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7929号原告：黄盈旭，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亚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盈旭与被告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黄盈旭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裁定，准许黄盈旭撤回对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起诉。本案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盈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被告凯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盈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黄盈旭与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于2020年9月4日解除；2.凯瑞公司返还黄盈旭加盟费100,800元，赔偿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黄盈旭与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10月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系争协议)，约定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授权黄盈旭使用“鹿角巷”品牌，并提供指导培训服务，内容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等方面的指导。签约后，黄盈旭按约交纳了加盟费，于2019年1月开始开店经营。在合同履行期间，被案外人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黄盈旭所经营的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使用的“鹿角巷”标识侵害其著作权为由向涉案店铺主张权利，黄盈旭无奈于2019年4月关闭了店铺。后经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店铺使用“鹿角巷”标识的行为侵害了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品的著作权，被判定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黄盈旭认为，凯瑞公司向其隐瞒了不具有“两店一年”特许经营资质的信息，并虚假地宣称其就“鹿角巷”标识获得过权利人的授权有权进行使用，因此其有权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三条要求解除合同。此外，凯瑞公司亦未履行系争协议第3.2.4条以及第3.2.5条约定的合同义务，故其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据此，黄盈旭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凯瑞公司辩称，不同意黄盈旭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系争协议系服务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故黄盈旭不能依据《条例》第二十三条主张权利；2.其就“鹿角巷”标识获得过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授权，有权许可黄盈旭使用“鹿角巷”标识；3.黄盈旭已实际开店使用了凯瑞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资源，凯瑞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黄盈旭无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要求解除合同；4.即使法院认定系争协议解除，确定加盟费返回金额时也应考虑黄盈旭已实际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称意见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凯瑞公司为证明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鹿角巷》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提供了如下证据：1.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闽01民初735号原告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州仓山区小清奶茶店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经审理后认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案外人尹某于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证明其对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2013年12月12日……原告未能证明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据此提出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之诉均缺乏权利基础”，据此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裁定，驳回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2.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在(2019)苏0509民初6094号原告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江区松陵镇一鹿有你饮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中，经审理后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邱某某对《鹿角巷》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2013年12月12日，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邱某某系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据此于2019年8月1日作出裁定，驳回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辽08民初100号原告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营口市站前区鹿角巷奶茶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中，经审理后认为“邱某某公司未能证明是涉案作品《鹿角巷》的权利人，据此提出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之诉均缺乏权利基础”，据此作出裁定，驳回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黄盈旭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黄盈旭(乙方)签订系争协议，载明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签订本合同，主要约定如下：1.1餐饮项目名称：鹿角巷。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1.3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22年10月26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100,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用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2当甲方的项目标识权利受到侵害时，有要求乙方协助解决的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3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至少2-3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5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乙方的权利3.3.1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2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3.3.3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3.3.4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和培训。乙方的义务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3.4.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将甲方传授的技术配方、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鹿角巷”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鹿角巷”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已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乙方还应承担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赔偿金。系争协议上还手写补充协议：如因商标问题导致乙方店开不下去，甲方全额退款，承担乙方所有损失。如因商标被其他公司注册，甲方免费给乙方拿品牌授权。双方经协商后将授权区域变更为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签约后，黄盈旭按约支付了合同款100,800元。黄盈旭为履行系争协议，于2018年12月5日注册成立了郑州市中原区鹿角巷冷饮店。黄盈旭派人参加了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安排的培训，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向黄盈旭提供《授权书》，《授权书》左上角印有“”标识，《授权书》载明黄盈旭经相关部门核实，2018年12月15日完成鹿角巷项目相关的技术培训，并考核通过予以结业，给予鹿角巷二星店，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的品牌授权，并同意使用相关标识，商号及企业识别系统。2019年5月26日，黄盈旭向凯瑞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某发送微信消息称“由于你们隐瞒和提供虚假信息和你们严重违约导致我现在经营严重困难，我现在再次向你们提出解除合同，退还所有款项，并要求你们赔偿我的损失”。2019年8月13日，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郑州市中原区鹿角巷冷饮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该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郑州市中原区鹿角巷冷饮店未经许可在其店铺门头、菜单、店内装饰、宣传海报、购物小票、饮品外包装使用了与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包括美术作品《鹿角巷》以及《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的具有较高相似性的美术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上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据此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判决，判令郑州市中原区鹿角巷冷饮店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郑州市中原区鹿角巷冷饮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6日，黄盈旭注销了郑州市中原区鹿角巷冷饮店。凯瑞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等。凯瑞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申请在第43类服务上注册第XXXXXXXX号“鹿角巷”商标。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0日，于2019年7月24日被注销。审理中，凯瑞公司确认其未设立经营“鹿角巷”直营店。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与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使用美术作品《THEALLEY》(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XXXXXXXX)《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XXXXXXXX)，许可期限为2018年5月28日至2027年12月31日，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根据上述两个《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审理中，凯瑞公司确认其授权黄盈旭使用的“鹿角巷”标识即前述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其使用的两个美术作品，并表示尚无其他权利人就“鹿角巷”标识向其主张权利，但其加盟商存在被其他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情况。本院认为，黄盈旭与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系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且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现已注销，故凯瑞公司上海分公司就系争协议享有的权利义务由凯瑞公司承担。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系争协议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黄盈旭主张系争协议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三、若黄盈旭主张系争协议解除的理由成立，则系争协议解除的后果及责任承担。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三个要素：一是特许人要有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二是要依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支付对价。根据系争协议约定的内容，系争协议约定黄盈旭开设的加盟店使用凯瑞公司统一的“鹿角巷”项目标识，凯瑞公司还需为黄盈旭提供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服务，故系争协议涉及到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并要求黄盈旭依照凯瑞公司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黄盈旭为取得单店的经营权，需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该些费用虽未明确是加盟费，但依据协议标注的“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可以认定其性质就是取得加盟资格并获取经营资源的对价。因此，系争协议实为黄盈旭加盟凯瑞公司“鹿角巷”项目的特许经营合同。据此，本院对凯瑞公司提出的系争协议系服务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黄盈旭主张凯瑞公司向其隐瞒不具有“两店一年”特许经营资质以及虚假宣传其就“鹿角巷”标识享有使用权，其有权根据《条例》第二十三条解除系争协议。《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但并非只要特许人存在提供虚假信息或隐瞒相关信息的行为，就必然导致被特许人产生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条例》中要求披露的信息既包括核心信息也包括普通信息，其中核心信息是直接关系到被特许人是否签订合同，以及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信息。故特许人只有隐瞒核心信息或者提供虚假的核心信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被特许人才能依法解除合同。关于“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资质，根据《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凯瑞公司确认其确无开设直营店，但凯瑞公司对于《条例》该项规定的违反并不必然导致系争协议无法履行，黄盈旭已实际开店经营，凯瑞公司未向其披露不具有“两店一年”特许经营资质并未对系争协议的履行产生障碍，黄盈旭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鹿角巷”标识，项目标识系重要的特许经营资源，而在涉案店铺的经营期间，案外人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店铺使用“鹿角巷”标识的行为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要求其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涉案店铺使用“鹿角巷”标识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判令涉案店铺停止使用“鹿角巷”标识并赔偿经济损失，故自案外人邱某某(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就“鹿角巷”标识向涉案店铺主张权利起，黄盈旭就系争协议约定的项目标识的使用就存在了侵权风险，现生效判决已明确判令涉案店铺停止使用“鹿角巷”标识，因此，黄盈旭通过系争协议获得项目标识使用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黄盈旭根据《条例》第二十三条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黄盈旭还主张凯瑞公司违约了系争协议第3.2.4条及第3.2.5条约定，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主张法定解除权，然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凯瑞公司存在黄盈旭所诉称的前述违约行为，黄盈旭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鉴于黄盈旭有权根据《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解除系争协议，黄盈旭要求确认系争协议于庭审中其明确向凯瑞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之日起解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系争协议中的补充协议约定“如因商标问题导致乙方店开不下去，甲方全额退款，承担乙方所有损失”，因此，现系争协议约定的项目标识无法使用，黄盈旭要求凯瑞公司全额返还合同款并承担其因侵权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标识所承担的赔偿款项，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盈旭与被告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于2020年9月4日解除；二、被告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盈旭100,800元，赔偿损失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被告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莉莎人民陪审员  李绍鹤人民陪审员  陈亚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