骆方莲、骆方琴因家庭矛盾与施萍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造成施萍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并伴有头昏、头疼，伴恶心、呕吐的临床症状。在施萍前往医院就诊后，因其伤情需要进行头颅CT和腰椎CT检查。考虑到上述检查可能对胎儿生长发育产生一定不良影响，施萍出于明确诊断及治疗其伤情的需要而选择人工流产中止妊娠。施萍受伤系本案纠纷所致，而接受放射性检查又属于必需的医疗检查，为了及时得到救治避免造成更大的身体损害施萍不得不选择中止妊娠，由此所产生的相关医疗费用与本案纠纷因果关系明确，应由侵权人骆方琴、骆方莲予以赔偿。骆方莲与骆方琴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之间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骆方琴、骆方莲与施萍系姑姑与侄媳关系，遇到家庭矛盾本应文明协商，冷静处理。骆方琴、骆方莲因母亲周吕华前一日与施萍产生矛盾，前往骆方红家找施萍理论，在明知施萍怀有身孕的情况下，骆方莲拽住施萍头发、骆方琴拽住施萍衣服，与施萍发生肢体冲突，致使施萍受伤，骆方琴、骆方莲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根据纠纷发生的原因、过程，酌定骆方琴、骆方莲对施萍的损失各承担35%责任公平合理，骆方琴、骆方莲认为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骆方琴、骆方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骆方琴、骆方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