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89号津汇广场写字楼1座1101室。法定代表人：石井智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宜东，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浔中镇土坂村。法定代表人：邓海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红，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凌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浔中镇土坂村。法定代表人：林文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智，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上诉人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银公司）、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实业公司）、被上诉人林文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7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乐宜东，上诉人冠福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红、章凌雯，被上诉人冠福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文智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7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东银公司租金18776333.86元;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违约金16985.5元，以及从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欠付租金18776333.8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如果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则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东银公司借款本金16368419.09元，并偿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息7.06%为标准，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和林文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就租赁物价值、转让价款的支付、租赁物的交付及所有权的转移等均在《售后回租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并已按照约定实际履行。2.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与其签订合同时自认的事实及后续出具的承诺函矛盾。3.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之间关于租赁物的交付、所有权的转移等约定，符合售后回租业务的特征。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清诉争合同租金及税金计算方法，以相互重叠无法计付为由认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1.《售后回租合同》对租金构成、税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租金利息明确约定为年利率7.06%。2.一审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8月31日起算，与客观事实不符；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收到租金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应当从付款次日计算利息。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冠福控股公司针对东银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第一，涉案当事人之间只有资金流转，没有租赁物，依法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借款合同关系。第二，冠福控股公司实际承担的是担保责任。从合同履行过程以及相关证据看，冠福控股公司没有签署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东银公司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核查冠福控股公司的章程，因此东银公司不是善意第三人。冠福控股公司在没有追认的情况下，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如果法院认定冠福控股公司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东银公司收取的60万元手续费应当从本金数额中扣除，利息计算标准以及起止时间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被上诉人冠福实业公司针对东银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第一，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融资租赁合同只是为了达到借款目的的方式。第二，东银公司收取的60万元手续费应当从本金数额中扣除，利息计算标准以及起止时间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上诉人冠福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7665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东银公司对冠福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东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东银公司起诉的案由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经释明，径行变更为借款合同纠纷进行判决，剥夺了冠福控股公司的抗辩权，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第二，一审法院以东银公司提交的证据（合同、验收证明、收据）上加盖了冠福控股公司的公章就认定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合意，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1.没有法律规定公章本身具有代表公司意志的法律效力。2.冠福控股公司从未与东银公司磋商过借款，更没有订立本案合同，也没有获得融资资金；冠福控股公司亦不需要租赁陶瓷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3.冠福控股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系关联企业，林文智系冠福控股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本案的担保人，一审判决在冠福控股公司未获取任何实际利益的情况下，判决冠福控股公司承担责任，使得林文智和冠福实业公司获利，损害冠福控股公司社会公众股东的利益。4.东银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对上述情况应当明知。第三，律师费和担保费系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冠福控股公司不认可该合同，亦不应当承担该笔费用。第四，东银公司收取的60万元手续费应当从本金数额中扣除，利息计算标准以及起止时间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上诉人东银公司针对上诉人冠福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第一，本案应当依照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审理，但一审法院根据冠福控股公司和冠福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按照借款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未损害冠福控股公司的诉讼权利。第二，如二审法院确认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则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认定冠福控股公司为共同还款义务人并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冠福控股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冠福实业公司针对上诉人冠福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第一，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借款合同关系。第二，真实借款人确系冠福实业公司。第三，涉案主合同效力、性质以及冠福控股公司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林文智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返还东银公司租金18776333.86元，并向东银公司给付截至2018年9月17日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6985.5元，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8809.2元，以及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768767.21元（1885183.68元加上第二期租金1883583.5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给付东银公司律师费10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9000元；3.判令林文智对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欠付东银公司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林文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3日，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JB1800022的《售后回租合同》。合同约定，冠福实业公司，为了融资需求，将自有物出卖给东银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将租赁物从东银公司处租回。冠福控股公司充分了解冠福实业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并同意即使在不占有、使用租赁物的前提下，与冠福实业公司一起作为承租人，向东银公司承租本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及相应一切债务的义务。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共同作为本合同的承租人，任何一方对东银公司均负有支付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及相关一切债务的义务；东银公司有权向任一承租人即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主张，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不得提出履行顺序的抗辩。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和使用地点详见本合同附件“租赁附表”；转让价款2000万元，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租赁期限36个月，三个月支付一期，共12期，每期租金（不含增值税）1864003.68元。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由东银公司向承租人购买，购买租赁物的全部价款由东银公司支付。承租人向东银公司出具《验收证明书》所记载的交付日，即为租赁物的交付日。承租人怠于向东银公司支付本合同规定的租金、保证金或者相关费用时，或者东银公司为承租人垫付费用后承租人怠于向东银公司偿还该垫付款时，承租人应每日按照应付金额的0.05%向东银公司支付迟延损害金。林文智作为个人，愿为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合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售后回租合同》签订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在验收证明书上加盖公章，载明对租赁合同中规定的下列租赁物件进行验收后确实已接收，因此出具本证明；交付日2018年6月13日。一经对物件检查完毕，请记录机器编号后交付本证。物件明细：全自动日用陶器生产线、规格：30立方，半自动日用陶器生产线、规格：30立方，立方窑炉、规格20立方米；未注明设备型号、机器编号、所有权权属、市值、折旧率、原购买日、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的相关资料。2018年6月20日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给东银公司出具收据，冠福实业公司收到东银公司支付的《售后回租合同》项下转让价款2000万元整；冠福控股公司作为《售后回租合同》的共同承租人，“对上述收款事宜予以同意。特此确认！”东银公司未提供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到东银公司处的有关手续。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并未按约支付东银公司2018年8月31日第一期租金1885183.68元（含增值税）。冠福实业公司主张已给付东银公司租金70万元，并提供2018年8月2日银行业务回单，记载用途：付租金，金额10万元；另2017年11月10日冠福实业公司与东银公司签订的咨询费协议及银行业务回单，载明：服务费6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与咨询费协议所载的时间、金额、用途一致。截止到2020年11月30日应支付的十期租金及增值税合计18786333.86元，其中本金16368419.09元。东银公司主张其实际支出了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10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9000元；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催款函、东银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增值税收款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诉讼保全保单、保险费用单据。一审法院认为，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合同》，明确融资租赁方式为售后回租。因该租赁物是东银公司先向冠福实业公司购买，双方就应对该租赁物的产权、市值及所有权转移进行界定，以证明该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所有权有无发生转移；租赁物的价值可否存有低估或高于市场价格的情况。然东银公司先将租赁物交与冠福实业公司，后将价款转账给冠福实业公司，没有东银公司购买自有租赁物后，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到东银公司处的有关手续；且双方在合同附件《验收证明书》中，仅记载交付日而未能载明具体租赁物的型号、冠福实业公司取得时间、购买价款、所有权原始凭证、是否应有折旧；东银公司购买日期、交付日期、所有权有无发生转移。仅凭《验收证明书》不足以证明特定租赁物的存在；不足以证明涉案租赁物所有权发生转移；仅有资金转付，而无租赁的流转，无法认定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存有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故东银公司请求《售后回租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现有证据证实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之间，有资金出借情况，符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还本付息的有关法律规定，故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之间的《售后回租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应当依据借款合同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向东银公司借款2000万元，截止到东银公司诉求涉案租金第十期到期日2020年11月30日，欠付本金16368419.09元。东银公司依据合同有权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要求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给付至第十期的租金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合同剩余的两期租金及增值税，可另行诉讼主张。东银公司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认可10万元租金已在另案中扣减，本案不再涉及。关于60万元款项一节，冠福实业公司提供的咨询费协议、银行业务回单，从时间到用途，与咨询费协议一致，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冠福控股公司在《售后回租合同》、收款收据、验收证明上签字盖章，且林文智又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售后回租合同》也明确表述，充分了解冠福实业公司上述意思表示，在不占有、使用租赁物的前提下，与冠福实业公司共同作为承租人，承担本合同项下的一切债权债务。故其主张法定代表人林文智无权代理，冠福控股公司不知情、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在冠福控股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冠福控股公司既承诺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就应当与冠福实业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东银公司清偿借款的债务。东银公司主张全部租金和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售后回租合同》中每期的本金、利息明确具体，但涉案租金中，有逾期付款部分、有尚未到期租金；租金中期与期之间本金、利息不等，既包含本金、利息，又有增值税，相互重叠无法计付。鉴于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从2018年8月31日起欠付东银公司涉案本金16368419.09元，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付，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东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为合同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依据《售后回租合同》应由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承担。林文智系本合同项下债权债务的连带保证担保人，对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368419.09元；二、被告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6368419.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被告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律师费用10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9000元；四、被告林文智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65元，减半收取67332.5元，由原告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7332.5元，被告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林文智连带负担6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合同特约条款约定，承租人应当在出租人向其支付转让价款前，一次性支付租赁手续费60万元。2018年6月20日，冠福实业公司向东银公司支付了涉案租赁手续费60万元。2017年11月10日，冠福实业公司与东银公司签订的咨询费协议，冠福实业公司支付的6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涉案合同后附付款清单，注明了每期租金的支付时间、租金金额（包括本金数额、利息数额）、剩余本金数额、增值税数额等情况；其中利息数额系以每期期末本金余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06%为标准计算。涉案合同、验收证明书上注明的租赁物的制造商均为冠福实业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冠福实业公司辩称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二审审理期间，东银公司提供证据一、租赁物照片一组，证据二、冠福实业公司盖章的《2018年5月冠福实业固定资产台账》一份，均用以证明签订涉案合同时，东银公司到冠福实业公司所在地进行租赁物的验收与交付，租赁物客观存在。证据三、冠福实业公司和冠福控股公司签订的《承诺函》一份，内容为二公司在违约后，以共同承租人的身份签署书面承诺，承诺2018年8月25日前付清欠付租金，用以证明冠福实业公司和冠福控股公司认可涉案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证据四、《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一份，证明诉争的融资租赁业务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租赁物真实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客观真实。冠福控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三上冠福控股公司的公章不真实；证据四的内容是东银公司自行登记，不能证明登记内容客观真实。冠福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但仅凭借该份台账不能固定租赁物，不能认定租赁物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份承诺函系冠福实业公司应东银公司要求盖章，并非冠福实业公司单方主动出具；对证据四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该登记是东银公司自行登记，不能证明登记内容客观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东银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照片上显示的设备制造商与涉案合同、验收证明书上注明的制造商不同，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未显示其注明的机器设备与涉案合同的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当事人之间关于支付租金的承诺不影响法院依法对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本院对东银公司提供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四的内容系东银公司自行填写，因无其他证据作为佐证，本院对该证据内容的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庭询问，东银公司表示在签订合同时，其公司将合同文本邮寄给冠福控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林文智，具体盖章过程不清楚。冠福控股公司表示，其公司公章由董事会秘书办公室专人保管，使用人先登记审批，由拥有公章使用权限的负责人员签字，后再由保管人加盖公章；但未在登记本上发现涉案合同的登记手续。东银公司表示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核租赁物的购买合同、发票等原始凭证。以上事实有合同、验收证明书等证据及两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二是涉案合同对冠福控股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以及冠福控股公司在涉案法律关系中的地位；三是根据法院确定的法律关系，租赁手续费是否应当在租金或者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或者违约金的起始时间和计算标准；四是涉案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是否应当由冠福实业公司、冠福控股公司承担；五是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借款合同关系并进行裁判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通过售后回租的方式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与借款合同形式上非常相似，且均以融资为目的；两者的核心区别在于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特点，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包括出卖人（承租人）将自有物出售给买受人（出租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出租人将该物品再出租给承租人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是否具有真实的、特定化的、合适的租赁物系区分借款合同关系和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关键所在。在本案中，东银公司提供融资租赁物的照片上显示的制造商与涉案合同、验收证明书注明的制造商不同；在验收证明书上未注明机器设备的型号、机器编号等识别信息；商务部《融资租赁企业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融资租赁企业在签订售后回租协议前，应当审查租赁物发票、采购合同、登记权证、付款凭证、产权转移凭证等证明材料，以确认标的物权属关系。”经法庭询问，东银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亦未审查相关材料。综合上述事实，不能认定在签订合同时，租赁物系真实存在和特定化的。因不具有真实存在和特定化的租赁物，涉案合同仅具有融资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借款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从法律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在本案中，冠福控股公司未否认涉案合同上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对冠福控股公司具有约束力。其次，从合同签订的具体过程看，冠福控股公司自述其公章由专人保管，内部有严格的用章手续；冠福控股公司亦未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其公司公章脱离公司控制。东银公司陈述合同文本系寄送冠福控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冠福控股公司盖章后寄回东银公司。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述陈述，可以排除东银公司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冠福控股公司的公章系无权代表人加盖的情形。最后，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冠福控股公司系合同中约定的共同承租人（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为共同借款人），并非担保人，而法律及其内部规定并未限制其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共同承租人或者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的权利。综上，冠福控股公司关于其不受涉案合同约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售后回租合同》被认定为借款合同后，合同各项条款的效力并不因此而无效，但应当按照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对诉争的租金中本金的数额为16368419.09元没有异议，分歧在于冠福实业公司支付的租赁手续费60万元是否应当抵扣，计算利息数额的起止时间和利率标准。1.关于租赁手续费6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本案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东银公司收取的租赁手续费失去了法律依据，根据冠福实业公司和冠福控股公司的请求，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该费用系冠福实业公司在东银公司支付借款本金的当日支付，应当抵扣本金数额，即抵扣后的本金数额为15768419.09元。冠福控股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8月31日系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笔租金的支付日期，并非资金占用的起始日期，一审法院以此日作为支付利息的起始日不当；因东银公司2018年6月20日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东银公司上诉请求以2018年6月21日作为支付利息的起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利率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后附付款清单上注明了每期租金金额、本金数额、利息数额和增值税金额，其中利息系以每期期末本金余额为基数，以年利率7.06%为标准计算；每期租金为当期本金和当期利息之和。虽然本院认定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为借款合同关系，借款人不需要再承担增值税，但合同约定的计算每期租金数额中利息数额的利率标准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与借款合同关系相符，东银公司请求按照该标准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借款人应当支付东银公司借款本金15768419.09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7.06%为标准，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保全费系东银公司依法支付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败诉的冠福实业公司和冠福控股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约定、利率标准、律师费等费用的具体数额，判决冠福实业公司和冠福控股公司承担东银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作为被告之一的冠福实业公司提出了法律关系性质为借款合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采纳冠福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根据案件的客观事实，将涉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并进行裁判，未严重违反诉讼程序法律规定。冠福控股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上诉人东银公司和上诉人冠福控股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76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7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三、被上诉人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768419.09元；四、被上诉人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上诉人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利息（以15768419.09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06%为标准，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五、驳回上诉人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65元，减半收取67332.5元，由上诉人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1332.5元，被上诉人福建冠福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林文智连带负担5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82元，由上诉人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34063元，由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47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会明代理审判员  尹春海代理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