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大德建司综合楼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常雪梅，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甘谷县人，住甘肃省甘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住山西省岢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9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住山西省岢岚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男，岢岚县温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某，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人，住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原审被告：榆林市金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西沙火车站南亮馨园一号楼一单元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常某，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及原审被告赵某、榆林市金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窦某，被上诉人杨某2，被上诉人杨某3及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929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能够足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死者杨二万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的赔偿义务是错的。在本案中，死者杨二万在受伤后在岢岚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期间院方并未就杨二万的病情以及伤情向被上诉人下过病危通知书以及其他不能继续治疗或者放弃治疗的客观证据。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及死者杨二万在岢岚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又在上级医院以及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并被告知死者杨二万没有“继续治疗的必要了”。但从其所举的证据仅是检查的医疗票据，并没有实际入院治疗，仅是被上诉人主观的推断而已。其次，死者杨二万在出院后以致到死亡期间中间间隔了4个月之久，在事故发生后我司以及肇事司机曾向被上诉人共计垫付60000元用于其治疗，但住院治疗费用仅仅20000多元。因此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在主观意愿之下放弃对死者杨二万的救治。我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侯马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申请系被上诉人提出由交警队委托所做，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对死者杨二万尸体的检验其高度营养不良便更能印证上诉人的观点。再次，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死者杨二万生前在岚漪镇东街村建档立卡贫困户证明，就以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费用，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视为城镇居民赔偿的批复》规定不符，被上诉人仍应当提供其在城镇打工收入来源的证据予以佐证。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支持下，依据扩大的使用社会公序良俗，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依据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和病历档案及社会的实际情况，所以事实是清楚的，适用相关法律也是准确的，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合理、适当的。原审被告榆林市金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某1、杨某2、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方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82779.22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18时18分许，被告赵某驾驶×××及×××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1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218线6KM处时，将同向行走的行人杨二万碰撞，致车辆受损、行人杨二万负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岢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9291201800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二万不承担责任。同日，杨二万被送至岢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1、头部外伤，头颅右额部不规则裂伤二处，头颅正中额部不规则裂伤一处，鼻根处裂伤一处，下唇粘膜裂伤一处，双眼睑肿胀，双眼球结膜出血，前额部、右侧眶内侧、左侧眶上壁骨折，颅内积气，右顶部脑出血。2、左颈部软组织损伤。3、左侧颞枕叶陈旧性脑梗死。4、左肺下叶炎性改变。5、多发肝囊肿。6、心肌酶增高。杨二万于2019年1月14日出院，共住院30天，支出医疗费23012.25元，出院医嘱为：1、目前患者饮食正常，大小便排泄不能自行控制，仍不定时排泄大小便。出院后家属需做好患者的大小便护理工作；2、目前患者下地行走时右足外翻，不能正常着地，右侧下肢肌力仍弱于左侧。出院后家属需加强患者的右下肢功能锻炼，包括右下肢主动和被动功能锻炼；3、患者目前仍不能同家属进行简单交流，需加强做好护理工作，做到专人专护；4、建议赴上级医院进行康复治疗；5、注意随访；6、不适随诊。2019年1月18日，杨二万在山西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890.5元。之后，杨二万一直在家中养病。2019年5月7日，杨二万在家中死亡。在杨二万住院治疗期间，被告赵某为其垫付医疗费500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同时查明，死者杨二万，1952年7月21日出生，山西省岢岚县岚漪镇大巨会村人，长期居住于岢岚县岚漪镇东街村，是东街村建档立卡贫困户。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是死者杨二万的女儿和儿子。另查明，事故车辆×××及×××重型半挂牵引车是被告赵某以案外人李某的名义向榆林金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绥德县销售分公司以分期付款的形式购买，由被告榆林市金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保留所有权，并以被告榆林市金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在赵某、杨二万之间的交通事故已被第1409291201800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杨二万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杨某1等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杨二万在交通事故中身体损伤严重，在未痊愈的情况下出院，在家养病期间死亡。公安交警部门仅对杨二万尸表进行了检验，而未对死亡原因予以必要的鉴定，造成了死因不明。在杨某1等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举证的情况下，如以尸表显示痊愈，营养不良为由否定杨二万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减轻或者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对杨某1等三人有失公正，亦不符合社会普遍的价值观，不能为社会大众所接受，故一审法院认定杨二万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庭审中诉、辩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经审查核定，杨某1等三人因其父亲杨二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23902.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60元×30天=1800元）、营养费600元（20元×30天=600元）、护理费6673元（山西省岢岚县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400元÷30天×143天≈667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78元、死亡赔偿金403455元（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13年=403455元）、丧葬费30773.5元（2018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2=33834.5元，超过杨某1等三人的请求金额，按照杨某1等三人的请求金额赔偿）、交通费138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20963.65元。事故车辆×××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意见，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应在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某1等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20963.65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死者杨二万治疗期间，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上述赔偿义务的过程中，应当予以核减，实际应赔偿杨某1等三人各项费用510963.65元。被告赵某在死者杨二万治疗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500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履行向杨某1等三人赔偿义务过程中应当将其中的50000元给付被告赵某。杨某1等三人要求被告赔偿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职业情况及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故对杨某1等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赵某应承担的责任已由所属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代替承担，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10963.65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履行第一项赔偿义务的过程中，应当将其中的50000元给付被告赵某；三、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0元减半收取48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负担810元，被告赵某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二万的死亡后果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杨二万因交通事故致身体损伤严重，在未痊愈的情况下出院回家养病期间死亡，死亡时间距出院时间四个月有余。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二万死亡的发生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作为侵权人在事故发生后，对杨二万发生死亡或伤残的后果是在其可预见的范围内且已实际发生死亡的法律后果，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二万的死亡是因第三方的原因造成的，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杨二万的死亡具有高度盖然性，如认定杨二万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对被上诉人有失公正，且不符合社会普遍的价值观，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情的基础上，认定杨二万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对杨二万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上诉理由，因受害人杨二万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区域属于城镇管辖，且长期以修理自行车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损害赔偿应适用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何蔚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