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2587号原告：刘海峰，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被告：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主要负责人：耿静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生，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良一，男，公司员工。被告：银盈通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景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男，公司员工。原告刘海峰与被告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公司)、银盈通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盈通公司)、珠海市盈优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优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盈优鼎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刘海峰本人，被告银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生，被告银盈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银联公司、银盈通公司分别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2.要求被告银盈通公司返还原告钱款25,237.30元，被告银联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银联公司、银盈通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自其收到原告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告在“国泰金业”网站(http：//www.guotaigold.hk)上注册成为用户，账户为********，并将该平台所开的账户绑定了其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的储蓄卡。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4月24日分16次通过“国泰金业”平台入金成功。但在整个入金操作过程中，始终未看到界面出现第三方支付机构名称即“银盈通”字样，也未出现特约商户的名称，且支付过程中未要求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过任何协议或者注册为会员。之后，原告发现“国泰金业”平台无法进入操作，亦无法出金，产生怀疑，于是查询资金流水，查得资金收款单位为盈优鼎公司，并未进入原告想要入金的“国泰金业”。原告认为虽自己与二被告间未签署书面协议，但原告系被动交易，系二被告运用专业的技术手段实施非法行为所致，自原告资金从银行卡被划转后双方即产生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但二被告并未按原告当初的存款入金本意将钱款结算至投资平台，而是将涉案款项结算至与原告投资本意不符的其他收款单位，而该行为并非经原告授权，系第三方支付机构银盈通公司超越了委托的代付权限。另被告银盈通公司在提供支付服务过程中存在未严格落实《银行卡收单管理办法》的情形，基于此亦可证明其支付环节存在问题，故二被告在接受网络支付委托的过程中存在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对于造成的相关损失，二被告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银联公司辩称，1.其作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原告损失是网络平台的交易损失，是投资损失，原告并未在支付环节遭受损失。本案支付为网银支付，系安全性极高的一种支付方式，需要原告本人插入优盾，在发卡银行的页面输入密码等信息进行付款确认交易，原告持续进行了多笔交易，若其在支付环节产生损失，原告不可能持续支付。3.银联不是支付机构，其仅负责资金清算，银联与商户间没有资金往来和任何关系，银联已经完成清算义务，将交易资金清算至支付机构，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要求被告银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银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银盈通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在其处开立任何账号或签订协议，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不知道付款人具体信息，持卡人亦不知道银盈通公司的存在，两个互不知道身份关系的主体之间不可能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原告系通过网银支付完成涉案钱款交易，即在网银付款页面输入账号和密码进行支付。原告刘海峰在发出交易指令后，是发卡行将其钱款支出，再通过银联公司清算至银盈通公司，进而完成对特约商户的结算。3.本案的损失问题，根据原告陈述以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原告自述系其在“国泰金业”的平台上进行投资，投资即有盈有亏，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实际损失。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个人活期账户，储蓄卡(龙卡通)账号为XXXXXXXXXXX********。2018年4月23日、4月24日，涉案银行卡发生16笔订单支付，支付总金额为25,237.30元，交易终端均为PC，支付类型均为网银支付，支付渠道均为网银。银联系统的交易记录显示自2018年4月23日14：42：01至15：15：19共发生11笔订单交易，自2018年4月24日15：14：02至15：24：17共发生5笔订单交易。个人网上银行交易记录中对应的交易时间为：自2018年4月23日14：43：12至15：15：49共发生11笔订单交易，自2018年4月24日15：14：59至15：24：53共发生5笔订单交易。原告就涉案交易的入金成功情况进行了截屏并通过QQ予以发送。该16笔订单的收单机构均为银盈通支付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银盈通公司北京分公司)。银盈通公司北京分公司系统交易明细显示，16笔订单交易的收款商户均为盈优鼎公司。银盈通公司北京分公司将涉案款项结算至商户开立在其处的备付金账号，并根据其指令将资金划至盈优鼎公司或其指定的账户。原告在诉讼中述称，其于2018年4月23日在“国泰金业”网站http：//www.guotaigold.hk进行用户注册，账号为********，在该平台所开的账户绑定了其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的储蓄卡(龙卡通)，其通过“国泰金业”平台入金进行投资。原告表示其在上述平台入金均成功，平台账户显示入金金额增加。但其在操作过程中，始终未看到界面出现“银盈通”字样，也未出现特约商户的名称，且支付过程中未签订过任何协议或者注册为会员。之后，原告发现“国泰金业”平台无法进入操作，亦无法出金，产生怀疑，于是查询资金的流水，查得资金收款单位为案外人盈优鼎公司，而非“国泰金业”。原告在诉讼中没有提交“国泰金业”平台之运营公司相关工商登记等反映该企业基本情况的资料。另查明，被告银盈通公司系持有支付许可证的第三方支付机构，盈优鼎公司均与银盈通公司签订了网络支付服务协议，是银盈通公司提供资金结算服务的特约商户。银盈通公司在商户准入时审核了留存了工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资质材料。再查明，2018年银盈通公司作为收单机构为商户提供“前置收银台”及支付接口，在支付页面直接展示各家银行网银入口，付款人选择其对应的发卡行网银入口，进入银行页面录入支付信息并由发卡行进行验证付款，持卡人无须注册为收单机构用户。至于2018年的具体跳转展示模式，银盈通公司表示囿于时间和技术原因无法再现。还查明，1.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出具的编号为XXXXXXXXXX的《举报答复意见书》记载：在银盈通公司已签约的特约商户记录中，未发现你材料反映“国泰金业”字样的特约商户。根据提供的16笔交易信息，经查，甬易公司支付业务系统中资金结算的对应商户为盈优鼎公司，交易方式为网关支付。资金划转过程需通过网银登录密码、支付密码等验证方式确认。银盈通公司根据交易发起人发送付款指令，经由银盈通公司备付金账户，最终将相关交易款项划付至盈优鼎公司或该公司指定的账户。依据现有材料，未发现银盈通公司存在未按交易指令擅自划转资金的行为。经调查，银盈通公司在提供支付服务过程中，存在未严格落实《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的情形。银盈通公司应在可疑交易监测、网络支付接口管理方面进一步提高巡检频次，采取更好的技术手段，加强风险防范措施。目前，银盈通公司已暂停为该特约商户提供支付服务。2.2020年1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出具银管罚字【202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银盈通公司在反洗钱业务及支付结算业务存在若干违规行为。但原告未进一步证明上述违规行为所涉事项与本案交易的关联性。3.银盈通公司对盈优鼎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证明文件进行了审核,并留存了相关资料复印件(影像件)。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案外人陈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淘宝交易的付款过程视频、“银联在线”支付过程的视频以及《银行卡代收业务规则》、《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银联互联网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等供法庭参考，表明上述支付过程中均要求付款人勾选相关支付协议，必须在付款人授权的情况下才能进行钱款支付，而涉案钱款支付并无勾选支付协议的过程，根据相关规则和管理办法应为违规。此外，原告表示对于本案诉争损失未向平台运营公司或者相关特约商户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并获得生效裁判。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国泰金业”平台入金网址及入金成功截屏、《举报答复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电话录音，被告银联公司提供的成立批复、银联公司营业执照、银联交易明细，被告银盈通公司提供的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银盈通公司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案中存在事实争议和法律争议，对此归纳分述如下。事实争议焦点：涉诉交易网络支付的具体模式为何，在支付过程中持卡人是否与银联、收单机构签订协议。鉴于原告以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相关权利义务，故须以查明支付环节具体流程及所涉权利义务为前提。原告认为，网银支付过程中，应提示客户阅览相关协议并取得客户划拨资金的授权，并在结算页面显示商户信息，而自己自始至终未签过任何授权协议，也没看到真实的结算商户信息，导致资金在无协议授权的情况下错误划转。被告银联公司认为，在网银支付模式下，“前置收银台”仅提供转接通道，持卡人无须阅览协议注册成为“前置收银台”提供者的用户，况且涉案交易“前置收银台”并非银联公司提供，原告与银联公司不存在建立委托合同的可能性。被告银盈通公司认为，原告使用的是网银支付，相关验证是由发卡行进行，未要求持卡人签约成为收单机构的客户，双方无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入金操作时支付环节的具体流程，虽然提供了其他平台的支付过程截图，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是通过网银支付方式完成支付，即开通网上银行业务，支付时通过网关跳转至发卡银行页面，输入银行卡信息并验证支付密码。按照网银支付类型，持卡人无须注册和阅签协议，而这一点也正符合原告所陈述的从未注册和阅读协议的事实。如果原告对此持有异议，应进一步反证加以证明。综上，本院认为，涉案网络支付为网银支付，被告银盈通公司为特约商户提供支付网关服务，收单机构提供的“前置收银台”是一个集成各大银行网关的平台，供持卡人(特约商户的客户)选择发卡银行。原告通过“前置收银台”直接点击发卡行建设银行网银入口，进入银行页面录入支付信息并由发卡行进行验证，中间无注册、签约环节，不涉及委托协议阅览和签订。至于原告提供的案外人陈某某的银行交易过程、淘宝交易的付款过程视频、“银联在线”支付过程的视频等，本院认为上述支付过程均非网银支付，其中陈某某的支付方式为认证支付，淘宝交易的付款方式为快捷支付，“银联在线”支付过程的视频亦仅为“银联在线”业务中的快捷支付或认证支付，基于上述支付模式本身即不同于涉案的网银支付，故原告援引以证明涉案钱款支付未以协议为前置条件并经其授权系违规的观点不能成立。法律争议焦点：原告刘海峰与被告银联公司、被告甬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网络支付为内容的委托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商事主体之间产生合同关系须以合意为前提，即或基于书面、口头达成明确的合意意思表示，或基于双方实际从事民事行为推定存在合意，否则具有约束力的权利义务关系无从谈起。基于网络支付产生的委托关系，须双方存在合意，即持卡人完成网络支付需要特定的服务，通过明确意思表示或具体行为向支付机构发出委托指令，授权机构代为完成支付，机构接受此委托并为其完成网络支付。首先，关于被告银盈通公司与原告刘海峰是否存在以网络支付为内容的委托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就是否涉及银盈通公司及网关接口服务存在分歧，两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支付当时的证据，其究竟是通过哪一家支付机构完成网银支付不得而知。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没有提供在“国泰金业”入金操作界面的材料，无法直接证明其进入被告银盈通公司为其客户提供的网关链接界面进行支付，但从银联公司系统、银盈通公司系统、建行网上银行流水显示的订单成交时间及金额一一吻合对应的情况来看，系争钱款操作应是通过被告银盈通公司为其特约商户提供的支付端口完成的，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和分析，本案支付类型为网银支付，在该模式中，支付机构将买方发出的支付指令经银联传递银行，并经由银行的支付网关传送至银行后台业务处理系统来完成支付。在本案的网络支付过程中，银盈通公司与其特约商户签订协议，其为商户提供结算所需的银行网关接口和代收款服务，通过自己的“前置收银台”将支付网关开放给特约商户，原告刘海峰入金时通过特约商户网址跳转进入银行网关下达支付指令，银盈通公司作为支付机构仅扮演“通道”、“二传手”的角色，由此可见银盈通公司只是传递了原告发出的支付指令，并提供了与发卡行网关的接口连接，双方并无委托代为支付和接受委托的合意。而且，本案原告是通过登录发卡行网银界面进行身份确认和支付，整个支付过程都是其自行、自主完成，被告银盈通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银行的支付，系争钱款皆是在发卡行确认时即刻完成支付，不存在由被告银盈通公司从原告在银盈通公司注册的账户中划扣钱款或者授权银盈通公司向发卡行发送扣划指令代为支付的情形。如果有上述代付情形，即便无协议也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支付关系，从各方交易时间成交的情况和网银支付的流程判断，并不存在代付行为。故，仅基于被告银盈通公司为特约商户提供支付接口服务，原告刘海峰借此通道发送支付指令，而认定双方存在网络支付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双方既不存在书面的委托合同，也不存在事实的委托关系。其次，关于被告银联公司与原告刘海峰是否存在以网络支付为内容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银联公司作为银行卡清算组织，在交易中负责成员机构之间的银行卡支付信息的转接和资金清算，不直接向原告提供支付服务，双方不存在以网络支付为内容的委托关系。更何况涉案交易的“前置收银台”系由收单机构提供，原告与银联公司之间更无可能通过书面合同或事实协议的形式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最后，持卡人若基于合同关系向收单机构、银联公司主张赔偿，除了须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外，还需证明相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即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导致损失。原告本意是在“国泰金业”上投资，在其通过卡尾号为319213的储蓄卡网银支付后，投资平台入金成功。虽然，交易流水显示最终收款商户表面与“国泰金业”无联系，但并不能排除实际存在关联性。从交易时间和平台入金情况可以看出收款商户与投资平台信息是即时互通的，在特约商户收到汇款后，“国泰金业”便向原告确认收到入金，原告的投资款在“国泰金业”账户中予以了体现。因此，即便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原告也实现了其合同目的，即借助支付机构的支付接口服务汇款至平台进行投资，并未因支付环节产生障碍和损失。虽原告称被告银盈通公司在支付结算环节存在若干违规行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违规行为所涉事项与本案交易存在关联，且行政违规行为并非等同于商事违约行为，对涉及赔偿的违约责任的考量仍应以不履行合同义务和损害后果为前提，本案被告银盈通公司履行了支付信息传递和接口服务，《举报答复意见书》亦明确银盈通公司不存在未按交易指令擅自划转资金的行为。所以，非支付错误的相关行政违规行为对于确立本案支付环节的违约责任不具有判断效力。综上，本院认为涉诉交易支付方式为网银支付，在支付过程中持卡人无须与银联公司、收单机构签订协议，原告刘海峰与被告银联公司、被告银盈通公司之间亦不存在以网络支付为内容的委托合同关系，故原告以该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为前提所提出的涉案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海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8.43元，公告费350元，均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陈 丽审 判 员  张 静人民陪审员  石婉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佳玮书 记 员  王 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