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渝民再1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钓办处城北市场E幢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MA5U6YW023。法定代表人：杨明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晋川，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自民，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达荣，重庆市合川区太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自民与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杨自民于2016年11月15日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6）渝0117民初9994号民事判决。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渝01民终4388号民事判决书。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渝民申221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晋川，被申请人杨自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达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自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0签订的《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合同》并非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真实意思，该合同中加盖的公章系案外人罗诚偷盖印章形成，与杨自民间并无合同关系。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亦未对装修工程进行验收，未与杨自民进行结算。相关验收结算单据中签字的赵长春、彭诗豪、卢鹏、刘力玮均非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员工，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亦未授权前述人等对装修工程进行验收结算。而验收结算与实际完工的装修内容严重不符，差异巨大，据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估算时间完工的装修部分价值仅为6万余元。本案审理中，除相关验收结算单据外，杨自民未举示任何装修施工的原始单据。杨自民辩称，1.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2.装修评估退案是因为不属于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并非提交新材料证明；3.杨自民按合同约定进行了装修施工。罗诚、赵长春等人均系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员工。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再审申请。杨自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自民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签订的《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合同》依法予以解除；2.判令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支付给杨自民第一、二阶段工程款60万元；3.判令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由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承担。庭审中，杨自民将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从2016年10月23日起，按合同约定每日由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支付给杨自民1000元违约金至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实际付清欠付工程款时止。诉讼过程中，杨自民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杨自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2.判令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支付给杨自民第一、二阶段工程款60万元；3.判令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支付给杨自民违约金3万元；4.诉讼费由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甲方）与重庆富民天使商贸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张嘉梅）、重庆雨金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丙方，法定代表人：罗诚）签订了《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但都属于集团公司旗下独立单位；甲方负责集团公司新型材料的研发、生产、函接、供应等相关事宜；乙方负责集团公司所属项目的全部销售相关事宜；丙方负责集团公司所属房地产开发项目及其他涉及房地产项目的相关事宜。2016年11月4日，甲乙丙三方签订了《解除合作合同协议》，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解除了三方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合作合同》，该合同的所有内容失效。2016年10月6日，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向杨自民发出施工进场通知书，该进场通知书载明：兹有杨自民同志，你个人（单位）承接我集团公司新办公室装修项目；经集团公司董事会及房开部、总工办会议研究决定：通知你单位于2016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1日调遣机具或机械设备、工作人员在10:00以前进驻现场，否则视你单位违约，本集团公司将追究你单位的相关违约责任。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在该进场通知书上加盖了单位印章，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董事长也亲笔签字确认，且有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房开部执行总裁罗诚和总工办的负责人赵长春签字确认。2016年10月6日，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向杨自民发出开工令，该开工令载明：兹有杨自民同志，经集团公司董事会及房开部、总工办会议研究决定：通知你单位于2016年10月12日至2016年10月12日机械设备、工作人员在04:30以前开工，否则视你单位违约，本集团公司将追究你单位的相关违约责任。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在该开工令上加盖了单位印章，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董事长也亲笔签字确认，且有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房开部执行总裁罗诚和总工办负责人赵长春的签字确认。2016年10月7日，杨自民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签订《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合同》，但该合同上未加盖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只有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方代表赵长春、李军燕和杨自民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10月10日，杨自民（乙方）再次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甲方）签订《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合同》，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单位印章予以确认，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方代表赵长春、李军燕和杨自民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该合同约定由杨自民为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位于合川区白鹿山7号楼的办公室进行装修，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合川区白鹿山7号楼，工程面积为约520㎡。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6年10月12日至2016年11月11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工程价款及结算为：1.工程总价款为80万元；2.工程付款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提供装饰工程预算由甲方审定，按审定的装饰工程总价分期进行支付，即开工后每10日，由乙方提供分项分部完成的工程量报表，经甲方审定后按审定金额的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进行工程结算，结算按总造价的97%支付，剩余3%为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期为2年，防水项目为3年，保修期满，无质量事故发生，支付3%的保修保证金。合同第六条关于材料供应的约定为：1.本工程乙方负责装饰材料采购，其采购的材料应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现场，甲方进行质量监督。2.甲方若有材料采购，乙方对甲方采购的装饰材料、设备，均应用于本合同规定的办公室装饰装修。3.乙方供应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系为伪劣商品，应按材料、设备价款的双倍补偿给甲方。4.所有的材料乙方必须在甲方所指定的商家购买，如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发现乙方所使用的材料不是在甲方指定的商家购买的，甲方有权认定乙方所购材料为不合格材料并有权要求乙方对已使用在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材料进行拆除，清除出场，并赔偿甲方损失。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为：由于甲方管理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每停工一天，甲方付乙方1000元。杨自民在接到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进场通知书和开工令后，按时组织人员进场进行装修施工。2016年10月22日，杨自民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作出《杨明华办公室装修进度安排》，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派驻现场的施工员刘力玮在该《杨明华办公室装修进度安排》上签注意见：经现场初步审查验收，各施工工序所用材料均为合格产品，且工序施工完成，请上级领导审阅验收。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派驻现场的技术管理人员卢鹏也签注了如下意见：检验报告不齐的材料，后序补齐；情况属实，以实际合同为准。2016年10月26日，经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总工办负责人赵长春、孙庆林、彭诗豪、卢鹏、刘力玮与杨自民及杨自民单位的施工员董朝伟一起对杨自民所做第一阶段装修工程进行了检查验收，并出具了《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一阶段验收纪要》。经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上述人员检查验收，共同得出的结论为：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相关检查验收人员均在一阶段验收签到册上签名确认。2016年10月26日，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总工办负责人赵长春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董事长发出《关于支付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鹿山七幢办公室装饰工程支付第一阶段进度款的报告》。该报告中载明：1.我司位于白鹿山七幢办公室装饰工程第一阶段的装饰工作基本完成。2.总工办于2016年10月26日在装饰施工现场召开了有相关人员参加（人员名单附后）的装饰工程第一阶段验收工作会。到会人员查看了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并对这些项目的尺寸、平整度、垂直度、外观、相关接口进行了检测，认为达到合同要求，一致认为质量评定为合格。3.施工单位报来的一阶段工程完成量为48万元人民币，经总工办审核建议本次支付35万元人民币。2016年10月29日，杨自民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发出《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二阶段进度款拨付申请》，请求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拨付第二阶段工程进度款35万元。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派驻现场的施工员刘力玮在该《二阶段进度款拨付申请》上签注意见：经现场初步审查验收，各施工工序所用材料均为合格产品，且施工单位所述工序已完全施工完成，请上级领导审阅验收。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派驻现场的技术管理人员卢鹏也签注了如下意见：情况属实，以实际合同为准。2016年10月31日，经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总工办负责人赵长春、彭诗豪、卢鹏、刘力玮与杨自民及杨自民单位的施工员董朝伟一起对杨自民所做第二阶段装修工程进行了检查验收，并出具了《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二阶段验收纪要》。经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上述人员检查验收，共同得出的结论为：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二阶段验收合格。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相关检查验收人员均在二阶段验收会议签到册上签名确认。2016年10月31日，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总工办负责人赵长春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董事长发出《关于支付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鹿山七幢办公室装饰工程支付第二阶段进度款的报告》。该报告中载明：1、我司位于白鹿山七号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第二阶段的装饰装修工作基本完成。2、总工办于2016年10月31日在装饰施工现场召开了有相关人员参加（人员名单附后）的装饰工程第二阶段验收工作会。到会人员查看了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并对这些项目的尺寸、平整度、垂直度、外观、相关接口进行了检测，认为达到合同要求，一致认为质量评定为合格。3、施工单位报来的二阶段工程完成量为35万元人民币，经总工办审核建议本次支付25万元人民币。后经杨自民催收，因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未支付一、二阶段的工程进度款，杨自民遂停工至今，并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在诉讼过程中，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申请对杨自民在本案起诉书中和《装饰装修合同》中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杨自民在本案起诉书中和《装饰装修合同》中的签名均为杨自民本人书写。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对此鉴定结论不服，要求法院委托联系上海、北京、四川等地有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同时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要求追加重庆雨金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2017年5月26日，杨自民申请对其所做装修工程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4月17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司法鉴定业务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将鉴定材料退回一审法院。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书面表示不同意对杨自民所做装修工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庭审中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也表明自己不申请对杨自民所做装修工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杨自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之间签订的《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在签订合同之前，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就向其下设机构即房开部发出了进场通知书和开工令，在进场通知书和开工令中明确载明系杨自民承包的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办公室的装修工程，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也在进场通知书和开工令上加盖了单位印章和签字予以确认，且有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房开部负责人罗诚、总工办负责人赵长春签字确认。表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对杨自民承包装修其办公室的情况是知情的，并于2016年10月7日草签合同，2016年10月10日签订了正式的装修合同，这也与签订合同的一般惯例相符。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辩称该合同系伪造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要求对杨自民在合同上和诉状上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杨自民在本案起诉书中和《装饰装修合同》中的签名均为杨自民本人书写。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对此鉴定结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供应当重新鉴定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在诉讼过程中，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要求追加重庆雨金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理由是双方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应当由重庆雨金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装修涉案装修工程，故本案的装修款应当由重庆雨金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经审查，重庆雨金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涉案装修合同的相对人，且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与重庆雨金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已经解除，故对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要求追加重庆雨金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因杨自民系自然人，不具有装修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办公室的装修资质，故杨自民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之间签订的《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合同》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杨自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合同虽然无效，但杨自民所做涉案第一、二阶段的装修工程经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施工员、技术管理人员和总工办负责人等验收合格，所用材料全部为合格材料，故杨自民要求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装修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现杨自民要求对其所做装修工程价款进行评估鉴定，但鉴定机构以超出其鉴定范围而不予受理，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又不同意对杨自民所做装修工程价款进行评估鉴定。根据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总工办负责人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报告中可以看出，杨自民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报送的第一阶段装修工程款为48万元，第二阶段的装修工程款为35万元，均报送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总工办负责人赵长春予以了审核。按合同约定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应当支付经审核杨自民报送的工程价款的80%，故现在杨自民要求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支付装修工程价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不同意支付该装修工程价款，认为合同无效，公司未受益，应由杨自民自行拆除装修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称杨自民未向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报送装修工程量、未使用合格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等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也无效，故杨自民要求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杨自民与被告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之间签订的《重庆杨明华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二、由被告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杨自民装修工程款60万元。三、驳回原告杨自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缴纳4900元，由被告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负担4900元。”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自民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自民承担。二审中，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举示如下证据：第1组：2016年11月4日《会议纪要》（原件）一份，拟证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召开会议，明确：1.2016年10月7日的装修合同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未盖章，2016年10月10日的合同是罗诚偷盖的公章；2.赵长春说杨自民与罗诚内外勾结；3.房开部所有员工均是由罗诚招聘并发放工资；4.解除三方《合作合同》，罗诚出具承诺书，本案所涉及的所有人员均签字确认，从而证明装修验收人员均为罗诚员工，本案杨自民出庭作证的证人是明知罗诚与杨自民恶意串通的，其所作的证言不应被采信。第2组：装修办公室现场照片（原件），拟证明装修现场情况明显与验收纪要所记载的事实不符，验收系虚假验收。杨自民要求杨明华新材料公司支付60万装修款没有事实依据。第3组：《案件补充鉴定材料联系函》（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申请对装修工程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曾多次要求杨自民提供鉴定所需的相关图纸、材料及凭证，杨自民却无法提供，进一步证实了杨自民与罗诚的员工验收系虚假验收。二审法院认为，对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第1、2组证据，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的证据”，二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对于第3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经二审法院审查，该联系函系鉴定机构与一审法院就涉案鉴定事宜的联系材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申请杨智权、杨永长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经审查，因该二人均陈述曾旁听了本案的一审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法院依法确认该二人丧失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资格，对其陈述意见不予评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的《案件补充鉴定材料联系函》载明，鉴定机构函告一审法院，“经多次联系申请方需补充以下资料向贵院提供通过法庭质证后提供我司便于开展相关鉴定评估工作，但一直未收到补充鉴定材料，……”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在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与杨自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以及该公司应否支付杨自民装修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不成立，系诈骗，因其对此说法未举示直接、充分证据佐证，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对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自民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合同因杨自民系自然人，不具有装修资质应归于无效，但杨自民所做涉案第一、二阶段的装修工程经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施工员、技术管理人员和总工办负责人等验收合格，故杨自民要求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装修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妥，二审亦予以维持。其余认定同一审，二审法院未予评述。至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向法院如下证据：1.现场光盘一张，拟证明装修的实际情况。2.装修价款鉴定表，拟证明装修的价值。被申请杨自民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当时的装修情况，证据2系申请人单方的鉴定行为，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因系杨明华新材料公司单方进行鉴定，不予采信。庭审后，本院于2019年6月5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对案涉装修房屋进行现场查看。案涉房屋系位于住宅小区内的住房，同一层的共8套，面积约500平方米左右。现场具体情况与验收单上记载的验收情况有明显差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本案因基本事实未查清，宜应发回重审。首先，从杨自民举示的两次验收结算的单据来看，在第二次进度款拨付申请中载明了：“1-8#房的所有地砖、墙砖工程已全部完成；2#、5#、6#、7#房的厨房橱柜，灶台已全部完成；1-8#房的所有合同要求吊顶的基层已全部完成”。这与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二审提交的现场照片及施工现场的情况不符。其次，验收程序存在问题。第一，讼争装饰装修工程所涉及的验收结算单据中均无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盖章。第二，参加验收结算的彭诗豪、卢鹏、刘力玮等人是否系杨明华新材料公司的员工，以及前述人员是否有权代表杨明华新材料公司进行验收结算未经查实。第三，第一、二阶段进度款支付报告中载明内容为“总工办赵长春”报请董事长审定支付金额，但并未提交董事长杨明华同意该审定金额的相关证据。最后，本案工程价款存在较大争议，杨自民曾申请对装修价值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因检材不足而未予鉴定。诉讼中杨自民称其持有装饰工程的原始单据，后又称已全部交给杨明华新材料公司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的情况。综上所述，因讼争工程并未全部竣工，验收程序存在问题，且双方对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的认定差距较大，故应对杨自民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查，以确定工程价款。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4388号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99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杨渠波审 判 员 罗 序审 判 员 邹玉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冯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