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5633号原告：李金武，男，197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雄，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绍辉，男，196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金武与被告邓绍辉、苏永红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利芳、审判员陈琳、人民陪审员顾玲玲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雄、被告邓绍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永红经本院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苏永红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第二次公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雄、被告邓绍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金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邓绍辉返还原告转让费190,000元(人民币，下同)、房屋租金20,300元；2.判令被告苏永红返还转让费3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邓绍辉、苏永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苏永红向上海居汇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居汇公司”)租赁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两港装饰城3号仓库西边第一个门面的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涉案房屋”)，租金为每天每平方米0.6元，面积为244平方米。被告苏永红向居汇公司租下该房屋后又转租给被告邓绍辉，转租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2016年11月中旬，原告经案外人叶世龙介绍认识被告邓绍辉，被告邓绍辉告知原告，只要原告向其支付转让费，被告邓绍辉就可以将涉案房屋租赁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因觉得该门面的地理位置优越，且直接向居汇公司租赁的租金价格远低于转租的租金价格，故原告表示愿意支付转让费以取得租赁权。2016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邓绍辉达成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的租赁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邓绍辉支付转让费560,000元。协议签订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邓绍辉100,000元。2016年12月12日，在被告邓绍辉及苏永红的配合下，原告妻子叶美爱与居汇公司直接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在租赁合同签订完成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邓绍辉110,300元(包含2个月房租)。另外，被告邓绍辉告知原告,因该房屋实际承租人是被告苏永红,让原告将转让费中的370,000元支付给被告苏永红,故原告将剩余的370,000元转让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被告苏永红。2017年3月14日，浦东新区“五违”整治指挥部办公室发出环境综合整治的公告，要求对两港装饰城内的违法建筑予以拆除，此时原告才得知其租赁的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将被拆除。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故原、被告双方达成的房屋租赁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应将转让费全额返还原告。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判令被告邓绍辉返还房屋租金20,3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邓绍辉辩称,对原告诉讼请求一，其不同意返还190,000元。190,000元中的50,000元是其代原告支付给被告苏永红的转让费，实际收取人是被告苏永红；67,000元是中介费，其于2016年12月15日支付给了叶世龙40,000元、于2016年12月16日支付给了叶世龙27,000元；73,000元是原告给予其的装修补贴。对原告诉讼请求二，与其无关。对原告诉讼请求三，由法院依法裁决。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邓绍辉返还原告转让费560,000元。理由如下：原告与被告邓绍辉就涉案房屋租赁权转让虽然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是根据被告邓绍辉出具的收据下方“备注”从内容上来看，该“备注”就是租赁权的协议。本案所涉的房屋租赁权转让协议系原告李金武与被告邓绍辉签署，被告邓绍辉系唯一合同相对方。原告向被告邓绍辉支付了190,000元的事实，双方已经确认。其余370,000元，是原告按照被告邓绍辉要求在被告邓绍辉的带领下，到苏永红的店里用POS机转至苏永红名下。原告支付560,000元的转让费后，由被告邓绍辉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所有转让费。据此，原告认为被告邓绍辉应向原告返还转让费560,000元。被告邓绍辉补充辩称，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及陈述的变更理由没有依据。原告与被告邓绍辉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以合同纠纷起诉被告案由不成立，被告邓绍辉不是适格当事人。涉及本案，双方没有一份转让协议，只有收据，收据上“备注”内容为案外人叶世龙所写，并未列明出租人姓名等内容，无法确认主体。在房屋转租过程中至少有三方参与，原告起诉状描述了有苏永红的存在，也明确知晓苏永红的身份是居汇公司的第二房东，原告称被告邓绍辉是唯一的相对方是错误的。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苏永红和邓绍辉，原告知道苏永红是整个转让必不可少的当事人。居汇公司和苏永红签订的第一份租赁合同是其他行为的基础。居汇公司只认可苏永红，苏永红收到转让费后，和原告到居汇公司变更第一份合同，将乙方变更为原告。根据被告提交的资金流向图、银行转账凭证，原告没有将560,000元给被告邓绍辉。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表明被告邓绍辉向苏永红租赁门面房租期为一年，至2016年12月10日剩余租期已不到半年，原告不可能向被告邓绍辉支付费用租赁租期不到半年的房屋。被告邓绍辉签名的收条载明“总收款截止日期2017年3月20日的时间”，但是落款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收条应该写明“今收到”字样，该收条是对双方和多方交易流程的确认，是对收款截止时间和总金额的确认，名为收条，实质不是收条，被告邓绍辉并没有收到钱。本案中，原告先支付被告邓绍辉100,000元，后原告支付被告邓绍辉110,300元，后原告直接转给苏永红370,000元，后2016年12月12日苏永红配合原告到居汇公司变更合同。为实现变更合同的行为，才有前面行为。前面两个行为是和被告邓绍辉的行为，第三个行为是和苏永红的行为。被告邓绍辉认为，原告对苏永红的身份和地位心知肚明，而且在苏永红仓库、在苏永红的面前、在POS机上直接向苏永红支付370,000元，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恰当。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9日，苏永红作为出租方(甲方)、被告邓绍辉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两港装饰城3号仓库，面积244㎡，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止，为期为壹年；租金：乙方向甲方缴纳每天每平方米1.35元，合计年租金为壹拾贰万贰佰叁拾壹元正。(120,231.00元)；……”。2016年12月10日，被告邓绍辉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李金武门店转让款壹拾万元整。该收据下备注内容为：两港装饰城3号库西边第一个门面合计244㎡(原欧典思家地板店)。现转让给李金武，总金额为￥伍拾陆万元正。今先付壹拾万元正。办完合同改名手续付完剩余肆拾陆万元正。如果市场不允许，则退回壹拾万元正。但是转给其它方是不允许的，否则退拾万元赔拾万元正。租金从哪天接手，由使用者支付。该备注落款处记载：见证人：叶世龙，收款人处被告邓绍辉签名、付款人处原告签名。2016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邓绍辉约定：交付两港叁号库西壹门欧典思家地板店时间定于2017年3月20日。同日，被告邓绍辉出具收条一份给原告，该收条内容为：总收款截止日期2017年3月20日的时间，收款金额：伍拾捌万零叁佰元整￥580,300元。被告邓绍辉作为收款人在该收条落款处签名、原告作为交款人在该收条落款处签名。另查明，在苏永红、被告邓绍辉的协助配合下，2016年12月12日，原告妻子叶美爱作为乙方、居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11.03.14的仓库(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给乙方使用，面积244平方米。本租赁物的功能为仓储，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壹年，即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共计12个月；仓库租金：单价0.6元/㎡/天，共计53436元(大写/拾伍万叁仟肆佰叁拾陆元整)。租金支付方式：租金半年支付一次，先付后用；……”。2017年3月14日，浦东新区“五违”整治指挥部办公室发布关于宣桥镇两港装饰城区域开展环境综合整治的公告，其中有关事项内容如下：“整治范围：两港装饰城区域；整治内容：违法用地、违法建筑、违法经营、违法排污、违法居住等行为；整治时间：自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整治要求：1、整治范围内的企业、经营户、住户必须在2017年4月15日前自行搬离，清空无证建筑内的物品，逾期未搬离、清空的，将根据整治要求，适时采取停电、停水、停气、设卡封路等措施；2、整治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必须在2017年4月15日前全部拆除，逾期未拆除的，将由政府相关部门依法予以强制拆除；3、整治过程中出现阻挠执法、暴力抗法等违法犯罪行为的，将由公安机关依法对责任人追究法律责任。”被告转租给原告的涉案房屋处于该项整治范围内。又查明，2016年12月10日，原告持有案外人林晓云银行卡转账100,000元至被告邓绍辉账户。2016年12月12日，原告持有案外人林晓云银行卡转账370,000元至苏永红账户。2016年12月12日，原告持有案外人林晓云银行卡转账110,300元至被告邓绍辉账户。审理中，林晓云到庭陈述：2016年12月10日其银行卡转账至被告邓绍辉账户的100,000元，2016年12月12日其银行卡转账至苏永红账户的370,000元，2016年12月12日，其银行卡转账至被告邓绍辉账户的110,300元，均系原告将上述款项转账至其账户后，再由原告持其银行卡转出。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房屋租赁合同、收据、收条、仓库租赁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关于宣桥镇两港装饰城区域开展环境综合整治的公告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首先在于原告受让涉案门面的合同相对方是谁？进而决定应该由谁来返还原告转让费560,000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邓绍辉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故合同相对方的确定在没有正式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相关材料和行为来确定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定如下事实：1、原告受让涉案门面房时，实际承租人是被告邓绍辉。2、原告为履行受让合同支付钱款，相关收款收据均由被告邓绍辉出具给原告。3、备注中约定了将涉案门面房转让给原告、转让费用以及转让过程中发生一些情形如何处理等内容，在备注内容下方原告作为付款人签字、被告邓绍辉作为收款人签字。综合前述事实，本院认为足以确定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邓绍辉。至于被告邓绍辉提出的双方始终未签订过书面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故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不足以否认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相对方存在的事实。至于被告邓绍辉抗辩的苏永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参与行为和原告明知苏永红的身份和地位，本院认为，苏永红的参与行为是基于其系涉案门面房的一手承租人，故二手承租人被告邓绍辉向原告转让涉案门面房时，由于受限于前手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需要苏永红参与配合，无论原告是否清楚苏永红的存在，都不能因此确定苏永红亦系合同相对方。综上，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邓绍辉之间形成房屋租赁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被告邓绍辉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邓绍辉应当返还的转让费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邓绍辉190,000元，被告邓绍辉抗辩190,000元中50,000元是其代苏永红收取的转让费，67,000元是支付给介绍人叶世龙的中介费，73,000元是装修补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邓绍辉提供了银行明细一组和叶世龙的说明材料一份。本院认为，被告邓绍辉自认67,000元作为中介费给叶世龙，原告并不清楚,故不能以其对该笔钱款的处分来抗辩原告，对于原告而言，该笔钱款就是其给被告邓绍辉的转让费。被告邓绍辉所称的50,000元和73,000元的性质，原告予以否认，被告邓绍辉的举证不足以证明与原告有约定不是转让费的内容，且被告邓绍辉的陈述与备注中“现转让给李金武，总金额为￥伍拾陆万元正”的约定不一致，故被告邓绍辉抗辩该两笔钱款不是转让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原告转账到苏永红账户的370,000元，本院认为，基于确定原告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邓绍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370,000元的钱款亦包含在被告邓绍辉出具给原告的收条中,故原告系根据被告邓绍辉的指示将转让费370,000元支付至苏永红账户的陈述更为合理可信,故仍应由被告邓绍辉对原告承担该笔钱款的返还义务。至于苏永红是否因此有义务将该笔钱款返还给被告邓绍辉，系苏永红与被告邓绍辉之间的纠葛，与原告无涉，被告邓绍辉应另行向苏永红主张。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原告已向被告邓绍辉支付租赁权转让费，但因系争房屋为违章建筑，原、被告之间就该房屋建立的租赁权转让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邓绍辉全额返还租赁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邓绍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金武56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3元(原告李金武已预交)，由原告李金武负担203元、由被告邓绍辉负担9,400元，被告邓绍辉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公告费600元，由原告李金武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利芳审 判 员  陈 琳人民陪审员  顾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蔡豪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