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3753号原告：营口信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边城镇于杨村。法定代表人：胡维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德，男，营口信达商贸有限公司执行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女，营口信达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捷成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18号办二座十层03-04室。法定代表人：李嘉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勇，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芝，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营口信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被告捷成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海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任毅、王丹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德、王晶，被告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达公司诉称，其于2011年至2016年自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红酒金额共计5087739元，其中包括品牌为八龙阁的红酒11583瓶、品牌为花思蝶的红酒10220瓶。2017年下半年，信达公司发现尚未售出的4773瓶八龙阁酒存在色泽浑浊、有明显悬浮物与沉淀物，且没有酒香；花思蝶酒中有1900瓶存在重复贴标、标签易脱落的情况。信达公司认为上述红酒存在质量问题，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为其办理退货，八龙阁酒每瓶26元，花思蝶酒每瓶37.5元，故退货金额总计195348元，同时应支付利息损失。综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4773瓶八龙阁酒、1900瓶花思蝶酒办理退货，退还信达公司货款195348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产品质量引起的合同纠纷，信达公司起诉退货时违约之诉，因此应适用《民法通则》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涉案八龙阁酒交货验收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花思蝶交货验收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8400瓶）以及2014年1月（1820瓶），故本案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生效之前已经届满，故不涉及适用3年诉讼时效的问题。如果涉案八龙阁酒存在未声明的质量问题，信达公司应当知道这一情况的时间只能是在其验收货物时，而不是其任意主张的2017年或2018年的某日。信达公司作为专业红酒经销商，有能力也有义务对红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签收货物时做出判断。2、保质期与诉讼时效是两个不同的期间，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保质期内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信达公司需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二者各自发挥不同的法律作用，且无必然联系，信达公司主张只要质保期未满，诉讼时效就未过，没有依据，不应采信。3、《销售合同》虽然有关于退货的约定，但该约定不影响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即便办理退货也应当履行通知义务，且须经过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同意。4、信达公司向法庭展示的个别八龙阁红酒呈现砖红色、咖啡色、无光泽的现状，无法代表剩余未售出的八龙阁红酒均存在这类情况，另外，信达公司提交的其酒库视频反应出涉案红酒大量处于立放、瓶口向上斜放的状态，且存在阳光直射，这种存储条件会导致红酒变质，而不是红酒本身在出厂时存在质量问题。5、花思蝶酒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坏标酒，《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8条及《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第4.7条规定，进口食品必须有中文标签，可以同时有外文标签，因此食品进口商在贴中文标签时通常有两种做法，第一种是保留外文标签同时贴中文标签，中外文对应，另一种是覆盖或撕掉外文标签，只贴中文标签，这两种方式都是合法的，本案中，部分批次花思蝶酒撕掉原外文标签贴中文标签，因此中文标签后有撕掉的痕迹，是完全正常的。关于标签易脱落，涉案花思蝶酒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2014年1月，信达公司直到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期间经历五年半左右的时间。同前所述，信达公司存储条件不当，如果存储环境过于干燥、湿润、高温或阳光直射均可能导致部分标签粘胶失效而脱落。合同约定的“坏标酒”指的是收到的时候标签已经是损坏状态的酒，信达公司未能就此举证。6、信达公司在收到酒后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还有大量库存，这一现象不符合常理，信达公司在此前从未对酒的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故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认为其提起本案诉讼有转嫁市场风险之嫌。7、涉案红酒库存数量不明以及存在信达公司所述变质现象的红酒数量不明。8、《经销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损失，故信达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7日，信达公司（作为乙方）与捷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贸易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经销商合同书》，与本案争议有关的约定包括：1、甲方指定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甲方货品在中国营口地区的授权经销商，如乙方在以下情况需要退货：乙方从甲方收到货物中有坏标，坏酒质，乙方根据市场需要不得不更换酒单，且以上情况甲方接受未超出保质期及退回的货物必须完好无缺的乙方退货，所有退货应书面通知甲方，且必须由甲方指定负责人审批后方可进行，否则甲方有权不接受退货，所有因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及损失由乙方全数负责。退货时若乙方已将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或者发票开具日期已经隔月后，乙方需按增值税发票使用规定向甲方提供乙方国家税务局开具的“红字通知单”，以便甲方记账。2、双方确认并同意，甲方目前正在办理集团重组手续，但公司最终之操控权并不会发生变更，重组后，甲方将以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继续经营洋酒及啤酒进口及经销之业务，待重组完成后，本合同项下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自然由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概况承担，若本合同当中涉及销售目标及返利条款，甲方与乙方及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产生之销售将合并一起计算。八龙阁红酒与花思蝶红酒均系进口红酒，八龙阁红酒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2012年2月28日、2012年3月17日从法国进口到国内，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卫生证书》三份，载明：品牌为八龙阁干红葡萄酒，产地法国，规格及数量，生产日期分别为2011年4月5日、2012年2月6日，同时载明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格式经检验合格，未加贴此中文标签不得在中国境内销售。花思蝶红酒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7月31日从意大利进口到国内，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卫生证书》三份，均载明：该批花思蝶宝米诺白葡萄酒等（产地意大利，规格、数量、生产日期详见货物清单），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格式检验合格，未加贴此中文标签不得在中国境内销售。庭审过程中，信达公司与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均确认品牌为八龙阁的红酒于2013年7月13日交付11583瓶；对于品牌为花思蝶的红酒，信达公司提出交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7日，合计交付10220瓶，但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单》显示其签收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24日。信达公司确认在收到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交付红酒后曾打开一、两箱进行抽样检查，当时未发现质量问题；同时确认除本案争议的红酒外，其从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购其他品牌红酒均已售出，同时确认其作为酒类经销商，从上游厂商购买酒类后，一般情况下三至四年即可销售完毕。2018年5月30日、2018年9月13日、2019年2月26日，信达公司员工王晶给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康爽分别发送电子邮件，提出八龙阁红酒部分酒已经变质，要求退货。2019年8月6日，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载明：客户名称：信达公司；样品名称：法国八龙阁干红葡萄酒；生产日期：2012年2月6日；样品描述：7瓶，750ml/瓶，定型包装，包装完好；检测项目：感官；检测方法：GB/T15038-2006,检测结果：色泽：深红，澄清程度：浑浊、无光泽，有明显悬浮物和沉淀物，香气、滋味：酒体不协调，酒香不明显；单项说明：不符合。庭审过程中，信达公司提出八龙阁红酒一箱12瓶，有的存在质量问题，有的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与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就八龙阁干红葡萄酒是否存有质量问题，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另，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与捷成贸易公司系关联公司，对于信达公司将其列为本案被告没有异议。以上事实有《经销商合同书》、进口货物报关单、《卫生证书》、《检测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达公司与捷成贸易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在合同书中确认合同项下捷成贸易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由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概况承担，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信达公司与捷成贸易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义务人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义务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法院应查明诉讼时效期间情况。信达公司于2013年7月13日收到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交付的八龙阁红酒，于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24日收到花思蝶红酒，其亦确认收到酒后开箱进行过抽检，故本院确定八龙阁红酒自2013年7月13日计算诉讼时效；花思蝶红酒分别自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24日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产品质量引起的合同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中关于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即八龙阁红酒的诉讼时效自2013年7月13日开始至2015年7月12日止；花思蝶红酒以较晚收到日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6年1月23日止。信达公司现就八龙阁红酒及花思蝶红酒存有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捷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本院认为，信达公司虽提交《检测报告》用以证明八龙阁红酒存在质量问题，但检测系信达公司单方委托，其送交检测机构的7瓶酒并未经信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确认，故仅凭《检测报告》无法证明信达公司库存的全部八龙阁酒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且信达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并非全部八龙阁酒均存在色泽浑浊、有明显悬浮物与沉淀物等问题。信达公司提出花思蝶红酒存在存在重复贴标、标签易脱落的情况，但无法据此推测该酒亦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营口信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7元，由营口信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海超审 判 员 王 丹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宋海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