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6097号原告：甄怀峰，男，1968年5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国，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巨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高合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甄怀峰与被告上海巨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巨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列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甄怀峰为原告，巨尚公司为被告，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并案处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曰良独任审判。审理过程中，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甄怀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国、被告巨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高合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怀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2008年3月25日起在被告公司从事电焊工工作，被告公司以现金方式支某工资，2011年起通过银行转账支某工资，被告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11日，原告在被告公司安排的浙江省三门县施工工地工作时受伤。仲裁裁决确认原、被告存在3天劳动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要求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被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企业公示报告、仲裁庭审理笔录，旨在证明被告主体资格适格，高合生是被告法定代表人，高凤系被告股东，杜桂芳系高合生妻子，高凤私人银行账号尾号为2280。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原告与高合生及其家属个人之间一直存在合作关系，与被告公司没有关系，原告表示高合生儿子高航航对其管理，但高航航也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原告因受伤才要求确认劳动关系。3．银行对账单、一卡通、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户口本，旨在证明2011年6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公司使用股东高凤尾号2280等银行账户通过原告妻子李士娥的银行账户支某原告工资，杜桂芳通过微信支某原告工资，公司财务徐雪香转账支某原告工资，被告公司有钱就发原告工资，没钱不发，有时现金领取生活费，原告2018年的工资水平为6,000元/月，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户口本与本案无关，认可高凤支某的款项，其他支某款项不清楚，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合生出租设备时，将原告推荐给施工方，施工方支某费用时将原告的劳动报酬一并支某给高合生，所以，高凤代表施工方转付原告工资。4．原告与高合生的谈话录音(光盘)，旨在证明2018年5月11日原告从事高合生指派的工作时受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原告受伤应向施工方主张权利。5．李士娥庭审陈述，其是原告妻子，原告从事电焊工工作，由于在外地工作，原告所在公司让其办银行卡，将原告工资汇入该卡中。原告对证人陈述无异议，被告对证人陈述未表示异议。巨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5月8日至同年5月11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高合生将机械设备租赁给建筑施工单位，并因原告请求，高合生将原告推荐给施工单位，由施工单位支某原告劳务费，为方便结算，施工单位与高合生结算租金时将原告的劳务费一并结算。原告有权对高合生推荐的工作进行选择，因此，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仲裁裁决缺乏依据。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原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上海广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广基公司)结算单、挖机转让协议、设备租赁合同，旨在证明高合生个人拥有型号为日立470的挖机设备，长期租赁给施工单位，并向施工单位推荐原告，原告与高合生间系合作关系，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高合生将挖机租借给上海昊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昊沣公司)，昊沣公司再租借给广基公司。原告对广基公司结算单、挖机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并表示无法证明2015年9月所签合同实施至原告受伤之日。3．收条及付款凭证，旨在证明高合生自李步楼处购买了型号为日立470的挖机设备一台(即本案所涉高合生出租给施工单位的挖机设备)，并支某了全部款项，该设备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4．雇主责任保险单、雇员清单、电子回单、广基公司结算单、出院记录、钢板桩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雇主责任保险单、雇员清单、电子回单认为如有原件核对，则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无法证明原告与昊沣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对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广基公司结算单的质证意见同前。对钢板桩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组织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及证据2中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中出院记录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广基公司结算单、挖机转让协议，原告未予认可，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未证明其合法来源，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4中雇主责任保险单、雇员清单、电子回单，由相应保险公司及银行盖章，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中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钢板桩施工合同，证据未提交完整，且均为案外人，被告未证明其合法来源，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08年3月至2019年5月间，原告在施工工地从事电焊工工作。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公司股东高凤的银行个人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支某原告多笔款项，2016年4月至5月，高凤以上述银行账号转账支某原告妻子李士娥若干笔款项，2018年8月2日、8月13日、9月12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合生妻子杜桂芳分别转账支某原告4,000元、6,000元、6,000元。2018年5月11日，原告发生伤害事故。2019年5月8日，原告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自2008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26日，该会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1137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0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本院。另查，2019年4月，原告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合生进行电话沟通，原告表示其于2018年5月11日在施工工地工作时受伤，询问高合生赔偿事宜。高合生表示其将机械设备租赁给案外人，因操作设备需要人员，故其将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推荐给案外人，案外人支某的款项中包括原告的劳动报酬，因此，原告系为案外人提供劳动，如案外人不承认相关事实，其处留存有协议、结账单等。审理中，本院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宁波银行就李士娥银行对账单中交易对方的账号进行调查。根据银行查询回执显示，2013年7月19日，高凤以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转账支某款项。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高合生分别以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转账支某多笔款项。原、被告对本院调查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另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某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2008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5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被告公司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合生个人将机械设备租赁给案外人相关施工单位，同时将原告推荐给施工单位，实际上原告是与案外施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对此，原告予以否认，并表示其根据被告公司安排，在被告公司承接的施工工地从事电焊工工作，不是为案外施工单位提供劳动。被告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经高合生介绍，原告与案外施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事实，被告公司提供的机械租赁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钢板桩施工合同等证据的证明力未予认定，也未能反映原告为案外施工单位提供劳动。虽然昊沣公司为原告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仅凭该保险单就认定原告与昊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况且，在建筑行业，因转、发包情况多发，施工单位统一购买工地施工人员商业保险的情况十分普遍。被告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公司上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由此表明，该期间原告根据被告公司安排，至被告公司承接的施工工地从事电焊工工作，原告接受被告公司的管理，为被告公司提供劳动；其次，银行对账单显示，被告公司股东高凤、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合生通过私人银行账户于2013年7月至2019年1月转账支某原告及原告妻子李士娥多笔款项，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合生妻子杜桂芳通过私人银行账户于2018年8-9月支某原告多笔款项，另有公司会计徐雪香转账支某原告款项。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合生亦确认原告自2008年起即在被告公司推荐的工地上干活，早期劳动报酬以现金方式结算，2011年李士娥办理银行卡后，通过银行卡结算支某。被告公司认为，案外施工单位在支某被告公司相关租赁费用时，一并将原告的劳务费转至公司，高凤、高合生、杜桂芳实际代案外施工单位转发原告工资，不是代表被告公司支某原告工资，2018年5月原告受伤后所付款项系被告公司垫付的费用。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高凤等代案外施工单位支某原告工资，也未能证明垫付费用的原由，同样，被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公司上述意见，本院同样难以采信，由此表明，被告公司通过公司股东高凤、法定代表人高合生、法定代表人妻子杜桂芳等支某原告工资；再次，被告公司表示，高合生出租的机械设备需要资质，被告公司不具备出租挖掘机等的资质，所以是高合生个人出租机械设备。经营机械设备出租业务通常由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企业实施，被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不具备经营机械设备出租的资质，也未举证证明高合生个人具备经营机械设备出租的资质，显然，被告公司关于高合生个人经营机械设备出租业务的陈述没有依据；再者，退一步讲，即使如被告所述，在出租机器设备时将原告推荐至租赁机器设备的工地上干活，亦属于劳动力的派遣，实际由被告将原告安排至相关工地上工作，被告仍是原告的用人单位，原告需听从被告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被告。上述分析表明，原告根据被告公司要求提供劳动，接受被告公司的管理，被告公司通过相关人员支某原告工资，双方间履行一方按要求提供劳动，另一方按约支某劳动报酬的劳动权利义务，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作为劳动用工管理的被告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履行劳动关系的期限，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告确认2018年5月11日发生伤害事故后，未再至被告公司上班，对于此后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待伤害事故性质确定后再行处理，因此，本院采信原告关于自2008年3月至2018年5月11日间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故原告要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公司要求判决确认原、被告2018年5月8日至同年5月11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甄怀峰与被告上海巨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被告上海巨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与原告甄怀峰于2018年5月8日至同年5月11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甄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甄怀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曰良人民陪审员  吴 娟人民陪审员  王玉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林君玉书 记 员  袁晓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但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履行了劳动义务的，当事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成立，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按照下列规定确认：（一）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高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集体合同规定或者法定劳动标准相应内容的，按照实际已经履行的内容确认；（二）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低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集体合同规定或者法定劳动标准的，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确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