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依安镇西北新街。法定代表人：陈曦，职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智，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振宽，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农垦明达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法定代表人：田明静，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振宽、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农垦明达种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智、被上诉人金振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规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双方对涉案种子是否是假种子、出苗率是否低于20%以及出苗率低是否是种子质量问题导致的争议非常大，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2.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应当视为没有变更。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并没有缴纳诉讼费，在原审第三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仍没有缴纳诉讼费。因此,应当视为被上诉人金振宽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H809甜菜种子并非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农资赊销协议以及农资销售单均可证实上诉人代销给被上诉人金振宽的甜菜种子只有KWS1479、KWS9147两个品种。因上诉人并不经销H809甜菜种子，金振宽请上诉人农业经理杨玉良帮忙从其他种植户手中调换，杨玉良帮其调换了12组H809甜菜种子，金振宽提交的通话录音也证实了H809甜菜种子调换的经过。原审法院认定H809甜菜种子系上诉人销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KWS9147、H809依法经过农业部的审定登记,被上诉人金振宽种植区域属于适宜种植区域。根据《种子法》的规定，种子的适宜种植区域由农业部门审定，并非检验检疫部门审定。甜菜种子的适宜种植区域应当以农业部颁发的《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书》记载的适宜种植区域为准,而不是以检验检疫部门的审批单为准。上诉人已经提交了KWS9147等甜菜种子的《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书》,黑龙江省属于适宜种植区域。此外，在被上诉人金振宽等人就甜菜种子出苗率低进行投诉后，大庆市农业委员会已经调取了包括涉案种子KWS1197、KWS9147、H809等在内的七个甜菜种子的《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书》,并在农业部公开查询种子品种登记的中国种业信息网查询打印了包括种子KWS1197、KWS9147、H809等在内的七个甜菜种子的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查询打印件，均显示甜菜种子的种植区域包括黑龙江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甜菜种子不适宜被上诉人地域内种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甜菜种子出苗率低及损失是由于种子标签不规范造成,原审法院认定种子标签不规范给金振宽造成财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涉案甜菜种子不属于假种子且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涉案甜菜种子标签不规范会导致甜菜种子出苗率低。影响甜菜种子出苗率低的原因多种多样，包括土地情况，气候、温度、降雨等自然因素,以及播种深度等人为因素。因此,甜菜种子出苗率低是多因一果。甜菜种子质量仅仅是影响出苗率的因素之一,在涉案甜菜种子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其他因素仍可能影响到甜菜种子的出苗率。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种植前擅自更换了已做药害实验的土地、没有座水致土壤干燥、播种的深度深浅不一，均影响甜菜的出苗率。自当年4月份以来肇州地区长达40多天干旱且无有效降雨，被上诉人金振宽未能积极采取抗旱措施，严重影响了甜菜种子的发芽。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损失以鉴定为准，但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又不申请鉴定，其损失大小无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通过酌定的方式来确定被上诉人600亩甜菜的产值和其他损失为60205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种子款退一赔三属适用法律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费》第五十五条属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该条款以经营者实施“欺诈行为”作为其唯一的适用条件，而本案上诉人并未实施欺诈行为。本案同系侵权之诉，而种子引起的民事侵权责任是指农作物种子经营者单方实施了违反种子管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用种者的人身和财产权利造成损害后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由此引起的民事侵权责任应适用《种子法》。五、标签不规范与甜菜种子出苗率低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可以要求赔偿。该条规定种子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除种子质量问题外是标签内容不真实，而并非标签不规范。标签内容不真实与标签不规范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行为。标签内容不真实是指标签标注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其特征是“以假充真”。种子标签不规范是指标签标注不符合《种子法》等有关农作物种子标签标注规范的规定，标注虽有瑕疵但不虚假。本案中甜菜种子标签不规范的行为已经被大庆市农业执法部门依法处理，上诉人已经接受了行政处罚，不能依此得出是标签不规范导致种植户甜菜种子出苗率低的原因。综上，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金振宽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对于一个案件的审理是适用简易程序还是适用普通程序，是由法院决定的，适用简易程序可以节省司法资源、提高审判效率，故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缴纳诉讼费用完全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付办法依法缴付的，没有任何瑕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瑞雪公司是出售甜菜种子（KWS9147、H809）的经营者。瑞雪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合同及购买甜菜种子的发票可以证实；关于上诉人调换给被上诉人12组H809甜菜种子的事实，有被上诉人外协区经理杨玉良及农艺师全忠友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2.涉案两个甜菜种子是瑞雪公司强行出卖给被上诉人的。种子使用者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购买种子，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瑞雪公司强迫种子使用者违背自己的意愿购买、使用种子，给使用者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3.瑞雪公司出售给被上诉人两种甜菜种子系假种子。根据《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瑞雪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甜菜种子均不符合以上规定，没有中文使用说明，特别是H809甜菜种子没有品种名称，故瑞雪公司出卖给原告的两个品种的甜菜种子应当认定为假种子。大庆市农业委员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已经做出对H809除外文标注外，无中文标签的认定，却违法认定KWS9147、H809进口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4.瑞雪公司没有提供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来证实其出卖给被上诉人的两个甜菜种子的合法来源，上诉人以来路不明的种子冒充进口种子属于以此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假种子。根据《种子法》五十八条的规定，北京奥立沃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无权进口甜菜种子。第三人提供的2017年5月24日奥立沃公司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与是否有权经营种子及是否有权进口种子无关。上诉人及第三人没有证据证实奥立沃公司与德国KWS公司签订过国际贸易合同，又因为奥立沃公司无权进口种子，故奥立沃公司决不可能与任何一家国外种子公司签订国际贸易合同。5.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两个甜菜种子不适宜在大庆市地区种植。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登记品种名称：KWS9147，申请者为北京科沃施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8年4月7日），适宜种植区域包括黑龙江，但该登记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上诉人与科沃施公司没有购买KWS9147甜菜种子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及第三人在一审出示的国（境)外引进农业种苗检疫审批单（签发日期2018年2月5日），申请单位为：北京奥立沃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但无品种名称，种植区域为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且上诉人和第三人知道进口种子应当经过检疫，否则不得进口，上诉人和第三人只提供了奥立沃公司的国（境）外引进农业种苗检疫审批单，没有提供输出国家（（地区官方检疫证书，以证明符合中国的检疫要求，故上诉人和第三人提供的品种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瑞雪公司出售给上诉人的种子出苗率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必然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且瑞雪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出售的种子质量符合权威机构的鉴定要求。1.农业农村部甜菜品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的三份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首先，该检测中心不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其相关的工作人员无鉴定资质，故检测中心的三份检验报告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其次，鉴定程序违法，启动鉴定程序时应由各方当事人共同选择鉴定机构，但本案却是瑞雪公司单方启动的鉴定程序。再次，鉴定的甜菜种子来源不合法，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共同签字认可，检测的样品应在省级农业部门、农业部有保存，只有提供这样的种子样品才具有真实性。2.根据甜菜种植合同及杨玉良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瑞雪公司的外协区域经理杨玉良负责甜菜种植的全程技术指导，包括地块的选定、土地墒情的判断、播种的深浅、用肥量等等都是按照杨玉良的指导进行的，被上诉人就是在璃雪公司指导和授意的情况下，将自己的600亩甜菜全部毁种黄豆，减少了部分损失，故瑞雪公司对自己提供的种子质量有问题是认可的。四、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种子价款三倍的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六十二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故被上诉人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要求上诉人退还购买种子的全部款项，并有权另行要求种子价款的三倍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振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购买的种子款退一赔三共计：531072元；2.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发展农户种植900亩甜菜管理费1952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种植600亩甜菜的产值和其它损失1416460元。三项合计2142732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3月30日上午10点在肇州县邮政储蓄银行二楼与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8年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原告于2018年种植甜菜1500亩，秋后向被告交售合格的自产甜菜3750吨（即每亩产量为2.5吨），甜菜收购价格为每吨560元，种植地位于黑龙江省××州县境内。原告必须以现金方式向被告购买甜菜育苗配套物资或甜菜种子，必须使用被告推荐的甜菜专用肥，否则被告有权拒绝收购种植的甜菜。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任何约定，守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其因此而遭受的任何损失，包括可得利润的损失。原告于2018年4月7日向被告购买甜菜KWS9147，共91组，其中现金购买8组，每组1200元，合计9600元，另外赊购83组，每组1296元，合计107568元；购买甜菜KWS1479，共150公斤，每公斤108元，合计16200元，这个品种后来换H809，12盒，杨玉良给原告找回现金600元。以上种子总价款为133,368.00元－600元＝132,768.00元。以上购买的种子款已经实际交付给被告，是从姜春玉甜菜款中抵扣。原告于2018年4月22日与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外协区经理杨玉良双方协商用KWS1479多芽甜菜种子150公斤置换丸粒化种子，双方协商同意后被告的外协区经理杨玉良、全忠友、程国强三人给原告送来荷兰产的12组H809丸粒化甜菜种子。原告于2018年5月1日左右开始播种甜菜，2018年5月10日甜菜全部播种完毕，2018年5月25日左右发现种子出苗率不足20%。2018年6月7日，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区域负责人杨玉良带领宋小青及全忠友来到原告地块内以及原告发展的农户姜春玉的地块内查看，告知原告600亩甜菜毁种其他农作物，告知姜春玉900亩甜菜继续补种甜菜。2018年7月6日，原告等人就涉案种子质量问题向大庆市农业委员会投诉，经调查核实后，大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罚款人民币20000元，在处罚结论的认定中，认为被告销售的KWS1197、KWS9147、H809进口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大庆市农业种子管理执法处于2018年7月7日对全忠友依法进行了询问、并调查核实，全忠友在大庆市农业种子管理执法处在H809种子包装盒的复印件签字，并承认是其公司所销售。杨玉良和刘昌财通话录音刻的VCD光盘一份，杨玉良说的非常明白怎么卖给原告的H809甜菜种子，杨玉良承认卖给原告种子没给原告发票。被告给大庆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全忠友全权办理大庆地区农户投诉种子相关事宜，全忠友承认KWS1479、H809等四个品种是其公司销售的品种包装，H809是从察右前旗田丰农资有限公司购进，并由全忠友本人签字确认。大庆市农业委员会种子管理执法处调回的卷宗国（境）外引进农业种苗检疫批准单“标注种植区域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KWS9147、H809甜菜种子没有在大庆地区登记先行推广。原审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3月1日与肇州县双发乡正大村卢子峰签订一份100亩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一年；原告于2018年3月6日与肇州县兴城镇安民村马永顺签订一份100亩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一年；原告自家承包土地400亩，原告种植甜菜共计600亩；原告于2018年4月14日原告与肇州县兴城镇东兴村前四合屯姜春玉签订900亩的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原审再查明，2018年6月10日，原告金振宽开始毁种黄豆600亩，秋收后卖黄豆纯收入95441元。按合同约定，秋后向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交售合格的自产甜菜3750吨（即每亩产量为2.5吨），甜菜收购价格为每吨560元，原告请求每吨去掉费用后纯产值为每吨465元，即毁种600亩甜菜的损失为600亩×2.5吨/亩×465元/吨-95441元=602059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否则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金振宽与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种植甜菜和收购甜菜合同，由被告强制提供进口甜菜种子及专用化肥，并为原告提供种植技术指导，因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种子均没有《种子法》中规定的规范标签，也不适宜原告地域内种植，致使甜菜种子出苗率低，原告毁种其它农作物，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具有甜菜种子购买、销售、提供技术服务等经营资格的专业公司,应当明知或应当预见其提供的进口种子存在标签不规范又不适宜原告地域种植的情况下进行种植，会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而放任结果的发生，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第三人与原告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给原告购买的种子款退一赔三共计531072元[（种子款133368元-退回来600元）×3+退回种子款132768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对其种植600亩甜菜的产值和其它损失1416460元的请求过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在卷证据，本院酌定为602059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给原告发展农户种植900亩甜菜管理费195200元，无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被告有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部分有理，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仅凭在卷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振宽种植甜菜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33131元。二、驳回原告金振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举证如下：1.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12组H809甜菜种子不是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实12组H809甜菜种子系从上诉人处购买的。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2.三份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KWS9147、KWS1479、H809适宜种植区域包括黑龙江。经质证，被上诉人金振宽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书原件不应在上诉人处，三份彩印的证书是经过处理的，上诉人应说明证书的合法来源。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该等级证书的申请者是北京科沃施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与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组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举证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检验检疫证明一份（提交复印件）。来源于大庆市农委。欲证明：北京奥立沃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所购买的种子包装是袋装，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是纸箱包装，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出卖给被上诉人的甜菜种子并非北京奥立沃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进口的种子。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检疫证明记载的种类是纸袋，证明了进口方进口的甜菜种子不仅有盒装还有袋装，与事实相符。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甜菜种子并非该检疫证明中注明的甜菜种子。因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2.光碟一份。欲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曦与其律师张天智在大同农业局调查的时候，其二人在现场，证实大同农业局告诉其二人及种植户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来没有进行司法鉴定是由上诉人原因造成的，后来上诉人私自找鉴定公司，把纸箱包装拆开，进一步证实上诉人鉴定程序违法。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原始载体，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涉案甜菜种子经大庆市农业主管部门与农户进行现场封样并送检，质量合格。本院对上诉人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振宽之间签订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合及收购合同情况、合同履行情况、甜菜种子品种数量价款及交付情况、案涉甜菜种植情况、播种后出苗率情况及改种黄豆情况、当事人到大庆市农委投诉及大庆市农委行政处罚情况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大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的“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KWS1197、KWS1176、KWS9147、KWS1479、CH0612、SR-411、H809进口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及《农作物种子标签管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处罚决定：罚款人民币贰万元。张维东、侯祥林、金振宽等以“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及大庆市农业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种子仅有外文标签没有中文标签，应认定为没有标签，完全符合种子法规定的假种子认定标准”为由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15日，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庆政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根据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录像、询问笔录、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书、种子包装照片、检验报告、代理进口合同、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足以证明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KWS1197、KWS1176、KWS9147、KWS1479、CH0612、SR-411、H809进口甜菜种子存在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的违法行为。关于申请人提出的涉案种子仅有外文标签，并没有中文标签，已经完全符合种子法规定的假种子的规定的理由，依据《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标签缺少品种名称，视为没有种子标签”之规定，涉案种子外包装上有KWS1197、KWS1176、KWS9147甜菜种子字样，而KWS1197、KWS1176、KWS9147是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书上登记的“品种名称”，不应视为没有种子标签，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大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的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1.案涉KWS9147、KWS1479、H809甜菜种子是否系假种子的问题。其一，2018年7月17日，大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的“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KWS1197、KWS1176、KWS9147、KWS1479、CH0612、SR-411、H809进口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并决定罚款人民币贰万元。张维东、侯祥林、金振宽等人以“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及大庆市农业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种子仅有外文标签没有中文标签，应认定为没有标签，完全符合种子法规定的假种子认定标准”为由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15日，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庆政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依据《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标签缺少品种名称，视为没有种子标签”，涉案种子外包装上有KWS1197、KWS1176、KWS9147甜菜种子字样，而KWS1197、KWS1176、KWS9147是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书上登记的“品种名称”，不应视为没有种子标签。其二，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种子系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种子的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综上，无充分证据证实案涉甜菜种子系假种子。2.案涉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与金振宽种植的甜菜出苗率低及损失之间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影响甜菜种子出苗率的因素包括种子真伪、质量优劣等自身因素，包括土壤成份、温度高低、降雨量等自然因素,也包括播种深度、科学耕作等人为因素。因此,甜菜种子出苗率低可能是种子自身内部因素引起，也可能系自然因素、人为因素等外部因素引起，存在多种可能。其次，本案上诉人销售的甜菜种子仅是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并非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真实，且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与甜菜种子出苗率低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再次，当事人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的甜菜种子质量存在问题。因此，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与金振宽种植的甜菜出苗率低及损失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3.案涉甜菜种子的销售是否系强迫交易的问题。2018年3月30日上诉人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振宽签订的《2018年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所称合格甜菜，是指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收购标准的糖料甜菜，饲料甜菜及其他类型的甜菜不属于本合同约定的合格甜菜，甲方（瑞雪公司）不予收购；为确保甜菜质量、农产品及食品安全，乙方（金振宽）必须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购买甜菜纸筒育苗配套物资或直播甜菜种子；乙方必须使用甲方推荐的甜菜专用肥，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收购乙方种植的甜菜。因此合同相关内容系双方对上诉人回购被上诉人种植甜菜应该达到的标准及回购条件的约定，并非强行出售甜菜种子的行为，且此合同中上诉人并未限制或禁止被上诉人购买其他甜菜种子或肥料，被上诉人并未失去决定是否购买、是否使用及购买使用何种甜菜种子及肥料的选择权及自由，因此，案涉甜菜种子的销售并非是强迫交易的行为。4.KWS9147、KWS1479、H809等甜菜种子是否适宜在大庆地区种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对部分非主要农作物实行品种登记制度。因本案上诉人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三份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中登记KWS9147、KWS1479、H809适宜种植区域均包括黑龙江省，故案涉KWS9147、KWS1479、H809等甜菜种子在大庆地区适宜种植。5.关于上诉人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振宽签订的《2018年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因本案无证据证实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且KWS9147、KWS1479、H809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并不属于“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范畴，故本案无充分证据认定上诉人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振宽签订《2018年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案涉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与金振宽种植的甜菜出苗率低及损失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客观上并无欺诈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金振宽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8元，由被上诉人金振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子路审判员刘放审判员郑丽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