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江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九洲江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4W。法定代表人：谢启树，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庆，广东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伯雄，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柏和，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5X。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焱，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江市江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伯雄、杨柏和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伯雄、杨柏和对佛山市顺德区玛尔斯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尔斯公司）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1）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中所负的债务201850.57元承担赔偿责任（包括欠款本金103079.38元、诉讼费1180.79元及迟延支付的加倍利息97590.40元）；2.诉讼费由杨伯雄、杨柏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城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起诉玛尔斯公司，主张玛尔斯公司向其支付支票的欠款103079.38元，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1）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判决玛尔斯公司支付江城公司欠款103079.3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80.79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玛尔斯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义务，江城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佛顺法执字第1090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江城公司以杨伯雄、杨柏和对玛尔斯公司进行清算时未通知已知债权人、未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即注销玛尔斯公司，导致其未及时申报债权，损害其作为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杨伯雄、杨柏和对玛尔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江城公司的行为属于行使债权请求权，依法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城公司于2011年提起诉讼，向玛尔斯公司主张债权，并在胜诉后申请强制执行，因玛尔斯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裁定终结执行。故江城公司对玛尔斯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是明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自2008年5月正式实施，该司法解释明确赋予了债权人申请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债务人公司进行清算及追究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权利，江城公司作为玛尔斯公司的债权人及执行案件的申请人，理应关注玛尔斯公司的经营情况，并据实积极主张相关清算申请权及股东责任追究权。玛尔斯公司于2014年9月开始自行清算，并于2015年5月2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该注销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江城公司自玛尔斯公司注销登记之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玛尔斯公司的股东侵害的事实，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玛尔斯公司注销之日即2015年5月26日起算。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城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江城公司在玛尔斯公司注销后至其于2019年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的期间内，既未曾要求玛尔斯公司依法履行清算责任或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亦未请求过杨伯雄、杨柏和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未尽到债权人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江城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即便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江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该三年诉讼时效的要求。综上所述，对江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63.88元，由江城公司负担。江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伯雄、杨柏和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1)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玛尔斯公司应支付江城公司欠款本金103079.38元及诉讼费1180.79元。经法院强制执行，江城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2015年5月26日玛尔斯公司经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注销营业执照而解散，杨伯雄、杨柏和作为玛尔斯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却在公司清算时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包括江城公司在内的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导致江城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原审法院却本末倒置，对杨伯雄、杨柏和作为清算组成员没有依法履行公司法上述法律规定的事实置之不理，反而认为江城公司作为玛尔斯公司的债权人及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理应更关注玛尔斯公司的经营状况，从而把江城公司不知道玛尔斯公司解散事宜的原因归结于江城公司不主动不积极了解，并将不利的法律后果让江城公司承担，显然是不公平不合理的。而且，江城公司作为一间较大的企业，平时业务量很大，债务人也较多，要求江城公司随时关注着所有债务人的动态也是不现实的，这也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通知公告的意义所在。再者，原审法院认定“玛尔斯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该注销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是错误的，是对注销登记的性质理解有误。注销登记是指登记主管机关依法对歇业、被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因其他原因终止营业的企业，取消企业法人资格或者经营权的执法行为。注销登记只是企业完成清算的最后一个步骤，注销登记后企业法人就失去法人资格，通知公示行为是清算过程的行为，注销登记行为是清算结果行为，注销登记行为是不能代替债务人通知债权人及在报纸上公告行为的，否则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就没有存在意义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此处前款规定就是指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杨伯雄、杨柏和作为玛尔斯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并没有依据法律规定程序履行职责，以致江城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杨伯雄、杨柏和对江城公司造成的损失201850.57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江城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以下意见：杨伯雄、杨柏和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主管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玛尔斯公司的清算报告是虚假报告，清算报告中称的“2017年7月16日清算组成立，清算组成立十日内将公司解散事项通知了债权人”是虚假的，并没有通知债权人。2011年11月16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玛尔斯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但2015年5月26日的清算报告显示玛尔斯公司有固定资产15750元和剩余流动资产33500元，且清算报告称没有债权债务，显然是虚假的。杨伯雄、杨柏和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登记主管机关作公司注销登记，故一审法院以江城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当适用民法关于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规定。被上诉人杨伯雄、杨柏和辩称，江城公司主张享有债权的依据是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1)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并在2011年申请了强制执行，但该判决已明确记载是缺席判决；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经法院核查及江城公司在一审的陈述，也说明民事判决书和执行通知书并未实际送达给杨伯雄、杨柏和，故即便江城公司享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也不能当然推定杨伯雄、杨柏和是知情的，毕竟杨伯雄、杨柏和和玛尔斯公司是不同的主体。2014年7月，玛尔斯公司决定注销公司并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并按工商局要求及法律规定在清算组成立十日内在工商局指定的报纸对债权债务予以公告，由于清算组不知道江城公司所说的债务，故没有通知到江城公司，但已按照法律规定在报纸上予以公告，但江城公司并未在期限内主张权利，也没有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直至2019年以清算组成员过错为由起诉至法院，江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杨伯雄、杨柏和不承认清算报告是虚假的，清算组根据已掌握的财务资料进行清算，并不知晓江城公司所说的债权。根据已知资料及合法程序对公司清算符合相关法律及工商管理部门的相关程序要求，不存在虚假报告。其次，虚假报告是指清算组明知有债权债务情况下刻意隐瞒而所出的报告，而杨伯雄、杨柏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报告不属于虚假报告，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江城公司向杨伯雄、杨柏和主张清算责任，要求杨伯雄、杨柏和对其因未能申报债权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江城公司主张杨伯雄、杨柏和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玛尔斯公司进行注销登记，应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杨伯雄、杨柏和则抗辩认为江城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江城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的诉讼时效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玛尔斯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批注销，注销状态在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有公开显示，且已登记了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注销信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也可以随时查询，具有公示效力，一般民众均可方便、准确地获知。而江城公司作为玛尔斯公司的债权人，在债权未得到足额清偿之前，适度关注玛尔斯公司的经营状况也是正常且合理的，故本院认定江城公司主张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5月26日玛尔斯公司注销信息公示时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江城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5月26日至2017年5月26日，江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江城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之后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杨伯雄、杨柏和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予以支持。江城公司辩称杨伯雄、杨柏和是以虚假清算报告欺骗取注销登记，应当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保护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是指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而并非规定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享有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保护。虽然杨伯雄、杨柏和是如何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玛尔斯公司的注销登记，也是影响江城公司民事权利是否被侵害的原因之一，但该权利的主张仍应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的约束。而从上文分析已知，从玛尔斯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示“注销”的2015年5月26日江城公司就应当知道民事权利被侵害，故本院对江城公司主张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是二十年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采纳杨伯雄、杨柏和关于江城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驳回江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江城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76元，由上诉人廉江市江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禤 君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