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6491号原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单志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建，男。被告：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书，男。原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家公司)与被告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予以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陈远建，被告荣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材料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05,340.35元(材料款171,782.35元-质保金95,000元+维修金28,558元)，并支付自垫付款之日起(材料款自2018年8月22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应还材料款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利息；2.因被告未支付材料款导致原告被起诉并支付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5,603.46元、执行费用2,702元，总计8,305.4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新建七宝镇53号地块商业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标段Ⅲ)”项目中上海达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升公司)与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沪02民终5356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原告向达升公司支付装饰材料款共计171,782.35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已按照判决书要求于2018年8月22日将上述材料款项足额支付至黄浦法院账户，由黄浦法院支付给达升公司。工程竣工交付后，维修费共计28,558元，该部分费用直接从质保金95,000元中扣除后，质保金剩余共66,442元。现质保金已到期，剩余质保金与被告待还原告材料款相抵后剩余材料款105,340.35元尚未返还。针对“万科项目”的劳务工作，原告与方书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将劳务工作分包给被告荣升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后被告荣升公司与方书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将该劳务工作交由方书着手进行。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荣升公司，2017年1月20日，经方书同意，原告与被告荣升公司就七宝商业项目工程木油钢架制作工程直接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书》，最终结算价为190万元，原告已支付给被告荣升公司150万元，其中已含应支付达升公司的材料款，且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完毕。原告认为，原告已支付了上述材料款项给二被告，但被告未支付至达升公司，后原告已依照判决再次支付材料款，业已构成重复付款。因经多次电话沟通，被告均拒绝返还相关费用。故原告已讼称事由诉至法院。被告荣升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认可方书与原告签订的结算协议，双方的工程结算总价为190万元。其中150万元确实直接支付给了被告，也认可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的33万元，共收悉工程款183万元，质保金为7万元。2、对于原告支出的维修金28,558元予以认可，故剩余质保金应为41,442元。故同意向原告返还材料款130,340.35元(171,782.35元-41,442元)。3、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也同意向原告支付他案中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5,603.46元、执行费用2,702元，总计8,305.46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原告世家公司(发包人、签约甲方)与被告荣升公司(承包人、签约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七宝镇53号地块商业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标段III)，工程地点为上海市七宝镇，北临漕宝路，南至青年路，西依七莘路，东靠民主路；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项目部要求指定施工区域，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协议金额为1,757,735.06元，承包单价详见附件劳务合同清单,其中材料费为含税单价,人工费为不含税价，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方式为单价固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如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未达到4.1条约定的质量标准的，甲方按协议单价的95%给予乙方结算工程款；工程开工后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上报工程累计完成工作量，经甲方项目部审核后，报甲方公司审核后付款，其中人工费按每个打卡考勤工日150元支付，但最高不超过完工程量的70%，其中材料费乙方委托甲方统一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累计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凭工地完工验收证明办理工程结算，项目部审核后的工程结算金额需经甲方公司审计部门审定后生效，审定后6个月内付至95%，余款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本工程工期为122日历天，所有项目应当在2016年3月1日前开工，2016年6月30日以前完成；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计算金额的5%，保修期满后先扣除维修费用后无息支付，如维修费用大于保修金的，将从其他工程款中扣除；乙方负责人方书等。该合同由原告世家公司及被告荣升公司加盖公章。此后，被告荣升公司(发包人、签约甲方)与方书(承包人、签约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七宝镇53号地块商业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标段III)，工程地点为上海市七宝镇，北临漕宝路，南至青年路，西依七莘路，东靠民主路；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项目部要求指定施工区域，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协议金额为1,757,735.06元，承包单价详见附件劳务合同清单,其中材料费为含税单价,人工费为不含税价，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方式为单价固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如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未达到4.1条约定的质量标准的，甲方按协议单价的95%给予乙方结算工程款；工程开工后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上报工程累计完成工作量，经甲方项目部审核后，报甲方公司审核后付款，其中人工费按每个打卡考勤工日150元支付，但最高不超过完工程量的70%，其中材料费乙方委托甲方统一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累计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凭工地完工验收证明办理工程结算，项目部审核后的工程结算金额需经甲方公司审计部门审定后生效，审定后6个月内付至95%，余款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本工程工期为122日历天，所有项目应当在2016年3月1日前开工，2016年6月30日以前完成；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计算金额的5%，保修期满后先扣除维修费用后无息支付，如维修费用大于保修金的，将从其他工程款中扣除；乙方负责人方书等。上述两份协议除签约主体不同外，内容相同。同时，被告荣升公司与方书还签订《安全施工协议》一份，并在《七宝广场大班组清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1月20日，原告世家公司(签约甲方)与被告荣升公司(签约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承接甲方新建七宝镇53号地块商业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标段III)木油钢架制作工程施工，目前已完工；经双方协商，最终结算总价为190万元，甲方已支付乙方150万元；2017年1月份(春节前)付款33万元，余款7万元为质保金，质保期与业主万科于甲方签订的质保期一致；为落实保证付款到账的准确，为确保工人工资的发放，经与班组协商，支付至金磊4万元，郭其祥23万元，胡官林6万元；乙方已确认最终结算总价无误，乙方已确认余款付款的期限为质保期到期后，乙方已确认支付账号及金额准确无误，乙方承诺按此结算协议执行不会再产生任何劳务纠纷和班组讨要工资事件，若再有发生，乙方承担所有责任。该协议甲方处由原告工作人员签字，乙方处由方书签字捺手印。该结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工程款33万元。2018年1月，达升公司起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世家公司支付材料款171,782元及律师费15,000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原告世家公司没有与达升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也不存在欠款事实。达升公司不能证明世家公司授权方书与达升公司签署系争合同，即便确实是方书签署，世家公司也已结清货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达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查明，2016年3月23日，方书以世家公司名义向达升公司购买装修材料，用于“世家装饰－万科七宝广场”工地，并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交货地点上海市漕宝路吴宝路、世家公司指定收货人与材料对账人方明、具体产品名称、数量、规格单价详见附件；达升公司负责送货至工地，运费自负；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于2016年5月28日前付款10万元、后每次付款周期间隔30天，每次付至总货款的70%，供货结束后45天内付清所有货款；关于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导致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败诉方还需承担实现合同目的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方书在甲方世家公司一栏签字。合同附件(产品价格表)对采购的石膏板、龙骨阻燃板及丝杆、螺帽等配件品名及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方书直接支付达升公司货款70,000元。世家公司另将一份出票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出票人为东方盐湖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世家公司、金额为2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5日、付款行为中国银行常州钟楼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方书，该汇票载明世家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达升公司，用以支付货款。2016年5月20日，达升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发票号码：XXXXXXXX、XXXXXXXX)给世家公司，金额共计16万元。世家公司已收到上述两份发票。2016年11月4日，达升公司与收货人与材料对账人方明核对销售明细，方明确认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16年10月6日，工地实收达升公司装修材料价值共计441,782.35元。至此，扣除已付货款27万元，世家公司尚欠达升公司货款171,782.35元。达升公司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多次通过微信向方书催讨余款无果，故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达升公司为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沪0101民初1701号判决，认为因达升公司未提供世家公司曾授权方书与其签订《建材购销合同》的委托书、介绍信等书面证据，系争合同在仅有方书个人签字未经世家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下，系争合同不成立。世家公司以其没有与达升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合同实际履行中20万元的付款事实，世家公司陈述是方书将原告开具的16万元发票来公司结算货款，世家公司将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方书并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支付货款。结合世家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本工程由甲方(世家公司)按工程施工的进度计划供应材料，其规格、型号等均由甲方核验后交乙方(荣升公司)点交签证”，即工程所需材料由世家公司负责采购。因此本院认为，在世家公司负责采购的前提下，方书将原告开具的发票(购货单位载明为世家公司)交给世家公司时，世家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付款，应视为世家公司对方书以其名义对外采购行为的追认。原告与世家公司虽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以确定各自的合同权利义务，但世家公司实际收取了原告交付的装修材料，原告与世家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世家公司以其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世家公司以其已结清货款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世家公司依据《劳务分包协议》、《结算协议书》与荣升公司、方书之间就合同款项是否结算完毕的事实，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世家公司应与荣升公司、方书另行结算。故对世家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世家公司实际收取了达升公司交付的价值441,782.35元的货物，扣除已付款27万元，余款171,782.35元拖欠至今，显属违约。故对达升公司要求被告荣升公司支付货款171,78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达升公司要求世家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正式签署书面协议，世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宜以方书代签的系争《建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处理，且当事人是否聘请律师是依据其自身经济承受能力、诉讼能力等诸多因素后作出的选择，并非因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对达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世家公司支付达升公司货款171,782元，驳回达升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18元，由达升公司负担150.18元，由世家公司负担1,867.82元。该判决作出后，世家公司不服提起上述。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沪02民终5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5.64元，由世家公司负担。此后，世家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将执行款186,782元支付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账户内，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另查明，2019年，原告世家公司(发包方、签约甲方)与案外人上海豪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约乙方)签订《工程维修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进行新建七宝镇53号地块商业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的维修工程，工程总价28,558元，待维修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此后原告世家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上海豪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维修款28,558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协议》二份、《结算协议书》、银行业务回单一组、(2018)沪02民终5356号民事判决书、《工程维修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认为，原告世家公司与被告荣升公司达成《劳务分包协议》后，由方书完成了工程的实际施工，此后由方书与原告世家公司就工程款达成结算协议，被告荣升公司亦认可了该结算协议。原告世家公司已按约向被告荣升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0万元，并按约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33万元，被告荣升公司明确收悉了工程款183万元，原告世家公司尚余质保金7万元未予支付。又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被告荣升公司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被告荣升公司应承担施工范围内的材料费用。现因未能向达升公司支付全部材料款项，经(2018)沪02民终5356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世家公司另行支付了材料款171,782元，对于该笔材料款系施工范围内产生，依据合同约定系因由被告荣升公司承担之费用，在原告已按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由被告荣升公司予以负担，现被告荣升公司亦同意予以支付，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又原告世家主张就质保金一起结算，对此被告荣升公司并无异议。原告世家公司尚余质保金7万元未予支付，被告荣升公司对于原告世家公司委托案外人修缮产生之维修费用28,558元予以认可，原告世家公司应向被告荣升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41,442元。故相互折抵后，被告荣升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30,340元(171,782元-41,44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沪0101民初1701号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1,867.82元、(2018)沪02民终5356号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3,735.64元及执行费用2,702元，计8,305.46元，被告荣升公司同意予以支付，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荣升公司共计应向原告支付138,645.46元(130,340元+8,305.4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以105,340.35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2日起的利息损失，被告荣升公司同意予以支付，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38,645.46元；二、被告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105,340.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三、被告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105,340.3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1.76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殷 雪人民陪审员 尹 萍人民陪审员 邓红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段文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