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6287号原告：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林建雄，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达，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嘉玮(FANG,CHIA-WEI)，女，1978年8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爱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奇公司)、方嘉玮均不服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1171号裁决书，分别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以弘奇公司为原告、以方嘉玮为被告并案处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李思达、被告方嘉玮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弘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87,075元。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在2015年12月25日才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双方建立合法劳动关系，月工资为税后12,500元。2018年5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被告自2018年6月1日起与案外人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实际向深圳天喜公司提供劳动。原告认为，被告自2018年6月1日开始已脱离原告，不再是原告的员工，原告也无法对被告行使管理权，故无义务向被告支付工资。现对仲裁裁决不服，故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被告方嘉玮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05年8月已在原告的关联公司工作，2011年6月原告成立后即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双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此后又续签了3份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华东营运总监，月工资为税前16,500元等。2018年6月初，原告口头指派被告到深圳天喜公司工作，但一直拖欠发放工资，致使被告生活困难。被告无奈于2018年12月6日通过微信书面提出辞职。被告认为，其接受原告的指派去深圳天喜公司工作，与原告并未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应按月工资16,50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6月至11月的工资。因原告拒绝支付工资，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应自被告实际入职时间2005年起计算工作年限,并以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工资标准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亦对仲裁裁决不服，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99,000元(16,500元×6个月)；2.判令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1,312.50元(17,875元×13.5个月)。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双方自2018年6月开始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系向深圳天喜公司提供劳动，不接受原告的工作管理，也不向原告汇报工作成果、工作内容以及工作行程，原告已实际无法约束被告的行为。因此，2018年6月至11月的工资不应由原告支付。被告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原告存在恶意欠薪行为，本案中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是否提供实际劳动等均存在争议，因此原告不存在恶意欠薪的行为。此外，被告是台湾居民，2015年12月25日才办理就业证，即便要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也应从2015年12月开始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在餐饮事业群部门担任特别助理，每月工资12,500元等。此后，双方续签期限为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7月1日的劳动合同作为原劳动合同的附件，约定被告为华东营运总监，每月工资12,500元等。2015年4月28日及2016年7月2日，双方又两次续签劳动合同，期限延续至2019年7月1日。2018年6月起，被告接受深圳天喜公司的工作安排，原告即停止支付工资。2018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的董事支铁牛发送《存证信》，对调职深圳工作提出如下异议：1、调职前未得到被告书面确认与口头同意，事后亦未有书面通知；2、华南区分公司未收到任何信息，经询问原告未有回复；3、调派流程草率，未按规章制度进行；4、被告一贯工作表现良好，不应受到如此对待。2018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称此前就工作地点的调整事宜已与被告口头达成一致，但鉴于被告目前提出异议，故通知被告收到通知后立即返回原工作岗位上班，并就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工作内容进行说明。该通知的寄送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华乐星苑2201，签收结果为“他人收”。2018年12月6日，原告再次向上述地址寄送《告知函(第二次)》，以被告既未回复《通知》，亦未返岗上班，原告也不掌握被告的行踪状态为由，再次通知被告返岗并说明不在岗的原因和行踪，并对目前脱岗的旷工行为保留依法惩处的权利。2018年12月12日，被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99,000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500元。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87,075元，对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对裁决结果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期限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审理中，就部分争议的事实，被告提供下列证据：1、2018年6月调动通知邮件以及公告截图，证明其系接受原告的工作安排调动至深圳天喜公司工作以及月工资标准。该邮件载明：“……自6月1日起，方嘉玮调动至加盟中心市场1部，协助王军经理开展市场1部工作。工作地点：华南办事处。就方嘉玮的调动事宜，我们做好相应人事交接工作：1、方嘉玮的考勤核算自本月起转交至您，具体细节我们沟通；2、方嘉玮的薪酬标准如下：月工资16060元+月伙食补贴150元+月工龄工资250元，自本月起其工资由您负责核算发放……”。公告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8年6月1日起对组织架构及人事调整如下：……4、方嘉玮调动至加盟中心市场1部，协助王军经理开展市场1部工作……”；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证明被告2017年11月后每月实发工资为14,512.50元，说明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6,500元；3、深圳天喜公司出具的《答复函》，证明其2018年6月之后的工作表现以及深圳天喜公司不同意承担被告的工资。该《答复函》载明：“方嘉玮总监：我司理解您希望工作的意愿，感谢您理解我司基于综合考核在此期间对您的安排，感谢您自2018年6月以来对我司的帮助、指导、配合及相关工作，至于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的通知中要求我司对您发放工资，我司现正式通知您，截止目前仍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我司无法按通知向您发放工资。希望您与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沟通解决”；4、与支铁牛的微信记录及辞职报告，证明于2018年11月24日向支铁牛催讨工资并以欠付工资为由明确于2018年12月6日辞职，被告另称此前曾多次口头向原告的人事和管理层催讨过工资。原告质证后对证据1通知邮件以及公告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被告月工资标准为税后12,500元，实发的超额部分系报销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中与支铁牛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被告此前没有向原告催讨过工资。辞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在仲裁过程中由仲裁委员会转交的。审理中，原告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的舅舅，深圳天喜公司系原告的全资子公司，但深圳天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被告的弟弟方嘉铭，实际控制人为被告的弟弟与父母。原告与深圳天喜公司之间曾就变更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以及返还公章和公司证照等事宜进行过诉讼，但胜诉后仍未实际变更和返还，因此原告无法通过深圳天喜公司核实被告2018年6月之后的实际工作情况。为此，原告提供(2018)粤039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粤0303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书为证。被告则认为，原告作为深圳天喜公司的唯一股东，将被告派往深圳天喜公司工作系行使人事管理权的体现。在此情况下，原告仍拖欠被告6个月工资，实属恶意，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期限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台港澳人员就业证，被告在上述期间与原告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并支付因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在上述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的月工资标准以及原告是否存在恶意欠薪的行为。首先，被告自2018年6月开始为深圳天喜公司工作，原告即停发工资。就停发工资的原因，原告解释为2018年5月已与被告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至深圳天喜公司工作系接受原告的工作指派，双方各执一词。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原告应就其主张的双方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但原告在本案中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并且在原告2018年11月14日发送给被告的《通知》中，原告也仅表示此前系就工作地点的调整事宜与被告口头达成一致，并要求被告返岗上班，可见其陈述的双方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不成立。反观被告，已提供调动通知邮件、公告截图以及深圳天喜公司的《答复函》等证据，证明系接受原告的工作安排至深圳天喜公司工作。原告虽不认可该些证据，但未能提供反证否定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的主张成立，原、被告2018年6月之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工资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被告的月工资标准，原、被告亦陈述不一。被告称系税前16,500元，但对此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原告称系税后12,500元，该金额虽与劳动合同中约定金额一致，但与被告提供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的实发金额不相吻合。原告解释称实发超额部分系报销款，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鉴于此，本院依据被告提供的2018年6月调动通知邮件中载明的薪酬标准确定被告的月工资标准为16,46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工资98,760元；最后，关于原告是否恶意欠薪，应否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已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原告就被告工作地点调整至深圳天喜公司已与被告达成一致，并在2018年6月调动通知邮件中对人事对接、薪酬承担等事宜进行了安排。而被告提供的深圳天喜公司出具的《答复函》中也反映出原告曾要求深圳天喜公司承担被告的工资，但深圳天喜公司直至2018年12月4日才正式通知被告予以拒绝。上述事实表明，原告欠付工资的原因系与深圳天喜公司之间就被告的薪资承担等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无法明显反映出原告有规避支付被告工资的主观恶意。并且，被告自2018年6月开始至深圳天喜公司工作，11月24日才通过微信向原告催讨工资，12月6日即明确离职，无法反映出经主张后原告仍有恶意拖欠工资的行为。被告虽陈述2018年11月24日之前曾多次向原告催讨过工资，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亦予以否认，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存在拖欠被告工资的主观恶意及实际行为，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方嘉玮(FANG,CHIA-WEI)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98,760元；二、被告方嘉玮(FANG,CHIA-WEI)要求原告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1,31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方嘉玮(FANG,CHIA-WEI)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毅人民陪审员  高贵荣人民陪审员  施立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