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初1074号原告：铜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扬路88号507-511室。法定代表人：方文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锐，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帆，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法定代表人：孙显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铜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三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被告中建六局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8月15日本院裁定驳回其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中建六局不服本院裁定，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裁定驳回被告中建六局的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铜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锐、章帆，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和中建六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何声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铜冠公司诉请：1.判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对其转让给原告铜冠公司的全部应收账款未清偿部分履行一次性回购义务，即支付原告铜冠公司回购款111,195,812元、违约金2,759,333.22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主张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律师费1,786,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93,000元。以上合计115,834,145.22元；2.判令被告中建六局对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本案中应对原告铜冠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和中建六局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铜冠公司系从事商业保理业务的公司。2016年12月1日，原告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以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转让其对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部分应收工程账款给原告铜冠公司为代价，由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一定金额的应收账款买收款，为其提供商业保理服务。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按期支付回收款保证金与手续费。合同还约定，原告铜冠公司在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存在未支付应付款项情形时，可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立即无条件对债务人A公司仍未清偿的应收账款进行一次性回购；此外，还应从其逾期付款之日起，按逾期金额承担每日0.05%的违约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因此还应赔偿原告铜冠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费用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铜冠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也将其对A公司的到期应收工程款债务214,575,209.15元转让给了原告铜冠公司并通知了A公司，得到了A公司的书面确认与回执。但此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分期支付回收款保证金和手续费的付款义务，在支付了第3期回收款保证金和手续费后就再未履行付款义务。扣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支付的可冲抵回收款的保证金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至今尚欠原告铜冠公司回收款及手续费本金111,195,812元、各项违约金2,759,333.22元未予清偿。发生欠款后，原告铜冠公司多次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主张权利并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和A公司分别发出要求履行回购义务、履行支付应收账款义务的书面函件，但均未获得任何清偿。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系被告中建六局的全资子公司，且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曾书面承认其业务收费与被告中建六局混同，因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有义务证明其资产和业务独立于被告中建六局，否则被告中建六局应依法对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名被告共同辩称：原告铜冠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应予驳回。一、原告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名为保理合同实为借贷合同。1.原告铜冠公司并非银行或商业保理公司，不具有保理资质。尽管原告铜冠公司的经营范围里有“从事与主营业务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但根据《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业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融资租赁公司可以申请兼营与主营业务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即与租赁物及租赁客户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但本案中不存在租赁物，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也并非原告铜冠公司的租赁客户，故本案中所谓保理不属于与主营业务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超出原告铜冠公司的资质范围。2.根据《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有追索权保理是在应收账款到期时如还未从债务人处收回，保理方才有权要求债权人回购应收账款。但本案《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却约定在保理期限到期前，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每三个月就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手续费”的方式向原告铜冠公司还款，各期归还的“回收款保证金”之和等于应收账款受让款金额，各期归还的“手续费”之和则是约定的借款利息，双方之间就是按季等额本息还款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原告铜冠公司债权的回收完全依赖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收账款沦为无用的幌子。3.《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每三个月支付一期“回收款保证金”，并约定作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与A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实质是按季归还的借款。4.原告铜冠公司极力虚增应收账款金额，应收账款金额远不足约定的214,575,209.15元，实质是缺乏足额的应收账款的转让。二、即使认定《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为保理合同，在原告铜冠公司行使追索权时，因双方法律关系性质极其类似于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故应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在保理期限届满前，原告铜冠公司就能通过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每季度的还款收回发放的款项，在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按期还款时，可以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以回购的方式偿还全部本息，实质就是等额还款的借款合同及加速到期条款，其性质类似于借款合同。因原告铜冠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故应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三、原告铜冠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并不准确。1.原告铜冠公司发放的贷款本金为140,500,000元，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仅需返还实际取得的资金本金。原告铜冠公司假借保理之名变相发放贷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无效。合同无效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仅需返还其实际取得的资金本金，原告铜冠公司从事非法放贷，不应就非法放贷取得利息收入。2.在确定借款本金时，应将项目保证金、服务费从中扣除，总的借贷本金应为140,500,000元。3.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仅需返还原告铜冠公司140,500,000元，扣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经偿还的54,795,348元，还欠原告铜冠公司85,704,652元。四、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原告铜冠公司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原告铜冠公司无发放贷款的资质却从事发放贷款的业务，已涉嫌非法经营的违法犯罪，在整个业务过程中，原告铜冠公司的相关人员及中间人也涉嫌犯罪，因此本案属于经济犯罪，应当裁定驳回原告铜冠公司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被告中建六局辩称：同意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被告中建六局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相互独立且不存在财产混同，被告中建六局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日，原告铜冠公司作为保理商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作为应收账款转让方签订编号为TG2016-GQ-009-F-01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一、基础合同指根据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与A公司（债务人）签署的《关于广安市教育文化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施工合同》及其所有附件，和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与A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署的《确认函》（编号为ZJLJSGS-20161121）以及原告铜冠公司认为必要的各种单据、凭证、附件等，基础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二。二、工程计量文件指基础合同项下：1.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广安教育文化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部、A公司广安教育文化创意园项目、成都B有限公司重向·枣山国际B区一期项目监理部三方共同于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出具的《工程进度申报（审核）表》（共9份）；2.A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共同签署的《确认函》（编号：ZJLJSGS-20161121）；3.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的关于广安市教育文化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项下的交工验收、工程量确认、工程结算等相关文件，详见本合同附件二。三、应收账款指截止本合同签署日止，A公司在基础合同项下应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金额为214,575,209.15元（以本合同项下所附的工程计量文件为准）。四、项目保证金16,660,000.00元，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提供保证金，为减少付款路径，方便付款操作，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项目保证金在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受让款时直接抵扣，抵扣后即视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保证金，同时视为原告铜冠公司已支付了相应金额的应收账款受让款。五、回购款保证金为166,660,000.0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分十笔向原告铜冠公司提供。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提供的每笔保证金应在合同约定的相应日期前支付到原告铜冠公司指定的账户；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提供每笔保证金的金额、时间等详见合同附件。六、手续费15,991,160.0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根据本合同附件一的约定按时、足额以电汇方式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七、应收账款受让款：基础合同项下应收账款金额为214,575,209.15元，经双方一致同意，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166,660,000.00元的应收账款受让款，作为原告铜冠公司受让该应收账款的对价。八、应收账款受让保证金：基础合同项下应收账款金额与应收账款受让款之间的差额为47,915,209.15元，在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履行完毕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和原告铜冠公司全额收到回收款后，由原告铜冠公司退给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九、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原告铜冠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并在如下支付前提条件全部满足后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应收账款受让款166,660,000.00元，抵扣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项目保证金16,660,000.00元和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根据《服务协议》（协议编号：TG2016-GQ-009-S-02）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服务费9,500,000.00元，原告铜冠公司实际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140,500,000.00元后，即完成原告铜冠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十、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前提条件：（1）本合同与双方因履行本合同所签署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均已生效；（2）原告铜冠公司收到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正本；（3）原告铜冠公司收到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开具的以原告铜冠公司为抬头，加盖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资金收据正本，资金收据上须注明本合同编号，金额为166,660,000.00元。十一、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指定账户：收款人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为“兴业银行成都郫县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9697”。十二、回收款：指债务人A公司为清偿应收账款而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款项，或经原告铜冠公司同意的第三方代A公司清偿应收账款而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款项。本合同项下原告铜冠公司应收到的回收款总额为214,575,209.15元，回收款的支付期次、金额、时间等详见本合同附件一。十三、原告铜冠公司指定账户：收款人为“铜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营业部，账号为XXXXX8612。十四、承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原告铜冠公司出具《承诺书》，（编号：ZJLJSGS-CN-20161126）。十五、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指双方之间于2016年12月1日签署的《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编号为：TG2016-GQ-009-R-01。十六、服务合同：指双方之间于2016年12月1日签署的《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TG2016-GQ-009-S-01。十七、回购款计算公式：回购款=回购款总额及其他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付款项金额-原告铜冠公司已收到的回收款及其他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付款项金额+应付未付手续费。十八、本合同生效条件：1.原告铜冠公司收到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的《广安市教育文化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复印件（加盖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和A公司公章），并经原告铜冠公司审核确认；2.原告铜冠公司收到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的A公司确认本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确认函》（编号：ZJLJSGS-20161121）原件，并经原告铜冠公司审核确认；3.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已签署；4.《服务合同》已签署；5.原告铜冠公司收到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并且该承诺书已生效。十九、保理期限：共36个月，自原告铜冠公司实际支付应收账款受让款之日起，至原告铜冠公司实际支付应收账款受让款之日后第36个月的对应日止等。原告铜冠公司在《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上加盖公章并有授权代表签字，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也在《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上加盖公章，并有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健签字。《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之一般条款》约定：1.合作背景：1.1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基础合同项下对A公司合法享有应收账款，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拟将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铜冠公司，原告铜冠公司同意受让应收账款，并为被告中建六局提供贸易/应收账款融资、客户资信调查与评估、应收账款管理与催收等部分或全部内容的综合性保理服务。1.2现双方就上述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有关法律法规，经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2.定义：2.1有追索权保理：指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将其与A公司签署的基础合同所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铜冠公司，由原告铜冠公司作为保理商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贸易/应收账款融资、客户资信调查与评估、应收账款管理与催收等部分或全部内容的综合性保理服务，同时在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回购事件时，原告铜冠公司有权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立即按本合同约定回购应收账款。2.2应收账款受让款：指原告铜冠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受让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转让的应收账款而应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2.4通知书：指本合同签署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就本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转让事宜而向A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2.5回执：指A公司收到通知书后，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出具的《回执》，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以公证方式向A公司送达通知书的，回执指公证送达通知书后，公证机关出具的相关公证文书。原告铜冠公司收到回执，视为A公司已经收到通知书。2.7保证金：2.7.1项目保证金：由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根据本合同向原告铜冠公司提供，作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履行本行合同和原告铜冠公司收到回收款的保证，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不对原告铜冠公司计收利息，保证金的担保范围为：（1）本合同项下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支付的回购款、手续费、违约金及其他所有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付款项；（2）A公司应支付的回收款、违约金及其他款项；（3）原告铜冠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他有关费用）。2.7.2回收款保证金：在本合同生效，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受让款之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根据《款项支付明细表》时间安排，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作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履行《款项支付明细表》的保证。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不对原告铜冠公司计收利息，保证金担保的范围为：（1）本合同项下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支付的回购款、手续费、违约金及其他所有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付款项；（2）本合同项下A公司应支付的回收款、违约金及其他款项。（3）原告铜冠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他有关费用）。2.7.3应收账款受让保证金：在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以折价方式向原告铜冠公司转让应收账款的情况下，应收账款与应收账款受让款之间的差额部分，作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履行本合同和原告铜冠公司收到回收款的保证，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不对原告铜冠公司计收利息。保证金的担保范围：（1）本合同项下被告中建六局应支付的回购款、手续费、违约金及其他所有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付款项；（2）A公司应支付的回购款、违约金及其他款项；（3）原告铜冠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他有关费用）。2.8回购款：指在本合同约定的“回购事件”发生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根据原告铜冠公司要求无条件对A公司未支付的应收账款进行一次性购回而需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款项，具体金额根据本合同约定的公式计算得出。“回购事件”见本合同第5.1条约定。2.10应收账款转让登记：指本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转让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公示系统进行应收账款转让登记。3.应收账款转让：3.1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同意向原告铜冠公司转让本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原告铜冠公司同意接受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转让的应收账款。3.2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保证，其向原告铜冠公司转让的应收账款不包括质保金，且截止本合同签署日止，除未到期外，应收账款无任何其他清偿前提条件或限制，A公司或任何第三方也不会提出任何抗辩。3.5原告铜冠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应收账款受让款后，即履行了本合同项下全部义务。3.6本合同签署后五日内，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就本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向A公司发出通知书，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发出通知书后，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提供回执及经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盖章的通知书复印件。3.7本合同生效后，原告铜冠公司享有基础合同项下债权人的地位，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基础合同项下享有的法律规定及基础合同约定的一切权利归原告铜冠公司享有。3.9双方特别确认，原告铜冠公司仅受让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转让的应收账款。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基础合同项下应承担的一切义务和责任仍由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承担。在任何情况下，原告铜冠公司受让应收账款的事实，都不得解释为原告铜冠公司承担了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基础合同项下应承担的任何债务和/或义务和/或责任。4.应收账款回收：4.1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根据本合同约定及时向A公司发出通知书，并确保A公司按照保理合同和基础合同约定的事件、方式、币种、期次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回收款…4.3回收款的支付时间、方式、币种、节奏等根据基础合同约定，具体内容见本合同附件一。5.违约与救济：5.1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同意，在发生如下任一/任几/全部事件（以下任一/任几/全部事件单独或合称为“回购事件”）后，原告铜冠公司有权立即行使本合同第5.2条约定的权利：……5.1.14无论何种原因，原告铜冠公司未按时、足额收到任一期回收款、保证金、手续费或其他应付款项的。5.2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回购事件的，或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原告铜冠公司有权立即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5.2.1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立即无条件对A公司仍未清偿的应收账款进行一次性回购；5.2.2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承担原告铜冠公司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即本合同项下铜冠公司有权收取的全部回收款及其他所有款项和费用，并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回购款总额5%的违约金；5.2.3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追偿原告铜冠公司就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和/或A公司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鉴定费等）；5.2.4发生本条前述情况，保证金可折抵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承担的前述费用。5.5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在收到原告铜冠公司要求其回购的通知后三日内，按照原告铜冠公司要求进行回购。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回购款应根据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确定，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全额回购的，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与原告铜冠公司签署有关确认回购的书面文件，在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回购款后，本合同终止。11.违约责任：11.1若任何一方未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视为该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的违约责任。11.3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笔保证金、回购款、手续费等，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自该款项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每日0.05%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违约金。11.4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除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违约方还应赔偿守约方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实现其权益而支付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13.争议解决与法律适用：13.1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够解决时，双方一致同意向原告铜冠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它有关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15.附件：15.1本合同附件包括：附件一款项支付明细表、附件二基础合同及相关附件。款项支付明细表（1）记载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原告铜冠公司付款时间、款项类别和金额：1.于本合同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保证金16,660,000.00元；2.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三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5,772,353.49元和手续费2,492,762.51元，共计18,265,116.00元；3.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六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5,983,187.17元和手续费2,281,928.83元，共计18,265,116.00元；4.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九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6,202,486.85元和手续费2,062,629.15元，共计18,265,116.00元；5.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十二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6,450,215.66元和手续费1,814,900.34元，共计18,265,116.00元；6.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十六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6,225,919.66元和手续费2,039,196.34元，共计18,265,116.00元；7.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二十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6,520,918.11元和手续费1,744,197.89元，共计18,265,116.00元；8.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二十四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6,844,333.26元和手续费1,420,782.74元，共计18,265,116.00元；9.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二十八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7,214,911.32元和手续费1,050,204.68元，共计18,265,116.00元；10.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三十二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7,546,445.05元和手续费718,670.95元，共计18,265,116.00元；11.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三十六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回收款保证金17,899,229.43元和手续费365,886.57元，共计18,265,116.00元。A公司于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三十六个月的对应日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回收款214,575,209.15元。回收款保证金共计166,660,000.00元，手续费共计15,991,160.00元。款项支付明细表（2）记载：满足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前提条件时，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受让款（未抵扣项目保证金）166,660,000.00元，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及A公司履行全部义务后，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返还项目保证金16,660,000.00元、回收款保证金及应收账款受让保证金214,575,209.15元。附件二基础合同及附件包含：A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的《广安市教育文化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工程进度申报（审核）表》、A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进度款的《辅助明细账》和付款凭证。2016年12月1日，A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共同签署《确认函》：根据A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的关于《广安市教育文化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因承包人中建六局三公司完成部分工程，而发包人A公司应向承包人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形成承包人的应收账款（以下简称债权），双方共同确认：1.《工程进度申报（审核）表》是本次债权金额确认的唯一凭证，不受审计后最终工程造价结论的限制；2.A公司就本次债权的付款义务不受合同/协议中关于交工验收、质量瑕疵、缺陷责任期、预付款、保留金等条款的限制，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形成的应收账款可以转让给第三方；3.根据债权文件的约定，合同项下中建六局三公司已经完成部分对应的工程款金额289,077,209.15元，双方共同约定债权金额中的214,575,209.15元的支付前提条件已全部满足，其中不包括任何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履约保函、质保金或担保金额等。2016年12月1日，原告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编号：TG2016-GQ-009-S-01），约定：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签署了编号为TG2016-GQ-009-F-01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原告铜冠公司为保理合同项下的保理商，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为应收账款转让方，现双方同意由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就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回收事宜向原告铜冠公司提供代理管理服务。2.1原告铜冠公司委托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代原告铜冠公司向保理合同项下约定的债务人A公司收取保理合同项下的回收款及其他应收款项。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接受原告铜冠公司的委托，并同意向原告铜冠公司提供本合同约定的回收款代收管理服务。2.2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根据保理合同的约定通知债务人，确保债务人根据保理合同和基础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回收款，债务人支付回收款的金额、时间、期次等参见本合同附件一款项支付明细表，债务人逾期支付的，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协助原告铜冠公司催收。2.4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收到回收款（无论金额多少）后，应立即通知原告铜冠公司，并在收到该回收款后的三日内转付给原告铜冠公司。2.6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收到任何金额的回收款，无论其是否已转付给原告铜冠公司，该回收款均应视为原告铜冠公司的财产。4.1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能根据保理合同和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原告铜冠公司转付回收款的，每延迟一天，应按逾期金额的0.05%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违约金。4.2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履行或未正确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致使原告铜冠公司遭受任何损失的，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赔偿原告铜冠公司的全部损失。4.3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违反本合同后，原告铜冠公司有权将其解任，终止其提供代收管理服务，并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与代收管理服务相关的文件、资料等，包括但不限于回收款回收情况记录、电子数据文件、能够证明回收款偿付情况和期限的（或与此相关的）所有原始文件等。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根据原告铜冠公司要求提供相关文件、资料。合同所附款项支付明细表与《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之一般条款》所附一致。2016年11月2日，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与原告铜冠公司签署编号为TG2016-GQ-009-S-02的《服务协议》，约定：原告铜冠公司作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合作伙伴，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相关服务，服务内容为：市场信息交流、业务产品咨询、行业竞争分析、财务管理咨询等服务，且原告铜冠公司表明其拥有进行这项服务所要求的各项资源并同意提供服务。1.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同意于本协议签署后三日内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9,500,000.00元，作为原告铜冠公司完成上述服务应得的报酬。鉴于原告铜冠公司已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约定服务，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同意，原告铜冠公司自收到上述报酬时即视为原告铜冠公司已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完毕上述服务之提供义务。2.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保证依约支付上述款项，如发生违约行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2016年12月1日，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总经理办公会通过会议讨论形成《总经理办公室决议》，同意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与原告铜冠公司开展商业保理合作，融入资金，并签署以下文件：《有追偿权保理合同》（合同编号：TG2016-GQ-009-F-01）、《服务合同》（合同编号：TG2016-GQ-009-S-01）、《服务协议》（合同编号：TG2016-GQ-009-S-02）、《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合同编号：TG2016-GQ-009-R-01）、《承诺书》（合同编号：ZJLJSGS-CN-20161126）。2016年12月1日，原告铜冠公司还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约定由原告铜冠公司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公示系统办理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登记，且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对原告铜冠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公示系统中的登记内容已确认无误等。2016年12月5日，本案项下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转让给原告铜冠公司的债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初始登记。2016年12月1日，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向A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通知其将与A公司总承包施工合同及《确认函》项下的应收账款214,575,209.15元转让给原告铜冠公司，原告铜冠公司成为基础合同项下唯一债权人，鉴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经与原告铜冠公司签订《服务合同》，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作为原告铜冠公司的受托人/服务人，除非原告铜冠公司另行通知要求A公司直接向原告铜冠公司直接支付，A公司仍应按照基础合同约定将相关款项支付至原告铜冠公司账户等。同日，A公司在通知回执上加盖公章确认，并表示将按照基础合同及通知向原告铜冠公司履行相关义务。2016年12月1日，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要求原告铜冠公司依据《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中付款条款的约定付款140,500,000.00元。2016年12月6日，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140,500,000.00元，附言：融资租赁款。2016年12月6日，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出具《收据》，表明其已收到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应收账款受让款166,660,000.00元。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按照《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于2017年3月3日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18,265,116.00元（其中回收款保证金为15,772,353.49元、手续费2,492,762.51元），2017年6月5日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18,265,116.00元（其中回收款保证金为15,983,187.17元、手续费2,281,928.83元）、2017年9月4日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18,265,116.00元（其中回收款保证金为16,202,486.85元、手续费2,062,629.15元）,三期共计支付回收款保证金47,958,027.51元、手续费6,837,320.49元后，未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2017年12月7日，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发出《催收函》，因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第四期回收款保证金及手续费共计18,265,116元，已属严重逾期行为。根据保理合同约定，如果原告铜冠公司未按时、足额收到任一期回收款、保证金、手续费和/或其他应付款项，原告铜冠公司有权采取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对未清偿的应收账款进行一次性回收和/或解除保理合同等措施，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立即付清全部回收款、保证金、手续费、回购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赔偿原告铜冠公司遭受的损失等。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同时需要承担原告铜冠公司为此发生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现原告铜冠公司郑重函告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立即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上述回收款保证金及手续费共计18,265,116元，同时按保理合同约定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因上述款项逾期支付而发生的违约金（截至落款日违约金9,132.56元）。根据保理合同约定，原告铜冠公司保留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追索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等。2018年5月18日，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立即履行回购义务并终止项下代收管理服务的通知》：鉴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与原告铜冠公司签订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未在应收账款受让款支付后第十二个月的对应日支付当期回收款保证金和手续费并从那时起至今都未履行当期和后续任何一期的付款义务，已构成《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第5.1条规定的“回购事件”，故原告铜冠公司决定行使《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第5.2.1条之权利，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接本通知后的三日内，立即履行对债务人未清偿的应收账款的一次性回购义务，即按照《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方式计算和扣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支付的各项保证金和手续费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在接本通知后三日内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实际回购款111,195,812元，并应按照《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支付违约金。鉴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违约行为，原告铜冠公司决定行使《服务合同》第4.3条规定的权利，即：解除原告铜冠公司对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就《有追索权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回收事宜提供代收管理服务的委托、终止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代收管理权，并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服务合同》第4.3条规定的全部文件、资料。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立即通知债务人A公司在三日内直接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其未清偿的全部应收账款，不得要求A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如果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义务，原告铜冠公司将被迫通过法律渠道主张合同和法律允许主张的一切权利。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签收。2018年5月18日，原告铜冠公司向A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终止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付款和直接向我司履行付款义务的通知》：因履行《有追索权保理合同》需要，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日将该公司对A公司的广安市教育文化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的到期应收工程款债权214,575,209.15元转让给原告铜冠公司，且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日书面通知A公司上述债权转让事实，A公司也出具了书面回执。现由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出现严重违约行为，故原告铜冠公司特通知A公司如下事项：一、原告铜冠公司决定终止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对本笔债权的代收管理委托，请A公司从即日起直接向原告铜冠公司履行上述工程款债权的付款义务，不得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二、鉴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违约事实和保护原告铜冠公司资金安全的需要，请A公司在接到本函之后的三日内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上述全部工程款债权；如A公司在接本通知前已支付上述部分款项给中建六局三公司，则也应在接到本函之后的三日内将付款的原始凭证和已支付款项的金额、支付时间、方式、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收款账户等详细信息书面告知原告铜冠公司。再查明：原告铜冠公司就本案讼争事宜与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创元律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原告铜冠公司因诉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A公司、被告中建六局等当事人保理合同纠纷（含主张应收账款债权）一案，特聘请创元律所为诉讼代理人，为原告铜冠公司提供诉讼代理法律服务；1.创元律所接收原告铜冠公司委托，指派以严锐律师为首的律师团队为原告铜冠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案件诉讼工作提供法律服务，包括代理原告铜冠公司提起对上述当事人的一审民事诉讼，进行一切与诉讼事务相关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指定诉讼方案、调查取证、提起诉讼、提交文书证据、开庭、申请保全等；创元律所在合同项下提供的法律服务至本案一审终结时结束；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创元律所代理费1,786,000元，原告应在本合同签订后、本案起诉前支付558,000元代理费给创元律所，本案一审判决下达后（含撤诉、和解、调解等），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剩余全部代理费给创元律所；原告铜冠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时，创元律所应开具相应金额的代理费发票给原告铜冠公司等。2018年6月1日，创元律所开具服务名称为“代理费”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6张，共计558,000元。2018年6月5日，原告铜冠公司向创元律所支付律师费938,000元，其中558,000元系本案律师费用。2018年6月5日，原告铜冠公司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93,000元。还查明：原告铜冠公司系设立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从事与主营业务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中建六局系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中建六局为证明其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及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并未显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存在资金或其他财产的混同。2018年3月8日天津市公安局因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办公会成员李某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对李健、李某执行逮捕。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供《工程进度申报（审核）表》，证明本案系争《有追索权保理合同》项下基础合同所涉的债权数额存在虚增应收账款金额1.5亿元的情形，实际应收账款金额远不足约定的214,575,209.15元，并申请对原告铜冠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申报（审核）表》上加盖的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公章及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本案审理中，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以李健、李某涉嫌非法融资，无法确认原告铜冠公司提交的本案系争《有追索权保理合同》《服务合同》《服务协议》《总经理办公会决议》《承诺书》《辅助余额表》《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确认函》《收据》等证据上加盖的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李健、李某签字的真实性，向本院申请鉴定。以上事实由原告铜冠公司提供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服务合同》《服务协议》《总经理办公会决议》《承诺书》《辅助余额表》《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确认函》《收据》《催收函》《关于要求立即履行回购义务并终止项下代收管理服务的通知》《关于要求终止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付款和直接向我司履行付款义务的通知》《诉讼代理合同》，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交的天津市公安局逮捕证、受案回执，被告中建六局提交的审计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的性质和效力。二、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当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款项如何计算。三、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是否应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四、两被告是否存在财产混同，被告中建六局是否应当对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是否因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原告铜冠公司的主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根据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其可兼营与主营业务相关的商业保理业务。根据《商务部办公厅关于融资租赁行业推广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可复制改革试点经验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兼营与主营业务相关的商业保理业务”是指该等业务必须与租赁物及租赁客户有关。本案中，原告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没有融资租赁业务往来，也即原告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开展了与原告铜冠公司主营业务无关的保理业务，该交易行为已超出原告铜冠公司的特许经营范围。经营商业保理业务必须获得相应的行政许可，原告铜冠公司不具有本案系争的保理融资交易的经营资质，故对其关于双方系保理融资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铜冠公司实际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了融资服务，但其并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系争《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也约定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分十期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保证金和手续费，保证金和手续费的金额即为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的应收账款转让款（借款本金）和利息，且原告铜冠公司起诉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还款，并未向涉案应收账款的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原告铜冠公司和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的融资关系性质属于民间借贷。2.原告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收取了原告铜冠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按约定支付了三期款项，故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经确认《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并开始履行。现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以其当时负责签订合同的法定代表人李健等人涉嫌犯罪否认本案系争合同及相关材料上的公章、签字并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3.本案系争《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原告铜冠公司虽无贷款的经营范围，但其并非以发放贷款收入为其主要营业收入，故两名被告认为借款应为无效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保理款当天即直接扣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支付的项目保证金16,660,000.00元和服务费9,500,000.00元后，实际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140,500,000.00元，且原告铜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供过服务，故项目保证金和服务费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原告铜冠公司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应为140,500,000.00元，扣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支付的借款本金47,958,027.51元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尚欠原告铜冠公司借款本金92,541,972.49元。2.原告铜冠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寄送《关于要求立即履行回购义务并终止项下代收管理服务的通知》，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回购款及违约金，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收到该通知，本院认定2018年5月25日为本案系争借款加速到期日。3.关于借款利率，原告铜冠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关于手续费的约定，实际为利息，据本院测算，年利率为5.98%，该约定利率合理，本院予以认定。4.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尚欠原告铜冠公司的借款利息应自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收到借款之日2016年12月6日起按照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实际还款情况、按年利率5.98%分段计算至2018年5月25日，再扣除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已支付的三期利息共计6,837,320.49元。5.《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应从其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逾期金额承担每日0.05%的违约金。对于因2018年5月25日加速到期后尚未归还的剩余借款本金92,541,972.49元，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向原告铜冠公司支付违约金。结合本案借款利率、原告铜冠公司实际损失等因素，本院酌情将本案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0.03%。三、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之一般条款》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除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违约方还应赔偿守约方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实现其权益而支付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它有关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原告铜冠公司有权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赔偿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用。原告铜冠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支付的律师费558,000元合法合理，本院应予支持。原告铜冠公司还主张其因财产保全支付的担保费应由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承担，但因财产保全担保费并非是因本案诉讼必须支付的费用，本院对原告铜冠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四、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铜冠公司认为两名被告存在财产混同，故诉请判令被告中建六局对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建六局提供了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连续三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未能显示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原告铜冠公司亦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诉请成立，故本院对原告铜冠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五、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健及总经理办公室成员李某因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司法机关执行逮捕，系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内部问题，与原告铜冠公司无关，故两名被告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铜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借款92,541,972.49元及利息（以140,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至2017年3月2日止；以124,727,646.51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计至2017年6月4日止；以108,744,459.3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5日起计至2017年9月3日止；以92,541,972.4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计至2018年5月25日止。均按照年利率5.98%计算。再扣除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6,837,320.49元）；二、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铜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2,541,972.4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0.03%计算；三、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铜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558,000元；四、驳回原告铜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0,995.73元,由原告铜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24,199元，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6,796.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清审 判 员  桂 佳人民陪审员  陈荣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