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3663号原告：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秦少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兴，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申春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壹，女。原告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兴、被告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娜、王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537,937.60元,支付保理手续费和利息106,40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其中2,114,948元自2017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22,989.60元自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诉讼中，原告确认双方协商同意扣减13,290.39元，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524,647.21元,支付保理手续费和利息106,40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其中2,102,322.13元自2017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22,325.08元自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8日，经招标，原告、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关于上海市当代万国府MOMA项目[项目报建名：新建江川社区01、02单元52-03地块(颛桥镇186-1地块)住宅项目]PC构件指定专业供应工程的《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指定原告为当代万国府MOMA项目PC构件指定专业供应分包人；原告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按图纸及技术及管理要求完成1#、3#、4-1#、5#、6-1#、6-4#、8#、9#等楼栋PC构件深化、供应、检验、验收、成品保护、保修等事项及与其他承包人的施工配合事宜，除被告有所指示或合同约定的主要物料、配件、构件及设备外，还包括工程设计、供应过程中所需的一切杂项、零件及劳务，无论其是否列于合同内；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被告将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向原告支付8,459,792元作为原告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的报酬。协议签署后，原告按照约定交付全部PC构件。被告于2016年7月支付合同金额30%的货款即2,537,937.60元。后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进度款，要求原告通过保理收取进度款。原告根据被告的推荐通过保理公司收到货款3,383,916.80元，并支付保理手续费和利息106,400元。根据协议约定，项目竣工结算完成累计支付至合同最终结算金额的95%；合同最终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应在2年的质保期后支付。被告的当代万国府MOMA项目于2017年8月11日竣工验收备案。其后，原告即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但被告人员变动频繁，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原为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被告应支付合同约定全部货款8,459,792元，现原告已按约交付全部PC构件，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原告的保理费用、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被告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未按约定交付全部构件，应按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进行结算。合同约定最终数量以发包人、监理、总承包人/安装单位、供应分包人四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供货单内的数量为准，无论与工程量清单/预算书内的数量是否存在差异，合同内的综合单价均不予调整，并非总价不予调整。原告供货不足部分金额为822,267.77元，另扣减原告认可的洽商核减金额13,290.39元，合同最终结算总金额为7,624,233.85元。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货款5,921,854.40元及合同总价款5%的质保金后，被告应支付的金额为1,321,167.76元；2.双方未完成结算，被告对原告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员工多次督促原告提供上述结算核对资料，而原告一直未提供费用明细作为结算依据。在被告屡次催促下，原告经办人张传宝以邮件方式向被告员工刘海燕发送了送货单。被告依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进行计算后得出结算金额为7,624,233.85元。原告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认可此金额，而直接要求被告以合同总价扣减小部分变更洽商来结算工程价款，导致被告无法付款。故付款流程滞后是由于原告原因导致的；3.保理合同为原告与保理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原告应自行承担其合同义务，原告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要求被告为其承担保理手续费及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协议书、分包合同专用条件、分包合同通用条件；2.项目报建信息；3.项目施工许可信息、15页送货单(部分)、项目竣工验收备案信息；4.国内商业保理合同、保理合同终止协议书；5.合同最终结算协议。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55页送货单及统计表；2.电子邮件；3.六方竣工验收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证据5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仅有原告单方盖章，被告对该协议内容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8日，被告为发包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总承包人、原告为供应分包人为完成当代万国府MOMA项目PC构件指定专业供应工程签署一份《合同协议书》。协议第5条约定：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在供应分包人履行了其在本项下所承担的相应责任和义务后，发包人将直接向供应分包人支付供应货物款、结算款、以及合同中规定的任何价款，以作为对工程的供应、组装、调试、检验、验收、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报酬。若因发包人付款不及时或未履行付款义务，供应分包人不得以诉讼或其他任何形式追究总承包人的责任，应由供应分包人与发包人协商解决。协议第6条约定：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发包人将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向供应分包人支付8,459,792元以作为供应分包人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的报酬。《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合同专用条件》附件一对承包范围约定：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所述按图纸及技术及管理要求完成1#、3#、4-1#、5#、6-1#、6-4#、8#、9#等楼栋PC构件深化、供应、检验、验收、成品保护、保修等事项及与其他承包人的施工配合事宜，除发包人有所指示或合同约定的主要物料、配件、构件及设备外，还包括工程设计、供应过程中所需的一切杂项、零件及劳务，无论其是否详列于合同内。附件三对支付方式约定：3.1预付款支付额度：10%；3.2供货款支付额度：完成1#、9#支付至合同金额的30%；完成至3#、5#、6-1#、4-1#、6-4#栋高层10层支付至合同金额的60%，封顶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0%；完成8%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5%，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合同金额扣除所有以前预付款回扣金额(如有)，任何发包人垫付的金额后的75%，暂停支付；3.3结算款支付额度：竣工结算完成累计支付至合同最终结算金额的95%；3.4质保金支付额度：合同最终结算金额的5%并扣除保修期内扣款项(无利息)。《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合同通用条件》第26.1条合同价格约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合同价格是指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中的金额；除合同约定的可以进行合同价格调整的情况外，合同价格不得调整，合同价格中已经包括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所需的费用。第26.2条合同价格的调整约定：除下列情况外，合同价格不可调整：(a)工程变更(受“变更费用的计价”条款的约束)；(b)合同中如有暂定数量。以上对合同价格的调整应限于上述因素所涉及的工作子目或项目的价格调整，任何根据本款调整后的合同价格适用于合同下任何性质的结算和支付。第27.1条工程款支付约定：27.1.1预付款，支付额度见合同专用条件；支付前提条件：合同签署完成、提供经发包人认可的银行或担保公司出具的等额预付款保函、提供经发包人认可的银行或担保公司出具的履约保函；审批及支付程序：发包人在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申请后14天内完成审批，在供应分包人提交正式发票后予以支付。27.1.2供货款，支付额度见合同专用条件；支付前提条件：履约保函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所有设备及附件送抵送货地点并自行卸货后，经发包人、总承包人、监理验收合格；审批及支付程序：发包人在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申请后21天内完成审批，在供应分包人提交正式发票后予以支付。27.1.3结算款支付额度见合同专用条件；支付前提条件：整体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合同最终结算协议签订完毕，《工程质量保修书》签订完毕；审批及支付程序：发包人在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申请后21天内完成审批，在供应分包人提交正式发票后予以支付。27.1.4质保金，支付额度见合同专用条件；支付前提条件：缺陷保修期结束，质保验收合格，合同最终结算协议签订完毕；审批及支付程序：发包人在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申请后21天内完成审批，在供应分包人提交正式发票后予以支付。27.1.5特殊说明：因发包人暂时(3个月内)资金困难而延期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不需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供应分包人未按时向发包人提供符合要求资料的，当期工程款转入下一期付款中，当期工程款不再支付；发包人在向供应分包人付款之前，供应分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正式发票，若国家税务政策发生变化，则供应分包人根据国家最新政策向发包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第30.1条保修期约定：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79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章第四十条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为标准，条例未做规定的项目，保修期约定为2年。第31.2条工程竣工结算款的支付中第31.2.3条约定：供应合同的最终结算数量以发包人、监理、总承包人/安装单位、供应分包人四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供货单内的数量为准，无论与工程量清单/预算书内的数量是否存在差异，合同内的综合单价均不予调整。协议签章页分别由原告、被告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印章。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名称为新建江川社区01、02单元52-03地块(颛桥镇186-1地块)项目，建设单位为被告，施工单位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上海市闵行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备案信息，该项目第1期的施工许可日期为2016年2月24日，第2期的施工许可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原告确认上述项目减账金额13,290.39元，已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5,921,854.40元。诉讼中，被告提交一份原告项目负责人张传宝于2017年8月8日填制的关于当代万国府MOMA项目/期PC构件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工程的《六方竣工验收单》，列明开工日期2015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验收项目包括：1.工程已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现场与图纸相符；2.工程资料齐全，应移交物业的施工图纸、技术资料、产品说明书等档案资料已完成移交；3.使用功能和观感符合要求；4.洽商签证是否已上报完成；5.减账及关联减账洽商是否已上报；6.维保成保是否正常进行；7.是否已通过主管部门验收。前述7项验收结论均合格。落款分别由原告、总包单位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工程管理中心加盖印章。2019年7月24日，原告员工张传宝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当代万国府项目PC构件送货单。被告根据送货单统计认为供货不足金额为822,267.77元应从结算金额中扣除。原告认为被告对送货单统计的送货数量正确，但事实上送货单数量比实际送货数量少，送货过程中有些单子总包人没有签字，因合同约定总价包干，故不论工程上送货多少都应按合同价结算。因双方协商未果，故本案涉讼。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原告与中新互联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理公司)签订一份《国内商业保理合同》。2017年3月20日，原告与保理公司签订一份《国内商业保理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基于商务合同形成的对被告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应收账款债权3,383,916.80元转让给保理公司，保理公司基于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为原告提供保理融资等国内商业保理业务，原告已按期足额向保理公司支付全部保理业务手续费30,400元及三个月融资利息76,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关于完成当代万国府MOMA项目PC构件指定专业供应工程的《合同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作为供应分包人在履行了该合同项下所承担的相应责任和义务后，被告作为发包人将直接向原告支付供应货物款、结算款以及合同中规定的任何价款，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不承担责任。被告对此结算关系并无异议，故原告有权直接向被告主张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根据现已查明事实，原告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了PC构件，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8月11日在上海市闵行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年，现已期满，故被告应当按约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提出供货不足金额822,267.77元是否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协议书》中对合同总价8,459,792元明确约定为总价包干，作为原告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的报酬，根据合同中对承包范围的约定，原告除了向被告供应主要物料、配件、构件及设备外，还包括工程设计、供应过程中所需的一切杂项、零件及劳务等诸多合同义务，故被告不能仅以PC构件送货量作为原告是否完成合同义务的依据；其次，被告引用的《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合同通用条件》第31.2.3条约定：供应合同的最终结算数量以发包人、监理、总承包人/安装单位、供应分包人四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供货单内的数量为准，无论与工程量清单/预算书内的数量是否存在差异，合同内的综合单价均不予调整。但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综合单价，故被告自行统计供货不足金额822,267.77元缺乏依据；再次，送货单上仅列出构件类型、栋号、体积、重量等信息，原告确认被告对送货单的数量统计，虽然原告称送货单存在总包人漏签，送货单数量比实际送货量少的情况，但原告并未认可被告统计出的供货不足金额，故被告对其提出的供货不足事实主张仍负有举证责任。鉴于被告未能就其提出原告供货不足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客观上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过2年保修期，在目前没有相关证据反映原告未按图纸、技术及管理要求供货的情况下，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向原告付款。故合同总价8,459,792元扣除原、被告协商定的减账金额13,290.39元和被告已付款5,921,854.40元，被告尚欠原告合同款2,524,647.21元，应当由被告继续支付。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其中2,102,322.13元自2017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22,325.08元自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合同通用条件》第27.1条工程款支付约定，被告向原告付款前，原告应向被告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正式发票。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已向被告开具了剩余合同进度款相应金额的发票，故被告未按合同进度付款并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理手续费和利息106,4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对该费用的承担未作书面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合同款2,524,647.2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524,647.21元；二、驳回原告原告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82.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82.87元，由原告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885.01元，由被告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297.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沈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熊轩昱书 记 员 熊轩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