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71民初21号 原告：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新兴东大道780号。 法定代表人：赵希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亮，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里，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抚河中路4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27775536X。 负责人：许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物流公司）与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江西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华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亮、邹文里及被告中外运江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熊珍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输费11022614.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94441.92元（以年利率7.215%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8月6日为1994441.92元，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继续计算，直至付清全部运费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6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江西省星虹燃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虹燃料公司）、江西蓝海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物流公司）就委托运输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物流业务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星虹燃料公司委托被告为物流总包商，被告委托蓝海物流公司为物流分包商；所有星虹燃料公司委托给被告的物流服务内容，由被告负责整合优势物流资源，制定运输服务计划；蓝海物流公司根据被告的要求，开展具体的水路、铁路、公路等运输事宜。《框架协议》第十一条还约定，蓝海物流公司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同样适用该《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签订后，原告作为蓝海物流公司的子公司，按照《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在接受被告的委托运输事宜后，积极整合物流资源，通过水路、铁路、公路的运输方式完成了多笔运输业务。运输业务完成后，原告与被告、货物最终托运方星虹燃料公司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在《运输费用结算确认单》（以下简称《结算确认单》）上盖章，对原告实际承运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对承运货物所发生的运输费用予以结算确认。三方盖章确认所发生的四笔运输费用分别为5000044.86元、2406406.45元、1932168元、1683995.34元，共计11022614.45元。以上运输费用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另外，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货物运输后，被告未按约按时向原告支付运费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框架协议》中并未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运费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银行罚息的相关规定，被告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由于被告不按约支付运费，原告为实现自身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165000元，对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被告应予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中外运江西公司当庭辩称，《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整个业务流程，原告仅凭《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主张运费与约定不符，且《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中运输路线重复、货运时间矛盾、运输价格畸高，不能证明运输真实发生。原告作为承运人对案涉运输业务具体情况均不清楚，本案不是运输纠纷，而是融资借贷。因案涉运输业务存疑，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和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框架协议》。用以证明：星虹燃料公司、中外运江西公司、蓝海物流公司三方就物流运输开展合作，约定星虹燃料公司委托中外运江西公司为物流总包商，中外运江西公司委托蓝海物流公司为物流分包商；蓝海物流公司子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同样适用本框架协议。 第二组证据：新华物流公司企业工商信息表、蓝海物流公司2016年7月18日向新建区工商局出具的《关于子公司无偿使用地名的说明》。用以证明：新华物流公司系蓝海物流公司的子公司，蓝海物流公司的持股比例为51%控股。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新华物流公司作为蓝海物流公司的子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开展的运输业务同样适用《框架协议》。 第三组证据：新华物流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22日向吉安荣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荣发公司）、天津圆通冶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圆通公司）、江西鑫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鑫盛公司）支付运费的凭证。用以证明：承接中外运江西公司委托的运输业务后，新华物流公司委托吉安荣发公司、天津圆通公司、江西鑫盛公司承运，并向上述承运公司支付了运费。 第四组证据：结算金额为5000044.86元的《结算确认单》及《货运清单》、结算金额为1932168元的《结算确认单》及铁路货票、结算金额为1683995.34元的《结算确认单》及《货运清单》、结算金额为2406406.45元的《结算确认单》及《货运清单》。用以证明：货物完成运输后，新华物流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星虹燃料公司对已经完成运输的事实进行结算确认，并在《运输费用结算确认单》和《货运清单》上盖章、签字确认。根据《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中外运江西公司应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运费。 第五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用以证明：因被告不履行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原告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165000元，被告应予赔偿。 第六组证据：结算金额为1490704.86元的《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及《运费付款凭证》。用以印证：本案《结算确认单》中所涉运输业务属实；本案《结算确认单》是在运输业务完成后由星虹燃料公司、新华物流公司及中外运江西公司三方盖章确认，既是对运输事实确认，也是对运输费用金额确认；根据交易习惯，《结算确认单》的付款主体就是中外运江西公司。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一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第四组、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8民初107号民事裁定书及《关于给予许斌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关于许斌免职的通知》。用以证明：原告的母公司蓝海物流公司在《框架协议》签订前10日左右曾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其交易方式是“走单不走货”。最终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蓝海物流公司与福建省龙岩市龙物贸易有限公司并无真实的煤炭买卖关系，系以煤炭买卖形式进行融资借贷。本案中运输的煤炭与《煤炭买卖合同》存在关联，《煤炭买卖合同》的合同签订人辛建、戴美贵，在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后，又共同签订了《框架协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全部《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均有（2017）闽08民初107号案件的参与人刘佳佳、辛建的签字。因本案运输的基础----煤炭买卖为虚假，故煤炭运输也没有真实发生，原告提交的《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均未真实发生，被告方合同的签订人许斌也因渎职被开除。 第二组证据：原告提交的《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统计表及对应运输地图线路和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126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提交的《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中运输路线重复、货运时间矛盾，不符合常理；同时原告的运输价格畸高，与被告作为盈利法人的身份不符，有违商业常理；且原告仅提供了海运的船名、运输量，未提供运输称重磅码单、运输合同、船运提单，故本案中的运输未实际发生。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2017）闽08民初107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关于给予许斌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关于许斌的免职通知》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统计表无异议，对对应运输地图线路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对（2018）赣1126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对于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第三组、第四组、第六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三性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关于给予许斌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关于许斌的免职通知》、《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对应运输地图线路虽与本案事实有关联，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6年10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星虹燃料公司、蓝海物流公司就委托运输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星虹燃料公司委托被告为物流总包商，被告委托蓝海物流公司为物流分包商；所有星虹燃料公司委托给被告的物流服务内容，由被告负责整合优势物流资源，根据运输服务时效和价格等选择公路、铁路、水运或多式联运的运输方式，科学规划并制定《运输服务计划书》；被告委托蓝海物流公司为物流分包商，蓝海物流公司根据被告制定的《运输服务计划书》，具体开展江铁海联运、水路运输、铁路货运代理、公路运输等物流物业操作。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限暂定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约定，《结算确认单》是三方结算的重要依据。三方根据实际运输时间、运费金额、运输回单和成本发票等单据定期以书面形式制作《结算确认单》。《结算确认单》应包含运输时间、运输工具（车号、船号或铁路货票号等）、运输价格、运输量及运费总金额等，还应包括受票金额及受票单位。被告委托蓝海物流公司的运输服务，由蓝海物流公司制作《结算确认单》并向被告结算。如果该笔运输费用需要由星虹燃料公司直接付给蓝海物流公司，被告要在该《结算确认单》上备注星虹燃料公司付款并有星虹燃料公司签章确认。第五条约定，被告委托蓝海物流公司运营的物流服务，被告应在蓝海物流公司实际支出运输成本之日起60天内支付《结算确认单》确认的全部金额给蓝海物流公司。第十一条还约定，蓝海物流公司子公司或分公司、星虹燃料公司与被告子公司、分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同样适用该《框架协议》。三方均在该《框架协议》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并签名，但无签订时间。 《框架协议》签订后，原告作为蓝海物流公司的子公司，按照《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在接受被告的委托运输事宜后，积极整合物流资源，通过水路、铁路、公路的运输方式完成了多笔运输业务。原告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向吉安荣发公司支付运费4717023.45元、2016年12月7日向天津圆通公司支付运费1822800元、2017年1月20日向江西鑫盛公司支付运费2270194.76元、2017年1月22日向吉安荣发公司支付运费1588674.85元。运输业务完成后，原告与被告及星虹燃料公司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在《结算确认单》上盖章，对原告实际承运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对承运货物所发生的运输费用予以结算确认。三方盖章确认所发生的四笔运输费用分别为5000044.86元（运输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27日）、2406406.45元（运输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2月8日）、1932168元（运输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5日）、1683995.34元（运输时间为2016年12月3日-2016年12月9日），共计11022614.45元。以上运输费用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与案外人星虹燃料公司、蓝海物流公司就委托运输事宜签订《框架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签约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经查，《框架协议》落款处有星虹燃料公司、被告及蓝海物流公司加盖公章并签名，无签订时间。原告自认《框架协议》系2016年10月1日签订，且《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限暂定从2016年10月1日起;而被告向本院提交（2017）闽08民初107号民事裁定书，自认蓝海物流公司在《框架协议》签订前10日左右曾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且未对原告所称案涉《框架协议》系2016年10月1日签订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案涉《框架协议》签订时间可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仅凭《结算确认单》《货运清单》主张运费与《框架协议》约定不符、案涉运输业务存疑、本案不属运输纠纷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能够证明其作为蓝海物流公司的子公司，整合相应的物流资源，完成了相关运输业务，支付了运输成本费用。而被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仅是被告的推测，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于原告支付运输成本费用之日（分别为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22日）起60天内向原告支付《结算确认单》上确定的运输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输费11022614.6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支付运输费，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予调整；且《框架协议》中未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165000元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11022614.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5000044.8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以1932168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5日起、以2406406.45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以1683995.3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3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30%的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8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63元，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99629元；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爱明 审 判 员 帅晨薇 审 判 员 陈 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文娟 书 记 员 刘程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