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1863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埃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周国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惠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魏合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彬，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埃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格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惠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刚、徐培龙、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埃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惠广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的项目托管费人民币12,293,092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惠广公司偿付以12,293,092元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7日，原、被告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埃格公司为被告惠广公司废水处理工程升级改造及托管提供服务。该合同第五条报酬及支付方式约定：“技改设备安装完毕后，甲方负责每月25日之前支付下一个月的第一项托管费用465,000元(每年5,580,000元)”“甲方负责每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下一个月的第二项托管费(人工费)177,042元”。2017年6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调试等事宜进行约定。2017年8月3日，双方签署《合作备忘录》，确认项目运行维护的托管时间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设备安装调试，各项技术指标均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然被告却没有按约支付项目托管费和人工费。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以种种理由拖延。被告拖延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导致原告资金紧张。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故原告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诉被告惠广公司辩称，原告埃格公司只是在技改后第一阶段6个月内将出水水质COD指标控制在了500mg/L以下的约定标准，但第二阶段起出水水质COD指标一直没有达到约定的100mg/L以下的标准。被告惠广公司已支付项目启动费8,000,000元，及技改后第一阶段及部分第二阶段托管费共计4,400,000元。由于原告埃格公司提供的托管服务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而合同约定“如果因为乙方技术原因导致出水水质未达到排放标准,乙方同意退货退款或由乙方负责增加投资解决问题直至出水达标。”被告没有支付剩余未达标月份的托管服务费，不属于违约行为，也不应承担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故被告惠广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认为本诉原告惠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提出了反诉。被告(反诉原告)惠广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埃格公司退还已付款项12,400,000元；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废气处理的经济损失34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埃格公司开始管理废水处理站，其中在技改后第一阶段将出水水质控制到了约定的500mg/L以下，但之后第二阶段出水水质COD指标未能达约定的100mg/L以下，履行的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基于原告“不达标不收费”的承诺，对惠广公司已支付的项目启动费8,000,000元，托管费4,400,000元，埃格公司应予以返还。另埃格公司的技改方案造成有害气体排放，为除臭，反诉原告请第三方解决，支出费用3,410,000元，反诉被告应予以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埃格公司辩称，其收取的12,400,000元是项目启动费8,000,000元、第一阶段托管费及第二阶段部分托管费，因其提供的废水处理服务符合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返还的事由;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废气处理损失，认为废水本身就含有气味，并不是因为废水处理导致产生，废水处理的技改方案不含废气处理，与废气处理没有关系，故其不同意惠广公司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提供的惠广公司废水站总排口数据，埃格公司提供的数据上有上海市奉贤区环境监测站的盖章确认，惠广公司提供的数据中其相应COD数值与埃格公司提供的一致，仅保留的小数位数不同，故本院对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的及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7日，原告(反诉被告)埃格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惠广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由埃格公司向惠广公司提供“废水处理工程升级改造及托管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即埃格公司负责甲方即惠广公司废水处理站提标技改与运维托管的服务等，第一条“……(3)乙方负责技改后废水处理站调试运行的技术指导，直至出水达到排放标准(COD小于100mg/L)(4)出水水质要求：技改后第一阶段(6个月内)，先控C0D在500mg/L以下，待系统运行进入良性循环后，排水C0D再控制到100mg/L以下，乙方同意甲方45天后满负荷生产。”项目总报酬46,522,500元整，其中项目启动费共8,000,000元，技改完成后每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一项托管费465,000元和第二项托管费177,000元，双方约定采用在线检测仪器显示的水质数据方式验收，由甲方出具项目验收证明;第六条“……1.如果因为乙方技术原因导致出水水质未达到排放标准，乙方同意退货退款或者由乙方负责增加投资解决问题直至出水达标。……3.甲方承诺严格按本合同付款条款及时付款给乙方，否则按拖延付款数额及拖延付款天数，每天1%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补偿金，但拖延天数不得超过20天。”合同还就进水水质水量、出水水质、技改所需设备、辅助设备、使用耗材及计划进度等技改服务相关问题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惠广公司支付了项目启动费8,000,000元，埃格公司按约进行了技改方案的实施。在技改方案实施过程中，201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惠广公司污水站技改项目合作备忘录》，载明鉴于目前的废水纳管标准为COD小于500mg/L，决定分步投入原定的废水处理设备。于2017年4月24日邀请相关专家对技改方案进行了评审并得到“建议同步实施除臭工程，须避免有害气体的散逸”的专家评审意见。2017年8月3日，双方签订《合作备忘录》，明确项目托管时间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托管人员定员19人；同时载明“关于甲方废气系统的技改：甲方此次正式委托乙方负责废气处理系统的技改……”。后为确保废水处理站能尽快投入使用以保障企业正常生产，惠广公司遂与案外人上海申兆和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达成了设备先租后买的废气治理项目，并分别与其签订《RT0租赁合同》、《RT0订货合同》，惠广公司为此向上海申兆和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及货款共计3,410,000元。埃格公司在2017年8月1日起全面托管废水处理站维护，至2019年1月底，排水指标C0D控制在500mg/L以下。2018年4月26日、7月5日、8月26日，惠广公司三次出具了废水站技改后调试运行情况总结，载明自2018年2月起开始至今连续满负荷生产，期间生化工艺进行过几次优化，污水站出水情况稳定，出水COD稳定在300mg/L左右等。2018年9月12日，惠广公司发函给埃格公司提出在2018年10月中旬组织工程验收事宜。2018年9月29日，埃格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称“各项技术指标均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并要求支付拖欠的托管服务费7,246,080.10元。2018年10月29日，惠广公司再次发函给埃格公司，要求按合同进行工程验收。埃格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回复称“目前废水排放指标已达到双方备忘录所约定的目标”，要求惠广公司依照在线监测仪器显示的水质数据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和支付拖欠的托管费。2018年11月8日，惠广公司向埃格公司发出《关于限期履行约定服务义务的通知》，明确要求埃格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前将双方约定《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排水C0D控制到100mg/L以下”的废水处理站托管维护义务履行到位,并保持至合同期满。2018年11月12日，埃格公司回函称目前验收水质标准C0D指标应为500mg/L而不是100mg/L，并称要实施与C0D小于100mg/L标准相匹配方案新增成本应由惠广公司承担。此后，双方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惠广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技改后第一阶段的拖欠的托管服务费3,000,000元，并按双方初步意向支付了2018年2月的托管费300,000元,托管费共计支付了4,400,000元。2019年7月25日，埃格公司向惠广公司发函表示感谢并称自从污水站排放废水C0D达到300mg/L以下阶段性目标以后，采取了有效措施，从2019年5月13日开始起排放口废水C0D指标达到了100mg/L以下，提请验收。后双方就是否具备验收条件及是否需聘请专业第三方对项目验收几次发函。另查明，根据惠广废水站总排口数据，COD指标在2019年5月9日起控制到了100mg/L以下，故2019年5月份应属达标。2019年6月中，仅在26日至28日中有几次检测未达标，故6月份应属基本达标。但2019年7月中C0D指标仅有几天在100mg/L以下，其余均在此标准以上，属未达标。2019年8月15日前，均在100mg/L以上，8月16日以后在100mg/L以下，有半个月未达标，故整个8月份应属于未达标。对于2019年9月中C0D指标，仍有几天在100mg/L以上，其余均在100mg/L以下，故9月份应属基本达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反诉被告)埃格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托管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标准。技改后第一阶段即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底的6个月，双方约定的COD指标是要控制到500mg/L以下，埃格公司提供的托管服务达到了这个标准。技改后第二阶段即自2018年2月份起，埃格公司认为合同对此的要求是“待系统运行进入良性循环后，排水COD指标再控制到100mg/L以下”，双方对COD指标何时应达到100mg/L没有明确约定，但系统达到良性循环需要过程，不可能很快达到，在惠广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埃格公司催告后，其经过努力，最终在2019年5月份起将出水COD指标控制到了100mg/L以下，故其表示提供的托管服务未违反合同的约定。但被告(反诉原告)惠广公司认为，“待系统运行进入良性循环”是指从托管日开始起最长6个月，即至2018年1月的第一阶段内COD指标可以不达到100mg/L以下，但之后从2018年2月起即要达到100mg/L以下。鉴于对涉案合同第一条第(4)项约定内容整体联系起来理解，“待系统运行进入良性循环”的起始日期应是指从第一阶段结束后再开始，即从2018年2月起。但该项内容对COD指标何时应控制到100mg/L以下，未约定具体的日期。埃格公司在惠广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其发出催告后经过努力，最后于2019年5月起将出水水质COD指标基本控制到了100mg/L以下，故埃格公司在第二阶段基本达标。综合两个阶段埃格公司提供的服务情况，埃格公司的托管服务未根本违反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惠广公司要求不支付剩余托管费，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要求埃格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启动费、托管费等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惠广公司应向埃格公司支付拖欠的托管费，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埃格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虽未根本违约，但因其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故其也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惠广公司据此可以要求减少应付的部分托管费。埃格公司的服务存在瑕疵体现在以下两点：1.2019年5月至9月，其中7月、8月份属于未达标，尽管此阶段雨水量比其他月份略大，但合同也未约定这样的雨水情况下可以不达标，且这样的雨水量也未构成不可抗力，说明惠广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能力有时还不够，造成COD指标在有的时候还不稳定，故埃格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服务属于基本达标，而不是完全达标，履约中存在瑕疵；2.涉案合同虽未明确将出水水质COD指标何时应控制到100mg/L以下，但埃格公司也应积极履行合同，在合理期限内将出水水质控制到约定的标准，特别是在惠广公司明确催告以后更应如此。根据双方的有关函件，双方对何时应将出水水质COD指标控制到100mg/L以下认识不一致，在2018年9月12日惠广公司发函给埃格公司要求组织验收时起已产生。同年10月30日，埃格公司的回复还对验收方式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同年11月8日，惠广公司向埃格公司发出关于限期履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义务的通知，要求在2018年12月12日前将排水COD指标控制到100mg/L以下。惠广公司的上述催告行为是为了明确履行期限，符合法律的规定，但仅给予对方35天的时间，略显不够。本院根据合同履行中采用了新的技术方案等情况，酌情给予埃格公司约三个月即至2019年1月底的准备改进、提高的时间。但即使如此，埃格公司至2019年5月起才将COD指标控制到100mg/L以下，延后了三个月，故埃格公司在2019年2月至4月提供的污水处理其排水COD指标未控制到100mg/L以下，属于未达标，提供的相应服务存在瑕疵。据上，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程度，酌情减少部分托管费，确认惠广公司尚需支付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的项目托管费为8,60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反诉原告惠广公司主张的废气处理损失是否应由埃格公司承担。惠广公司认为埃格公司在没有尽到专业义务，导致埃格公司提供的技改方案可能造成有害气体排放的二次污染，而埃格公司无力解决，由此产生的向第三方支出的费用包括租金及货款计3,410,000元,应由埃格公司承担。但埃格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废水处理的技改方案不含废气处理，与废气处理无关。鉴于惠广公司未提供充分依据来证实废气是由废水处理而产生，且双方签订的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仅约定对废水进行处理，未包括废气的处理，故本院对惠广公司认为的上述费用损失应由埃格公司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埃格公司提供的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的服务基本达标，故本院对其主张的相应项目托管费支持8,600,000元，并对其主张的违约金在调整基数后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惠广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惠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埃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托管费8,6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惠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埃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8,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惠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8,3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3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埃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037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惠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2,274元，反诉受理费58,3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惠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国新审 判 员  沈秋锋人民陪审员  马月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韩青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七条……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