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1民初6971号原告：候文雪，女，199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会，天津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天津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翰林，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冰，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井庆兰，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满族，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冰，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候文雪与被告李翰林、井庆兰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会、王蔚，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候文雪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涉案《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加盟费30000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费17500元、房屋租金47500元；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行政处罚罚款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加盟二被告经营的个体企业，从事水果经营活动。涉案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二被告支付了相关费用，但二被告始终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原告发现二被告并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无权从事加盟活动，故原告诉讼来院，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二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李翰林及井庆兰辩称：原、被告之间为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且二被告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为：1、《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2、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证明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加盟费30000元；3、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为履行上述协议于2018年11月26日注册成立了“天津市和平区尚品优鲜水果店”；4、微信转账截图及照片，证明原告按照二被告的要求悬挂统一的“尚品优鲜”标识牌匾，其装修的门头还包括了“尚品优鲜”及图标识，对此原告支付门头装修费为17500元，该装修费是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被告井庆兰的；5、《房屋租赁合同》、《佣金确认书》及业主收据，证明原告为履行涉案协议租赁了涉案经营场所，并支付了租赁费用；6、《天津市和平区劝业场街道办事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缴款凭证》，证明被告井庆兰在为原告进行装修时，明知悬挂户外牌匾需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批准，但被告井庆兰未履行该手续，致使原告被有关行政机关处罚了3000元罚款；7、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及商标注册查询结果截图，证明被告李翰林于2019年3月27日作为股东投资成立了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翰林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国家商标局提交了“尚品优鲜”文字及图形注册商标申请，现该商标尚处于实质性审查阶段；8、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天津尚典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主体信息、微信转账截图及照片，证明案外人天津尚典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注册显示的经营场所即原告的上述经营场所，其表明原告于该时间停止了涉案经营。并且原告于该时间与涉案经营场所的出租人清算了水费，其亦能证明原告停止涉案经营的具体时间。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二被告持有的涉案协议中没有签署时间及“甲方”联系地址；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被告表示被告井庆兰收到30000元款项后即转给了被告李翰林经营的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对证据3、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微信转账截图没有异议，但表示被告井庆兰收到该款项后即转给了装修工人。二被告对证据4中照片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照片未显示时间及地点；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对证据8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天津尚典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主体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微信转账截图及照片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二被告对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停止了涉案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井庆兰提交的证据为《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证明涉案协议中并未签署日期，原告提交的涉案协议签署的日期并不真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该证据并无实质性冲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翰林于2018年7月19日从事个体经营，字号为“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经营场所为天津市南开区二马路凤仪园底商106号，经营范围为水果零售兼批发、食品销售。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9月2日注销。当庭，二被告确认，被告井庆兰为该个体工商户经理。2019年3月27日，被告李翰林作为股东在上述经营场所处投资成立了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字号为“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李翰林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井庆兰仍担任经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果批发兼零售、食品销售、市场营销策划。2019年4月17日，该公司将内容为“尚品优鲜”文字及图形标识向国家商标局提出了注册商标申请，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31类，为坚果（水果）、新鲜蔬菜、新鲜水果、大黄（新鲜蔬菜）等。现该商标处于实质性审查阶段。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显示，甲方为被告井庆兰，乙方为原告候文雪，该协议约定，乙方应缴纳甲方三年的合作费共计30000元。乙方店铺的内外装修及门店招牌须与甲方统一，乙方使用的各种设备与甲方统一，如有更改须征得甲方同意。乙方门店装修、设备、商品流动资金及辅助材料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货源，乙方自行挑选，在收到货物后当天内结算，并承担商品发货地址至家门店的运费和力支费。乙方销售非甲方提供的货源商品需经甲方同意后方可销售。乙方在经营期间盈利亏损与甲方无关，需自行承担。乙方的工作人员应穿着甲方统一制服，佩戴统一胸卡，印制同一名片，用以维护与甲方相同的企业形式。甲方应提供乙方所有的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该协议第九条规定了，在协议期满或解除之日七天内，乙方必须拆除“尚品优鲜水果超市”的标章、图形及与此有关的文字、图案设计、招牌或其他营业标记，并不得再使用“尚品优鲜水果超市”的字样及其他属于甲方所有的营业标记、管理技术、商业秘密等。该协议主文内容为打印的格式条款，在第九条“尚品优鲜水果超市”中“尚品优鲜水果”为手写文字。该协议在甲方处有被告井庆兰手写签名，甲方的联系地址为手写的天津市南开区二马路凤仪园底商106号。在乙方处为原告的手写签名。被告井庆兰提交的该协议，在协议第九条“—超市”处不存在手写的“尚品优鲜水果”，以及该协议未体现签署日期及甲方联系地址。当庭，二被告表示涉案协议应该在2018年12月26日签署的。当庭，二被告对涉案协议第二条中，“乙方店铺的内外装修及门店招牌须与甲方统一”进行解释为，原告经营的店铺须与被告李翰林经营的“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的招牌一致。另查明，涉案协议签订前后，原告于2018年11月2日及同年11月13日通过POS机转账方式向被告井庆兰支付了30000元。当庭，二被告认可，被告井庆兰收到30000元款项后即转给了被告李翰林经营的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原告为履行该协议于2018年11月26日注册成立了字号为“天津市和平区尚品优鲜水果店”的个体工商户进行水果经营，经营场所为天津市和平区劝业场街锦州道65号增8号，经营范围为水果、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并且，原告按照涉案协议要求在上述经营场所悬挂了“尚品优鲜”标识的牌匾，且装修的门头包括了“尚品优鲜”及图标识。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业主收据及当庭陈述表明，原告为租赁涉案经营场所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自其经营之日，即原告的“天津市和平区尚品优鲜水果店”注册之日，2018年11月26日至其停止经营，即2019年5月29日止，共支出了租金47500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该费用由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另查明，当庭原告表示，其为装修涉案经营场所的门头支出了装修费17500元，该装修工人为被告井庆兰介绍，且由其监工，该装修费为原告通过微信直接支付给了被告井庆兰。被告井庆兰表示其收到该装修费用后便支付给了装修工人。此外，原告还提交了《天津市和平区劝业场街道办事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缴款凭证》，对此原告表示，被告井庆兰在为原告进行装修时，明知悬挂户外牌匾需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批准，但被告井庆兰未履行该手续，致使原告被有关行政机关处罚了3000元罚款。被告井庆兰表示其与装修工人并非直接的委托装修关系，且其亦不在场监工，二被告不同意承担该法律责任。对此，原、被告均未提交相关装修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原、被告中何方直接与装修工人达成了委托装修合同关系。另查明，当庭二被告表示其依据涉案协议向原告提供过开店前选址指导，开店后向原告提供销售话语、水果保鲜、促销活动等相关经营策略。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二被告仅向其提供过涉案经营场所的装修服务，其并未提供涉案协议约定的有关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二被告对其所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其为特许经营合同，亦或代理销售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以及如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其为特许经营合同，亦或代理销售合同。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及其实际履行的情形来看，原告使用被告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及商业标识“尚品优鲜”进行水果经营，并为此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被告井庆兰为被告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经理，故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原告与被告李翰林，被告井庆兰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其实际履行的内容，被告李翰林授权原告使用其字号及商业标识“尚品优鲜”进行水果经营，并在涉案协议中约定提供给原告其所有的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而原告应穿着与被告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统一的制服，佩戴统一胸卡，印制统一名片，用以维护与被告李翰林相同的企业形式。故此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李翰林签订的涉案合同加盟合同，即特许经营合同，原告与被告李翰林之间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李翰林交纳了加盟费30000元。二被告提出原、被告之间为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但二被告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二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以及如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该条款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认定为无效。被告李翰林为个体工商户，属于企业外从事经营的公民，其不能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故其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特许经营合同无效，是指原告与被告李翰林之间的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无效，但是原告在此期间向消费者的销售行为并不因此无效，原告对外的经营行为应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因涉案经营产生的经营利润归其所有，原告因此而产生的经营成本亦应尤其承担。故此原告在经营期间其租赁经营场所的租金应属于原告的经营成本，该部分费用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原告使用被告李翰林的字号作为其经营的商业标识，虽然涉案协议无效，但原告使用该标识，属于原告利用被告李翰林个体户的商誉进行水果销售，对此理应根据原告使用的时间及情形支付一定的使用费用。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支付被告李翰林涉案商业标识使用费5000元，扣除该费用后，被告李翰林应返还原告费用25000元。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翰林赔偿其装修费用17500元，其涉案协议期限为三年，该装修费用分摊在三年协议期内，其在原告经营期间分摊的装修费用为其经营成本，该经营成本，本院依法认定为2917元。涉案协议无效后分摊的装修费用14583元为涉案协议无效后的损失。对此，被告李翰林不具备特许经营活动许可方所必须的资格而签订了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应对涉案协议的无效负主要责任。原告没有审查被告是否具有特许人资格而草率签订了涉案协议，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次要责任。据此，被告李翰林应对上述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承担费用8750元，原告对上述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费用5833元。至于原告在进行涉案门头装修时，因悬挂户外牌匾未经有关行政机关批准，致使原告被有关行政机关处罚了3000元罚款的损失，该损失为履行涉案协议所产生，因涉案经营场所为原告所有，但原告是通过被告井庆兰为其介绍装修工人进行的装修，且通过被告井庆兰向装修工人支付了装修费用。对此，原、被告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中究竟何方直接与装修工人达成了委托装修协议，对于上述损失，原、被告均没有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故此，该损失亦属于涉案协议无效后的损失，并按照上述分摊比例进行承担，原告对此承担1200元，被告李翰林对此承担18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井庆兰对本案承担共同责任，因被告井庆兰在被告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中担任经理职务，被告井庆兰的涉案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属于代理被告李翰林对外的经营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被告李翰林承担，原告要求被告井庆兰承担涉案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涉案《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李翰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候文雪返还加盟费25000元；三、被告李翰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候文雪经济损失1055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原告候文雪负担390元，由被告李翰林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悦人民陪审员 王 廑人民陪审员 于桂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张悦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案件年度报告（2010）》（法办〔2011〕81号）（司法解释类文件）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批复认为：2007年5月1日起施行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可以认定为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