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747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住所地：梅河口市西大街3437号。法定代表人：陈长有,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男，住梅河口市。该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望，男，住梅河口市。上诉人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赵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赵望2002年到上诉人处工作,双方只是临时的雇佣关系。且被上诉人自认于2013年12月5日已解除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到联合执法大队工作，并非上诉人借调的。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联合执法大队支付，联合执法大队不是上诉人的下属机构。因此，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5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5月因联合执法大队解散，与上诉人无关。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自认于2013年12月5日已解除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4月10日申请过劳动仲裁，后撤回，又于2018年7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是因为联合执法大队解散，没有了工作，与上诉人无关。联合执法大队的解散不是上诉人可以决定的，所以，原审判决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判令上诉人给付双倍补偿款缺乏依据，且补偿款的计算时间截止至2018年5月也没有依据，在2013年就已解除劳动关系。赵望二审时辩称，一、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02年6月，经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领导班子决定让我到该所工作。2005年5月，经该所领导班子研究决定，让我负责法制科的全面工作。2012年3月，梅河口市成立梅河口市站前联合执法大队，我受市交通运输局的指派借调到站前联合执法大队，负责交通运输局运管业务的法制工作到2018年5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单位也为我核发了执法证件，截止2018年5月已经工作了十七年半，在法律上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临时的雇佣关系。两者的主体特定性不同、地位不同、隶属关系不同、稳定性不同。我们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这期间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金。原审法院据此判定上诉人需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我是在运输管理所工作期间指派到站前联合执法大队工作的。当时和我一起借调到站前联合执法大队的运管人员都是由大队负责工资的，在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的财务传票中都有记录。在仲裁庭审中，上诉人已到庭承认了上述事实，单位一直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依法按比例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仲裁裁决书中也予以载明。三、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于2013年12月5日向我提出了口头辞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运管所并未出具书面通知，用人单位口头解除劳动合同或劳动关系是不具有法律效力和无效的。我在接到口头辞退后，没有离职，始终从事受交通运输局指派到站前联合执法大队的运管法制工作到2018年5月份，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4月10日，我向仲裁部门请求为双方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需向赵望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缴纳社会保险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望于2002年6月到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稽查一科从事稽查工作，2005年5月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成立法制科，赵望被安排到法制科工作并担任科室负责人。2012年4月梅河口市成立站前联合执法大队，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安排赵望到联合执法大队协助工作，仍然从事运输管理业务。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一直未与赵望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依法按比例为赵望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2018年5月梅河口市站前联合执法大队解散，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拒绝向赵望支付劳动报酬。赵望向梅河口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梅劳人仲字(2018）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17.5个月=63000元。3、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应自2002年6月起，应向梅河口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按比例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比例为工资额×28%，单位承担20%,个人承担8%)。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赵望于2002年6月到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工作，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工作向赵望颁发了执法证件，至2013年12月5日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口头辞退赵望时，赵望已工作11年有余，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在2018年5月前，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提供的2014年4月10日赵望向梅河口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为:“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赵望承认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事实，且赵望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节，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履行书面通知辞退的法定义务，应当视为在2018年5月前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一直存在，故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及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又鉴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自2018年5月不再向赵望支付劳动报酬，即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八十七条规定，赵望要求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支付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望每月工资问题及工作年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举证责任在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其对赵望月工资3600元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另经本院到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调查相关证据，不予配合调查，拒绝提供相关信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劳动仲裁阶段，赵望提出每月工资3600元，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未提出异议，故认定赵望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3600元。赵望于2002年6月到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工作到2018年5月不再支付劳动报酬，共计15年零11个月，故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应当向赵望支付16个月工资的二倍作为赔偿金115200元(3600元×16个月×2倍）。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故本院对赵望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事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社保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用人单位不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被告主张原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因社会保险补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作处理，赵望应向社保管理部门寻求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200元。二、驳回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负担。二审中，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提交新证据，即赵望在2013年12月9日出具一份“关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辞退临时用工决定的诉求申请”以及2014年1月-2018年5月期间梅河口市站前联合执法大队工资单。证明双方在2013年12月5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于2014年开始在联合执法大队领取工资。赵望质证意见为：“诉讼申请”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一个请求；工资虽是执法大队开的，但也是走运管所的账。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关于赵望自2014年1月-2018年5月领取的工资系从该单位走账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对以下问题发生争议，本院评判如下：一、双方在2013年12月至2018年5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是否应支付赵望经济赔偿金。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主张与赵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向赵望支付经济赔偿金。赵望主张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本院认为，赵望自2002年6月到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工作，并向赵望颁发了执法证件，2012年4月，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安排赵望到梅河口市站前执法大队工作，2013年12月5日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口头辞退赵望，此时，赵望已在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工作11年零6个月，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后，赵望继续在梅河口市站前执法大队工作至2018年5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在2018年5月前，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提供的2014年4月10日赵望向梅河口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为:“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赵望承认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事实，且赵望已经撤回仲裁申请。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履行书面通知辞退赵望的法定义务，在2018年5月前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直存在。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自2018年5月不再向赵望支付劳动报酬，赵望认为双方自此解除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认为双方自2013年12月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在2013年12月至2018年5月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可以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为2018年5月份，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没有提供其与赵望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应当向赵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故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应当向赵望支付从2002年6月至2018年5月，共计15年零11个月即16个月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应分段计算，2008年之前按照劳部发（1994）481号文件计算，2008年以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七条规定计算。依据赵望陈述及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赵望工资情况即2008年之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600元(600元*5个月（5年工作时间）+3000*50%=4500元)；2018年之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41600元÷12个月=3466.70元，3466.70元*11个月*2=76267.40元），16个月工资共计为4500元+76267.40元=80767.40元。二、关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是否应为赵望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本院认为，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事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社保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因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对赵望此项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二、赵望与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在2002年6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三、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767.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负担。梅河口市运输管理所到期不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赵望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孙忠武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刘姝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