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刑终34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勇，绰号“冯老勇”，化名李大军，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苗族，中专文化，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7年12月18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9日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桑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辩护人曾杰、聂聪，湖南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勇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彬、向淼、向鑫、陈菊英、向某2、覃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作出（2018）湘08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冯勇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彬、向淼、向鑫、陈菊英、向某2、覃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彬、向淼、向鑫、陈菊英、向某2、覃某提出撤回上诉，经审查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另行裁定准予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0时许，被告人冯勇与被害人向某1因房屋界址发生纠纷，冯勇持火枪朝向某1头部击发一枪，致其倒地后还持刀追砍向某6、向某2、陆翠芝等人。冯勇又持刀返回，朝倒地的向某1颈部猛砍一刀致其死亡后逃离现场。2017年12月18日，冯勇被抓获归案。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冯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冯勇限制减刑；三、被告人冯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彬、向淼、向鑫、陈菊英、向某2、覃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6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彬、向淼、向鑫、陈菊英、向某2、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冯勇与被害人向某1均系湖南省桑植县原陈家河镇陈家河村林家桥组村民，二人系邻居。1999年，向某1家翻修房屋、冯勇家砌岩坎，双方因地界发生多次纠纷，关系交恶。2000年1月9日，冯某1（系冯勇哥哥，已判刑）借了两枝长火枪置于家中。次日10时许，李某1（系冯勇母亲）等人在屋前砌岩坎，向某1与其父亲向某2、哥哥向某4、妹妹向某6、叔叔向某5等人前来阻止，双方发生冲突。后冯勇取了家中的一枝长火枪与向某1等人对峙，在双方争执、扭扯过程中，冯勇使用长火枪朝向某1头部射击一枪，致向某1倒地，向某4、向某6等人见状跑离，冯勇跳下坎持随身携带的短火枪朝向某6射击一枪后，又持杀猪刀继续追砍。后冯勇返回取了两个自制炸弹，点燃炸弹朝向某4家扔去，其中一枚炸弹在向某4家猪栏处爆炸，另一枚未爆炸。随后，冯勇又持杀猪刀朝倒地的向某1颈部砍击一刀后逃离现场。冯勇化名“李大军”潜逃在外，直至2017年12月18日，在广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向某1系他人开枪击发弹头进入脑组织内，颈部砍伤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制作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重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报案记录证明，2000年1月10日11时许，该局接报警陈家河镇陈家河村林家桥组村民向某1因地界与冯勇等人发生纠纷，被人用火枪打死。2、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调取在逃人员登记表、深圳铁路公安处广州东站派出所制作的归案情况说明及抓获时冯勇使用的身份证证明，冯勇于2002年4月1日被桑植县公安局登记列为在逃人员。2017年12月18日，冯勇化名“李大军”在广州市番禺区站派出所民警抓获。3、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陈家河镇陈家河村××组往××由东向西的小路上，向某1尸体头北脚南向东侧卧于小路上，右腰部衣服内藏有一把有尖砍刀，尸体下方地面有血泊（1.10×0.70米），从尸体处沿小路往东4.9米有流淌血迹。向某1家东边为向某4家房屋，贤吉家猪栏被炸坏，地上有一炸坑（深0.6米、直径1.1米），往东上二楼楼梯上有一包抛散的未爆炸的炸药包。4、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制作的（2000）桑公法尸鉴字002号刑事技术报告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向某1头部左侧眉上4ｃｍ处额部有一枪弹入口呈2.6ｘ2.8ｃｍ，眼眶周围可见明显火药烧伤（呈黑色）入口内可见脑组织溢出。右耳垂下3ｃｍ颈部有一横形创口，全长11ｃｍ，裂开4ｃｍ，深达第一颈椎，创口边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底平直。伤情分析：死者额部创口，系他人用火枪击发，铁砂进入脑组织内，根据枪弹入口特点，分析开枪击发距离在50ｃｍ以内。颈部创口，系他人用锐器所致（例如菜刀、杀猪刀之类凶器）。根据死者额部及颈部伤情，认为两处伤痕都是致命伤，如果先开枪，弹头进入脑组织也可形成急死。颈部创口也可造成大失血休克死亡。鉴定结论：死者向某1系他人开枪击发弹头进入脑组织内，颈部砍伤而死亡。5、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明，该局民警分别于2000年1月10日11时许，在冯某1家一楼自东向西第三间房屋竖立堆放的木料中提取长火枪一支；于2000年1月12日11时40分，桑植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陈家河镇陈家河村林家桥组方冬芝家提取放在猪粪坑里的长火枪一支。6、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明，2000年1月9日晚6、7时许，冯某1和李某2一起，以借枪打猎为由，向冯某2借了两把长火枪。次日中午，冯某1母亲李某1、舅舅李某2在屋前正扯线砌坎，冯某1与其妻子谭萍珍站在坎上。这时向某1、向某5、向某4、向某6、陆翠芝及向某1的父母向某7、覃某都来了阻工，向某5上前抢李某2手中的锄头，向某1正在准备将胸前刀拿出来时，冯勇拿火枪就上前朝向某1头部开了一枪致向某1倒地。冯勇拿了一把短枪、一把杀猪刀下了坎，追砍了向某5、向某4，还朝倒地的向某1砍了一刀，朝向某4家扔了两颗炸药，其中一颗爆炸了，一颗没有爆炸。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00年1月9日晚6、7点左右，在冯某1家吃完饭，冯某1叫李某2一起到冯某2家取了两把长火枪。1月10日吃完早饭，李某2、李某1、冯某2动工砌岩坎，向某1、向某4前来阻止，冯某1、冯勇每人就拿出了一把长火枪站在坎上。向某5上前抢李某1手中的挖锄，向某4、向某5抓住了李某2的手，在双方扭打时，有两声火枪射击的响声，向某1倒在了地上。接着冯某1、冯勇从坎上下来，冯勇拿了一把杀猪刀追砍了对方，还砍了倒地的向某1肚子一刀。冯勇还跑进屋，拿了两个炸药包，点燃后扔到了向家，其中一个炸了，一个没炸。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11时许，李某1与李某2正在扯线准备砌坎时，向某1等人前来阻工，发生了争执，此时向某1准备拿出随身带的刀时，站在坎上的冯勇对着向某1头部，击发了手中的火枪，射中了向某1的前额至其倒地。后冯勇又持杀猪刀追砍了向某6、向某7等人。后来，冯勇又朝向家扔了两颗自制炸弹。冯勇在返回现场时，还用杀猪刀朝向某1脖子砍了一刀。9、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明，当天冯某2受李某1之邀，帮忙砌坎，冯某1、冯勇都在家。当时李某1、李某2两人扯线，冯某2撒石灰，这时向某1、向某5、向某7、向某6、向某4等人就出来阻止李某1施工。向某1正准备从衣服里摸出一把杀猪刀时，冯勇就取出一把长火枪，站在坎上对着向某1的头，随后听到一声枪响，向某1就倒地了，冯勇手中的火枪枪口还冒了烟。冯某2见状就跑离现场，后还听到一声“砰”的响声。10、证人向某3的证言证明，当天上午10时行，向某3正在向某4家做木工，听到有人争吵，走出来看到向某1正在阻止李某1、李某2扯线砌坎，随后双方发生扭打。冯勇持长火枪朝向某1头部开了一枪，火枪枪口还冒了烟，后又拿了一把刀从坎下跳下来追坎向某6等人，期间还持随身带的一把短火枪朝向某6开了一枪。冯勇后还朝向家扔了两颗炸弹。11、证人向某4的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因李某1等人在准备砌坎，向某4、向某1等人前去阻止，双方发生了争执、扭打。冯勇持长火枪朝向某1头部射击一枪，致向某1倒地。冯勇还持刀追砍，后还持刀砍向某1脖子一刀，还从家里拿了炸药，扔到向某4家里，炸了一个好大的坑。12、证人向某2的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10时许，李某1等人在有争议的地界上准备动工挖土，向某1前去阻止，与对方发生了争执。冯勇拿火枪击中了向某1的头部，致其倒地。接着冯勇等人又持杀猪刀追砍覃某。13、证人向某5的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向某1因地界问题与冯勇、冯某1等人发生争执、冲突，随后冯勇持长火枪对向某1头部开了一枪，致向某1倒地。后冯勇又持杀猪刀追砍了向某6等人，还拿两个炸药包点燃后扔向了向家，其中一个爆炸了，一个没爆炸。14、证人向某6的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向某1等人因界址与冯勇家人发生了争吵，在扭打过程中，冯勇持长火枪对向某1射了一枪，致向某1倒地，后冯勇还持刀追砍了向某6家人。15、证人覃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向某1等人与冯勇等人发生了争吵、打斗，冯勇站在坎上持长火枪朝向某1头部开了一枪，致向某1倒地，随后冯勇持刀追砍了向家人。16、证人李大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大军通过四姨妹王玉兰认识其男友“杨杰”，2005年时“杨杰”就借用李大军的身份信息办理了一张身份证，李大军则一直使用已死亡哥哥李美军的身份信息至今。在公安机关组织辨认下，使用李大军身份信息办理身份证的“杨杰”即冯勇。17、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姚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美军死亡20多年，小儿子李大军则在外打工。在公安机关组织辨认下，对含有使用李大军身份信息的冯勇的12名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姚某表示没有李大军。18、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00）桑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00年7月18日，冯某1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上诉人冯勇的供述：他家与向某1家因为地界发生了纠纷，2000年1月10日，当时母亲李某1、舅舅李某2在砌坎，向某1、向某4、向某6、向某2等人前来阻工，两家人发生了打斗，他持一把长火枪向对方射击了一枪。他看到向某6等人仍在扯着李某1，他就拿了一把杀猪刀、一把短火枪跳下坎去追击向某6、向某2等人，还拿了两个从家里取的自制炸弹，分别点燃后扔到了向家，一个爆炸了，一个没有爆炸。之后还持杀猪刀砍了倒在地上的向某1的脖子。作案后一直潜逃，2005年左右，认识了女友王玉兰，并借其姐夫李大军的身份信息办理了一张身份证，化名李大军一直生活至今。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勇因邻里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冯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经查，认定冯勇持火枪射击、持杀猪刀砍击致死被害人向某1的犯罪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目击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冯勇持火枪、杀猪刀及自制炸药作案，在枪击他人倒地后，仍持杀猪刀实施砍击，其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考虑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二审期间双方就民事赔偿自行达成协议，由上诉人冯勇的亲属补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0万元，综上可对冯勇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冯勇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即上诉人冯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审判长  邓志刚审判员  邓云华审判员  张熙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田力书记员龙政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