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3民初6223号原告：天津红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开发区华康北道30号。法定代表人：张春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津榆公路北东堤头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兰起相，董事长。被告：天津市华峰制衣厂，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津榆公路北东堤头商贸城。法定代表人：石同森，董事长。被告：兰起相，男，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被告：兰广伟，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莎莎，北京海润天睿（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红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科技”）与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必得”）、天津市华峰制衣厂（以下简称“华峰制衣”）、兰起相、兰广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红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张春洪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起相、被告天津市华峰制衣厂的法定代表人石同森、被告兰起相、被告兰广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山科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判令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广伟连带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请判令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广伟连带给付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约定利息1426108.06元、违约金4123418.40元，合计5549526.46元；3.请判令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广伟共同连带给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和违约金；4.请判令被告天津市华峰制衣厂与兰起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日，被告兰起相以给其侄子兰广伟借款倒还银行贷款为出，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使用15天。经协商一致后，原告当日即按照被告兰起相的要求，向被告天津市华峰制衣厂汇款500万元。2014年12月3日，被告天津市华峰制衣厂将原告汇去的500万元汇款转汇至被告斯必得公司，同日，被告斯必得公司又将500万元汇至被告兰广伟控制的天津盛长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述500万元在三天之内两次转汇，与被告兰起相实际借款用处相符。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后，由于15天内兰广伟没有将借款500万元归还被告兰起相，至2017年6月，被告兰起相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也未能履行双方的约定。因此，2017年6月8日，被告兰起相用其实际控制企业被告斯必得公司和原告签署了《协议书》。协议确认了借款的数额、还款的时间，并约定了借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确定了被告兰起相和被告华峰制衣厂在本借款合同中连带责任担保人的法律地位。双方签订协议后，至今已逾两年，原告多次督促被告履约还债，但被告兰起相总是以被告兰广伟未还款为由，推脱至今未归还分文。原告向被告斯必得公司和兰广伟临时出借的款项系原告流动资金的一部分，被告斯必得公司和兰广伟的借款长期不归还使原告的流动资金枯竭，经营陷入困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斯必得辩称，对于500万本金承认，同意支付利息，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太高。华峰制衣辩称，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是500万本金和利息，不同意对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兰起相辩称，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只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是500万本金和利息，不同意对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兰广伟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1.兰广伟与原告没有发生任何借贷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依法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针对原告与斯必得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违约责任第4条，依法应该在违约期间之内支付违约金，而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还款期间为2017年11月30日前，同时没有约定任何分期还款，依法应该在2017年11月30日之后才会存在违约责任，而本案原告在斯必得未违约之前就计算违约金；3.本协议书已经约定了利息，根据原告的陈述该利息可以覆盖原告的实际损失，因此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4.该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间为此笔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而本案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为2019年11月30日以后，在此之前保证期间不应起算。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其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斯必得与天津盛长商贸有限公司用款计划、原告向华峰制衣的一笔银行转账记录、华峰制衣向斯必得的两笔银行转账记录、斯必得向天津盛长商贸有限公司的一笔银行转账记录、原告与斯必得借款协议书、原告账户的银行流水、原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被告斯必得、华峰制衣、兰起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斯必得（甲方）与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6月8日补签协议，约定：2014年12月1日甲方因资金紧张向乙方借款500万元，至今未归还。经平等协商，甲乙双方达成下列还款协议：1、甲方向乙方的借款为500万元；2、甲方承诺至2017年11月30日之前还清所欠全部欠款；3、利息计算：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按乙方向农商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为7.200%，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为6.688%，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为6.375%，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为5.786%；4、违约责任：如果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及时还款，除应支付违约期间乙方向农商银行同期借款利息外，还应按未还本金千分之十五月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天津市华峰制衣厂和兰起相个人为甲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借款协议约定的此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甲方有斯必得加盖公章，乙方有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担保单位有华峰制衣加盖公章，担保人有兰起相本人签字。诉讼中，原告将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变更为以本金500万为基数，违约金和利息之和按照年24%计算。斯必得与天津盛长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用款计划，显示：天津盛长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河北银行和上海银行贷款出现逾期，涉及金额1500万元，请集团予以帮助，现向集团借款700万元，归还河北银行500万元，上海银行200万元，我公司在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天津盛长商贸有限公司有经手人兰广伟签字，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有华峰制衣和斯必得加盖公章。另查，2014年12月2日打印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付款方户名：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付款方账户：02×××40，付款方开户行：天津分行，收款方户名：天津市华峰制衣厂，收款方账户：02×××57，收款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西堤头支行，入账日期：2014年12月1日，金额：500万元，交易用途：货款。2014年12月4日打印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付款方户名：天津市华峰制衣厂，付款方账号：02×××57，付款方开户行：天津分行，收款方户名：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收款方账户：02×××45，收款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西堤头支行，入账日期：2014年12月3日，金额：2688978元，交易用途：货款。2014年12月4日打印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付款方户名：天津市华峰制衣厂，付款方账号：02×××57，付款方开户行：天津分行，收款方户名：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收款方账户：02×××45，收款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西堤头支行，入账日期：2014年12月3日，金额：2311022元，交易用途：货款。2014年12月4日打印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付款方户名：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付款方账号：02×××45，付款方开户行：0406，收款方户名：天津盛长商贸有限公司，收款方账户：04×××96，收款方开户行：城市商业银行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东支行，入账日期：2014年12月3日，金额：500万元，交易用途：借款。2014年12月1日，华峰制衣向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收到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北辰）登记内名变核字[2017]第003111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显示原名称为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为天津红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再查，诉讼过程中，本院向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辰中心支行调取了2014年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2014年3月31日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辰中心支行（贷款人）与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1000万元，贷款期限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用途购买原材料。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辰中心支行于2014年3月31日向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1000万元借款借据。2014年3月31日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天津农商银行北辰西堤头支行提出支付申请，将该笔贷款通过其在该行监管账户支付给收款人天津市红峰兴城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账号90×××50，开户行天津农商银行北辰西堤头支行，支付金额1000万元。2014年5月29日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辰中心支行（贷款人）与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2200万元，贷款期限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5月28日止，用途购买原材料。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辰中心支行于2014年6月4日向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2200万元借款借据。2014年6月4日天津市红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天津农商银行北辰西堤头支行提出支付申请，将该笔贷款通过其在该行监管账户支付给收款人天津市红峰兴城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账号90×××50，开户行天津农商银行北辰西堤头支行，支付金额2200万元。本院通过对原告上述两笔银行贷款收款人天津市红峰兴城化工有限公司的90×××50收款账号2014年银行账户流水查询。其中原告1000万元银行贷款于2014年3月31日存入收款人天津市红峰兴城化工有限公司的90×××50收款账号，天津市红峰兴城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向天津金王粉末涂料有限公司的02×××02账户转入800万元，于2014年4月1日向天津金王粉末涂料有限公司的02×××02账户转入200万元。另原告2200万元银行贷款于2014年6月4日存入收款人天津市红峰兴城化工有限公司的90×××50收款账号，天津市红峰兴城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向天津金王粉末涂料有限公司的02×××02账户转入2200万元。本院通过对天津金王粉末涂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显示天津金王粉末涂料有限公司更名为天津金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芳，股东王秀芳持股比例98.04%，股东张硕持股比例1.96%。诉讼中，原告提供了其自有账户02×××40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4年12月22日对公活期交易明细，显示天津金王粉末涂料有限公司的02×××02账户向原告上述账户转入100万元，王秀芳的62×××78账户于2014年11月28日向原告上述账户转入200万元、300万元、66万元，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通过上述账户向被告华峰制衣的02×××57账户转入500万元。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借款协议是否有效一节。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中，2014年12月1日被告兰起相与原告红山科技口头约定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向被告华峰制衣银行转账500万元。而2014年3月和5月原告已向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辰中心支行共计贷款3200万元。2017年6月8日原告和被告斯必得补签协议，约定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按照原告向农商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后若被告斯必得未还款向原告支付农商银行同期借款利息及未还本金千分之十五月息的违约金。由此可见，原告向被告斯必得借款500万元的利息约定为农商银行同期借款利息，系是原告对自身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的弥补。庭审中，原告虽陈述利息约定为农商银行同期借款利息，是因为原告向被告借款后，由于被告未按期还款导致其资金紧张，故原告向银行贷款，所以协议书上的利率约定为农商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但原告所述原告向被告借款后再从银行贷款的情况，与本院查证的原告在向被告借款前即存在银行贷款的事实不符。原告在向被告出借借款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原告提供的账号交易明细，无法排除原告出借资金与银行信贷资金的关联性，可以推定原告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而非自有资金，且被告斯必得、华峰制衣、兰起相是明知的。原告与被告斯必得的借款协议中，对违约金约定为农商银行同期借款利息再加未还本金的年18%（月千分之十五）之和，违约金高于银行贷款利率。故本案可以认定为原告在取得银行信贷资金后又高利转贷给被告，其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借款协议无效，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当然无效，原告请求被告斯必得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之和按照年24%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确已向被告斯必得支付了借款本金，被告斯必得应返还原告未还本金及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华峰制衣和兰起相承担担保责任及被告兰广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斯必得的借款协议无效，其从属性的担保也应无效，但担保人华峰制衣和兰起相，在借款过程中明知原告资金来源于银行资金还进行借款，存在过错，故对其行为应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责任。而被告兰广伟非向原告的借款人，原告诉请被告兰广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红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天津市华峰制衣厂、兰起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义务中未履行部分承担三分之一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天津红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98元，原告天津红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8498元，被告天津斯必得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5200元（被告天津市华峰制衣厂、兰起相对55200元中的三分之一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延忠审 判 员  刘 阳人民陪审员  赵维柱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壮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