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9585号原告：程彤，女，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晔锋。被告：夏清春，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彭蓓蕾，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现住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飞，上海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彤与被告夏清春、第三人彭蓓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晔锋，被告夏清春，第三人彭蓓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将其名下沪DEXXXX凯迪拉克牌小型汽车、上海市顾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涟水县涟城镇淮浦南路东侧中恒国际新城小区B03幢101室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彭蓓蕾的行为，将上述财产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夏清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因被执行人夏清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通过执行法院调查得知，本案被告夏清春在一审判决的上诉期内，分别将名下的车辆、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彭蓓蕾，后又与第三人办理了离婚登记，导致生效判决无法执行，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夏清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所称债务与实际不符，按照静安法院及二中院的判决债权只有215万。第二，被告和彭蓓蕾离婚是因为被告做生意被骗导致家庭矛盾不断，感情破裂才离婚的。目前名下尚有近一千万的财产。房屋转让时，房屋本身有房屋贷款将近240万，都是由第三人彭蓓蕾偿还的。因此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是正常的财产分割。第三人彭蓓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其与被告夏清春基于感情破裂离婚，夫妻关系是契约关系，契约关系结束后相关财产进行处理。第三人支付235万涤除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第三人父母为被告支付了前一段婚姻债权500万；现涉案房屋设立了1500万的最高额抵押贷款，其中贷款的895万用于夏清春名下的公司，离婚后，相关贷款也是由彭蓓蕾负责归还的，因此，彭蓓蕾对涉案房屋直接出资近700余万，承担债务900余万，因此彭蓓蕾方取得财产公平合理，不存在夏清春与彭蓓蕾恶意转让债务侵害债权人行为。审理中，(一)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借款合同；证据2、(2017)沪0106民初48992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2民终524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证据3、(2019)沪0106执55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证据4、车辆过户记录；证据5、房屋登记信息(涉案房屋)，证明被告将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根据该房屋取得时间该房屋是被告的婚前财产；证据6、房屋登记信息(涟水县房屋)，证明被告将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根据该房屋取得时间该房屋是被告的婚前财产；证据7、婚姻登记信息；上述证据材料证明被告在与第三人彭蓓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婚前财产。被告夏清春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彭蓓蕾除认为车辆非无偿转让外，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二)被告夏清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沪涟新能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工商信息，2018年5-7月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证明其系上海沪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有能力履行债务，只是资产暂时无法变现；证据2、光伏产品供货与服务合同，证明沪涟公司在外尚有债权500万元；证据3、(2018)沪01民终2680号案件笔录，证明原告程彤尚欠沪涟公司181万元债权；证据4、承诺书、欠条、借条，证明被告在外尚有523万元债权；证据5、(2017)沪0117民初7758号民事调解书、(2018)黔2327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23民终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在外尚有判决生效的债权133万元及相应利息；证据6、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证明被告尚有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协议分批按年支付；证据7、股票账户查询；证据8、个人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表；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后尚有股票余额7.5万元及个人存款3万元。经质证，原告程彤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系公司单方面盖章，没有经过审计确认。沪涟公司的50%股权属于另外一家公司，被告能拿出多少资产还不确定，不能证明他的履行能力。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不能改变静安法院执行裁定书认定的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上仅证明原、被告处于诉讼过程中，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而是被告在利用合同套取资金。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同样不能改变静安法院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证据3所涉案件在涟水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可能会中止审理。即使确认了这笔债权，也是属于沪涟公司的，无法分配给本案被告；证据4所述债权未经法院判决，且部分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改变静安法院执行裁定书的认定，被告在执行过程中也没有向静安法院申报过上述财产；证据6只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未知，也不改变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静安法院执行裁定书写明被告名下无财产。第三人彭蓓蕾则对上述被告夏清春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被告所有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离婚，财产分割合法。(三)第三人彭蓓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付款凭证、贷款还款审批表、转账凭证，证明第三人通过亲友借款支付235万元，用于涤除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证据2、(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5269号民事调解书、借条复印件、转账凭证，证明第三人的父母支付购房款410万元用于支付被告与前妻单某的房屋折价款；证据3、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股份协议、还款流水，证明第三人在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涉案房屋抵押所得贷款用于被告夏清春实际所持股权的上海舒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并由第三人负责归还贷款；证据4、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明第三人与被告2018年离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证据5、购房合同、购车合同、收费凭证，证明第三人因生活需要以合理对价将车辆及位于江苏省涟水县的房屋进行出售。经质证，原告程彤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有彭蓓蕾汇给夏清春，没有看出是亲人借款。在第三人和被告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互款项往来是很正常的。在原告提供的涟水县房屋房产登记信息中，赵星祝是单爱琴办理涟水县房屋的委托代理人，赵作为单爱琴的委托代理人，又借款给第三人彭蓓蕾，是非常不合理的，该借款是被告自己安排的钱款往来，赵与彭蓓蕾之间不可能存在100万的借贷关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认可，款项支付与第三人无关，也无证据证明410万实际转给了夏清春；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海舒森根据工商登记，就是彭蓓蕾的公司，与夏清春无关。该贷款是彭蓓蕾向银行借款，用于支付自己开办的公司，不存在为被告承担相关债务的作用；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的约定如果损害债权人利益，是可以撤销的；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将车辆、房产再次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应当由第三人另行主张诉讼，也不符合物权变动的条件。唐静静是沪涟公司的监事，原告认为该身份是在2019年2月21日夏清春伪造了沪涟公司股东嘉鸿公司的公章作出的，此事原告已经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被告夏清春对第三人彭蓓蕾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审理中，原告程彤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夏清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彭蓓蕾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故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有关车辆及位于江苏省涟水县房屋的证据不再进行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7材料对本案事实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被告夏清春提供的证据，因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6执55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夏清春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且证据5关于(2017)沪0117民初7758号民事调解书、(2018)黔2327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23民终8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也未提供是否申请执行及受偿等材料，故对本案事实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第三人彭蓓蕾提供的证据1、2、3、4，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1、涉案房屋位于上海闵行区顾戴路XXX弄XXX号XXX室，该房屋原系被告夏清春和前妻单某共有，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52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归被告夏清春所有，并经上海市闵行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核准登记于被告夏清春名下。2014年10月16日，被告夏清春与第三人彭蓓蕾登记结婚。2018年5月13日，被告夏清春与第三人彭蓓蕾以配偶之间变更产权为由，将涉案房屋经上海市闵行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核准由被告夏清春变更登记于第三人彭蓓蕾名下。2018年5月30日，第三人彭蓓蕾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宁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设置了最高额1,500万元的贷款抵押并经上海市闵行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核准登记。根据上述《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上述贷款系个人经营性贷款，金额为人民币895万元，经借款人彭蓓蕾指令由贷款银行汇入上海信燕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内。目前贷款由第三人彭蓓蕾正常还贷。2018年7月2日双方登记离婚。同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财产在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债权债务在各自名下的各自享有和承担……”。2、2018年4月16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沪0106民初489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主文确定：一、被告夏清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程彤股权转让价款215万元；二、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程彤股权转让价款215万元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0.06%自2017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三、驳回原告程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5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夏清春负担。因夏清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沪02民终5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程彤遂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立(2019)沪0106执551号案执行，因查明被执行人夏清春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中，原告程彤得知涉案房屋产权已经变更为第三人彭蓓蕾，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危害债权的行为，依法享有向人民法院请求予以撤销的权利。《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立法目的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顺利及时实现。若债务人的行为减少了其责任财产，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则该行为理应成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对象。本案的焦点就在于被告夏清春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程彤债权实现造成损害，现作如下分析：1、本案中，被告夏清春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其支付原告程彤股权转让款215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后提起上诉，在二审判决作出前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以配偶之间变更产权为由转让给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第三人彭蓓蕾，并经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夏清春变更登记为彭蓓蕾。不久，被告夏清春对原告程彤所负债务经二审法院判决确认维持原判，经原告程彤申请执行后进入执行阶段。被告夏清春至今未按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并因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致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被告夏清春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对原告程彤之合法债权的实现已造成损害。2、至于被告夏清春及第三人彭蓓蕾的双方离婚系感情破裂并正常对财产分割之辩称意见，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夏清春和第三人彭蓓蕾在转让涉案房屋时，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非离婚财产分割。其次，相较其他社会关系而言，彭蓓蕾对夏清春的经济及负债状况应更加有所了解，追逐利益亦趋于一致。另本院难以理解的是：其一、第三人彭蓓蕾在变更为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后，即将涉案房屋设置巨额的最高额抵押，并指令贷款银行将所贷款项汇入上海舒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交易相对方。据被告夏清春和第三人彭蓓蕾庭审中陈述，上海舒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系彭蓓蕾代被告夏清春持有，该公司实际由被告夏清春负责经营。而上述贷款由彭蓓蕾代上海舒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借；其二、第三人彭蓓蕾认为被告夏清春并非无偿转让涉案房屋，其替被告夏清春支付涤除涉案房屋的初始抵押234万余元以及被告夏清春向第三人父亲借款410万元支付前妻单某涉案房屋折价款。但是以上巨额借款、第三人彭蓓蕾支付涤除涉案房屋初始抵押贷款以及第三人父亲借款给被告夏清春支付涉案房屋折价款，所涉款项的相对方竟然都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且作为贷款人的第三人彭蓓蕾在和被告夏清春之后的离婚协议中也没有提及以上债权债务的权属，实在有悖常理，令人生疑。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夏清春和第三人彭蓓蕾之间的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减少了被告夏清春的责任财产，致原告程彤的债权无法顺利及时实现，显然损害了原告程彤合法债权的实现，应予认定。原告程彤作为被告夏清春之债权人可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夏清春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予以撤销。本院对原告程彤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夏清春、第三人彭蓓蕾关于转让涉案房屋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夏清春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彭蓓蕾的行为。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被告夏清春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李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