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雅民终字第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赵吉柏，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华雄，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法定代表人吴思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永青，公司行政副总。上诉人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丰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鲁尼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名山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果丰机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果丰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吉柏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华雄、被上诉人克鲁尼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思祥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永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克鲁尼科技公司向果丰机械公司购买带式榨汁机一台，双方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GFM-1305A-25）。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的技术方案见附件，附件为合同不可分割之重要部分；合同总金额为含税价360000元，分三次付款，合同生效7天内，克鲁尼科技公司向果丰机械公司一次性支付108000元作为预付款，果丰机械公司收到货款后开始生产；果丰机械公司设备完工，工厂发货前，克鲁尼科技公司需向果丰机械公司支付216000元，果丰机械公司收到货款后发货；余款待果丰机械公司为克鲁尼科技公司安装调试及培训后一周内支付；交货地点为克鲁尼科技公司工厂，交货时间为30天；果丰机械公司必须严格按照供需双方在本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生产加工此产品，不得提供低于与本合约所定质量标准的货物给克鲁尼科技公司，克鲁尼科技公司可定期安排相关人员到果丰机械公司工厂进行设备生产监督，如有问题可与果丰机械公司相关负责人及时沟通解决。《设备价格表》和《设备技术参数》为合同附件，其中：《设备价格表》对设备的尺寸、数量、单价和总价进行了约定，受料斗尺寸1900＊1000＊11500mm、数量1、单价（含税出厂价）50000元，受料螺杆（3吨╱时）、尺寸450＊450＊11000mm、数量1、单价（含税出厂价）61000元，受料平台、尺寸12000＊1500＊2500mm、数量1、无单价，提升螺杆（3吨╱时）、尺寸450＊450＊6000mm、数量1、单价（含税出厂价）36000元，带式榨汁机（3吨╱时）、尺寸3500＊1200＊2000mm、数量1、单价（含税出厂价）250000元，储罐尺寸Ф550＊750mm、数量1、无单价，储罐出料泵（4吨╱时）、尺寸1kw、数量1、无单价，出渣螺杆（3吨╱时）尺寸450＊450＊5000mm、数量1、单价（含税出厂价）30000元，合计427000元，优惠后含税执行总价360000元。《设备技术参数》对设备组成和参考基本参数进行了说明，并以小字体标明“所有设备参数均以果丰工程师最终确认为准”。带式榨汁机概述中载明：该机是我公司消化吸收当今国际上最先进德国福乐伟公司的带式压榨机，经过精心研制而成，是一种高效的榨取设备，在果汁和蔬菜汁生产中是关系到出汁率高低的关键设备；本设备还可用于食品、化工、环保、轻工等行业的一些粉料及浆状物体的压滤脱水。合同签订后，克鲁尼科技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向果丰机械公司支付108000元。同年7月5日，果丰机械公司将带式榨汁机设备运至克鲁尼科技公司，克鲁尼科技公司又向果丰机械公司支付216000元，后克鲁尼科技公司对所购买的设备进行安装，安装时拆除了原有的平台，安装了受料平台、受料斗、受料螺杆、提升螺杆、储罐、储罐出料泵、出渣螺杆。在准备安装带式榨汁机时，克鲁尼科技公司认为该实物外观尺寸与合同约定尺寸不符，于7月17日函告果丰机械公司，拒收设备，要求果丰机械公司收到后3日内派人协商解决，并保留因迟延到货而追诉损失赔偿的权利。7月18日，果丰机械公司复函，称该设备是从江苏科威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标准化产品，产能和性能一定能够达到每小时3吨产量的压榨要求；外形尺寸与合同不符，主要是应克鲁尼科技公司要求不含水过滤器系统等配件，致使外形尺寸高度没有1900mm，但整体长度、宽度都达到要求；由于果丰机械公司对于产品的外形尺寸没有考虑周到，给克鲁尼科技公司造成视觉上的误解和感情上的难以接受，果丰机械公司愿意做一定的经济补偿，具体数额双方商定。后双方相互发函并会议协商解决未果。原审另查明，克鲁尼科技公司原有设备生产效能低，为提高生产产值，向果丰机械公司采购相关设备。为安装相关设备，克鲁尼科技公司停止原生产线，并拆除原有平台，在果丰机械公司的指导下组建了新平台，对合同约定的其他辅助设备均予以接收并安装完毕。所涉带式榨汁机上标注有“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标牌，而实为江苏科威机械有限公司生产，因克鲁尼科技公司认为所购买的带式榨汁机主设备为贴牌产品，非果丰机械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同意接收也未予以安装。克鲁尼科技公司为安装新设备而停产，因未如期安装，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设备余款36000元克鲁尼科技公司至今未支付果丰机械公司。2013年8月16日，克鲁尼科技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果丰机械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08473.41元。原审法院认为：克鲁尼科技公司与果丰机械公司就买卖带式榨汁机设备签订有《销售合同》，总合同及附件对设备的标准、价款及履行期限均作了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果丰机械公司应按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生产加工，并不得向克鲁尼科技公司提供低于约定标准的设备；克鲁尼科技公司有权到果丰机械公司工厂进行生产监督。因此，从合同附件中的概述来看，应认定合同约定的带式压榨机应由果丰机械公司工厂自己生产，且所生产的设备应符合合同中的型号及尺寸。而本案果丰机械公司所提供的带式榨汁机标示的为其自己生产，却实为第三方生产；且其外观尺寸也与约定不符，应认定果丰机械公司已构成违约。果丰机械公司辩称其有权委托第三方生产和外观尺寸偏差不大的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纳；果丰机械公司辩称其外观尺寸不影响生产效能，能够实现每小时3吨生产能力的合同目的的意见，因合同中并无此约定，另从产品介绍来看，此设备标准件为果汁和蔬菜汁，而本案克鲁尼科技公司是利用茶叶残渣提取茶多酚，其所定制的是存有自身特点的特殊设备，果丰机械公司应严格按合同约定标准提供；故果丰机械公司辩称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克鲁尼科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可以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带式榨汁机为主设备，另有其他辅助设备，由于该辅助设备克鲁尼科技公司已安装并使用，不宜再返还。故对克鲁尼科技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相互返还带式榨汁机及相应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带式榨汁机的价款，由于设备组件单价合计为427000元，优惠后为360000元，存在折扣，故该主设备的价款也应折价计算，即为210773元。对于克鲁尼科技公司尚欠的36000元尾款予以抵扣后，由果丰机械公司返还克鲁尼科技公司174773元。对克鲁尼科技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酌情考虑50000元，对克鲁尼科技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过高部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GFM-1305A-25的《设备销售合同书》中涉及带式榨汁机的部分；二、由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GFM-BP-3带式榨汁机价款210773元，对于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欠的36000元予以抵扣后，由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74773元；三、由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GFM-BP-3带式榨汁机一台；四、由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损失50000元；五、驳回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7元，由四川省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694元，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3233元。宣判后，果丰机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加工生产带式榨汁机不符合合同约定视为违约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可以委托任何人加工生产合格产品并贴上上诉人自己的商品标签。2、原审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低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产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把榨汁机的外形尺寸和外观尺寸搞混淆了。合同中约定的外形尺寸是指设备完全安装到位以后整个外形尺寸，设备没有安装到位是无法确定它的外形尺寸是多少的，在签订合同时对外形尺寸有一个约定，但这个约定也只是一个参考值，而且上诉人在合同中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这个参数是可以由上诉人自己确定的。设备的外形尺寸不能够决定该产品的质量标准。该产品的质量标准应该是该产品是否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满足合同约定的生产要求。上诉人在合同附件的设备介绍中有：本设备还可用于食品、化工、环保等轻工行业的一些粉料及浆状物体的压滤脱水，而克鲁尼科技公司购买该设备就是为了对茶渣进行压滤脱水。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完全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满足合同约定的生产需要。3、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设备给上诉人会给上诉人带来更大经济损失，不利于维护合同的严肃性。4、原审判决赔偿违约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该设备没有被安装调试生产不是上诉人的原因，同时也不可能为被上诉人带来任何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克鲁尼科技公司答辩称：向果丰机械公司购买的是其生产的榨汁机而不是委托第三方生产的产品，果丰机械公司也应提供外形尺寸与合同一致的产品。果丰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克鲁尼科技公司同意原审判决。二审中，果丰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果丰机械公司与江苏科威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该协议中的委托加工产品为“3吨每小时带式榨汁机，型号GFM-BP-3”，委托加工费用总额为180000元。拟证明提供的榨汁机是果丰机械公司设计，应视为果丰机械公司生产的产品。克鲁尼科技公司质证认为，克鲁尼科技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购买的是果丰机械公司生产的榨汁机，果丰机械公司委托其他厂家生产与克鲁尼科技公司无关。克鲁尼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果丰机械公司提供的带式榨汁机是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解除《设备销售合同书》中涉及带式榨汁机的部分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克鲁尼科技公司与果丰机械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设备销售合同书》第五项验收明确约定：“供方（指果丰机械公司）必须严格按照供需双方在本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生产加工此产品。”设备价格表中明确约定：“带式榨汁机（3吨╱时）、尺寸3500＊1200＊2000mm、单价（含税出厂价）250000元”。但果丰机械公司向克鲁尼科技公司提供的带式榨汁机是江苏科威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其尺寸也不符合约定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果丰机械公司主张委托第三方生产加工带式榨汁机不违反合同约定，但其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委托第三方生产加工带式榨汁机一事如果告知克鲁尼科技公司后，克鲁尼科技公司就不会与其签订合同。果丰机械公司的以上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为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判认定果丰机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应当赔偿克鲁尼科技公司相应的损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设备销售合同书》中涉及带式榨汁机的部分是否应当解除和解除后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购销合同中对产品的生产厂家、尺寸等均有明确约定，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果丰机械公司没有向克鲁尼科技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产品，克鲁尼科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克鲁尼科技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请解除《设备销售合同书》，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判决由克鲁尼科技公司向果丰机械公司返还诉争带式榨汁机，果丰机械公司退还相应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果丰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7元，由上诉人上海果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正斌审 判 员  陈宇名代理审判员  周玉蓉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邵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