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初57号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系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系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兰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鲁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宁鲁石化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宁03民初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宁鲁石化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宁鲁石化公司又于2019年10月31日就本案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就本诉、反诉一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杨某，被告（反诉原告）宁鲁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兰石公司作为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宁鲁石化公司向原告偿还欠付的货款本金582万元；2.判令被告宁鲁石化公司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5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宁鲁石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石脑油芳构化反应器6台、轻烃油芳构化反应器3台、重烃油芳构化加氢改质反应器2台，合同总价共计145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截至目前，原告所供设备均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间，但是被告仍有货款本金582万元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均拒绝支付。被告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宁鲁石化公司辩称，1.对于双方所签《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无异议，合同签订后，宁鲁石化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了30%货款4365000元，2014年10月，兰州兰石公司要求宁鲁石化公司提前支付30%的货款，否则无法保证交货时间，因宁鲁石化公司已与第三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为保证工期，避免损失，宁鲁石化公司提前4个月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了30%的货款，即于2014年11月4日支付货款4365000元，但兰州兰石公司仍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及重要单证（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监督检验证书），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收货后，双方在验货过程中，兰州兰石公司现场检查后确认交付的全部货物内表面均存在不同程度缺陷。因涉案货物属于特种设备，兰州兰石公司虽进行了修复，但属于缺陷产品，存在安全隐患，且因其迟延交货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故要求兰州兰石公司给予解决后方能支付货款，但兰州兰石公司至今未给予处理；2.兰州兰石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宁鲁石化公司未支付合同尾款的原因是因为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交货，违约在先，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宁鲁石化公司所欠付的货款不足以弥补宁鲁石化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同时交付的设备存在缺陷，兰州兰石公司对此已予以确认，宁鲁石化公司有权拒绝按合同价格支付货款；3.兰州兰石公司各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兰州兰石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产品瑕疵及迟延交付问题，为了补偿宁鲁石化公司的损失及为了取得宁鲁石化公司第五期供货项目的资格，双方意定放弃剩余款项582万元的追要，兰州兰石公司的相关利益在第五期工程项目中予以体现，宁鲁石化公司没有拖欠客户款项的事实，不欠兰州兰石公司的货款，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综上，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交货应向宁鲁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其延期交货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金额已远远高于下剩未付款项。同时，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缺陷，宁鲁石化公司不应按合同价格支付货款，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兰州兰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宁鲁石化公司作为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赔偿损失6318388.76元；2.判令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以上合计113183883.76元；3.判令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宁鲁石化公司向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采购石脑油芳构化反应器6台、轻烃油芳构化反应器3台、重烃油芳构化加氢改质反应器2台，运输及运输费由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承担，约定到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15日和2015年2月15日。合同总价款为1455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违约在先，向反诉原告宁鲁石化公司交付的货物都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个别货物迟延70余天才将货物运到交货地点，导致反诉原告宁鲁石化公司从兰州雇佣的安装机械、吊车等滞留60余天、与案外人签订《安装合同》被迫解除，安装工程队全部离场，造成反诉原告宁鲁石化公司经济损失6318388.76元，该损失应由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赔偿。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还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因此请求判决驳回反诉被告兰州兰石公司起诉的同时，判决支持反诉原告宁鲁石化公司的请求。兰州兰石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执行过程中，兰州兰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宁鲁石化公司的要求按期交付全部设备，兰州兰石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未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共同签署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兰州兰石公司向宁鲁石化公司提供石脑油芳构化反应器6台、轻烃芳构化反应器3台、重烃油芳构化加氢改质反应器2台，同时，双方就交货时间也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又根据项目实际建设情况召开会议并调整交货时间。兰州兰石公司按照双方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会议纪要及宁鲁石化公司要求的交货时间，完成了交货义务，不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而且，部分货物的发货时间因宁鲁石化公司通知其场地不具备吊装条件而进行了推迟交货，该推迟交货不属于兰州兰石公司的违约行为。兰州兰石公司已严格按照双方约定交货时间履行了交货义务，在履行交货义务的过程中没有对宁鲁石化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不应该承担责任。另外，自案涉设备交付后，宁鲁石化公司从未向兰州兰石公司主张过设备的损害赔偿责任及违约金，其反诉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宁鲁石化公司的反诉请求，维护兰州兰石公司的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不被侵犯、流失。当事人围绕各自的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法庭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1份4页（系原件）。证明目的：1.2014年5月16日，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合同约定宁鲁石化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6台石脑油芳构化反应器、3台轻烃油芳构化反应器、2台重烃油芳构化加氢改制反应器。合同总价1455万元（含税价）。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主体材料到供方现场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年付清。合同第十条约定了买方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为“需方应当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处以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即7.275万元/天。证据二、会议纪要1份1页（系原件）。证明目的：2015年1月23日，宁鲁石化公司与兰州兰石公司召开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就原合同中的交货时间进行了调整，该会议纪要实为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约定。证据三、《完工单》1份1页（系原件）。证明目的：截至2015年6月30日，兰州兰石公司完成案涉合同项下全部设备的交货、检查后向宁鲁石化公司出具完工单，宁鲁石化公司现场负责人员对完工单进行了签收，兰州兰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宁鲁石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40%货款共计582万元。证据四、差旅费报销单9份（系原件）。证明目的：兰州兰石公司完成交货义务后，多次派相关负责人员前往宁鲁石化公司进行货款催要。证据五、证人证言。证明目的：1.自兰州兰石公司于2015年3月份交货至今，公司职员张某2多次前往宁鲁石化公司催款、主张债权；2.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兰州兰石公司的职员张某2与公司负责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贺某在盐池县会合后共同前往宁鲁石化公司进行了催款谈判。同时，结合证据四能够共同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对于兰州兰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宁鲁石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合同的合意，只是会议记录，也不是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或备忘录，从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纪要中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及兰州兰石公司委托的就涉案项目授权的张某2等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双方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就货物的交付时间进行调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宁鲁石化公司的签字人李焕然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其签字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宁鲁石化公司尚欠兰州兰石公司货款582万元的事实；对证据四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票据的内容及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票据都是出差人多个地方的出差，不是针对盐池一个地方且出差目的基本都是了解市场信息、催款等，故无法确定出差人到盐池的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与兰州兰石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客观公正性不存在。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1份（系原件）。证明目的：1.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宁鲁石化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石脑油芳构化反应器6台、轻烃油芳构化反应器3台、重烃油芳构化加氢改制反应器2台,约定到货时间依次为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合同总价款共计1455万元；2.合同明确约定，供方应当按时供货，每拖延一天，处以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页（系原件）。证明目的：宁鲁石化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了30%货款4365000元，2014年10月，兰州兰石公司要求宁鲁石化公司提前支付30%的货款，否则无法保证交货时间，因宁鲁石化公司已与第三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为保证工期避免损失，宁鲁石化公司提前4个月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了30%货款，即于2014年11月4日支付货款4365000元，但兰州兰石公司仍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及重要单证。证据三、宁鲁石化公司过磅单7份，兰州兰石公司产品发运清单8份、兰州兰石公司出具的《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及甘肃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监督检验证书》各10张，共20页（系原件）。证明目的：1.兰州兰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违约在先，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并赔偿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的损失；2.依据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产品合格证书、监督检验证书与发运清单中载明的时间显示，兰州兰石公司在设备生产完毕后即交付承运人运输，其自检时间及第三方监督检验时间均在设备发运之后，宁鲁石化公司有理由怀疑其设备出厂前并未按法律规定交付第三方检验，质量无法保证，且全馏分烯饱和反应器(R5101)、加氢脱硫醇反应器(R5202)、加氢脱硫反应器(R5201)、预加氢反应器(R3101)的合格证中载明的制造日期在发运日期之后，兰州兰石公司生产制造行为及提交的单证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证据四、兰州兰石公司完工单一份（系原件）。证明目的：兰州兰石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兰州兰石公司经现场检查后确认十一台设备内表面存在不同程度缺陷，因涉案货物为特种设备，系三类压力容器，现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缺陷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宁鲁石化公司有权拒绝按合同价格支付货款。同时，依据法律规定，缺陷产品应适用法定的缺陷禁止义务，而不是双方约定的瑕疵担保义务，兰州兰石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约定时间要求宁鲁石化公司支付质保金，并要求宁鲁石化公司承担利息。证据五、宁鲁石化公司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税务机关发票各1份；宁鲁石化公司与兰州新天石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各1份；宁鲁石化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新产品产销明细表1份（系原件）。证明目的：1.2014年8月16日，宁鲁石化公司与案外人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就案涉货物安装签订施工合同，支付工程价款2100万元；2.因兰州兰石公司迟延履行合同，2015年3月宁鲁石化公司与案外人兰州新天石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施工合同，支付工程价款2060万元；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兰州兰石公司违约在先，向宁鲁石化公司交付的货物均迟于合同约定到货时间，导致宁鲁石化公司三个月损失人民币8009225.19元，按90天计算每日88991.39元，迟到71天共计损失6318388.76元的事实。对于宁鲁石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宁鲁石化公司于约定时间支付60%的款项，但是无法证明其所述的其他证明目的;对证据三中过磅单和发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宁鲁石化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对《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及《监督检验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不存在任何缺陷；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产品缺陷，反而能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全部履行了交货义务，且经对方验收；对证据五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税务机关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产销明细表系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宁鲁石化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因受多方因素影响，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均为书证原件，能够证实双方在签订合同后，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对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兰州兰石公司在履行交货义务后多次向宁鲁石化公司主张货款的事实；证据五中的证人虽系该公司职员，但其证言能够与证据四相互印证，证实向宁鲁石化公司主张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兰州兰石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据效力均依法予以确认。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书证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证据一与兰州兰石公司提交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一致，且兰州兰石公司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能够证实宁鲁石化公司在收到货物前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60%的货款，兰州兰石公司对于该数额表示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三中的过磅单虽系宁鲁石化公司出具，但过磅单中载明的货物名称、车号及过磅单的出具时间与产品发运清单中载明的内容及承运、运到期限一致，能够证实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交货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及《监督检验证书》虽系产品发运之后出具，但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于交付单证的从给付义务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宁鲁石化公司在收到货物时及之后的检查维修和使用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上述证书内容及交付时间的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四《完工单》虽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瑕疵，但从《完工单》中载明的内容来看，仅是设备表面存在不同程度缺陷，在兰州兰石公司进行修复后，宁鲁石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完工单》中予以签字确认，除此之外，宁鲁石化公司并未提供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的其他补强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五系宁鲁石化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及其自行制作的销售明细表，因兰州兰石公司不予认可，对于该证据是否能够证实宁鲁石化公司的损失，本院将结合认定的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在裁判主文部分综合予以阐述。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内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6日，兰州兰石公司（供方）与宁鲁石化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其中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厂家、数量、金额”约定，宁鲁石化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石脑油芳构化反应器6台（金额315万元，到货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轻烃油芳构化反应器3台（金额100万元，到货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重烃油芳构化加氢改制反应器2台（金额1040万元，到货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合计总价款为1455万元（含增值税）”。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主体材料到供方现场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年内付清。合同第九条约定，技术协议及附表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供方对所供设备质量负全责；供方应当按时到货，每拖延一天，处以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需方应当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处以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另，在该《产品购销合同》后分别以3份附件（设备报价单）的方式对合同中所载货物的名称、位号、规格、重量、单价、交货期及总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宁鲁石化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货款4365000元，于2014年11月4日支付货款4365000元。2015年1月23日，经兰州兰石公司（参会人员为乔小丽、王世勇、贺某）与宁鲁石化公司（参会人员为闫某、李焕然）领导共同协商，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将《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25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5日。参会人员乔小丽、李焕然分别在《会议纪要》尾部兰州兰石公司、宁鲁石化公司处签字。《会议纪要》签订后，兰州兰石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3月15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6日分批次发运了涉案产品，宁鲁石化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10日、2019年3月13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4月8日分别出具过磅单，确认收到涉案产品。2015年6月30日，兰州兰石公司向宁鲁石化公司出具《完工单》，载明：“我公司承制的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的十一台设备（同时载明设备的名称及位号）；经现场检查发现以上设备内表面存在不同程度缺陷，我厂对以上设备进行修复，现以上设备已修复并检查合格，请贵公司确认并提供宝贵意见”。宁鲁石化公司的职员陈言双和王冠春分别在该《完工单》的尾部签字并注明“以上设备内壁修复情况属实”和“同意”。在履行上述供货义务后，兰州兰石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派工作人员张某2、贺某向宁鲁石化公司协商催要下欠货款582万元，宁鲁石化公司以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供货存在违约、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引发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兰州兰石公司与宁鲁石化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宁鲁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582万元货款。本案中，宁鲁石化公司对于尚欠兰州兰石公司582万元的货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兰州兰石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给其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为补偿该损失，双方意定放弃本案货款的追要，故宁鲁石化公司不欠兰州兰石公司的货款。首先，关于迟延交货的问题。虽双方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时间，但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可以证实，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又对交货时间重新进行了调整，宁鲁石化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加盖公司印章，但在法庭询问过程中认可会议纪要中代表宁鲁石化公司签字的李焕然为公司当时的技术人员，结合其出具的过磅单及完工单可以证实，其对迟延交货行为的认可。即使兰州兰石公司仍未按调整后的时间履行交货行为，使宁鲁石化公司的生产经营受到影响或者遭受损失，其可以通过要求兰州兰石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责任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不能以迟延交货为由拒绝支付本案货款。其次，关于产品的质量瑕疵问题。宁鲁石化公司虽以完工单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但其仍然以出具过磅单及在完工单上签字确认的方式接收涉案产品，视为对产品质量的认可。另外，在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中约定，剩余货款的10%作为质保金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年内付清，该1年期间应为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如果在该期间内无法发现产品的隐蔽瑕疵，按照法律所规定的合理期间内或者在长达四年的使用期间内，发现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宁鲁石化公司应当积极予以主张。但截止本案诉讼期间，宁鲁石化公司未能提供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或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内向兰州兰石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双方意定放弃本案货款的问题。虽然双方均认可在诉讼之前曾就本案货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多次协商，但从兰州兰石公司所提交的出差报销单及证人证言来看，其作为本案货款的债权人，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并无放弃本案货款的意思表示。宁鲁石化公司虽主张双方意定以本案货款抵顶其损失，但并未提交双方达成协议或者进行结算后放弃本案货款的相关证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兰州兰石公司作为出卖人依约向宁鲁石化公司提供了涉案产品，且产品已过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作为买受人，宁鲁石化公司也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下欠的582万元货款。二、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均依据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各自主张了500万元的违约金，另外，宁鲁石化公司还主张了6318388.76元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对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完工单、差旅费报销单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在兰州兰石公司交付涉案产品，产品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后，宁鲁石化公司未按约支付涉案货款，存在违约的事实。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过磅单及产品发运清单则能够证实在宁鲁石化公司已履行主要付款义务，双方重新调整供货时间后，兰州兰石公司仍未按变更后的供货时间履行供货义务，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双方主张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表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在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情形下，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兰州兰石公司作为产品的出卖方，其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但从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在双方签订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及《会议纪要》之后，宁鲁石化公司已支付涉案产品60%的货款，履行主要付款义务的情形下，兰州兰石公司仍然未按变更后的交货时间履行交货义务，是导致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过错，且兰州兰石公司在交货后长达四年的时间，在与宁鲁石化公司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形下，没有及时采取诉讼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放任损失扩大，应当对其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另外，兰州兰石公司虽以融资成本损失为由主张违约金，但并未提供融资成本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的500万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宁鲁石化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500万元的违约金和6318388.76元经济损失。首先，违约金属于补偿性，其主要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其填补功能和替代履行作用决定了违约金与损失赔偿是指向同一损害，故违约金与损失赔偿不可同时适用；其次，宁鲁石化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的买受人，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如前所述，其以迟延交货、产品瑕疵及双方意定为由拒绝付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在使用涉案产品长达四年之久的时间内，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主张的500万元违约金，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宁鲁石化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分别提交了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兰州新天石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及新产品产销明细表。经核，宁鲁石化公司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新增60万吨/年芳烃联合装置改造工程，工期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工程暂定合同价款（暂估价）2000万元，此价作为拨付工程款预付款的参考，不作为结算的依据。付款凭证显示就该工程宁鲁石化公司实际向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付款2100万元。结合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产品发运清单及其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虽能证实兰州兰石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且宁鲁石化公司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约定窝工工日超过10个工作日，将按实际损失给予补偿的事实。但对于该窝工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并支付，宁鲁石化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其该项损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核，宁鲁石化公司与兰州新天石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新增55万吨/年芳烃联合装置改造工程（安装防腐脚手架部分），与涉案产品设备安装没有关联性，其以该证据主张迟延交货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后，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产品产销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明细表中载明公司三个月的销售利润损失为8009225.19元。本院认为，宁鲁石化公司系生产企业，其所主张的损失应为生产利润损失而非销售利润损失，即使存在销售利润损失，但该损失受市场环境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与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其关于销售利润损失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双方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及证人张某2、贺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与宁鲁石化公司协商支付货款的事实，宁鲁石化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在针对本诉部分的答辩中陈述“兰州兰石公司为了补偿宁鲁石化公司的损失并为了取得该公司第五期供货项目的资格，双方意定放弃剩余款项582万元的追要，兰州兰石公司的相关利益在第五期工程项目中予以体现”。结合双方在法庭主持的庭前调解环节关于就本案货款及损失问题双方领导曾多次协调的陈述内容，能够证实双方在诉讼之前就各自主张的货款和损失向对方提出履行请求的事实，诉讼时效至此发生中断，现双方均就各自的主张在诉讼时效内进行了主张，并不存在放弃或者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双方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兰州兰石公司要求宁鲁石化公司支付582万元货款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兰州兰石公司与宁鲁石化公司关于违约金及损失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8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67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74元，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负担466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8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苗晓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