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1774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邢真真，女，汉族，1990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哲，女，汉族，1990年4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原告邢真真与被告杨哲、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微梦公司）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真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强，被告杨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景铎，被告微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科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麦曦公司、小林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吾皇”形象（下称涉案作品）的T恤、皮包，停止在其网站（下称涉案网站）、名为“MACVCCI1926”的微信公众号（下称涉案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作品；2．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在涉案网站、涉案微信公众号以及《人民日报》上就侵害著作权一事连续30天登载声明，为梁科栋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麦曦公司、小林公司赔偿梁科栋经济损失967000元及合理开支33000元。4．三被告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梁科栋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小林公司作为“MCAVCCI”商标权人，与麦曦公司共同生产、销售（如在微梦公司“MCAVCCI”专柜销售多款使用了涉案作品的商品）使用了涉案作品的T恤、皮包等商品，并在涉案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侵害了梁科栋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麦曦公司辩称，不同意梁科栋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麦曦公司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的是其原创图片“傲骄猫”（下称被诉图片）。被诉图片与涉案作品在图案细节要素、眼神、配饰等主要特征，以及艺术表达内容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麦曦公司未侵害梁科栋著作权。2．梁科栋未就其主张的赔偿金额提供任何依据，麦曦公司亦不存在严重侵权情节，赔礼道歉的形式也远超必要限度。小林公司辩称，不同意梁科栋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受麦曦公司的委托加工涉案皮包等，商品上的被诉图片均由麦曦公司提供，其仅参与商品皮料切割定型及五金加工环节，故无从知晓被诉图片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其无侵权故意，与麦曦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微梦公司辩称，不同意梁科栋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专柜销售的“MACVCCI”品牌商品，系由北京新沣海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沣海翔科技公司）合法提供并确保无权利瑕疵。微梦公司在依法经营过程中已依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产品质量法确保向消费者提供合格安全的商品，其无从知晓也无能力判断被诉图片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主观上无侵权故意，故与麦曦公司、小林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另，“MACVCCI”专柜已于2017年11月底撤柜，微信宣传页面也无法打开，微梦公司不存在继续侵权的可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与涉案作品权属、知名度相关的事实为证明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梁科栋提交下列证据：1．国家版权局作出的两份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吾皇”和“吾皇万睡”系列（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7个形象）的作者、著作权人均是梁科栋，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均为2013年2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4年12月15日，登记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8日、2017年6月8日，并附涉案作品图片（图1）。2．梁科栋与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图书中心（下称图书中心）签订的《图书出版及延伸权利代理合同》（下称《出版合同》）及针对《就》书的《补充协议》。《出版合同》显示，作品名称为《嘿，巴扎黑！》（暂定名），作者署名：白茶；《补充协议》中写明“《就》书（原合同作品名称为《嘿！巴扎黑！》）”。3．出版物《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下称《就》书），图书封面显示“白茶绘著”和“长江文艺出版社”，封面内页上的作者简介显示“白茶，原名梁科栋”，版权页记载“版次2015年5月第1版印次2016年6月第15次印刷”；涉案作品在该出版物中多次出现，其中，部分涉案作品中的“吾皇”形象佩戴皇冠配饰，部分无皇冠配饰。梁科栋另提交《就》书获得CACC第12届中国动漫金龙奖中国漫画大奖提名、中国二次元指数十佳漫画作品的获奖证书，《吾皇万睡》获得2017年十佳新锐动漫IP玉猴奖的奖状，搜狐网关于“吾皇”介绍的网页截图，“吾皇的白茶”新浪微博网页截图，以及微信号“吾皇万睡”的帐号用户、阅读量等网页截图（显示总用户数617189；与涉案作品相关的文章每篇阅读数均在10万以上；如，2016年11月26日至28日，含有涉案作品的“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一文的图文阅读人数为3133757，分享人数为306237人）。梁科栋据此称，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三被告认可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和《就》书真实性，但指出《出版合同》《补充协议》、获奖证书、奖状、搜狐网打印件、新浪微博和微信公众号网页截图俱为复印件和打印件，故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另查，已生效的（2018）京73民终1907号民事判决（下称第1907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梁科栋向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下称一间宇宙公司）出具的《著作权授权书》记载，梁科栋授予一间宇宙公司“吾皇万睡”系列（即前述2017年6月8日登记的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中的作品）独占著作权财产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至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该案据此认定一间宇宙公司有权以其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并判定获得赔偿。梁科栋另提交的一间宇宙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于2016年4月20日与一间宇宙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梁科栋将其拥有的“吾皇”美术作品和《就》书及书中所涉作品的著作权许可给一间宇宙公司使用，由一间宇宙公司对上述权利进行运营、许可,协议未约定授权期限。梁科栋称其虽与其投资设立的公司一间宇宙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但其中的“独占著作权财产权利”指排他许可,其仍然保留了独立主张侵权并获得经济赔偿的权利，故其作为著作权人，是本案适格原告，且被诉侵权行为会损害其与被许可方的合同预期，降低著作权许可费的议价能力，故其仍可在本案中主张著作财产权。二、与麦曦公司、小林公司关系相关的事实为说明麦曦公司、小林公司系关联公司，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商品，梁科栋提交如下证据：1．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网页截图显示：麦曦公司的股东为林飞帆、林泽波，小林公司股东为许汝梅、林泽波，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林泽波。2．中国商标网关于“MCAVCCI”图文商标公示的网页截图显示，该商标申请人为小林公司，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09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7日。三被告认可上述截图的真实性，但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认为，小林公司虽系“MCAVCCI”商标的商标权人，但其已将该商标授权给麦曦公司，由麦曦公司负责涉案商品的市场推广和营销，小林公司实际仅负责制作加工。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未就其所称商标授权等事项提交相关证据。三、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梁科栋认为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使用的被诉图片（图2），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主张三被告如下行为侵害其著作权：1．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生产使用被诉图片的商品，并在微梦公司“MCAVCCI”专柜等经营场所展示、销售，侵害了梁科栋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展览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2．微梦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展示、销售使用了被诉图片的商品，侵害了梁科栋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展览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3．麦曦公司在涉案网站、涉案微信公众号和其他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被诉图片，侵害了梁科栋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梁科栋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3170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8日，梁科栋委托代理人蔡雅霜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的金源时代购物中心金源新微梦MALL，蔡雅霜从“MCAVCCI”店购买了黑色女包一个（型号：MA04160318-1，品牌：MCAVCCI,标签牌上显示有“MCAVCCI”图文商标、麦曦公司名称和地址，生产商处显示小林公司名称和地址）（下称涉案皮包）,该包的价格为2680元，付款后取得发票一张，消费凭证和宣传册各两张。蔡雅霜在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还使用公证处相机对“MCAVCCI”店和金源时代购物中心金源新微梦MALL的内外部环境进行了拍照。经公证购回的涉案皮包上有被诉图片；发票抬头为“梁科栋”，销售方显示为微梦公司；两张消费凭证上均显示“北京微梦友谊商城金源店”。据拍摄的照片显示，除了所购涉案皮包，“MCAVCCI”店内另售有使用被诉图片的台灯、白色钱包、黑色钱包（标签价为1380元）、以及白色背包。2．(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891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7月18日，梁科栋委托代理人赵翠莲来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76号的汉光百货的“MCAVCCI”店，从该店购买了一件黑色短袖T恤（型号：MY174070L-03,品牌：MCAVCCI）,价格为480元，付款后取得发票及汉光百货专柜收银凭单各一张。赵翠莲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还使用公证处相机对上述“MCAVCCI”店和汉光百货的内外部环境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MCAVCCI”店中摆放并对外销售有使用了被诉图片的T恤、女包、牛仔外套、牛仔裤、女裙、钱包。经公证购回的黑色短袖T恤上有被诉图片，标签牌上显示有“MCAVCCI”图文商标、麦曦公司名称和地址，生产商处显示小林公司名称和地址；发票抬头为“梁科栋”，销售方显示为“北京汉光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收银凭证上有“汉光百货专柜收银凭单”字样，商品名称处显示有“MCAVCCI专柜商品”字样。3．(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997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8月11日，梁科栋委托代理人蔡雅霜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38号双安商场的“MCAVCCI”店，蔡雅霜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还使用公证处相机对上述“MCAVCCI”店和双安商场内外部环境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在“MCAVCCI”店中摆放并对外销售有使用了被诉图片的T恤、女包、牛仔裤。4．(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86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1月4日，通过搜狗搜索搜索并进入涉案网站，进入“最新商品”-“探索系列”页面，显示有使用了被诉图片的黑白两款女包（型号为MA04160317-1和MA04160317-2），以及黑白两款钱包（型号为MA04160319-1和MA04160319-2）。点击导航栏中的“查找门店”，页面显示西南区有6家门店，西北区有2家门店，华中区有4家门店，华北区有6家门店。其中，华北区门店中显示有“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金源微梦一层MCAVCCI专柜”。点击导航栏中的“联系我们”，页面显示“MCAVCCI”图文商标，下方有“广州市麦曦皮具有限公司”字样，并有麦曦公司地址、电话、传真和邮箱等联系方式。后在搜狗搜索中搜索“MCAVCCI傲娇猫”,点击导航栏中的“微信”，分别打开搜索结果显示的链接，显示有名为“华亿国际步行街店”、“君泰新梦百货”等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若干文章，部分文章使用了被诉图片，部分文章使用了含有被诉图片的女包图片，文章最早发布日期于2016年1月31日。其中，名为“微梦友谊商城金源店”的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9月26日发表《【新店入驻】MCAVCCI!喵喵喵……快来把个性的她带回家吧～》一文，文中介绍了使用被诉图片的手提包，并配有被诉图片。5．(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892号、第11902号公证书（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8月10日作出）记载：通过微信搜索栏进入涉案微信公众号，显示帐号主体为麦曦公司，功能介绍为“MCAVCCI电子商务官方公众平台”。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历史消息中，自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6月9日，有多篇文章中使用了被诉图片或含有该图片的T恤、女包、钱包、女裙、纸巾盒、台灯的照片或图片。2017年8月4日，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的“【MCAVCCI】超多动物家族等你领回家”一文中，亦使用了含有被诉图片的T恤和女包图片。6．涉案微信公众号网页截图显示，该公众号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8月25日发布的宣传文章中，分别使用了含有被诉图片的女包配图。7．中国商标网网页截图显示：被诉图片的商标申请人为麦曦公司，申请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国际分类为18类，初审公告日期为2017年1月27日，该商标的状态显示为“异议中”。8．律师函以及快递单和签收查询截图。2017年4月24、26日广东哲诚律师事务所受梁科栋委托，通过顺丰速运和EMS分别向麦曦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麦曦公司停止侵权行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其中，EMS快递查询截图显示2017年4月27日快递已妥投。9．在双安商场拍摄的五张照片的电子文件及相关相片信息，显示照片拍摄于2018年3月7日，照片中店铺仍在出售有使用了被诉图片的商品。三被告认可上述公证书、中国商标网截图、律师函及快递单、签收查询单及涉案微信公众号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但认为双安商场照片电子文件属于电子证据，故不认可真实性。麦曦公司、小林公司认可涉案T恤、皮包的生产商为小林公司，麦曦公司负责商品营销，涉案网站和涉案微信公众号均由麦曦公司运营，但二被告在2018年初即停止生产和销售涉案产品；其同时提出：第一，被诉图片系其原创作品，与涉案作品在脸型、配饰、眼神、毛色、整体表情方面均存在差异；因二者均以“宠物猫”为原型进行的绘画创作，创作空间有限，二者相似的倒三角形的鼻子、三叉戟造型的嘴巴均为猫类艺术创作中常见的艺术造型，不具备独创性；且涉案作品独创性之显著体现是有皇冠配饰，而被诉图片没有皇冠配饰，故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第二，被诉图片和涉案作品的用户群体显著不同，被诉图片仅使用在“MCAVCCI”品牌商品上，该品牌定位较高端，而涉案作品多通过漫画图书及漫画周边商品对外发售，均为低廉的快消品，故麦曦公司没有攀附涉案作品商誉的动机。第三，包括涉案皮包在内的涉案商品采用手工彩绘加工，难以大规模批量生产，产量十分有限，且仅在几个城市的线下门店销售，销量十分有限。第四，涉案网站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均由麦曦公司发布，但其中的商品上使用的是被诉图片而非涉案作品。第五，其未与汉光百货或双安商场存在合作，对于其是否生产过涉案T恤，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称其将于2018年3月26日前提交书面材料，但其后未予提交。第六，麦曦公司在门店外部、内部装潢、海报、商品装潢、标签等多处标明了“MACAVVI”商标标识，从未使用“吾皇”字样进行宣传，故不会导致消费产生混淆。麦曦公司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一张宠物猫原型的照片复印件、七张工作底稿，称被诉图片于2014年以该宠物猫为原型创作，但工作底稿上既未显示创作时间，亦无作者署名；经询，麦曦公司明确其不能提交工作底稿创作时间有关信息，也未提交使用被诉图片相关商品的最早上市时间。2．三张宠物猫照片复印件和一张带有“淘图网”字样的绘画图片，称宠物猫造型为公有领域造型。3．“MCAVCCI”部分卡通手绘系列商品一览表及部分商品的销售指引，表中显示15款手绘包，吊牌价均在2000元左右。梁科栋否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小林公司和微梦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针对上述公证书，微梦公司指出，微信公众号为“微梦友谊商城金源店”发表的文章内容是由品牌方统一向其提供，其无过错并不具有任何侵权故意，且该微信页面现已无法打开。另称，其店内销售的“MCAVCCI”品牌商品由供应商合法提供并确保无权利瑕疵，且该专柜已与2017年11月30日撤柜。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微梦友谊商城（甲方）与新沣海翔科技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六条“双方责任”中第2款第12项约定“乙方应对其提供商品的合法性负完全责任，否则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所供商品侵犯第三方的专利权、商标专用权、著作权、商业秘密或其他权益，由于不正当竞争等原因与第三者产生争议的，因乙方或乙方的供货方在生产、销售、宣传商品上违法、违约而被追究责任等。”2．微梦公司（夜间）维修、装修改造、施工项目审批表。审批表上联营厂家公司名称为“北京新沣海翔科技有限公司”，专柜名称为“迈驰”，施工内容为“撤柜”，并有“拟定于11月30日晚撤柜”字样，部门签章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审批表上有新沣海翔科技公司和微梦公司顾客服务部的盖章。3．原“MCAVCCI”专柜经营区域的照片复印件，显示该区域现为“1881”专柜。梁科栋认可《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施工项目审批表原件与复印件不符，故否认其真实性；认可照片复印件真实性以及“MCAVCCI”专柜已经撤柜的事实，但不认可撤柜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认为系在2018年3月撤柜。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认可微梦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证明目的，提出其从未与新沣海翔科技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新沣海翔科技公司不是“MCAVCCI”品牌代理商，不清楚为什么用“MCAVCCI”品牌入驻微梦公司。经询，梁科栋称其未在诉讼前向微梦公司发送侵权告知函，仅进行口头投诉；微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四、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本案中，梁科栋主张其经济损失为967000元。为证明其经济损失,梁科栋提出一间宇宙公司系其投资成立，负责“吾皇”系列作品的对外许可，且授权费较高，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梁科栋与图书中心签订的《出版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由《就》书产生的经济收益扣除税收后，由梁科栋和图书中心按8:2比例分成。2．一间宇宙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吾皇万睡”系列卡通形象授权合作协议及相应发票：（1）与博马努瓦服饰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的协议约定保底授权使用费为30万元，授权期限为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2）与饭爷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授权费66万元，授权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3）与北京钧越网秀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授权费150万元，授权期限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4）与北京新辣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约定授权费159万元，授权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12月15日；（5）与元通世纪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授权费1353000元，权期限为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许可大部分为普通许可，许可使用的形象为“吾皇万睡”系列卡通形象。三被告认可上述一间宇宙公司对外签订的授权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证明目的，指出一间宇宙公司以“吾皇万睡系列”形式对外授权，而被诉图片仅是单一的宠物猫图案，且与涉案作品存在显著差异，故上述许可费不具备参考价值。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另认为，从一间宇宙公司的对外授权合作协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主要在快消商品领域进行授权，故和被诉图片的商业使用场景和使用领域不同。关于合理开支，梁科栋称其为本案支出共计33004元（包括公证费23004元和律师费10000元），但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33000元。为此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委托代理事项为麦曦公司侵害梁科栋“吾皇”著作权事宜）及金额为1万元的发票一张，总金额为20046元的公证费发票5张，金额共为2958元的购物发票两张。三被告认可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的真实性，但提出本案中仅有一项有争议的作品，而梁科栋却先后申请了五次公证，已超出必要限度。上述事实，有梁科栋提交的公证书、复印件、网页打印件、作品登记证书、出版物、著作权许可协议、授权合作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照片打印件，麦曦公司提交的复印件、网页打印件，微梦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书、项目审批表和照片，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是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具备独创性，符合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结合梁科栋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出版物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梁科栋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据此，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梁科栋是否可以为本案适格原告且可提出相关主张；第二，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的关系；第三，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第四，三被告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梁科栋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并可提出相关主张根据著作权法，无论梁科栋是否将涉案作品对外授权，亦无论该授权性质为何，其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之行为均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故梁科栋系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中，结合第190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梁科栋与一间宇宙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可以认定梁科栋将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授予了一间宇宙公司。虽梁科栋称《著作权授权书》中约定的“独占著作权财产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至十七项规定的权利）”指排他许可，未排除其独立主张侵权并获得经济赔偿的权利，但结合《著作权授权书》中“独占”之语义第190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法院据此作出的裁判可看出，梁科栋该项主张明显缺乏依据。据此，在梁科栋已将涉案作品所有著作财产权均以专有使用权的形式授予了一间宇宙公司的情形下，除非其能够证明其在被诉侵权行为造成一间宇宙公司著作财产权损失之外仍存在其他实际损失，否则其在授权期间仅能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并就其享有的著作人身权要求被诉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不能再主张经济损失赔偿。综上，就梁科栋在本案中提出的三被告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之主张，因其中除署名权和修改权之外的权项均系著作财产权权项，在梁科栋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而存在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其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就涉案作品前述著作财产权权项遭受的损害，一间宇宙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主张。二、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的关系结合如下因素：第一，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虽称小林公司仅为涉案商品生产商，被诉图片均由麦曦公司提供，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第二，涉案皮包、T恤中使用“MCAVCCI”商标，而该商标专用权人为小林公司，虽其称已将该商标授权给麦曦公司使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第三，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且其同时为两个公司股东；第四，麦曦公司在涉案网站、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介绍、推广使用了被诉图片的商品。据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就涉案商品的生产、销售和推广存在紧密的合作关系，如其生产销售和推广行为存在侵权情形，应当就此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三、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关于三被告是否侵害了梁科栋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修改权，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使用《就》书中的涉案作品与被诉图片进行比对，可以看出二者虽然在眉毛、胡须、耳朵等细节方面等处略有差异，但是整体构成近似，尤其是卡通猫形象的整体造型，猫头和猫身比例的分配，不同毛色的分布等均基本一致，二者显示神态的眼睛等细节亦均采取了左侧斜视的表达方式，故可认定被诉图片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对于麦曦公司、小林公司提出的被诉图片没有皇冠配饰，而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之显著体现是有皇冠配饰，故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辩称，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的主要独创性体现在于眼神等对宠物猫的拟人化表达，皇冠配饰并非涉案作品的主要独创性体现，且《就》书中大量涉案作品并无皇冠配饰，故麦曦公司、小林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麦曦公司另提出的使用被诉图片的“MCAVCCI”品牌商品定位较为高端，与涉案作品授权的商品在销售渠道和定位上不同，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辩称，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本院对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上述抗辩均不予采纳，被诉图片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接触可能性的认定，通常情况下，只要权利人证明作品已经在先发表，处于公众可接触的状态下即可推定接触发生。本案中，《就》书系于2015年5月第一次出版的公开出版物。麦曦公司、小林公司主张被诉图片系麦曦公司在2014年创作的原创作品，但麦曦公司仅提交了被诉图片的创作底稿，且该底稿上未显示创作时间，麦曦公司亦未能提交工作底稿作者的有关信息或使用被诉图片相关商品最早上市时间等相关证据，故其提交的该项相反证据无法证明被诉图片的创作时间早于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而本案证据显示麦曦公司、小林公司最早使用含被诉图片的商品的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晚于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和《就》书的出版时间。据此，可以认定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在此基础上，分析梁科栋主张的三项被诉侵权行为：首先，根据前文论述，在梁科栋已将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授权给一间宇宙公司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形下，因使用涉案作品产生的著作财产权应当归属于一间宇宙公司。因此，梁科栋在本案中主张三被告侵害其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三被告是否侵害梁科栋署名权、修改权两项著作人身权：（一）关于署名权署名权系标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虽然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称运营微梦金源“MCAVCCI”专柜的新沣海翔科技公司并非“MCAVCCI”品牌的代理商，其与汉光百货、双安百货均不存在合作关系，但结合如下事实：第一，根据梁科栋提交的公证书，前述经营场所中均展示、销售使用了被诉图片的“MCAVCCI”品牌商品，且涉案皮包、T恤均为“MCAVCCI”品牌且均标明了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信息，因此，在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些商品并非其生产和销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二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中使用了被诉图片，且未为梁科栋署名；2．涉案皮包、T恤为实用商品，被诉图片系作为手绘图案显示在涉案商品上，如在涉案商品上直接为作者署名不符合商业惯例，但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可以在商品说明、介绍或标签牌中表明梁科栋身份，因此，本案不属于不适合为作者署名之情形；3．麦曦公司运营的涉案网站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亦使用了被诉图片，且未为梁科栋署名。综上，结合前文已述被诉图片和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且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具有接触涉案作品可能性，二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上使用被诉图片，麦曦公司在涉案网站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被诉图片而未为梁科栋署名，显然侵害了梁科栋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对于微梦公司是否侵害了梁科栋的署名权，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显示，涉案商品由新沣海翔科技公司合法提供并确保无权利瑕疵，微梦公司在诉讼前亦未收到过相关的侵权告知书或举报，故微梦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难以知晓或判断涉案商品上使用的被诉图片侵害了他人著作权，加之微梦金源“MCAVCCI”专柜已撤柜等事实，微梦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梁科栋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修改权关于梁科栋主张的修改权，首先，本院已认定被诉图片和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从相关公众的角度而言，被诉图片与涉案作品基本不存在差异。其次，修改权系著作人身权，但本案在案证据未能证明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达到了侵害梁科栋著作人身权之程度；据此，本院对梁科栋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麦曦公司、小林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行为，麦曦公司、小林公司虽称其在2018年初即停止生产和销售使用被诉图片的商品，但根据梁科栋提交照片显示，2018年3月仍有使用被诉图片的商品销售，故其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立即停止该项生产、销售行为。关于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在涉案商品、涉案网站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被诉图片，未为梁科栋署名，梁科栋要求二公司刊登声明向其赔礼道歉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消除影响，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未经梁科栋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中使用涉案作品，将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梁科栋存在合作，从而对梁科栋就涉案作品可能进行的其他商业性使用造成不良影响；据此，梁科栋要求二公司为其消除影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侵权行为情节酌情予以确定。此外，鉴于梁科栋确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且提交了相关合同和发票，故麦曦公司和小林公司应当负担梁科栋为本案所付合理开支。至于三被告提出的梁科栋公证超出必要限度，本院认为，虽本案仅涉及一个作品，但梁科栋通过多次公证的方式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范围和造成的影响并无不当，故三被告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广州市麦曦皮具有限公司、广州市小林皮具立即停止涉案侵害著作权之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市麦曦皮具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小林皮具有限公司公司网站首页和名为“MACVCCI1926”的微信公众号首页连续一个月刊登声明，就涉案侵害著作权行为为原告梁科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梁科栋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市麦曦皮具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小林皮具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麦曦皮具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小林皮具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梁科栋赔偿合理开支33000元；四、驳回原告梁科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市麦曦皮具有限公司、广州市小林皮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李莉莎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张 璇审判员 王 多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思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