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中山北路42号222室。法定代表人：余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贵，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工业园区大板桥镇西冲村高家梁子水池。法定代表人：吴红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管敏达，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多公司）、上诉人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敏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智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诚发公司、管敏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智多公司主张的管敏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一节，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属于重大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向聂俊勇支付的385000元应冲抵欠付货款”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具体事实，以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兼顾合同目的、交易惯例等各种因素，综合予以衡量，评定诚发公司仅承担欠付货款部分的30%，智多公司自行承担70%为宜”明显错误，完全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导致法官自由权过大而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4、依据案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照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未予判决，显属错误。诚发公司、管敏达辩称，诚发公司与管敏达之间属于委托付款关系，一审判决管敏达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诚发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有关款项，并未违约，故不应承担违约金。诚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驳回智多公司的诉请，并依法改判支持诚发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智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生产线至今未能正常生产，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应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判决智多公司归还货款，并赔偿诚发公司购买所缺配件的款项；2、一审法院将改变生产线状态的责任都全部归结于诚发公司失当；3、司法鉴定应该是在现状下的鉴定，且能否鉴定应该是鉴定部门给出结论；4、诚发公司向倪荫棣支付175000元应冲抵货款；5、因管敏达经一审法院判决无需承担责任，故本案保全费不应由诚发公司承担。智多公司辩称，不同意诚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生产线已经可以正常生产，诚发公司在2018年2月以后从未向智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故诚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依据。管敏达述称，同意诚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现在生产线实际不能生产，很多机器配件已经买不到，导致无法生产。智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发公司、管敏达立即支付智多公司货款1050000元；2、判令诚发公司、管敏达支付违约金暂计107100元（按照约定的拖欠金额每天1‰标准计算违约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30000元为本金，暂计至2018年9月18日，以42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暂计11571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诚发公司、管敏达承担。诚发公司、管敏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2、判令智多公司归还诚发公司已支付货款1610000元；3、判令智多公司赔偿诚发公司购买所缺配件的款项274669元；4、判令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诚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智多公司（甲方）与诚发公司（乙方）签订《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200饮料罐旧设备生产线，价格为2100000元，包括合同附件所列的设备及辅助设备，双方确认合同总价为附件所列的设备现状下的价格，双方对设备现状情况、数量等均已确认无误（注：双方订立合同前，共同确认形成合同附件《设备清单》）。合同总价为设备本身价格，包括拆卸、安装、调试等费用。本合同不计单价，只计总价。付款方式为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乙方将本合同全额价款50%支付给甲方，生产线安装调试生产出合格产品后乙方需在3个月内将本合同全额价款的30%支付给甲方，生产线安全运行3个月后，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货款。此外双方还约定，如果乙方不能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付款，乙方应支付相对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拖欠款金额每天1‰计算，直至该款付清为止。乙方应于付清50%合同价款后，3日内安排完成提货。乙方付清50%合同价款后，甲、乙双方根据《设备清单》在存放地现场核对数量，查验设备，经核对查验后，由乙方负责包装、装卸、运输，同时视为完成交付。在合同第七条其他约定中写明，根据受让方的要求，机器设备生产线正常运行6个-9个月付清余款，另外，设备由甲方负责运输到昆明工厂，乙方收货后付清运费。智多公司、诚发公司双方盖章确认。同时甲方部分签有“倪荫棣”、乙方部分签有“管敏达”。庭审中，智多公司主张与诚发公司、管敏达系合作关系，诚发公司、管敏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管敏达系诚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该合同后附有《设备清单》，包括CBW2042焊机一台、BF1组合机一台、MARK3全喷机一台、SJA-802A卷封机一台、LTG全喷烘房一台、AP36-600检漏机一台、包装台一台、输送带高架一台、纵横剪切机一台、内补涂烘房一台，共计十项。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管敏达名下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14日向智多公司支付1050000元货款。2017年4月至8月，案涉货物运送至诚发公司处。因各方在履行中发生争议，2018年1月6日，管敏达与智多公司代理人倪荫棣签署《设备现有问题及解决方案》，双方约定：“一、剪板机1：直角度不稳定，差于30丝（换夹角刀8套，时间半个月到诚发公司）2：落料不稳定（调试）；3：毛刺（调试）；4：磨刀机（半个月到诚发公司）。二、焊机1：不能连续生产，张工工钱没付（半个月内付清）；2：润滑油泵不能工作（换油泵单向阀）；3：焊臂断（已换新，由倪荫棣付款）；4：校正规（40天到）。三、小炉温控系统，温控表少一个（买新的）比例阀坏一个（买新的）。四、检漏机（半个月到诚发公司）。五、组合机200模具一付（半个月到诚发公司）。六、组合机，全喷机，大炉，炫安封底机于2018年3月30日全部安装维修完工交付。七、设备从进厂到安装完工期间我公司所垫付的加工费及配件费由倪荫棣承担。”买方为管敏达签字、卖方为倪荫棣签字。围绕生产线是否能够正常生产各方说法不一。智多公司提供了生产线生产的部分视频资料、管敏达的朋友圈截图、证人吴某、黄某的证言等证据。二证人均系智多公司派驻诚发公司处的维修调试人员。吴某表示：2018年2、3月份是调试阶段，3月份正式生产罐头，并贴上合格证。黄某在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作证时，明确表示“整条流水线没有投入生产”，而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其表示“今年春节后就可以生产了”，还表示之前在云南公证处所说出现问题的是生产206型号的生产线。经质证，诚发公司、管敏达不认可视频资料以及吴某证言，但表示黄某向智多公司发送的生产照片系生产线部分组件替换后生产出来的产品。庭后，诚发公司、管敏达提出鉴定申请，智多公司以诚发公司、管敏达提出鉴定申请超出法定期限，且设备交付诚发公司后一直使用、磨损，诚发公司对设备私自进行零部件添加、替换为由，不同意诚发公司、管敏达的鉴定申请。围绕已付款问题各方说法不一。智多公司主张已付款1050000元，诚发公司、管敏达主张已付1610000元（含上述1050000元、管敏达向案外人聂俊勇支付焊机款385000元、向智多公司员工倪荫棣付款175000元）。诉讼中，聂俊勇到庭作证，表示：倪荫棣向其购买焊机，并说货款由管敏达支付。管敏达分两次将385000元支付给我，我将焊机等设备运送到诚发公司的地址。智多公司对于聂俊勇的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该385000元与本案无关。诚发公司、管敏达认可聂俊勇证言。此外，诚发公司、管敏达提供《付款证明单》用于证明其另行支付倪荫棣175000元，智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虽系倪荫棣签字，但内容、数额等出现多处修改，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现智多公司以其供货后诚发公司、管敏达未付清全款为由起诉，要求诚发公司、管敏达支付剩余货款。诚发公司、管敏达以智多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至今无法使用为由要求驳回智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智多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案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获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智多公司与诚发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智多公司将生产线运至诚发公司处，诚发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一、针对智多公司向诚发公司供应的生产线是否符合支付尾款条件问题。是否符合支付尾款条件应以案涉生产线能否正常运行为依据。现双方对生产线是否正常运行各执一词。本案中，智多公司向诚发公司供货，诚发公司在收到货后将部分组件进行了更换，生产线客观上已经无法恢复原始状况。诚发公司、管敏达虽提出鉴定申请，但由于案涉生产线部件在长时间内已经多次维修、更换，且进行过试运行，双方就生产线现有配置问题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故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在未经专业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依法对于举证责任进行分配，亦即智多公司应对生产线已经具备付款条件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人黄某、吴某均系智多公司派驻诚发公司处的维修调试人员，诚发公司认可其二人主要负责生产线的维修调试工作。而黄某在2018年10月29日向法庭明确表示，其在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作证主张存在问题的是生产206型号易拉罐生产线，而非案涉200型号易拉罐生产线。吴某提供的证言“卷封机购买了新的美国品牌替换了原来的卷封机，也可以投入生产了”。该证言与诚发公司陈述的“黄某拍摄的照片不是完全用智多公司生产线生产的产品，是替换后的生产线生产的产品”，是相互印证的。有鉴于此，智多公司提供的管敏达的朋友圈截图、吴某证言以及部分视听资料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在诚发公司长期调试、使用的情况下，诚发公司现无充分证据否定智多公司主张，智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力优于诚发公司，一审法院对于智多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买卖合同标的虽系旧生产线，但智多公司作为生产线的供应方，除将货物交付诚发公司外，还应承担起调试、维护工作。诚发公司作为易拉罐生产企业，在购买前应对旧生产线特点以及新旧生产线的区别，具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因此，双方对于旧生产线的合同履行均应尽到谨慎、合理、诚信的义务。本案中，诚发公司自收到生产线后至诉讼期间接近两年，其发现问题后未采取合理方式及时止损，反而更换部分组件，导致生产线原始状态无法还原。涉案生产线已经长时间在诚发公司处存放，与原始状态存在较大差异，如将生产线返还智多公司已无实际意义、不符合生产线的特性，也不利于扩大生产、创造价值，故对于诚发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针对诚发公司已付款以及尚欠款项的问题。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向案外人聂俊勇支付385000元的问题，聂俊勇到庭作证证明设备系智多公司购买，而货款系诚发公司支付，同时诚发公司主张该款应冲抵欠付货款。智多公司虽主张诚发公司向聂俊勇支付设备款缺乏书面买卖合同等要素，但聂俊勇证言与《设备现有问题及解决方案》的内容以及诚发公司陈述相互印证，且经查款项已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诚发公司向聂俊勇支付的385000元应冲抵欠付货款。对诚发公司主张向倪荫棣支付175000元现金亦应冲抵货款的问题，因智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合同中并未约定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可以支付给个人，诚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现金已经实际给付，故一审法院对于诚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双方如对《付款证明单》内容或者记载的事项存有争议，应另案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诚发公司已经支付货款金额为1435000元，尚欠智多公司货款665000元未付。然而考虑到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一定责任，特别是智多公司将生产线售出后，并未尽到全面、诚信的维保义务，导致截至2018年1月仍存在诸多问题未解决，故诚发公司向智多公司支付的尾款应酌情予以核减。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事实，以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兼顾合同目的、交易惯例等各种因素，综合予以衡量，评定诚发公司仅承担欠付货款部分的30%，智多公司自行承担70%为宜。即：诚发公司应向智多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65000×30%=199500元。对于智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节，因无充分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智多公司主张的管敏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一节，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诚发公司主张其自行购买配件花费274669元，智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诚发公司虽提供部分《销货单》《送货单》等证据，但未就其购买配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智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9500元；二、驳回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管敏达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214元，由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承担12591元，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26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762元，由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管敏达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承担4138元，由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862元。本院二审期间，诚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诚发公司工商登记（打印件），证明管敏达非诚发公司股东；2、智多公司工商登记（打印件），证明倪荫棣为智多公司股东，故诚发公司向倪荫棣支付175000元应冲抵货款。智多公司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智多公司与诚发公司签订的《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智多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1、关于管敏达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的承担应以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为依据，现《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并未就管敏达承担连带责任作出约定，且上述合同的乙方为诚发公司，并加盖诚发公司公章，智多公司现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要求管敏达承担责任，但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智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智多公司主张诚发公司向案外人聂俊勇支付385000元是否应予抵扣案涉货款的问题。聂俊勇在一审中到庭作证证明设备系智多公司购买，而货款系诚发公司支付，且智多公司亦认可CBW2042焊机与新益纵横剪板机确为案涉生产线所订购，同时经核实385000元确已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诚发公司向聂俊勇支付的385000元应冲抵欠付货款并无不当；3、关于责任承担及违约金问题。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诸多问题，故均应对纠纷的产生承担一定的责任，特别是智多公司将生产线售出后，并未尽到全面、诚信的维保义务，导致截至2018年1月仍存在诸多问题未解决，故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具体事实，以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兼顾合同目的、交易惯例等各种因素，对责任的承担及违约金问题予以综合衡量后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诚发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案涉生产线实际状态及案件实际情况，认为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并无不当；结合现有证据及案件实际情况，在智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力优于诚发公司的情况下，诚发公司尚不足以证实本案符合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的法定解除情形，且一审法院已就未付款项予以酌定处理，故本院对其主张解除合同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诚发公司主张其向倪荫棣支付175000元应冲抵货款问题，因智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诚发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诚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并无不当；3、关于保全费问题，本案保全费是为保全诚发公司、管敏达财产而发生，虽然一审法院判决管敏达无需承担责任，但并未判决诚发公司不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关于保全费的负担分配并无不当，本院对诚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智多公司、诚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7元，由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376元，由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兰 岚审判员  余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