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3994号原告：陈晓彬，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灏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恒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福华路**兆邦基大厦**1505。法定代表人：李双涛，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双涛，男，汉族，1989年3月22日出生，住所，住所：河南省南乐县div>原告陈晓彬诉被告深圳市恒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李双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召开了庭前会议，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灏承到庭参加了诉讼，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起诉时，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深圳湾期牌办理协议》；2.判令被告恒荣公司向原告返还40万元（本案币种为人民币）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3月31日起暂计至7月30日止为5768.22元）；3.判令被告李双涛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前会议后，根据本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进行的释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深圳湾期牌办理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恒荣公司向原告返还4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之日止，其中5万元从2018年12月24日起算，5万元从2018年12月25日起算，30万元从2019年1月8日起算）；3.判令被告李双涛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恒荣公司签订《深圳湾期牌办理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恒荣公司办理深圳湾车牌，办理期限至2019年3月30日止，被告恒荣公司有义务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代理事项，合同总价款为55万元。办理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办理协议约定向被告李双涛账户共计支付40万元（2018年12月4日支付5万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5万元，2019年1月8日支付30万元）。办理协议签订后，原告才了解到其并不具备申办深圳湾车牌的主体资格，此类办理协议已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恒荣公司退还40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被告李双涛作为被告恒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通过个人账户收取被告恒荣公司的款项，与被告恒荣公司资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据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两被告未提交答辩状，未到庭参加庭审活动。原告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圳湾期牌办理协议》；2.原告向被告李双涛转账支付5万元的记录（2018.12.24）；3.原告向被告李双涛转账支付5万元的记录（2018.12.25）；4.原告向被告李双涛转账支付40万元的记录（2019.1.8）；5.被告恒荣公司的工商信息；6.银行流水。两被告均没有提交证据。两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慎核查，未发现疑点。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及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恒荣公司登记设立于2018年10月10日，登记的认缴注册资本为168万元，登记的股东为被告李双涛和案外人程锐，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均为84万元。2018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恒荣公司签订《深圳湾期牌办理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恒荣公司办理一张“香港公司内地公司深圳湾车牌”，被告恒荣公司协助原告完成车辆过户到公司名下并取得香港牌照，办理期限截止2019年3月30日。费用全包55万元，先付定金10万元，待公司交税前支付30万元，待批文下来后付15万元。被告恒荣公司负责香港广东省厅车牌申请手续、完成正常通车，办理香港验车所有车辆的完整手续。被告恒荣公司保证所提供该公司所有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凡属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原告受损的，被告恒荣公司必须赔偿原告受损费用，被告恒荣公司转让给原告公司保证没有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在公司变更、车辆过户等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恒荣公司承担，香港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恒荣公司有义务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代理事项。原告必须全力配合被告恒荣公司完成所有的代理事项。被告恒荣公司完成事项后原告必须及时支付款项。被告恒荣公司须保证车辆在海关（香港及大陆海关）没有任何违法记录。协议履行期间，因法律、法规及政策调整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可以解除合同。如办理不成功，双方协商除去相应政策费用后退还费用。被告恒荣公司指定被告李双涛的银行账户收款。当日，原告按照被告恒荣公司的指示向被告李双涛转账5万元。次日，原告又向被告李双涛转账5万元。2019年1月8日，原告再向被告李双涛转账30万元。原告累计向被告恒荣公司支付了40万元办理车牌的费用。被告恒荣公司至今尚未为原告申办成功粤港两地商务车牌，两被告也未退款，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原告与被告恒荣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是被告李双涛损害原告利益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关系。上述两个法律关系，因原告是香港居民，具有涉港因素，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在原告与被告恒荣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中，双方未协议选择委托合同适用的法律，而合同履行地在内地。在原告与被告李双涛之间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关系中，被告恒荣公司的登记地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和第十四条关于“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本案两个法律关系均应适用内地法律。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协议效力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公安厅的规定，取得粤港商务车牌的主体资格受一定条件的限制。原告并不具备广东省公安厅所规定的取得粤港商务车牌的资格。原告与被告恒荣公司签订《深圳湾期牌办理协议》，约定被告恒荣公司代为申办粤港商务车牌，通过将具备取得粤港商务车牌资格的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原告，再以该公司的名义申办粤港商务车牌，最后将该粤港车牌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以达到原告取得粤港商务车牌的目的，扰乱了车辆管理部门对该类车辆的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原告与被告恒荣公司以该目的为核心签订的《深圳湾期牌办理协议》无效。二、关于涉案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恒荣公司收取了原告办理车牌费用4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对涉案协议无效具有过错，其诉请办牌期限2019年3月30日之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恒荣公司应付的利息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为深化利率市场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原告仍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被告李双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协议是原告与被告恒荣公司所签，被告李双涛只是被告恒荣公司的股东，不是涉案协议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李双涛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李双涛对被告恒荣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质是否认被告恒荣公司的独立人格。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在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过度支配与控制，是指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本案中，原告本委托被告李双涛办理粤港商务车牌，但被告李双涛却利用其名下的被告恒荣公司来与原告签订协议，又利用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便利，在协议中指示原告将办牌费用转账至其个人银行账户，被告李双涛也未举证证明其收款后，将原告支付的办牌费用转入了被告恒荣公司的银行账户并用于了为原告办理粤港商务车牌。在办理期限届满时，被告恒荣公司未为原告办理粤港商务车牌，也未向原告退款。因此，原告已经尽到了初步证明被告恒荣公司沦为被告李双涛工具，被告恒荣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李双涛的个人财产混同、其利益因此受到严重损害的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李双涛未提交反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被告恒荣公司的财产，应承担反驳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李双涛对被告恒荣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关于确认涉案协议无效、被告恒荣公司返还40万元及支付2019年3月31日起的利息、被告李双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晓彬与被告深圳市恒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订立的《深圳湾期牌办理协议》无效；二、被告深圳市恒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晓彬返还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李双涛对被告深圳市恒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晓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6.52元，由原告负担86.52元，两被告负担7300元。财产保全费2548.84元，由原告负担48.84元，两被告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两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邓基强人民陪审员  林竞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蓓蕾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