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行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海堂，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张雷，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桐乡市振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于会游，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娴，桐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琴利，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姚海堂诉桐乡市人民政府其他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浙04行初2号行政判决。姚海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姚海堂系桐乡市梧桐街道榆桥村村民。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以挂号信方式向被告桐乡市人民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榆桥村各小组女婿户的征迁安置信息”，被告于2018年3月1日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于同年3月19日作出[2018]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10号答复书），告知原告其申请的信息被告不存在，建议原告向桐乡市梧桐街道办事处咨询。被告于当日将该答复书邮寄送达给原告，邮政部门于3月20日妥投该邮件。同年9月5日，原告向桐乡市信访局邮寄挂号信，要求被告公开上述“榆桥村各小组女婿户的征迁安置信息”。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3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以下简称34号告知书），告知原告：市信访局于2018年9月5日收到您通过邮寄申请方式要求公开“榆桥村各小组女婿户的征迁安置信息”的申请，后移交本机关。经审查，您提出的申请为重复申请（本机关2018年3月1日收到的您要求公开“榆桥村各小组女婿户的征迁安置信息”的申请内容已包含），本机关已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答复（见[2018]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根据《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九）项之规定，本机关不再重复处理，并告知原告救济途径及期限。被告于当日将该告知书邮寄送达给原告。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2月25日通过浙江政务服务网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向省政府领导邮箱递交“申请依法公开榆桥村各小组女婿户的征迁安置信息”信件，经浙江省信访局、嘉兴市委市政府信访局转送后，由桐乡市信访局于次日在网上答复原告，告知原告申请事项属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可通过桐乡市政府信息公开平台（具体网址）依法提出。原告姚海堂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公开以下政府信息：1.桐乡市梧桐街道庆北区块榆桥村女婿户征迁安置信息目录；2.桐乡市梧桐街道庆北区块榆桥村女婿户拆迁安置协议书；原告庭审中明确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34号告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是被告作出的10号答复书是否送达原告；二是被告作出的案涉34号告知书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收到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邮寄递交要求公开“榆桥村各小组女婿户的征迁安置信息”的申请后，已于同年3月19日作出10号答复书并于当日邮寄送达原告，被告亦已提交了邮政部门关于邮递员投递该邮件的具体时间的情况说明并附邮递员投递时通过手机与原告通话的记录，原告在庭审中虽称其当日未接到过上述电话也未收到该邮件，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2018年3月20日未与邮递员手机通话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上述10号答复书已送达原告。根据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保存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原告起诉及庭审中主张被告对梧桐街道庆北区块实施土地征收，应当具有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告2018年2月28日向被告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时虽附有《被征地村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上只有“甲方（梧桐街道实施庆北区块工程征迁办公室）因庆北区块工程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即姚海堂）现有房屋……”的文字内容，并无“土地征收”内容。故被告已在10号答复书中告知原告其不存在原告申请的信息，建议原告向梧桐街道办事处咨询。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分别作出书面答复处理：（九）同一申请人向同一行政机关就同一内容反复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已经答复的，可以告知申请人不再重复处理。本案中，针对原告2018年9月5日再次申请公开“榆桥村各小组女婿户的征迁安置信息”，被告作出34号告知书，告知原告其申请内容被告已在10号答复书中予以答复，不再重复处理，该告知符合上述规定。被告于2018年9月5日收到原告的申请书，至同年9月25日作出34号告知书，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作出案涉34号告知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海堂的全部诉讼请求。 姚海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2月25日通过浙江省政府信息平台反映：要求公开桐乡市梧桐街道榆桥村女婿户的土地征迁安置信息。得到的答复是：“申请事项属政府信息公开范畴，为此，请通过桐乡市政府信息公开平台依法提出”。上诉人遂于2018年3月1日，以邮政快递方式向桐乡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于同年3月19日作出“10号答复书”，告知原告其申请的信息被告不存在，建议原告向桐乡市梧桐街道办事处咨询。被告于当日将该答复书邮寄送达给原告，邮政部门于3月20日妥投该邮件”。上述认定，完全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10号答复书”，以人格保证，如果有收到或者作虚假陈述，愿意接受任何法律处分；其次，一审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10号答复书”已经送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既没有提交“10号答复书”以及公文起草、核准，同意发送等相关流程的原始材料；提交的EMS单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名及签收日期；更没有投递人员和揽件人的签名；提供的一个电话的通话记录也不能证明通话内容、通话人的身份，更不能证明“10号答复书已经妥投送达”。法律意义上的行政机关公文送达，特别是专门针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应当直接送达给上诉人本人，如果上诉人拒绝签收，应当有证据证明。按照一审的认定，今后行政机关对任何公文只需要制作一个EMS的单子，然后，有一个电话记录就视为送达，实际上相对人完全处于不知情状态，等于剥夺了相对人的救济权利，违背了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这期间，上诉人确实接到一个电话，自称是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作人员，电话里告知上诉人：“你申请的信息不在我们街道里，也不可以公开”。上诉人问其姓名，对方随即搁掉电话。再次，上诉人如果在2018年3月20日收到了被上诉人的“10号答复书”，早就提起行政诉讼，何必要在2018年的9月5日向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这也完全不符合常理。最后，被上诉人的“10号答复书”至今没有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不知“10号答复书”的内容，故上诉人在2018年9月25日向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被上诉人告知了上诉人的相应救济权利和方法，上诉人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信息公开。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可以“不重复答复”系建立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公开的信息，属于被上诉人应当公开的范畴，且应当作为重点信息予以公开。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从一审被上诉人的答辩来看，实际涉及到该信息是否存在及公开的主体是谁的问题。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实际并非涉诉信息公开的义务主体。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该条文包含两层含义，一是由制作该信息的机关公开；二是由保存该信息的机关公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桐乡市庆北区块土地征收安置的内容，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因此，被上诉人是制作该政府信息的唯一法定机关，应当予以公开。退一步，即使该信息目前保存在其他行政机关(如桐乡市梧桐街道、桐乡市档案馆)，被上诉人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明确告知上诉人可以向哪个保存机关申请。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明确告知保存在哪个行政机关。否则，上诉人可以依法申请追加保存该信息的行政机关作为共同被告，也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违背了《政府信息公开条列》的相关规定，以被上诉人“不需要重复告知”为搪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桐乡市人民政府辩称：一、34号告知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9月20日收到转来的材料，后经审查发现与10号答复中的申请内容相同，故作出34号告知，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规定。二、上诉人理由缺乏依据。邮寄送达是法定有效送达方式之一，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在申请中提供的通信地址、获取证据方式、手机号码投递且反馈妥投，应视为上诉人已知悉。10号答复被上诉人一审举证期限内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所申请信息的唯一制作机关，如有其他机关保存则应一审中明确告知，才可向法庭申请追加共同被告或变更诉请。该上诉理由与行政诉讼法规定相悖。本次审查的是政府信息公开告知是否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有关规定，邮寄送达系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送达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法定方式之一。上诉人在寄送“桐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转政府信息公开办）收”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提出获取信息的方式为“邮寄、快递”，确认的通信地址为“桐乡市梧桐街道逾桥新村91号”、手机号码为“138××××8493”、邮编为“314500”。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其于2018年寄送[2018]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EMS寄件存单，该单据上载明的收件人、电话、地址、邮编等信息与上诉人确认的上述信息均一致；经查询该记载有“妥投”记录。被上诉人另提供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桐乡市分公司出具的《投递情况说明》其附件显示，2018年3月20日10：49分邮递员与上述电话通话时长16秒，记录妥投的时间为同日11：38分。原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应当收到该10号答复书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如果收到早就提起行政诉讼，没有必要再向被上诉人2018年9月5日重复申请。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邮寄信封显示，2018年2月28日寄送申请书的收件人为“桐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转政府信息公开办）”，2018年9月5日寄送的收件人为“桐乡市人民政府信访局”；第二次仅申请公开“涉逾桥村所有被列为女婿户所签订的《征地涉及女婿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要求提供各户原件复印件一份”，而第一次申请除此之外，还申请“按（附件1）《申请公开榆桥村各组所有女婿户征迁安置信息目录》进行公开信息，要求每个目录空格内填写的公开信息：事实、准确，完整、清楚。”上诉人虽坚持主张其未收到该10号答复书，但未能提出有说服力的理由及相关佐证，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请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向其公开“桐乡市梧桐街道庆北区块榆桥村女婿户征迁安置信息目录”，以及“桐乡市梧桐街道庆北区块榆桥村女婿户拆迁安置协议书”。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2007年9月月7日签订的《被征地村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系由“梧桐街道实施庆北区块工程征迁办公室”签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准确、完整、清楚地填写的《申请公开榆桥村各组所有女婿户征迁安置信息目录》，包括“姓名、年龄**籍地、征收小组，征收面积（占地、建筑）、补偿万元、安置面积、安置小区名称、位置（幢、单元、室）”等内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浙江政务网查询结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以及“34号告知书”等三份证据，难以印证被上诉人制作或保存了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上述信息。原审法院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驳回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姚海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管 征 审判员 刘家库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