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904-10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子君。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群，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培，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纳钦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社区商业中心大道西侧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姚滕磊。原审被告：黄泽生。上诉人华子君因与被上诉人孟建华及原审被告深圳市纳钦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钦公司）、黄泽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三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4522、14523、14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三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子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子君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孟建华不是涉案三台车辆的登记车主。虽然孟建华声称是购买了涉案三台车辆，但其未提交车辆买卖合同及当时购买车辆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真实购买了该车辆。同时按机动车管理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买卖实行登记制，以在车辆管理部登记信息为公示所有权，所以孟建华未证明自己有权使用、处分涉案车辆，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车辆价值问题。《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仅在协议书尾部标注有“车辆预估价格”字格，而协议书的其它部分已明确是按车辆市场评估价赔偿的，说明孟建华与纳钦公司并未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的赔偿价值。而一审法院直接据此认定涉案三台车辆的价值为44万元是没有道理的。华子君认为其明显高于市场价24万元，应对涉案三台车辆价值进行评估。三、关于赔偿比例问题。《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副本》第四条约定：车辆发生丢失，车主或非车主本人无法提供证明立案，我司将只赔付车辆评估价的30%作为赔偿。本案，孟建华未提供车辆丢失立案证明，应只按车辆评估价的30%作为赔偿。综上所述，华子君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请求改判支持华子君的诉讼请求。庭审时，华子君请求确认纳钦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补充如下：一、一审时，华子君已经提出该案涉及刑事案件，在庭审之后，华子君收到了检察院的开庭通知及起诉书。二、对于三车辆的现状，华子君查询的有两辆车登记号码显示不存在，另一台车辆粤Ｂ×××**在违章系统中显示正常，因为另外两辆车显示不正常，不清楚对方是否对车辆进行变更登记手续。华子君认为如果承担赔偿责任之后，车辆的所有权应当归华子君。孟建华辩称，一、三案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二、关于原告主体问题，孟建华起诉华子君等是以合同相对性为基础，以债权之诉为由提起的诉讼，孟建华举证证明了其对涉案车辆享有使用、占有、收益的权利，作为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三、关于车辆的价值问题，涉案的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车辆的价格，而该价格的约定也已经在当时考虑了车辆贬值等市场因素的前提下。且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纳钦公司、黄泽生、华子君均不能将涉案车辆交还给孟建华，因该三人的原因导致评估不能，则其要求进行市场评估显然是逃避责任的方式，不利于本案的最终处理和解决。且对该主张其也没有明确提出相关证据证明车辆价值约定为44万元，远高于市场价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按照44万元判决赔偿于法有据。四、关于其提出的赔偿比例问题，孟建华认为本案中，涉案车辆并不适用第四条的约定，更加不适用30%赔偿比例的条款约定。现因三人标的物返还不能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按照标的物的价值确定赔偿金额。纳钦公司、黄泽生未答辩。孟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的三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予以解除；2.纳钦公司向孟建华赔偿车辆损失44万元；3.确认纳钦公司向孟建华支付所拖欠的车辆租金42600元（自2018年2月份起算，最终计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或者车辆损失赔偿付清之日）；4.确认纳钦公司向孟建华支付上述款项的迟延履行滞纳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算，最终计至所有款项偿清之日）；5.确认黄泽生、华子君对上述纳钦公司所承担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黄泽生、华子君、纳钦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孟建华将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出租给纳钦公司使用；租赁期间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租金每月4200元按月支付；车辆预估价格为12万元；车主为揭xx；车辆丢失时，孟建华需先确定车辆原因，如因为孟建华提供的车辆是被银行或债权方扣留则孟建华自行处理，纳钦公司无条件配合相关部门，如是因为纳钦公司管理、保管不当造成的，纳钦公司无条件按车辆市场评估价60天内赔偿孟建华，孟建华无条件配合纳钦公司向公安部门立案，向保险公司索赔。该《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加盖有纳钦公司公章，吴xx作为纳钦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同日，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副本》，约定如车辆发生丢失，车主或非车主本人无法提供证明立案，纳钦公司将只赔付车辆评估价30%作为赔偿。黄泽生在该《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副本》担保人处签名。2017年7月7日，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孟建华将车牌号为粤Ｍ×××**的车辆出租给纳钦公司使用；租赁期间自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7日；租金每月4500元，按月支付；车辆预估价格为17万元；车主为曾xx；车辆丢失时，孟建华需先确定车辆原因，如因为孟建华提供的车辆是被银行或债权方扣留则孟建华自行处理，纳钦公司无条件配合相关部门，如是因为纳钦公司管理、保管不当造成的，纳钦公司无条件按车辆市场评估价60天内赔偿孟建华，孟建华无条件配合纳钦公司向公安部门立案，向保险公司索赔。该《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加盖有纳钦公司公章，黄泽生作为纳钦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同日，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副本》，约定如车辆发生丢失，车主或非车主本人无法提供证明立案，纳钦公司将只赔付车辆评估价30%作为赔偿。2017年12月6日，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孟建华将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出租给纳钦公司使用；租赁期间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6日；租金每月5500元按月支付；车辆预估价格为15万元；车主为丰xx；车辆丢失时，孟建华需先确定车辆原因，如因为孟建华的提供车辆是被银行或债权方扣留则孟建华自行处理，纳钦公司无条件配合相关部门，如是因为纳钦公司管理、保管不当造成的，纳钦公司无条件按车辆市场评估价60天内赔偿孟建华，孟建华无条件配合纳钦公司向公安部门立案，向保险公司索赔。该《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加盖有纳钦公司公章，华子君作为纳钦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捺印。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孟建华将车牌号为粤Ｂ×××**、粤Ｍ×××**、粤Ｂ×××**的三辆车交付给纳钦公司。纳钦公司向孟建华支付了三辆车一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押金总额为14200元。上述三辆车的租金均由黄泽生、华子君等人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孟建华主张三辆车的租金仅支付至2018年1月，自2018年2月起，纳钦公司等未再向孟建华支付车辆租金。2018年3月23日，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上述三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解除；纳钦公司拖欠孟建华的车辆使用费，应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三日内付清；粤Ｂ×××**、粤Ｍ×××**、粤Ｂ×××**车辆因纳钦公司股东原因，导致车辆失联，纳钦公司应尽力追回车辆返还孟建华，如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天内纳钦公司无法返还车辆给孟建华，纳钦公司应当自期限届满3日起按照《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对应车辆预估价格赔偿给孟建华；纳钦公司缴纳的车辆押金不予退回，孟建华有权向纳钦公司追究合同提前解除的所有违约责任；纳钦公司的股东对本协议所约定的甲方义务全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协议中所约定的付款义务，一旦出现逾期支付的情况，自逾期之日起根据未付金额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迟延履行滞纳金。华子君代表纳钦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捺印，该《补充协议》未加盖纳钦公司的公章。2017年7月12日，黄泽生出具了一份《个人担保书》，自愿为纳钦公司完全履行其与孟建华已订立的所有合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孟建华提供担保。2017年12月6日，华子君出具了一份《个人担保书》，自愿为纳钦公司完全履行其与孟建华已订立的所有合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孟建华提供担保。纳钦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案外人吴xx、华子君、黄泽生系纳钦公司的股东，其中黄泽生持股比例为10%。黄泽生提交了一份其与华子君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该协议约定华子君将其持有的纳钦公司10%股份委托黄泽生持有，黄泽生同意接受华子君的委托代为行使代持股权下的相关股东权益。黄泽生主张，其支付给孟建华的车辆租金，均系华子君委托其代为支付给孟建华的，并提供微信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孟建华庭后提交了案涉三台车辆登记车主揭xx、曾xx、丰xx出具的《说明》，证明该三人已将案涉三台车辆出卖给孟建华，因车牌限制原因未过户，孟建华对车辆有完全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本案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实际为车辆租赁合同。关于孟建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孟建华虽不是案涉三台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孟建华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系合法占有该三台车辆，对车辆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孟建华作为车辆出租方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孟建华与纳钦公司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华子君系纳钦公司股东，在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的租赁关系中，华子君曾代表纳钦公司与孟建华签订过合同，部分车辆租金亦由华子君直接支付给孟建华，足以让孟建华产生华子君有权代表纳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认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华子君代表纳钦公司与孟建华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孟建华与纳钦公司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即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已于2018年3月23日解除。孟建华主张自2018年2月起未缴纳车辆租金，纳钦公司未予以反驳，因此，纳钦公司应支付孟建华2018年2月1日至3月23日的租金，即（5500元+4500元+4200元）+（5500元+4500元+4200元）/30天×23天=25086.67元。纳钦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还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孟建华迟延付款违约金，结合孟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该迟延付款违约金以25086.6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4月2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补充协议》约定，如纳钦公司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0日内未返还孟建华车辆，则纳钦公司应自该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按照《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车辆价格赔偿孟建华。双方在协议中对案涉三辆车约定的总价格为44万元，故纳钦公司应自2018年4月27日前赔偿孟建华车辆损失44万元。纳钦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赔偿孟建华损失，还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孟建华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确认纳钦公司应支付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以44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4月2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黄泽生、华子君出具《个人担保书》，自愿为纳钦公司完全履行其与孟建华已订立的所有合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孟建华提供担保。两份担保书中并未明确系一般担保还是连带担保，且纳钦公司向孟建华支付上述车辆租金及车辆损失赔偿金的债务履行届满日至孟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6日并未超过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黄泽生、华子君应对纳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孟建华无须返还纳钦公司支付的车辆押金。对于孟建华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孟建华与纳钦公司签订的关于车牌号为粤Ｂ×××**、粤Ｍ×××**、粤Ｂ×××**车辆的三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3月23日解除；二、纳钦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孟建华2018年2月1日至3月23日的车辆租金25086.67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25086.6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4月2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纳钦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孟建华车辆损失赔偿金44万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44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4月2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四、黄泽生、华子君对纳钦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孟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三案案件受理费共计10698元，公告费450元，由三被告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子君二审时提交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及出庭通知书，主张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提交车辆信息打印件，主张本案应明确车辆归属。孟建华发表质证意见称，本案车辆并未出现在刑事案件当中，也未交给刑事案件被告人吴xx，故本案争议事实与刑事案件无直接联系，不应中止审理；对车辆信息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涉案车辆即使存在毁损、灭失或变更登记均不影响孟建华在本案中的合法权利，华子君主张涉案车辆的相关权利，其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且纳钦公司、黄泽生和华子君应确认好车辆归哪一方或多方享有权利，该权利的取得也是以三方履行完本案的赔付义务为前提。本院认为，本三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主要为：一、孟建华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车辆价值及赔偿比例问题；三、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关于孟建华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孟建华虽不是案涉三台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合法拥有三台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且《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副本》均系纳钦公司与孟建华签订，案涉车辆系孟建华交付给纳钦公司，租金也是支付给孟建华，故在纳钦公司不能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时，孟建华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主张己方权利。关于案涉车辆价值及赔偿比例问题。根据华子君代表纳钦公司与孟建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无法按约定期限返还车辆，纳钦公司应当按照《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对应车辆预估价格赔偿给孟建华；华子君对纳钦公司的义务全部承担连带责任。华子君二审主张案涉车辆市场价仅为24万元，且应当评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副本》第四条约定，车辆发生丢失，车主或非车主本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立案，纳钦公司将只赔付车辆评估价30%作为赔偿。华子君主张根据该条款其应只按评估价的30%赔偿。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副本》签订在先，《补充协议》约定在后，《补充协议》中约定与原协议内容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故华子君主张依照《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副本》赔偿30%，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问题。本案系孟建华根据《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个人担保书》等主张纳钦公司和黄泽生、华子君承担相应合同责任，纳钦公司另一位股东吴xx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华子君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子君对纳钦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纳钦公司追偿。至于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及权利归属，华子君可以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华子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0904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10905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10906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均由上诉人华子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