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5958号原告：孙德斌，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被告：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缪宏才，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腊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德斌与被告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德斌、被告教育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腊梅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复杂，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德斌、被告教育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腊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教育出版社就《语文教学参考资料》一书侵权行为向其赔礼道歉；2.判令教育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58,700元(其中经济损失为56,700元，合理开支包括交通、住宿费等2,000元)。审理中，孙德斌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诗歌《西部畅想》为孙德斌创作，并于2007年编入上海沪教版九年义务教育八年级语文教材，而其创作的另一篇作品《我为西部开发鼓与呼》于2008年11月发表在《语文学习》杂志第356期。教育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2012年出版发行的《语文教学参考资料》(以下简称涉案出版物)中部分引用了《西部畅想》及全文引用了《我为西部开发鼓与呼》，侵犯了孙德斌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与发行权，故诉至法院，希望判如诉请。教育出版社辩称，1.教育出版社基于上海中小学课程教材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海课改委)的授权出版《九年义务教育课本语文八年级第一学期(试用本)》(以下简称语文课本)，并与孙德斌就《西部畅想》签订过版权协议，约定教育出版社可在语文课本中使用该作品。此外，根据教育部相关规定，教材包括必要的教学辅助资料，涉案出版物虽不属于教科书，但属于必要的教学辅助资料，应认定征得了孙德斌的许可，且涉案出版物为了介绍和评论而少量引用《西部畅想》，属于合理使用；2.涉案出版物虽全文引用了《我为西部开发鼓与呼》，但该引用系为了对语文课本中《西部畅想》进行解释与说明，且进行了署名，教育出版社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本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3.涉案出版物系为了配合上海二期课改试验教材使用，而与之配套的语文课本使用时间至2019年6月30日止，故涉案出版物已停止出版发行，且销量较少，孙德斌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诗歌《西部畅想》系孙德斌原创，该诗歌正文49行，加标题及署名共计51行。2008年7月，上海中小学(幼儿园)课程教材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书称，孙德斌提供的作品《西部畅想(诗)》入选上海市中小学第二期课程教材改革的语文学科八年级上册试验教材，该教材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2007年初版。2010年1月，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初中语文伴你学丛书”《语文》第7册中也收入了孙德斌的诗歌《西部畅想》。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涉案语文课本(2015年5月第4版)一书的第5单元第十六课，即为诗歌《西部畅想》，署名孙德斌，并配有选自2002年2月20日《解放日报》，孙德斌，当代诗人、记者的注释说明。《我为西部开发鼓与呼》亦系孙德斌原创，发表在《语文学习》(2008年11月，总第356期)杂志上，主要讲述了孙德斌创作诗歌《西部畅想》的前前后后，全文共约1800字。涉案出版物全称《九年义务教育教学参考资料八年级第一学期(试用本)》(2015年5月第3版、2018年6月第4次印刷)，封底等处标注该书由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上海新华书店发行，上海师范大学主持编写，经上海市中小学教材审查委员会审查准予试用，准用号II-CJ-XXXXXXX，定价18元。该书第五单元第十六课即与语文课本相对应的诗歌《西部畅想》，其中，在“课文理解”栏目中部分引用了该诗歌。在“相关链接”栏目中全文引用了《我为西部开发鼓与呼》。2018年8月18日，孙德斌与教育出版社就《西部畅想》签订作品版权授权书及稿酬协议，授权教育出版社在语文课本中使用上述作品，授权年限为教材使用年限。同时确认教育出版社于2007年初曾一次性支付其永久使用费100元，又于2013年12月1日根据国家颁布的《教科书法定许可使用作品支付报酬办法》，重新核定该作品的稿酬为9000元，并约定如2019年7月1日后继续使用该作品，则继续按照上述标准支付稿酬。之后，孙德斌发现教育出版社、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涉案出版物使用了上述两部作品，且未支付稿酬，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孙德斌明确表示其只向教育出版社主张侵权责任。另查明，教育部2001年颁布的《中小学教材编写审定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教材编写审定办法》)对中小学教材解释是中小学用于课堂教学的教科书及必要的教学辅助资料。2002年6月13日，上海课改委与教育出版社签订上海中小学(幼)课程教材改革二期工程教材出版协议，授予教育出版社专有出版小学、初中年段的语文教材(包括课本及其必要的练习部分、教师教学参考书)，但要求编写组对于教材汇编已经发表的作品片段或者短小的文字作品等指明原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及出处，并按规定向原作者支付报酬，协议有效期至2012年6月13日。此外，根据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印发2012年秋季中小学教学用书目录的通知》规定，从1999年秋季起，凡经上海市中小学教材审查委员会审查通过、准许在中小学使用的教材，在教材封底刊印“经上海市中小学教材审查委员会审查准予试(验)用，准用号……(二期课改教材准用号为‘II……’)”字样。上述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意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本院认为，诗歌《西部畅想》及《我为西部开发鼓与呼》具有独创性，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孙德斌系上述两部作品的作者，并依法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虽然《教材编写审定办法》将中小学教材的范围界定为教科书以及必要的教学辅助资料，但该办法是教育部从完善中小学教材编写审定管理的角度，对中小学教材编写的资格、条件、初审、试验以及审定等做出的具体规定，针对的对象并非录选作品的作者，而根据上海课改委颁发给孙德斌的证书及教育出版社与孙德斌之间签订的版权及稿酬协议中均能得出《西部畅想》入选的是“供上海市普通中小学学生使用”的教科书，双方对能否在教学辅助资料中使用《西部畅想》《我为西部开发鼓与呼》两部作品以及如何支付稿费并未进行过磋商，故涉案出版物作为教辅书而非教科书，在未经作者许可的情况下，使用上述两部作品，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法定许可”的规定。此外，涉案出版物虽有帮助教师正确理解和把握教学内容的作用，但作为营利性出版物，其销售的渠道及对象并不局限于教师，且对《西部畅想》的部分引用及《我为西部开发鼓与呼》的全文引用，不仅未经作者许可，且在上海课改委授权期满后仍不断再版，故涉案出版物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综上，教育出版社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上述两部作品并进行发行，侵犯了孙德斌对上述两部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审理中，孙德斌申请撤回要求教育出版社赔礼道歉的诉请请求，本院认为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故对此予以准许。关于孙德斌主张的经济损失。虽然教育出版社提供了上海市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出版物征订册数报表，但由于两家单位存在利益牵连，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单方出具的证明材料，本院无法确定教育出版社的具体获利金额，故本院将综合涉案书籍的性质、定价、使用对象与区域及侵权内容所占书籍的比例等因素，并参照文字作品稿酬支付标准，依法酌定赔偿金额。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孙德斌虽未提供完整的维权所发生的住宿、交通等发票，但上述费用确会发生，故本院将根据必要合理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德斌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22,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德斌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原告孙德斌负担268元，被告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罗 涛人民陪审员  黄红梅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严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