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2民初6353号原告邓成银，男，生于1961年6月5日，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任运财，男，生于1963年9月12日，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牟斌，男，生于1963年1月26日，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住重庆市万州区。三原告委托代理人何雄，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宋明宗，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万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利川市谋道镇万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2802795919618D。法定代表人杨爵怀，利川市谋道镇万里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胜彪，利川市谋道镇万里村村民委员会副书记，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邓爱福，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邓成银、任运财、牟斌诉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万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里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运财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雄、宋明宗，被告万里村委会委托代理人王胜彪、邓爱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诉称：2013年10月14日，邓成银从案外人余绍本处流转了位于万里村“许家大坪”的700亩林地，2013年10月30日取得了《林权证》。2013年12月8日，邓成银与被告签订了《“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被告同意原告在流转的林地范围内进行房地产开发。此后，邓成银邀约任运财、牟斌为合伙人共同进行开发，被告同意邓成银、任运财、牟斌为共同履行《“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的权利义务人。2013年12月20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定金500万元，被告出具了收款单。合同签订后，由于相关法律、法规和地方政策不允许，林地边界与临村尚存争议，导致流转的林地无法按照合同进行开发建设，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定金500万元，被告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返还定金500万元。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已经将涉案林地的经营使用权流转给了原告，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不同意原告解除合同，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支付的500万元系林地流转费，不应退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30日，被告与案外人余绍本签订《山林承包合同》，被告将坐落于本村11组小地名为“许家大坪”的700亩林地承包给余绍本，承包终止日期为2037年10月30日，承包费共计40000元。2013年10月14日，余绍本与邓成银签订《山林经营使用权属转让协议书》，余绍本以同样条件将林地转让给邓成银，转让费为150000元。2013年10月29日，利川市林权管理中心对林地情况作出《说明》，载明：“余绍本流转给邓成银的许家大坪林地属于2007年10月25日谋道林业站流转给余绍本多宗林地之一宗地，此次流转时，局分管领导根据谋道林业站提供的2007年10月15日、2007年11月9日两次有关林地流转的会议记录和余绍本提供的2009年10月30日万里村与余绍本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同意其再次流转。但根据谋道林业站的要求，余绍本流转给邓成银的这宗林地即余绍本与万里村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里，其中500亩，原属于谋道林业站管理的林地，因此，2037年后，应归谋道林业站继续管理”。2013年10月30日，邓成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取得了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879号《林权证》，林权终止日期为2037年10月30日，注记载明：“根据谋道林业站和万里村村民委员会意见，同意余绍本从2013年10月14日至2037年10月30日流转给邓成银”2013年11月22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许家大坪700亩村级林场的开发利用进行讨论，形成了《关于开发万里村许家大坪村级林场的决议》，决定先期开发许家大坪林场100亩。2013年12月8日，被告（甲方）与邓成银（乙方）签订《“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所有的‘许家大坪’山林约700亩，在2007年承包给余绍本，在甲方的同意下，于2013年10月14日转让给乙方邓成银，为了充分利用资源，合理开发，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除原余绍本与甲方签订的合同由乙方继续履行外，在此合同基础上延长46年，到2084年10月30日止。按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879号林权证所载范围由乙方经营、管理、使用，甲方保证权属和边界清楚，与他人无争议。二、乙方首次可建设利用一百亩，按每亩三万元的转让费（包含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土地补偿费、承包费等）给甲方，之后开发建设的部分按每亩三万八千元给甲方支付转让费（包含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土地补偿费、承包费等）。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乙方明确使用范围和面积，并于2013年12月20日前由乙方给甲方定金五百万元，乙方利用面积确定后，定金作为转让费双方结算付清。三、乙方在建设使用时应合理合法利用，甲方应积极协助。以房屋占地面积为准，每亩按三千元计算给甲方管理费和协调费……。”2013年12月20日，邓成银通过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利川市谋道镇财经所村级代理中心付款500万元，被告向邓成银出具了收款单一份，收款事由为万里村许家大坪村级林场流转资金。2013年10月9日，邓成银、任运财与案外人袁家国签订《合作协议书》，三人就涉案林地合作开发达成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负担林地流转金，股权比例分配为邓成银10%、任运财39%、袁家国51%。2014年1月16日，三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879号《林权证》权利人由邓成银变更登记为邓成银、任运财、袁家国三人。2015年1月29日，邓成银、任运财、袁家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了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三人约定任运财、袁家国将所持有股份转让给邓成银，任运财、袁家国对涉案林地不再主张任何权利。2015年2月3日，邓成银再次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林地权利人由邓成银、任运财、袁家国三人重新变更登记为邓成银个人。2018年7月28日，邓成银、任运财、牟斌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决定共同履行《“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经营开发“许家大坪”村级山林。三人约定以1000万元（林地估价500万元、定金500万元）为投资基数计算股份，其中，邓成银转让30%股权给任运财抵偿债务200万元、转让30%股权给牟斌抵偿债务200万元，邓成银自占股权40%，合伙期限至项目终止时止。2018年8月24日，经三原告申请，被告同意三原告为共同履行《“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并在合同上备注了“同意牟斌、任运财作为该合同合伙人，股权：牟斌30%、任运财30%”字样。另查明：三原告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后，多次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房地产开发手续，因政策等因素的变化，地方政府停止了苏马荡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审批，三人无法办理用地、规划、准建等开发手续，无果而终。2018年10月22日，三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本院确认《“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第二条、第三条无效，返还定金500万元。经本院（2018）鄂2802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书及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不能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主张合同无效，确认了《“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为有效合同。2019年9月2日，三原告再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本院解除《“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返还定金50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山林承包合同》、《山林经营使用权属转让协议书》、《关于开发万里村许家大坪村级林场的决议》、《“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款单、《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个人合伙协议》、《市委常委会议关于研究苏马荡省级生态旅游示范区建设管理工作的纪要》、利川市林权管理服务中心《说明》、《林权证》，被告提交的（2018）鄂2802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28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林地流转合同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2018年10月22日，三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确认邓成银与被告签订的《“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第二条、第三条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定金500万元，该案经本院及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非《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原告不能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主张合同无效，《“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为有效合同；2019年9月2日，三原告再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解除《“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定金500万元。据此，本案焦点在于《“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情形，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定金500万元。《“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第一条约定：“除原余绍本与甲方签订的合同由乙方继续履行外，在此合同基础上再延长46年，到2084年10月30日止。按利川林证字（2008）第197879号林权证所载范围由乙方经营、管理、使用，甲方保证权属和边界清楚，与他人无争议”，结合被告与余绍本所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余绍本与邓成银签订的《山林经营使用权属转让协议书》、利川市林权管理服务中心《说明》、《林权证》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将涉案林地流转给余绍本、余绍本再将林地流转给邓成银，被告同意再次流转并协助办理了林权过户登记手续。利川市林权管理服务中心《说明》明确了其中500亩林地在2037年后应归谋道林业站管理，而《“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在2037年10月30日的基础上对林地使用期延长了46年，被告是否有权延长林地使用期限，应当处于权利待定状态。《“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首次可建设利用一百亩，按每亩三万元的转让费（包含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土地补偿费、承包费等）给甲方，之后开发建设的部分按每亩三万八千元给甲方支付转让费（包含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土地补偿费、承包费等）。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乙方明确使用范围和面积，并于2013年12月20日前由乙方给甲方定金五百万元，乙方利用面积确定后，定金作为转让费双方结算付清”；第三条约定：“乙方在建设使用时应合理合法利用，甲方应积极协助。以房屋占地面积为准，每亩按三千元计算给甲方管理费和协调费”，从约定内容看，原、被告流转土地并约定流转费用的目的在于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如该合同目的能够顺利实现，双方均会从中获得巨大利益，但因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利川市人民政府停止了苏马荡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审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被告在签订《“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之前，原告就已从余绍本处流转了涉案林地的经营使用权，并非被告直接流转，因此，被告辩称原告的经营使用权系从被告处流转而得，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定金支付义务，其余约定均尚未履行。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如明显不能为而为之，不仅可能触及刑律，而且会对原告继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显失公平。合同形如婚姻，夫妻不和尚可离婚，原告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则《“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基础，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情形，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定金500万元。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被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邓成银与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万里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二、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万里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邓成银、任运财、牟斌土地流转费定金5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60元，减半收取计23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原告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程谋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刘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