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6645号原告：上海鸿光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曹德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恩、王坤，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单志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园针、李伟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小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磊、陈焰，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鸿光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家公司)、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茵公司)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恩、王坤、被告世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园针、李伟杰、被告绿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世家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156,070.2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被告世家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绿茵公司在尚欠被告世家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一、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156,070.20元；二、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8日，被告世家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绿茵公司就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XXX号绿茵商业广场室内公共区域装饰装修、照明系统、卫生间等工程(以下简称室内装修工程)签订《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同年6月5日，被告世家公司与被告绿茵公司就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XXX号室外售楼中心主体结构、幕墙、装饰装修、机电、暖通、给排水等工程(以下简称室外主体工程)签订了《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室外售楼中心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世家公司将合同一中的部分工程及合同二中的全部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嗣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全部工作内容。2018年2月8日，经绿茵公司确认，原告实际完成工程总造价为6,726,070.20元，被告世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7万元，剩余工程款6,156,070.20元至今未予支付。被告世家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世家公司并未将合同一中的部分工程及合同二中的全部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被告世家公司对原告的施工情况毫不知情。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绿茵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绿茵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过施工合同，对原告的施工情况并不知情。工程联系单上相关人员的签字并非其工作人员签字，工程专用章也非其公司印章。原告确实进行过施工，但施工内容并不清楚。被告绿茵公司也未让被告世家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8日，被告世家公司与被告绿茵公司签订一份《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绿茵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XXX号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室内公共区域装饰装修、照明系统、卫生间等发包给被告世家公司进行施工。工期170天，自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9月25日(具体以发包人下达开工令之日起计算，总工期不变)。合同总价暂定为2,188万元。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承包，工程量按实际计量。被告绿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方芹官，被告世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蒋玉林。2017年5月10日，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工程招投标事务中心向被告绿茵公司发出一份《嘉定区建设工程建设程序责令停工单》，因被告绿茵公司建造的装修商业用房存在无证施工的问题，违反了相关规定，要求被告绿茵公司自2017年5月11日8时起立即停止施工，进行整改。2017年6月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德明向两被告发出一份《关于绿茵广场招商中心项目停工事宜的情况说明》，载明原告于2017年4月3日进场施工招商中心项目，工程正常安全顺利有序的开展，按时完成两被告的各项任务和口头指令。现遵从两被告要求，暂停对招商中心的施工作业。因原告对后续施工作业所用材料都已到位，造成原告不可估量的窝工损失。截止2017年5月12日，原告对招商中心具体施工完成情况如下：1、土建基础工程全部完成，工程量为459,000元；2、钢结构工程已安装完成，工程量为66万元；3、进场材料：土建水泥12吨、钢筋5吨、钢结构材料15吨；4、看场人员：每天440元(2人)。望两被告抓紧落实签订施工合同和工程款的拨付，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2017年6月5日，被告世家公司与被告绿茵公司签订一份《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室外售楼中心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绿茵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XXX号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室外售楼中心的主体结构、幕墙、装饰装修、机电、暖通、给排水等发包给被告世家公司进行施工。工期60天，自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8月5日(具体以发包人下达开工令之日起计算，总工期不变)。合同总价暂定为260万元。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承包，工程量按实际计量。被告绿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方芹官，被告世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蒋玉林。2017年9月7日，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工程招投标事务中心出具一份《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交易登记表》，载明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XXX号的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装修商业用房中标单位为被告世家公司，中标(合同)价为23,490,607元，装修面积为14000平方米。被告绿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方芹官，被告世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王海波。2017年9月26日，被告绿茵公司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2月8日，被告绿茵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绿茵商业广场专业单位施工项目已完成工程量确认表》，确认原告已完成工程量为6,726,071.20元。其中包括：1、室外售楼中心项目260万元；2、东厅屋顶钢结构玻璃雨棚项目1,329,231元；3、室外外脚手架搭设项目1,429,877元；4、室外部分玻璃、大理石幕墙和不锈钢栏杆拆除项目571,789.20元；5、运营管理中心、工程部、办公处安装空调设备共14台64,144元；6、对销售中心及招商中心区域(进门厅)安装安全保护网55,000元；7、销售中心至大楼之间的室外给水、排水、强、弱电项目116,003元；8、大楼原空调设备系统维修保养项目(部分设备)25万元；9、大楼东厅女儿墙与钢结构之间浇混凝土及防水项目59,347元；10、综合项目工程签证单(共5份)250,680元。备注栏显示：被告世家公司已付57万元。2018年10月25日，被告世家公司与被告绿茵公司签订一份《解除协议》，约定因被告绿茵公司资金困难等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4月底，被告世家公司已完成上海绿茵广场如下改造项目的工程量(并确认工程合格)及相关损失共计1,250万元，被告世家公司同意不向被告绿茵公司收取4月底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的费用。工程主要内容为：西庭中厅一层加固，中庭加固改造；样板段；负一层、一层、二层隔墙拆除，轻质隔墙施工；机电(强电、给排水、空调、弱电)改造前期检查梳理、方案及景观方案及临时设施等；二、被告世家公司确认收到被告绿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50万元；三、被告世家公司同意被告绿茵公司分期支付工程款，在本协议签订后支付50万元，元旦前支付100万元，余款在2018年阴历年底结清；四、双方确认解除2017年初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据此签订的相关合同，终止执行此合同及相关合同设定的各项权利义务，除本协议约定款项外，双方确认就该项目合同无其他争议及未结款项，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施工过程中，原告共收到工程款57万元，分别是：1、被告世家公司向原告的指定收款人(上海嘉汉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的42万元；2、被告世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蒋玉林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德明支付的15万元。庭审中，被告世家公司和被告绿茵公司均确认，合同二实际并未履行。被告世家公司表示，合同二未履行的原因是未取得规划许可等证照，且原告已于2017年4月3日进场施工，但其因没有施工资质予以停工。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11份《工程联系单》(同时附有工程报价单)，该些联系单上均盖有被告绿茵公司的工程专用章，同时分别有朱晓宇、方芹官、曹伟、王伟光等人的签字确认。被告世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案外人上海鑫胥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胥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被告绿茵公司将绿茵商业广场室内公共区域装修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世家公司，现场施工管理由鑫胥顺公司负责。在施工过程中，上海鑫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咸公司)又将室外售楼中心、东庭采光顶、外墙脚手架及部分维修等项目交予原告施工，并签订了施工合同。由案外人吴军实际控制的鑫咸公司同被告绿茵公司的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准备在完全控制被告绿茵公司后，再用被告绿茵公司的名义同原告重新签订施工合同，但是鑫咸公司因迟迟未取得被告绿茵公司的控制权，无法支付原告人工费及材料费。2017年11月份，鑫胥顺公司为了项目正常推进，要求被告世家公司代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世家公司支付给上海嘉汉钢结构有限公司42万元；同年12月份，又要求蒋玉林向曹德明支付人工费15万元。以上两笔款项均为鑫胥顺公司协调被告世家公司及蒋玉林代被告绿茵公司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哪个主体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涉案被告系世家公司和绿茵公司，本院分两部分予以认定。一、原告是否和被告世家公司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本院作否定性认定，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分为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一)和室外主体工程(合同二)。根据被告世家公司和被告绿茵公司签订的《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被告世家公司承包的系室内装修工程，而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包括报价单)和《关于绿茵商业广场专业单位施工项目已完成工程量确认表》的相关记载内容，原告施工的均系室外工程项目(包括室外主体工程)，与被告世家公司的施工项目不存在重复；2、根据被告世家公司提交的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德明向两被告发出的《关于绿茵广场招商中心项目停工事宜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原告已于2017年4月3日进场施工，该进场时间早于两被告签订《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2017年4月18日签订)、《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室外售楼中心施工承包合同》(2017年6月5日签订)。另外，从该情况说明记载的工程内容看，原告自行确认了土建基础工程、钢结构工程及相关施工材料的工程量，该些工程与室内装修工程项目亦无关联，系室外工程项目。在因无证施工被相关政府部门责令停工后，原告才要求两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可见，原告在未明确发包人的情况下擅自提前施工，其施工行为欠妥；3、庭审中，两被告均确认因室外主体工程未取得相关证照，故双方签订的《绿茵商业广场装修改造工程室外售楼中心施工承包合同》实际并未履行，而被告绿茵公司在工程量确认表确认了实际施工的主体为原告，本院对此予以认可；4、根据两被告签订的《解除协议》关于工程主要内容的约定，被告世家公司已施工项目与合同一约定的施工项目基本一致，而与原告的施工项目并无关联；5、根据《工程联系单》(包括报价单)可以看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的相应施工工程量均由被告绿茵公司确认，最终的结算亦由被告绿茵公司确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就工程量确定、工程结算等事宜曾向被告世家公司主张；6、庭审中，虽然被告世家公司确认曾向原告支付过两笔工程款共计57万元，但该单一事实无法直接证明原告与被告世家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况且根据涉案工程现场施工管理方鑫胥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两笔款项系被告世家公司代被告绿茵公司向原告付款，真正的付款主体应为被告绿茵公司；7、根据涉案工程现场施工管理方鑫胥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确认被告绿茵公司曾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合同，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绿茵公司与原告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仅有两页，不完整)，该协议书可以看出原告盖有骑缝章，协议书关于工程内容的约定与工程量确认表中的工程内容亦基本吻合。综上，无论从施工时间、施工内容、工程款支付、工程量确定、工程款结算等，原告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与被告世家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不能以被告世家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而简单的认定原告与被告世家公司间存在分包或转包关系，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世家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对被告世家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原告是否和被告绿茵公司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本院作肯定性认定，理由如下：1、理由同第一部分第7点，不再赘述；2、根据《工程联系单》(包括报价单)可以看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相关工程量均由被告绿茵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并盖有被告绿茵公司工程专用章，工程量的确认主体为被告绿茵公司；3、根据工程量确认表可以看出，最终工程量及结算价均由被告绿茵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并盖有被告绿茵公司工程专用章，工程价款的确认主体为被告绿茵公司。综上，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直至工程价款的结算均由被告绿茵公司确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绿茵公司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鉴于室外主体工程属无证施工，且原告亦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双方间的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室外工程项目已竣工并结算，被告绿茵公司应按结算单确定的工程价款向原告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绿茵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予以支持，但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予以调整。至于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两被告间合同价款为1.50亿元的《协议书》，以期证明双方间存在总承包关系，因该协议书为复印件且并不完整，且两被告均不予确认，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间实际履行的亦非该合同，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被告绿茵公司在庭审中否认盖过工程专用章的抗辩，因其未进一步举证且未提出鉴定申请，而相关联系单和工程量确认表中除盖有被告绿茵公司工程专用章外，还有被告绿茵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特别是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项目负责人方芹官的签字确认(被告绿茵公司愿意在本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承担付款责任)，足以可以认定被告绿茵公司对最终结算价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鸿光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156,071.20元；二、被告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鸿光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6,156,071.2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上海鸿光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89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4,892.50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熙春审 判 员  周 平人民陪审员  吴锦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