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5民初3607号 原告：符兆正，男，汉族，居民，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强，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 法定代表人：宋文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东方双吉水泥厂，住所地东方市。 法定代表人：宋文吉，厂长。 被告宋文吉，男，汉族，居民，住招远市。 原告符兆正与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东方双吉水泥厂、宋文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兆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强、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东方双吉水泥厂法定代表人宋文吉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兆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被告东方双吉水泥厂、宋文吉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1400万元，被告东方双吉水泥厂、宋文吉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以7000万元的价格将东方双吉水泥厂10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定金30万元，在股权转让公示结束后2日内，原告负责管理东方水泥厂所属的土地、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设施设备等资产，但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在2016年11月30日前将东方双吉水泥厂停止生产，全面退场，构成违约，原告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做了大量工作，损失巨大。被告宋文吉收取了定金30万元，并出具了承诺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宋文吉在合同上的签名代表东方双吉水泥厂，东方双吉水泥厂在报纸上刊登股权变更公告，是该协议的履行方，是股权转让款的收款人，其与海口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被告东方双吉水泥厂是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违约的直接责任者，故东方双吉水泥厂应承担连带责任。 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东方双吉水泥厂、宋文吉辩称，1.原告与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同意替被告偿还在招远的债务，原告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签订了协议书，作为原告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但原告没有偿还债务，也未支付转让款，原告违约在先；2.原告受让股权后，计划进行房地产开发，但原告没有能力将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而且东方市人民政府不再批准房地产开发土地用地，原告发现无法进行土地变更，遂反悔，后原告花2000万元另购买土地60亩进行房地产开发，原告没有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3.如果认定被告违约责任成立，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按实际造成的损失计算违约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东方双吉水泥厂的土地用途是生活和生产用地，使用权类型是国有（出让）。2007年，东方双吉水泥厂（甲方）与海口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甲方将东方双吉水泥厂所有的生产设施、办公楼、宿舍区内一切附属设施、原材料备品备件机修厂等交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自2007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承包金每年180万元。2016年1月28日至29日、5月4日至5月5日、7月4日至7月5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对被执行人东方双吉水泥厂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拍卖公告，对此原、被告均知情。 2016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甲方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为转让方，乙方符兆正为受让方，协议约定：一、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将东方双吉水泥厂100%股权以7000万元转让给乙方，该股权包括东方双吉水泥厂所属的土地、地上附着物、厂内现状所有设施设备等全部资产，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向甲方支付30万元作为受让股权的定金，在该股权转让公示结束后2日内，由乙方负责管理东方双吉水泥厂所属的土地、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设施设备等资产；2.乙方同意积极配合甲方处理好7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中的6300万元债务（协议约定范围内的债务），如乙方实际处理的债务少于6300万元，仍按6300万元计；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与影响该股权转让过户的债权单位和个人另行签订还款协议，然后按还款协议及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清偿债务，以保证该股权顺利过户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4.双方同意该股权转让分三次付款，第一次为经法定媒体进行该股权转让公示结束，且债权人没有异议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按还款协议中双方确认的第一批（附件1）的债权人清单逐一支付；第二次付款待第一次付款结束后3个月内，乙方必须按还款协议中第二批（附件2）的债权人清单支付债务清偿款；乙方必须自股权转让公示结束后4个月内办理好股权转让过户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因此，自该股权转让公示结束4个月后，如不属甲方原因，乙方不论是否办理好股权转让过户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乙方必须在该股权转让公示结束满4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所剩股权转让款。二、甲方声明：甲方保证最迟在2016年11月30日前停止生产，并全面退场。四、特别约定：合同生效后10日内，甲方须提供与东方双吉水泥厂有关的所有证件、政府批文、公司内部文件等资料给乙方。五、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如甲方提出不再转让该股权给乙方，则甲方须按该股权转让价款的20%（即1400万元）赔偿给乙方，并双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款项；如乙方提出不再受让该股权，则乙方须按该股权转让价款的20%赔偿给甲方，且如乙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超过1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之前已支付的款项，甲方不再返还，作为赔偿甲方损失的赔偿金。 2016年7月20日，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宋文吉账户转账3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7月25日，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符兆正人民币叁拾万元正（东方双吉水泥厂转让定金）”，由宋文吉签名并加盖了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日，宋文吉和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代表东方双吉水泥厂所有股东与符兆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如有虚假行为由我负责，由宋文吉签名，并加盖了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 2016年7月31日，孙某某（甲方、债权人）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即附表1中招远张星某村村委的欠款），内容为：甲乙双方确认的债务总额为115万元，由甲方给予减免5万元，实际认定债务额为110万元，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招远市某建筑工程公司（甲方、债权人）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书》（附表1中的债务），内容为：乙方欠甲方债务为125万元，甲方给予减免5万元，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招远市汤前某建筑工程总公司（甲方、债权人）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即附表1中的债务），内容为：乙方欠甲方债务总额为249万元，甲方给予减免14万元。该协议中丙方即保证人处由刘某某（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没有加盖印章。上述债务还款期限均为2016年10月31日前，但到期后均未还款。 2016年7月31日，招远市鼎某建筑工程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东方双吉水泥厂，截止至2016年7月31日共欠招远鼎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0万元。同日，招远市某建筑工程总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东方双吉水泥厂，截止至2016年7月31日共欠招远市汤前某建筑工程总公司249万元。同日，山东金都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东方双吉水泥厂，截止至2016年7月31日共欠山东金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832万元。同日，招远市某建筑工程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东方双吉水泥厂，截止至2016年7月31日共欠招远市某建筑工程公司120万元。2016年8月8日，中国某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债权项目是我司于2004年6月25日接收的中行批发类债权项目，截止到2016年7月31日，该项目债权总数为7151120.32元。经过项目组与债务人两次洽谈，初步达成重组意向，拨以300万元的金额与债务人达成债务重组，债务人一次性偿还我司债权300万元，我司豁免债务人的债务（但重组方案具体以我司出具批复为准），如我司方案批复，债务人必须于2016年10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债务重组金。 2016年9月19日，招远市某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债权人）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内容为：2012年9月19日，甲乙双方经招远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2012）招商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乙方于2012年10月20日前向甲方还款2776505.52元，乙方逾期不能全额给付，则按3295535.52元给付甲方，而乙方至今未能还款，乙方欠甲方债务本金为3295535.52元。考虑到乙方系落后产能困难企业，甲方同意，如乙方于2016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还款2060100元，余款1235435.52元及2012年10月20日至今的利息由甲方予以免除。丙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丙方保证在2016年11月3日前代乙方向甲方偿还。该笔债务系附表1中的债务，后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有关连带责任的担保条款无效，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判决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律师费均由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方主张因此支出律师费、差旅费等共计1392581.54元。 2016年10月9日，东方双吉水泥厂在《海南日报》发出股权变更公告，要求与东方双吉水泥厂有未结清债权、债务关系的单位和个人自公告发出之日起15天内进行登记确认。 2016年10月28日，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符兆正为该公司控股股东）代东方双吉水泥厂偿还李某某欠款21万元（附表2中为25万元），李某某出具收条及还款证明，还款证明载明，李某某收到该款项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2020年5月18日，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由符兆正持股80%，其妻子郑某持股20%，符兆正与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也是为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因此，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下属的东方双吉水泥厂欠李某某21万元，即由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李某某付款21万元，该款是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代符兆正支付。” 2016年12月28日，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对符兆正的委托代理人符成耿向宋文吉邮寄的《催告函》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催告函》载明“致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7月17日，本人（符兆正）与贵司签订了关于东方双吉水泥厂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贵司保证最迟于2016年11月30日前停止生产，并全面退场，合同生效后十日内（即2016年7月27日前）贵司提供与东方双吉水泥厂有关的（包含但不限于）所有证件、政府批文、公司内部文件等资料给我本人，然截止目前，贵司均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已然违约。现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特致函贵司，请贵司于2017年1月10日前完全履行上述约定，特别是应于2017年1月10日前停止生产并全面退场……”。该《催告函》通过邮政快递送达至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并由他人代收。 审理中，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6300万元的债务就是附表一、二中的债务，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原告对附表中的债务分三种情况进行处理，第一种情况是偿还李某某21万元；第二种情况是与部分债权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但因被告未按期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资产交付给原告，原告遂没有继续付款；第三种情况是部分债权人出具了欠款证明，因被告未按期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资产交付给原告，原告未与该部分债权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原告主张该协议未履行其损失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为履行该协议而支付的财务费用，即准备还款的资金产生的利息和为履行债务而支付的出差费用；第二部分是支付给李某某的21万元及与招远市某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第三部分是可得利益损失，即如果原告用该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可得利润在5亿以上。 另查，招远县某建材工业公司成立于1991年12月11日，1992年6月12日更名为招远市某建材工业集团公司，1996年5月9日更名为山东双吉集团公司。招远市水泥厂成立于1981年6月1日，主管部门是招远县某建材工业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2002年4月16日，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山东双吉集团公司及其成员企业招远市水泥厂、招远某建筑材料厂、招远市某物资供应中心经招远市人民政府批准，于2002年4月11日整体改制为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招远市水泥厂于2002年4月24日被注销,注销前的债权债务由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负责处理。东方双吉水泥厂成立于1993年8月3日，招远市水泥厂为股东，持股100%。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因案涉财产已被法院查封，客观上《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财产权的主要内容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原告与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对案涉财产被依法查封并拍卖的情况均知情，故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均负有过错。在原告不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因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故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给原告；原告为履行合同而偿还给债权人李某某的21万元，系原告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而支出的费用，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情况下，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给原告。因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系三亚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故原告主张律师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只是针对被告提出不再转让股权给原告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被告并未提出不再转让股权给原告，而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本身无法进行股权转让，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宋文吉所作的承诺书只是针对合同的真实性而作出的保证，在原、被告双方认可合同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告以此为由要求宋文吉承担还款责任，依法不予支持，但支付的定金30万元系通过宋文吉账户支付，《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被告宋文吉出借个人账户的行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收取资金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即被告宋文吉应当在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东方双吉水泥厂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符兆正定金60万元、垫付款21万元，被告宋文吉在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二、驳回原告符兆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400元，由原告符兆正负担54700元，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4700元，被告宋文吉在58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招远双吉实业有限公司、宋文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爱敏 人民陪审员  秦书勤 人民陪审员  刘登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殷玮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