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刑初125号之二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俊，男，197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永嘉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永嘉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衍，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元皆，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小学文化，户籍地温州市洞头区，居住地温州市洞头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华明，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宝华，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高中文化，原系温州市洞头区，户籍地温州市洞头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18日投案，2月25日经温州市洞头区人大常委会许可被取保候审，7月18日、8月27日先后被继续取保候审；9月26日经温州市洞头区人大常委会同意辞去温州市洞头区第十四届人大代表职务；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晓，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元东，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文盲，户籍地温州市洞头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14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1月29日被取保候审，7月24日、8月27日先后被继续取保候审，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戴泽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元象，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小学文化，户籍地温州市洞头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14日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7月18日、8月27日先后被继续取保候审，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佳华，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9）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俊、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陈旭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金龙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俊、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及辩护人王衍、陈华明、李晓、戴泽宇、周佳华等人等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被告人陈旭因病死亡，本院已另行裁定终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蒋俊通过被告人郑元皆组织被告人郑元东、李宝华、郑元象等人多次驾驶一艘改装油船前往境外海域过驳柴油至温州销售牟利。期间，蒋俊负责联系商家购买柴油、支付油款、指挥被告人郑元皆等人出海过驳柴油，并雇佣陈旭负责顶罪；郑元皆为船老大，郑元东、李宝华、郑元象为水手，分别负责船只驾驶、拉油管、烧饭等出海事宜。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该团伙共出境20航次，过驳柴油8846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2251.929767万元。其中，蒋俊参与20航次，过驳柴油8846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2251.929767万元；郑元皆、郑元东、李宝华参与18航次，过驳柴油7958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2022.309277万元；郑元象参与16航次，过驳柴油7058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794.516757万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俊、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等人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从海上偷运入境的方式结伙走私柴油，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蒋俊系主犯，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系从犯，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有自首情节，对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象可以减轻处罚；郑元皆、郑元东、郑元象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等规定，建议判处蒋俊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400万元；郑元皆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万元；李宝华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郑元东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郑元象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 被告人蒋俊辩称，其确有参与起诉指控的涉案走私柴油行为并认罪，但只是小股东，并非本案走私作用最大对象，背后还有更为重要的人，建议量刑有期徒刑十一年偏重，要求从轻处罚。 蒋俊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包括走私全过程各人的具体行为和作用，以及组织走私主要老板身份等。（2）蒋俊从事信息转递工作，并非整个走私的组织者和柴油销售者，并非走私柴油所有者和主要收益者，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蒋俊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蒋俊减轻处罚。 被告人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称因家庭困难而参与走私，要求从轻处罚，且李宝华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郑元东、郑元象称其没有能力缴纳罚金。 郑元皆的辩护人提出，(1)郑元皆受雇佣参与柴油走私，作用较小，系从犯。（2）郑元皆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3）郑元皆系初犯，因家庭困难而参与走私。综上，请求对郑元皆减轻处罚。 李宝华的辩护人提出，(1)李宝华受纠集参与走私柴油，在油船上做水手，只拿工资，没参与分成，系从犯。（2）李宝华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案发后认罪悔罪表现均较好。（3）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李宝华也是认罪认罚，只是没有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却与作用相当的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相差一年多，不平衡、不公平。综上，请求对李宝华减轻处罚。 郑元东的辩护人提出，郑元东受纠集参与走私柴油，在油船上做厨师工作，情节较轻，系从犯，结合有自首情节，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情节，悔罪表现较好，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郑元象的辩护人提出，郑元象受雇佣参与走私柴油，在油船上做水手、打杂，参与程度低，系从犯，结合有自首情节，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情节，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郑元皆受雇佣后召集被告人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等人多次驾驶一艘改装油船前往境外海域过驳柴油走私入境，过驳小船上运到温州码头销售牟利。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蒋俊组织指挥柴油走私具体行为，包括联系商家购买柴油、支付油款、指示郑元皆等人出海过驳柴油等；郑元皆为船老大，郑元东、李宝华、郑元象为水手，分别负责船只驾驶、拉油管、烧饭等事宜。经查证统计，该团伙走私柴油累计20航次、8846吨，蒋俊参与全部航次，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参与其中18航次、7958吨，郑元象参与其中16航次、7058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该20航次8846吨柴油走私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累计2251.929767万元。根据每航次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的计核意见，计算对应的18航次7958吨柴油走私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2022.309277万元，16航次7058吨柴油走私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794.516757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蒋俊、郑元皆先后被抓获归案；郑元东、郑元象、李宝华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告人、同案人供述 1.被告人蒋俊供述，证明其于2017年开始承包永嘉乌牛码头给包建荣等人走私柴油卸油使用，每晚3000元，码头被查封后为包建荣走私柴油管理其他码头，偶尔介绍销售走私柴油赚取每吨10元差价。包建荣走私柴油有一艘大船、两艘小船，大船每航次走私柴油400吨至450吨。包建荣被抓后，根据包建荣等人的事先安排和阿旭的联系，参与后续走私柴油活动，给予7.5%股份，具体负责联系大象、打油款、安排码头放哨等，直到2018年11月中旬过驳小船被查扣止。期间，码头卸油由阿旭等人负责；其名下银行卡有用于收付走私柴油款，也有使用他人银行卡收付走私油款，向其购买柴油的客户也有直接转款给上家大象等。 2.被告人郑元皆供述，证明其被陈旭介绍到油船参与柴油走私活动，并联系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等船员一起出海过驳柴油入境卸到小船上运到码头出售，几次后停了一段时间，又去开了10多次，每次加油450吨左右。出海时起先油船上共有5人，其为船长，李宝华大副，郑元东煮饭，另有不知姓名的轮机、跟船各1人；郑元象后来加入，在船上做轮机。走私柴油过程中，其有与陈旭、老板等人微信联系，根据指示共同完成出海、加油、回程、卸油等事务；每航次总工资1.3万元，船长2500元，大副、轮机各2300元，其余3人2000元左右。 3.被告人李宝华供述，证明其于2018年下半年被郑元皆叫去参与走私柴油活动十几航次，每航次工资2500元，船上共有6人，船老大郑元皆，郑元东煮饭，其为水手，后郑元象上船做轮机，还有两个外地人。走私根据油老板的安排进行，加油位置在北纬27度、东经121至122度。 4.被告人郑元东供述，证明其于2018年下半年被郑元皆和走私柴油老板叫去参与柴油走私，先后走私柴油20来航次，一起的还有李宝华、郑元象以及两个外地人，郑元象迟点上船。走私过程中郑元皆、李宝华有开船，郑元象轮机，自己烧饭，工资每航次2000元。出海加油从温州海域出发要开8个小时，从大油船上装油返回，等到晚上把油卸到2条小船上运到码头销售。 5.被告人郑元象供述，证明其被郑元皆召集和郑元皆、郑元东、李宝华一起参与柴油走私活动，在油船上郑元皆为船老大，李宝华为大副，郑元东煮饭，其为轮机，每航次工资3000元，一直做到母亲去世，累计15-16航次，每航次柴油450吨左右，油款老板岸上支付。 6.同案人陈旭供述，证明其曾于1983年因犯流氓罪被乐清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7年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患有尿毒症、高血压，经常被走私柴油的人雇过去顶替走私老板，包括包建荣，每月好处费5000元。油老板会把其身份证复印拿过去放到油船上，跟船员说好抓住就指认其为老板。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3、4月开始被何志隆叫去帮包建荣走私柴油驾驶油船，包建荣的另一艘油船轮被抓、包建荣投案后，后面老板安排人员过来指挥继续走私柴油2、3航次，并让陈旭顶罪，由阿俊等人具体操作。 2.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4、5月开始被姐夫何志隆叫去帮老包走私柴油，老包、何志隆归案后，因其他老板召集，其又参与先后跟随大门老大、陈某1出海走私柴油各2航次。 (三)勘验、检查等笔录及物证 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8年12月28日从蒋俊处扣押手机3只，农行、农商行U盾各1个，2019年1月8日从郑元皆处扣押手机2只，同年1月13日从陈旭处扣押手机1只。 2.扣押在案的手机6只，U盾2个。 （四）鉴定意见、电子数据 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机关分别对蒋俊使用的iphone、vivo手机进行鉴定，恢复、提取手机内相关数据。 2.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涉案20航次走私每航次柴油408吨至450吨不等，累计8846吨，实际成交价格每航次200来万元，总计偷逃税款2251.929767万元。 （五）书证 1.银行查询材料、银行往来明细，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查询的涉案使用的蒋俊、王人德、方子宾、洪祖程、欧洁尉、魏清艺、曾爱红、衡长林、金莲美、周剑等人银行卡往来明细。 2.手机微信图片打印件，证明蒋俊手机中的走私柴油记录的油款单子、与大象交易所用的一元纸币、转账记录照片等内容。 3.税款核定资金明细及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9月12日至11月14日间走私柴油相关银行资金往来明细摘录，根据银行往来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五被告人承担责任的走私柴油次数、数额，其中蒋俊对全部20航次涉偷逃税款2251.929767万元承担责任，郑元皆、郑元东、李宝华对2018年10月14日至15日间的两航次之外的18航次涉偷逃税款2022.309277万元承担责任，郑元象对郑元皆等人第两次上船的16航次涉偷逃税款1794.516757万元承担责任（2018年10月16日开始）。 4.人大常委会文件，证明温州市洞头区人大常委会于2019年2月12日许可对区第十四届人大代表李宝华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9月26日许可李宝华辞去人大代表职务。 5.抓获经过，证明五被告人归案情况，其中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系主动投案。 6.户籍证明，证明五被告人的身份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举证、质证和审查，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蒋俊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走私全过程各人的具体行为和作用，以及组织走私主要老板身份等事实没有查清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在案证据证明蒋俊为本案走私柴油组织、指挥者之一，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为走私油船上的船长、水手等，五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以及共同参与走私偷逃税款的数额等均已查清，足以认定，至于本案走私是否还有其他老板以及其他参与人员没有全部查清等问题，不影响对本案五被告人的定罪处罚，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俊、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等人逃避海关监管，共同组织、参与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蒋俊组织、指挥涉案走私柴油活动，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组织、指控的全部犯罪处罚；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受纠集参与走私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蒋俊、郑元皆有坦白情节，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有自首情节，郑元皆、郑元东、郑元象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均予不同程度从轻、减轻处罚。蒋俊的辩护人提出蒋俊系从犯、应予减轻处罚的意见和理由，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郑元皆、李宝华、郑元东、郑元象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减轻处罚意见，予以采纳；但郑元东、郑元象的辩护人提出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因其参与走私的次数较多、偷逃税款数额特别巨大，且认罪认罚具结书中的量刑建议不适用缓刑，故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蒋俊、郑元皆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对郑元东、郑元象提出的主刑量刑建议基本适当，附加刑稍重，但不属于明显不当，不予调整；李宝华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与郑元东相差不大，两人在油船上的职位不同，但承担责任数额相同，均有自首情节，郑元东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罚，对两人的量刑应予适当区分，但量刑建议差距过大，对李宝华的量刑建议予以从轻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俊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9年12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元皆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3年1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宝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10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郑元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郑元象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六、涉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七、追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胡海疆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夏 翔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