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25民初1878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振宇，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华，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蒋廷辉，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荫春，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刘振宇与被告（反诉原告）蒋廷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振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华、被告（反诉原告）蒋廷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荫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振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利息1834000元，并支付占有原告款项的利息损失（以183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利息付清之日止，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均系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景房产公司”）股东。2010年6月30日，原、被告及风景房产公司其他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将风景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兴安县建设为宾馆，由于公司资金紧张，由原告自筹资金建设。2012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及风景房产公司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迎宾家园1#楼所持有股权26.75%转让给原告，转让总价款为4821280元。2013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把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作为借款借给原告使用，被告不实际支付2000000元给原告，由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60000元利息，借款暂定9个月。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协议约定每月向被告支付利息60000元。截至2015年8月10日共917天，原告向被告共计支付利息1834000元。2014年2月5日，原、被告又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原告在2015年8月10日之前已付清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利息，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再暂借一年，即2015年8月10日-2016年8月10日，利息600000元，年利率为30%。2017年3月8日，兴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5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被告及风景房产公司其他股东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违法无效。2017年7月14日，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及公司其他股东文某、闫某、曹田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违法无效。依法被告与原告以《股权转让协议》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借款协议》也应属无效。被告以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为借款每月向原告收取60000元利息共计1834000元依法应返还给原告。被告占用原告股权转让款利息资金期间，根据公平原则，参照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被告应支付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均系风景房产公司的股东； 3、2010年6月30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证明风景房产公司的开发项目“迎宾家园”1#楼由原告自筹资金建设； 4、《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将迎宾家园1#楼所持有股权26.75%转让给原告，转让总价款为4821280元； 5、2013年2月5日《借款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以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收取原告每月60000元利息； 6、2014年2月5日《借款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按照《借款协议》支付之前的利息后，再续借1年； 7、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21页，证明原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1834000元股权转让款利息； 8、七星区人民法院案卷材料复印件，证明被告已认可原告支付的2000000元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10日，也认可了借款协议中刘振宇签字确认的备注内容； 9、七星区人民法院案卷材料复印件，证明该案庭审笔录中被告陈述自己确认了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被告已收到917天的利息1834000元； 10、(2016)桂0325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均系风景房产公司的股东，原告与被告及其他股东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已由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无效； 11、(2017)桂032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均系风景房产公司的股东，原告与被告及其他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由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无效以及双方的结算协议也无效。 被告蒋廷辉答辩并反诉称：2013年2月，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答辩人借款2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答辩人出资2000000元帮原告还清了欠答辩人及文某、闫某、曹田盟四人的欠款。答辩人和文某、闫某、曹田盟四人收到欠款后，将该款用于支付2#、3#楼的工程款。《借款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答辩人已完全履约，原告在2015年8月以前部分履约。《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与答辩人、文某、曹田盟、闫某四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借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这在七星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5民初2603号、2604号民事判决书、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申41号已有裁判。原告支付答辩人的借款利息不到1300000元，这在七星区人民法院开庭时当庭质证过，请原告出具转账凭证。现在原告借答辩人的2000000元不但不还，还要求答辩人返还借款利息，答辩人股份内的房屋原告已销售。 销售收入归原告使用，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原告应当返还答辩人3013.3㎡的房屋价款。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刘振宇返还反诉原告蒋廷辉占迎宾商厦(迎宾家园1#楼)的股份30%或者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000000元，并支付占反诉原告款项的利息损失480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8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其余损失按此计算至还清款项为止)；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1日，反诉被告刘振宇出具的《确认书》“关于1#楼的情况，本人确认由于1#楼由股东刘振宇单独出资建设、销售，故1#楼销售款项均为刘振宇收受。公司没有收到1#楼的任何销售款，只是代其开具发票”。可见，反诉被告刘振宇在2017年1月11日之前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都是有效的，并且自愿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义务，向反诉原告支付了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8月9日期间的约定利息1834000元。1#楼的股份为反诉原告蒋廷辉占30%、反诉被告刘振宇占17.5%、股东文某占20%、闫某占20%、曹田盟占12.5%。1#楼销售款3800多万元实际由反诉被告刘振宇收取并控制，至今没有与风景房产公司结算。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1#楼已经被反诉被告销售完毕，并且将销售款据为己有，1#楼的股份也就不存在，且《借款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与《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即使人民法院确认《借款协议》无效，也应当按照反诉原告及反诉被告以及其他股东实际占有的股份由反诉被告刘振宇折价补偿反诉原告的损失。 反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8)桂0305民初112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2018)桂03民辖终9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本案本诉原告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在七星区人民法院起诉，现又向兴安县人民法院起诉，程序违法； 2、承诺书、确认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迎宾家园1#楼由反诉被告单独投资建设、销售，销售款由反诉被告占有； 3、客户明细表复印件1份，证明反诉被告投资建设的迎宾家园1#楼房屋销售价款共计3146396元； 4、(2017)桂0305民初2603号、260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借款2950000元其利息没有支付； 5、(2019)桂03申4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反诉原告对(2017)桂0305民初2603号、260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未果； 6、证人文某、闫某的证言，证明证人文某、闫某对案涉《借款协议》不知情。蒋廷辉向公司投资2000000元是帮刘振宇还了其欠公司股东的2000000元欠款。 反诉被告刘振宇辩称：反诉被告没有按法律程序取得反诉原告的股权，也没有收到反诉原告的2000000元借款，更没向文某、闫某、曹田盟借过款。反诉被告从不知道反诉原告帮反诉被告还了款，反诉原告的反诉完全是编造谎言的狡辩，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同时认为该证据也证明了原告是认可《股东会决议》并按股东会决议履行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并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支付4821280元股权转让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了被告帮原告还了其欠公司股东的2000000元欠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备注的内容没有被告签字确认，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7其中转账的1300000元认可，对其余部分不认可；对证据8、9认为该案并未判决生效，其中的起诉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因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条款也无效，结算条款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结算条款也是有效的。 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的内容，反诉被告曾向七星区人民法院起诉，但当时由于证据不足而撤诉，现在向兴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风景房产公司是将迎宾家园1#楼决定由刘振宇投资建设，但现在房产已经判决归公司所有；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证人文某所述其对《借款协议》不知情无异议，对其所述蒋廷辉帮刘振宇还了2000000元欠款不认可；对证人闫某陈述其对《借款协议》不知情无异议，对其所述蒋廷辉向公司投资2000000元是帮刘振宇投资不认可。 综合被告及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证据，将结合庭审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证。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刘振宇与被告蒋廷辉均系风景房产公司的股东。2010年6月30日，风景房产公司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股东研究讨论，形成股东会决议，将本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兴安县建设为宾馆，由于公司资金紧张，由原告自筹资金建设，并由原告自行处置，其销售收入归原告所有，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2012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及公司其他股东文某、闫某、曹田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自筹资金建设的“迎宾家园”1#楼所持有股权26.75%（房产面积3013.3㎡）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4821280元。为明确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事宜，2013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2000000元，此款被告不再转入原告的账户，而直接从原告欠被告及文某、闫某、曹田盟四人股权转让款中抵扣2000000元。借期暂定9个月，每月利息60000元，每月结息一次。若到期利息不还，直接从迎宾家园1#楼销售款中抵扣，计息期自2013年2月5日开始，原告女儿刘玥影为前述利息支付提供担保，并以迎宾家园1#楼的16套住房设定抵押担保。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刘振宇按此协议从2013年3月5日开始不定期向被告蒋廷辉支付利息。双方于2014年2月5日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内容除借款期限为一年，刘玥影不再提供担保外，其余内容与前述第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一致。第二份《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按该协议不定期向被告支付利息。经双方结算，原告已按每月利息60000元向被告支付了自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8月10日共计917天的利息1834000元，尚欠被告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0日的利息600000元。嗣后，原告未再向被告支付利息。 在本案审理中，证人文某、闫某陈述其对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不知情，也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利息款项。 另查明：兴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5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风景房产公司2010年6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风景房产公司2010年6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原告刘振宇与被告蒋廷辉签订的《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则为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利息给付协议，因原告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要求原告以其中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并按月利率3%向被告支付利息，即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利息6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其实质并不是原告向被告借款2000000元，而是对原告所欠股权转让款期间利息支付的书面协议，本案被告并未向原告实际交付借款2000000元，而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价款2000000元予以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无效，因此，依该协议取得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当予以返还，没有支付的，无需继续履行。又由于《借款协议》是为履行上述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衍生的，故本案原告与被告依据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而签订的《借款协议》亦属无效，被告依据该《借款协议》收取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利息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因签订借款协议和收取该利息的主体系被告蒋廷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方其他股东对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和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利息并不知情，因此，本案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并收取原告支付的利息1834000元之行为系被告蒋廷辉的个人行为，该利息应当由被告蒋廷辉负责返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故利息损失计算应以183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本案反诉。因反诉原告并未将自己享有的股权依法转让过户给反诉被告，亦未将2000000元借款交付给反诉被告刘振宇，反诉被告并未实际取得反诉原告转让的股权和收到反诉原告交付的借款，即反诉被告不存在占有反诉原告的股权和借款，故不存在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股权和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振宇与被告蒋廷辉于2013年2月5日和2014年2月5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无效； 二、被告蒋廷辉返还原告刘振宇股权转让款利息1834000元，并赔偿原告刘振宇的利息损失（以183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反诉原告蒋廷辉的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诉案件受理费25072元，由被告蒋廷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反诉原告蒋廷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072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万平 人民陪审员  兰永贵 人民陪审员  陈 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熊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