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6675号原告：上海颂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成琴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宇，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富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郑效东，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上海东富龙医疗装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程锦生，该公司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修，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恬君，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颂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通公司)与被告上海东富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龙科技公司)、上海东富龙医疗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龙医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颂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琴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卓宇，被告东富龙科技公司、被告东富龙医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修、李恬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颂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2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关于Kino移动智能消毒机器人代理合作协议》；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2,313,241.86元、可得利益损失12,9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东富龙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东富龙科技公司就房间灭菌系统及细胞处理设备(二代)委托原告在中国区医疗卫生领域进行营销策划和推广销售工作，合作时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房间灭菌系统销售目标为年度销售20台/年起计算，以后年度分别为30台、40台、50台等，产品的定价方式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双方又分别就各自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由于当时，东富龙科技公司的房屋灭菌系统性能低下、功能单一，更未取得消毒资格备案，无法进行市场销售。为此，原告从可行性论证、市场定位、产品研发与性能改进、外观设计等方面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并亲自联系检测单位进行检测和备案工作。同时，原告在市场销售推广方面，从线上到全国各地区的主要医院对涉案产品进行宣传和推广，并取得了非常好的市场口碑和效果。在此过程中，东富龙科技公司设立了东富龙医疗公司，2016年7月20日，东富龙医疗公司与原告补充签订了《关于Kino移动智能消毒机器人代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合作协议》)，东富龙医疗公司授权原告为中国境内总代理，代理期限为三年，从产品获得产品消毒资格开始，终端售价为480,000元，代理结算价格为216,000元，东富龙医疗公司第一年铺货15台作为市场支持。然而，在原告的销售过程中，东富龙医疗公司违背协议，拒绝向原告铺货，要求必须全额付款，否则拒绝发货。2017年9月5日，原告找东富龙医疗公司协商，但东富龙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要求推翻双方的协议，不再铺货，并取消原告在中国境内的总代理资格。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在三年内销售涉案代理产品90台，按照我国医疗器械行业一般的净利润率30%计算，如果合同得到履行，原告的可得利益为12,960,000元。由于被告违反《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未将研发的设备委托原告代理销售，而是自行销售，损害了原告权益。其次，被告违反在两份协议中授权原告作为全国总代理，违反合作协议条款，原告在全国总代理区域内，被告不得在原告的代理区域内直接销售产品，应将销售业务交给原告代理，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直接销售产品违反总代约定。第三，被告在原告未违约情况下，两被告单方取消原告总代理，实行报单制，违反协议约定。第四，原告与东富龙科技公司合作的细胞处理设备按约定应交给原告代理和销售，但东富龙科技公司将该设备自行交给东富龙医疗公司销售，违反合同约定。由于在系争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也是基于上述违约情形。2016年至今，原告为双方之间的合作直接付出了2,313,241.86元费用，应作为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偿付原告。又由于在解除合同后，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无法获得，故亦应向原告偿付。诉讼中，原告明确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94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并表示，若原告认为原告主张违约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原告也不同意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系争合同。被告东富龙科技公司和东富龙医疗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原告和东富龙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所有的权益已经被原告与东富龙医疗公司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所取代，东富龙科技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实际上只是初步意向，当时全部产品尚未落实，只是双方准备做这事。后来东富龙科技公司成立了东富龙医疗公司，而东富龙医疗公司系医疗装备公司，直接与原告一起从事协议上的具体内容，故东富龙科技公司已经退出，东富龙医疗公司继受了相关权益。其次，对于原告称违反总代的约定。被告没有在原告成为代理经销商期间从事过相应代理销售行为，故被告违反约定侵犯原告代理权利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关于原告主张关于一年15台产品的铺货。2017年9月，被告确实存在拒绝铺货的事实。双方对于销售业绩有约定，本来约定一年销售100台，但直至2017年9月才销售了2台，故双方对于销售结果是不满意的。所以双方进行协商，一种方案是原告退出总代，各自进行销售，另一种是原告拿现金购货进行销售。但是原告拒绝了被告提出的方案，并称被告存在违约。被告认为原告是总代，应继续销售，并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提出具体的铺货方案并签订协议。2017年11月11日，被告仍发函要求原告制定铺货计划，故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是希望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不同意铺货仅是为了与原告协商变更铺货的方案，虽然原告没同意，但被告还是发函希望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原告已以被告违反铺货协议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被告也同意解除合同，故系争合同已经协商一致解除。第四，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销售了干细胞产品。原、被告合作研发的系对脂肪干细胞设备。目前生产了三台，一台在九院，还有两台在仓库里放着。被告销售的是其他干细胞设备，如脐带血干细胞、血液干细胞机器。因此，并非原、被告合作的产品。最后，原告除了代理被告的产品外，还有其他的产品的代理，故原告将全部经营投入作为损失计入本案不合理。原告提供的财务报表中，将所有的试验产品费用、聘请律师费用、买洗衣机等等费用均让被告承担不合理。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也不存在，该产品基本就是亏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专利检索一组，证明2015年12月2日原告委托案外人上海湾谷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对汽化过氧化氢产品的龙头企业Bioquell公司就过氧化氢技术国内专利状况进行检索，以帮助该产品提高改进性能，2015年12月4日原告将专利检索报告提交给被告。被告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被告之前也没有看到过这些证据，并且这些证据发生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故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协议中并未涉及原告协助被告研发过氧化氢产品的内容，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提供的向全国医院销售工作记录、邮件往来和消毒方案一组，证明原告于2017年对江苏、浙江、广东、北京、山东、四川等省市的百余家医院进行市场推广，并为多家目标医院制定消毒方案。被告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原告自己记录的内容，但认可原告接触过医院，并做过营销推广。本院认为，被告虽不认可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原告进行营销工作予以认可，原告的工作记录与其营销工作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2016年至2017年10月的利润表一组，证明原告为涉案消毒产品研发、推广、销售投入了大量资金，因被告违约而遭受重大损失。被告表示，无法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利润表由原告自行编制，仅能证明原告整体经营状况，不能证明原告因系争合作协议而产生的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4.原告提供的被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一份，证明被告销售器械获得10,500,000元的收入，毛利率为91.16%。被告表示，东富龙医疗公司并不具备医疗器械销售的资格，该数据系来源于东富龙科技公司下属其他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是被告作为上市公司发布的半年报告，被告亦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原告仅用以证明医疗器械销售的利润率，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5.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往来邮件及附件，原告与医院的往来邮件及附件一组，证明原、被告共同进行第一代干细胞设备产品研发、原告参与第二代干细胞设备产品研发，原告负责向政府部门申报干细胞设备产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这些行为发生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之前，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协议中并未涉及原告协助被告研发申报过氧化氢产品的内容，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6.原告提供的脂肪消化专用剂的产品备案信息一份，证明该试剂未取得生产许可，不能销售，仅是原、被告研发细胞处理设备的配套耗材。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被告虽不认可该证据，但也未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于公开的网站，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7.原告提供的产品手册、照片一组，证明被告自行销售原告参与研发的细胞处理设备。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为“细胞处理工作站”的产品手册，但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密闭一站式细胞处理站(第三代)鉴于目前处于开发阶段，暂不包含于此协议中以后期补充协议为准”，而双方并未进一步就该产品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8.被告提供的成琴芳与王艳的谈话录音文字稿、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文字版、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12日的电子邮件一组，证明原告自认曾经与东富龙医疗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就合作模式的调整进行过商讨，原告也明知自己体量小，无法应对全国总代理的规模，故双方协商由原告重新对市场进行定位，主打北上广以及上海、浙江周边，并由东富龙医疗公司参与部分区域的产品销售；原告自认干细胞svf产品推广周期长、投入大，原告自知无能应付，后期就没有再继续投入为了与原告更好的合作，东富龙医疗通过提出合作模式修改建议，经双方沟通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表示会将该建议带回讨论商议，之后东富龙医疗公司再次要求双方当面协商未来合作问题。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完整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虽不认可证据的完整性，也未否认证据的真实性，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相关内容，本院将结合双方证据综合予以确定。9.被告提供的项目表一份，证明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代理产品的销售情况并不理想，与原告提出的2017年将销售100台的目标相差甚远。原告认为，该证据仅反映了部分真实情况，该表中的产品系由原告销售、试用和铺货的，但由于仅半年时间，故无法证明原告无法完成销售目标。本院认为，原告虽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但也认可证据中记载的产品系由原告销售、试用和铺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10.被告提供的东富龙医疗公司的利润表，证明2016年和2017年东富龙医疗公司严重亏损。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东富龙医疗公司内部财务数据，且本案系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5年2月24日，原告作为乙方，东富龙科技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记载：一、合作背景：……报告显示，国内的医疗器械市场不管在生产还是在销售领域，集中度相对都比较低。2014年20家上市公司全年销售收入预估为372亿元，占到行业总销售的14.55%，而在医疗器械零售市场上，目前还没有一家上市企业。……三、合作事项：1.东富龙委托颂通公司就相关产品在中国区医疗卫生领域进行营销策划和推广销售工作。2.合作产品：房间灭菌系统及细胞处理设备(二代)，全密闭一站式细胞处理站(三代)，鉴于目前处于开发阶段，暂不包含于此协议中以后期补充协议为准。3.合作时间：五年，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4.销售目标：年度销售20台/年起计算。房间灭菌系统合计560台；细胞处理设备合计291套。5.产品的定价方式：以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四、合同双方的权利及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拥有产品的发布权和解释权。2.甲方产品严格按照符合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标准生产，并经质检部门严格检验合格后出品。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格产品的同时，有义务对乙方提供开展经营所必需的业务培训、技术指导、营销咨询等服务，协助乙方拓展市场。3.甲方不得在乙方未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在授权区域对授权产品另设代理商。甲方不得在乙方销售代理区域销售本协议第一条所列产品，如果有乙方区域客户向甲方咨询，甲方应将具体业务操作转交给乙方办理。……5.甲方向乙方提供工厂参观，工厂学习，提供场地和上海市内交通服务。6.甲方根据市场情况定期或不定期举办产品推广会、培训、宣传等活动，乙方应配合并开拓和维护销售市场。甲方将在全国性的媒体、大型行业展会上进行广告宣传并提供市场支持，此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约定代理地区所作展会、媒体广告等促销活动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7.产品的安装，验证，售后服务由甲方负责。……。8.乙方协助甲方对订货设备的技术参数确定，技术部分由甲方负责。(二)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可以用“甲方产品授权代理商”的名义进行一切合法的商业活动，包括全营销策划和推广销售工作，并逐步提高甲方产品的市场占有率。2.乙方可以在中国境内的任何城市设立销售网点(包括独家代理商或者拓展经销商)。设立时乙方必须把详细情况以书面形式汇报给甲方，以作备案。乙方不得在上述区域销售、分销或推广与上述产品类似或有竞争性的产品。……。五、订货、付款、交货和检验。1.产品执行到货价，产品运费及保险费由甲方负责承担。甲方给予一定账期支持，具体商务政策按市场推进情况协商确定。……七、……(二)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守约方可直接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1.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销售、分销或推广与上述甲方产品类似或有竞争性的产品；……。2016年1月1日，东富龙医疗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书》，记载：兹授权原告为东富龙医疗公司在中国境内的总代理，负责Kino移动智能消毒机器人产品的销售。有效时间，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限为四年。2016年7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东富龙医疗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代理合作协议》，记载：……一、代理区域：甲方授权乙方为中国境内的总代理(分销渠道可共同开发)。如乙方发展分销商，需将分销商相关信息及分销协议及时报备甲方。二、代理期限：代理期限为叁年，从产品获得消毒产品资格开始。三、代理价格政策：1.产品终端最低销售价格为：480,000元。如遇政府集中招标采购等特殊情况需低于最低销售价格交易时，乙方应向甲方报备并说明情况，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2.代理结算价格216,000元。……六、甲方支持乙方的工作，第一年铺货15台作为市场支持。费用一个年度结清。七、付款方式：乙方于合同签订下订单后付结算价的100%。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七台“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其中三台为铺货机、四台为试用机。2017年4月19日，东富龙牌HPVSM200型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获得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2017年9月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成琴芳、东富龙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锦生、销售经理赵雷共同于东富龙医疗公司进行协商，谈话记录如下：成琴芳：……你们是怎么想的，原来的合同还执行吗？赵雷：……我看了以前的合同，坦率地讲，以前的合同不是签的特别的好，从未来的合作角度上来讲重新商定一种合作模式，直白的说就是推翻以前的合作模式。……第二个在合作上，我了解到，配合度也不是特别好。从未来的合作角度上来讲，刚刚您也说了，我感觉有必要重新商定一种合作模式，坦率的讲我也直说了，就是推翻以前的而合作模式。要不大家合作起来也比较累，我相信成总也感觉比较累，我们程总也比较累。…………赵雷：……，像民政，殡葬这一块还是希望基本放给原告来做，我们暂时也不会碰，除了这一块儿的话，我们计划报单制，全国的话，全部归零，进行报单制来做。……成琴芳：是这个想法。赵雷：……我知道原告也有强势的区域，但是中国这么大，靠几个人，几十个来做力量还是有限的。所以我们想拓展一些经销商渠道，拓展一些直销渠道，这就是我们目前的一些想法。成琴芳：程总，是这样吗？程锦生：嗯嗯。成琴芳：那你们想什么时候签呢？赵雷：就最近吧。坦率的讲，就是在10月1日之前吧。就把所有的细节都敲定好。……。赵雷：10月1日以前的呢，坦率的讲，任何一个决定都要给大家一个过渡，但是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合同发货这件事情，从代理商的管理角度上讲，我们已经执行了，因为我们已经推翻了以前所有的付款模式。……成琴芳：我现在面临两个发货，你们都要款到发货是吗？我今后发货你们都不执行以前的协议，都要款到发货是吗？赵雷：是的。成琴芳：程总，你知道吗？以前你要铺货15台这件事情？……程锦生：目前我们不想铺货了。……成琴芳：因为我们已经和代理商签好了，甚至也中标了，我肯定要发货，我要为客户负责的，我不可能把我的信誉扫地，我们公司的资金是非常紧张了，我想听一下你们是什么样的价款，什么样的付款方式？程锦生：付款我们还是要百分之百付的。赵雷：给你的价格，还是未来给你的价格，还是全国总代的价格，但是给的区域不再是这样了。成琴芳：什么价格呢？赵雷：21.6万。成琴芳：是这样吗？程锦生：是的，但是我觉得目前，你也可以说一说你的想法，不是说我们来就听我们说了，你也要说一说的。成琴芳：我希望东富龙能把这两台设备质量做好。我今天来主要是这个目的。另外呢，我想问下这个价格，付款方式。如果认为我们要修改协议的话，那么我们双方来协商修改。好不好？程锦生：嗯嗯。赵雷：九月份还是把这个事情谈妥。成琴芳：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带回去的，我们也要商量一下的，我们也是有公司的，也是要商量的是不是？我不可能一拍脑袋在这里把事情说好。你们今天给我的这些条件我也要回去考虑一下，也是很正常。成琴芳：付款方式呢？赵雷：百分之百先付款。成琴芳：百分之百的付款给你，我觉得你否定了以前的协议，对吧？我回去要商量一下，至于后面的事情我要考虑一下。你们提的几个条件，是否有文字的？一会发个正式的邮件告知我。你们拟好的东西我也拿回去给大家商量一下。程锦生：嗯。……成琴芳：这个也是东富龙的意思吗？大老板知道吗？程锦生：大老板知道的。成琴芳：你们考虑过推翻原协议有补偿吗？……程锦生：补偿没有考虑过，想协商解决这件事情。成琴芳：这个双方都会付出的，才会有今天的结果，你们提出的变革对我们影响是巨大的，对我这个协议是完全推翻的，我今天提出来，你们也回去商量一下，赔我多少钱？但是这个补偿我肯定是不会放弃的。……2017年9月11日，东富龙医疗公司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记载：……关于上海CDC中标，作为厂家我们会大力支持。关于北京项目设备使用，本按规定时5月13日使用到期，我们厂家为了支持代理商原告的支持推广，没有做太多的催返设备；当我方在原告在北京101研究所销售成功后，要求取回超期试用设备，贵方竟然对我公司的合理要求进行指责，还要求我方出具合理合法详细的书面函。我再次提醒贵方试用设备产权属于东富龙医疗公司。……鉴于目前双方合作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我公司诚邀原告下周到我公司面谈，商讨未来合作事宜和近期遇到的问题；我方认为当面沟通是双方合作沟通的最佳方式，而不是仅仅通过邮件形式。2017年9月22日，原告人员成琴芳和东富龙科技公司的王艳之间的谈话录音显示如下：……王艳：你们在医院还有其他的产品在推吗？成琴芳：没有，到目前为止，东富龙科技公司把这个产品拿走后，我的公司出现了断档状态。我们也是为了东富龙的这个产品而组建的团队。聂亮他要求我们把使用的机器尽快返回公司。王艳：医疗器械，在代理的过程是不是有试用？聂总也拿来了你们试用的协议给我。成琴芳：这个试用协议在聂总来以前是没有的，他来了以后，以前我们签的，我们是完全为了配合东富龙来签的。我们并没有再这个协议上多追究，这个协议是不是签的很合适。……王艳：现在这个钱付了吗？成琴芳：2017年3月份，资金链就断了。王艳：钱也没有付吗？成琴芳：没有期间都没有付，我们提供天启计划给东富龙。……今年三月份，被西南医院扣住，我们就问东富龙医疗公司借钱，他们提出了三个方案：1.需要我的详细的客户清单以前跑的，以后要跑的，他们评估过以后，才可以借钱；2.市场投入的费用，东富龙不再投入了，由我们颂通自己投入，他们只负责生产，我们负责市场和销售；3.产品东富龙收回，我们只负责殡葬行业。我们当时征求过他们的意见，他们更倾向于哪一个？他们认为，这个产品市场前景不容乐观，所以我们经过商量，选择了第二个方案。……王艳：其实双方合作都希望把这个产品做好，我估计那可能是这样的：在合作过程中，你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我看了包括组织了很多研讨会，包括前期市场宣传工作。……王艳：东富龙是授权给程锦生经营医疗装备部，我们换一种合作模式：1.颂通找第三方来做；2.划一块区域给东富龙；3.你的计划做的详细一些，报给东富龙，希望不要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解决这个事情。原来的代理协议就不做了，重新转换新的模式。成琴芳：新的合作模式以后，我们再谈，但是我也希望把我以前的损失补偿给我。2017年11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交本案诉状。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东富龙医疗公司发送邮件：现在北京常坤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坤公司)的客户北京八宝山殡仪馆准备继续采购第二台，并向常坤公司下了订单，常坤公司也向我公司发出了订单。我公司需要东富龙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产生争议之前的未完结的合同，这是对各方均有利的。原告建议把暂存于原告的设备(原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试用机)返厂调试后发往八宝山殡仪馆。2018年1月26日，常坤公司向东富龙医疗公司发送邮件：我司通过颂通公司分批采购的东富龙医疗公司生产的汽化过氧化氢消毒系统KINOM200，共计3台。之前，已完成一台的采购。目前，已与客户签署完第二台的采购合同，需近期发货给客户(北京八宝山殡仪馆)。希望东富龙医疗公司能够配合我司的销售工作，尽快发货给我们的客户。2019年1月16日，原告网站显示原告销售的产品有：智能消毒机器人、临床级脂肪消化酶、脂肪消化专用试剂(即细胞处理试剂)。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东富龙医疗公司自2011年至2017年期间的销售HPVS-V50、HPVSR500、HPVSR200M、HPVS200M、VHP发生器、过氧化氢蒸汽灭菌器等产品的业绩清单。其中，2017年销售的为HPVS-V50、HPVSR500产品。又向本院提交了脂肪消化专用试剂的产品备案信息，显示该试剂未取得生产许可。原告称，原告的总代资格于2017年4月系争产品获得产品资格证后才生效；上述清单系由被告向原告提供，用于原告的招标文件，增加了中标的成功率，故2017年4月之后仍向被告索要过销售清单。诉讼中，双方确认，被告拒绝向原告铺货的设备有两台，价值各为216,000元。第一台设备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签订合同，原告于2017年9月9日付清全额货款后，被告于2017年9月14日交付；第二台设备双方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合同，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付清全款后，被告于2017年11月24日交货。原告陈述，被告不铺货的两台设备，原告在支付全款后已向案外人交付；原、被告合作的是临床及脂肪消化酶及专用试剂，但由于细胞处理设备尚未获得生产许可证，无法经营，故原告官网上所挂的细胞处理试剂，仅是研发细胞处理的配套耗材；铺货的全部15台设备，原告应在取得代理资格(2017年4月19日)的第一年后(即2018年4月18日)结清。二被告称，被告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收到原告诉状后才知道原告解除合同的意思，但被告也是同意解除合同的；铺货15台设备的费用，应从实际每台货物铺货之日(即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之日)起一年后支付。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代理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协议》系原告与东富龙科技公司就房间灭菌系统及细胞处理设备(二代)在中国区医疗卫生领域进行营销策划和推广销售工作的协议，对合作时间、销售目标、产品的定价、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初步约定。2016年7月20日，原告又与东富龙医疗公司明确了就Kino移动智能消毒机器人的代理期限、代理价格政策、铺货、付款方式等。因此，《代理合作协议》是对原告代理销售的标的产品的进一步明确，以及对代理销售细节的约定，《合作协议》和《代理合作协议》共同构成了原告与二被告之的代理销售合作关系。诉讼中，原告认为，系争两份协议并非普通的代理关系，还有合作、开发、生产、销售的内容。被告也认为，除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外，系争协议还有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并非传统的有名合同。根据系争协议约定，以及双方对合同性质的理解，本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在系争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原告认为，被告首先违反两份协议中授权原告作为全国总代理的约定，直接销售产品；其次，被告单方面取消原告全国总代理的资格；第三，被告单方取消铺货制度，要求原告实行报单制；第四，被告未按约定将细胞处理设备交由原告代理和销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被告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直接销售了系争产品。原告认为，被告为提高原告招投标成功率，向原告提供了自2011年至2017年期间的销售HPVS-V50、HPVSR500、HPVSR200M、HPVS200M、VHP发生器、过氧化氢蒸汽灭菌器等产品的业绩清单；被告向常坤公司直接供货，证明被告一直自行销售系争产品，上述型号仅是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内部自己的对产品的命名，实际为同一产品。被告认为，被告销售的并非系争协议约定产品，且原告的代理区域为中国地区医疗卫生领域，被告并未在原告代理的领域内销售。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获得的授权领域为中国区医疗卫生领域，被告不得在上述区域销售、分销或推广与上述产品类似或有竞争性的产品。虽然，被告向原告签发的《授权书》中仅载明原告授权范围为“中国境内的总代理”，但根据交易惯例，《授权书》一般因履行双方之间的授权委托协议出具，而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的效力，且《合作协议》中对授权范围有更明确、细致的约定，应以《合作协议》记载为准，故原告虽为被告在中国境内的总代理，但仅在医疗卫生领域享有独家销售的权利。并且，之后签署的《代理合作协议》中也明确原告为中国境内的总代理的约定，但也特别指出“分销渠道可共同开发”。因此，原、被告之间协议也并未排除被告开发销售渠道的权利。诉讼中，原告提供证据也显示，被告销售的领域均为药厂，并非医疗卫生领域，与原告获得授权的领域并非同一。其次，《合作协议》和《代理合作协议》虽未明确约定消毒产品的型号，但《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原告的代理期限从产品获得消毒产品资格开始计算。而诉讼中，被告提供了东富龙牌HPVSM200型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的备案信息，显示该型号的消毒机自2017年4月19日起进行备案。原告也认可，其总代资格于2017年4月后才生效。因此，可以确定《代理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由原告销售代理的产品型号应为东富龙牌HPVSM200型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原告称，原告提供的业绩清单中记载的产品型号与《代理合作协议》中标的设备均为同一产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假使被告销售了相同或类似产品。原告在明知被告销售应由原告在国内独家代理的产品后，非但没有提出异议，还向被告索要业绩清单用于招投标。可见，原告对于被告一直以来的销售行为均明知和认可，这也与双方《合作协议》、《代理合作协议》中原告仅在特定领域内享有独家代理权，以及被告有权分渠道共同开发的约定相吻合。至于被告向商常坤公司直接供货的事实。系因原告已向本院提交诉状，请求解除合同后发生。被告应常坤公司要求，解决终端用户的需求，亦并无不妥。综上，被告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直接销售系争产品的违约情形。2.被告是否未按约定将细胞处理设备交由原告代理和销售。被告认为，原、被告未就《合作协议》中的细胞处理设备签订具体的销售协议，故关于细胞处理设备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原、被告之间就合作产品进行的初步约定，并未明确合作产品的名称、具体销售模式。之后，原、被告仅就Kino移动智能消毒机器人签订了《代理合作协议》，并未就细胞处理设备进一步签订协议。因此，无法确定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所合作的细胞处理设备。本院注意到，《合作协议》中记载，细胞处理设备需在“取得上市许可一年计”。而诉讼中，原告也称，该设备尚未取得上市许可。故与被告陈述，关于细胞处理设备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能够相互印证。由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细胞处理设备，并未取上市许可，原告即要求将设备交由原告代理和销售，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3.被告是否单方面取消原告全国总代理的资格、单方取消铺货制度，并要求原告实行报单制。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原告代理销售的目标，但从原告法定代表人成琴芳和东富龙科技公司的王艳之间的谈话录音可以显示，原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遇到困难，故在2017年向被告提出天启计划，改变了原有的合作方案。原告虽提供原告法定代表人和被告人员之间的录音资料，证实被告曾提出取消铺货制度、取消原告总代理的资格，要求原告实行报单制。但是，被告人员也表示，关于取消原告总代理的资格、铺货制度等，需要在2017年10月1日前签订正式合同。因此，上述录音证据仅系双方就改变合作进行的协商，并未最终达成一致。诉讼中，被告也表示其愿意向原告继续铺货。目前，原告也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被告剥夺原告销售产品的权利，原告已丧失了全国总代理的权限和资格。因此，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违约行为。然而，本院又注意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不给原告提供铺货，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后才发货。被告确实存在违约情形，原告是否就该违约行为请求解除合同，本院将在下文中论述。二、《合作协议》和《代理合作协议》是否解除。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东富龙科技公司委托原告就相关产品在中国区医疗卫生领域进行营销策划和推广销售工作。根据两份协议进一步约定，授权原告在一定区域内销售产品，原告以自己名义向被告采购货物后，再出卖给产品的买受人。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主要合作内容，即合同目的为原告为被告提供营销策划和推广销售。原、被告为了实现上述主要合作内容，会牵涉系争产品的买卖。因此，原、被告之间关于货物买卖，例如货款结算的相关内容，虽为合同内容，但并非双方合作的主要合同目的。被告为原告铺货15台设备的相关约定，系被告为了减轻原告前期资金压力，给予原告在货款结算上的优惠政策。被告要求原告提前支付货款，虽然违反了合同中关于货款支付的约定。但是，并未导致原、被告之间整体合作根本目的的实现。至于被告承诺给原告的账期利益损失，原告可向被告主张赔偿。原告以此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因此，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解除系争两份合同，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表示，不同意原告主张被告违约解除合同，但同意与原告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然而，原告表示，若原告认为原告主张违约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原告也不同意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系争合同。因此，《合作协议》和《代理合作协议》目前尚未解除。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付直接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由于被告取消原告代理资格，故原告在两款产品上支出的全部费用即为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文已论述，被告的违约行为仅为违反合同中关于货款支付的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原告在两款产品上的全部支出，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被告违反铺货约定，确实导致原告提前支付了设备货款，存在货款的利息损失，考虑到违约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向原告偿付原告提前支付货款后的银行利息损失。由于关于铺货的内容在《代理合作协议》中约定，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东富龙医疗公司履行铺货义务，故对于未按约定提供铺货产品造成的损失，应由东富龙医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又认为，自合同签订后，即应向原告交付铺货15台设备。被告主张，根据原告销售情况，原告向被告提出需要铺货的设备后，再由被告向原告铺货。本院认为，由于在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铺货货物交付的时间，而上文中已论述，原、被告系以买卖的方式实现双方之间的合作。因此，关于铺货的内容，应遵循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则，故被告的理解更符合一般的商业交易。相应地，被告向原告的铺货，即账期应从系争设备交付原告之日起计算。根据合同约定，铺货货物的费用一个年度结清。因此，东富龙医疗公司应向原告偿付自交付之日起一年的银行利息损失，即以21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以21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原告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富龙医疗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颂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21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以21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上海颂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3,646.21元，由原告上海颂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506.70元，被告上海东富龙医疗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39.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杨亦兵审 判 员  张文星人民陪审员  王建中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夏晓燕书 记 员  夏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