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48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莫天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丹，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路林，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中，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五台县。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景视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全景视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系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房科技公司”）的分支机构，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依据其总部搜房科技公司与全景视觉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对图片进行使用属于合法行为，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实，无需承担侵权责任。2013年11月7日，搜房科技公司与全景视觉公司签订了编号为BJ（BJT）K201311C0005的《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全景视觉公司（即协议甲方）为搜房科技公司（即协议乙方）提供图片，用于网络配图，搜房科技公司为全景视觉公司支付合作费；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每年合作费50000元，每年图片使用总量上限为500张；此外，搜房科技公司额外支付50000元，作为协议签订前所使用图片的使用费。双方在协议第十条第1款中特别约定了：“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主办网站及其关联网站在本协议签订前已使用的甲方图片仍可以继续使用，乙方无须为此再向甲方付费，且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主办网站及其关联网站涉嫌侵犯甲方著作权的行为，对乙方主办网站及其关联网站在此之前的侵权行为不再予以追究，已经起诉的撤诉，已经判决的不再要求执行。”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系搜房科技公司的分支机构，实际上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搜房科技公司均为“房天下”网旗下公司，共同负责“房天下”网的推广及业务经营，而且搜房科技公司是“房天下”网的经营备案主体，持有“房天下”网ICP证（编号：京ICP证060732号）。因此，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依据搜房科技公司与全景视觉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使用图片完全系合法行为，不属于侵权。二、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房天下广州租房网”中擅自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的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一审法院判决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全景视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00元，明显过高。首先，全景视觉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而且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损失数额，相对本案所涉侵权事实而言，明显过高。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其传票不予理睬，无任何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为了惩戒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不重视、不尊重法庭的行为，维护严肃、公正的诉讼程序，应当提高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赔偿数额，严重缺乏法律依据。纵观我国法律而言，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因为不到庭参加庭审而需要提高赔偿金。在此，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需要说明的是：全景视觉公司在明知双方存在《战略合作协议》的前提下依然起诉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完全属于恶意诉讼，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损害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全景视觉公司恶意诉讼的行为予以训诫。综上所述，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认为使用全景视觉公司的摄影作品，完全是依据《战略合作协议》，系合法行为，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进行改判。全景视觉公司没有答辩。全景视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二、判令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其微博置顶位通过博文就侵权事实向全景视觉公司公开致歉；三、判令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2月25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甲方、委托人）分别与案外人褚勇、王建军、袁学军（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指示（或工作任务）进行摄影作品创作；乙方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署名权属于甲方；乙方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原件和底片等归属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将著作权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等。2004年2月1日，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甲方、著作权受让方）与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乙方、著作权转让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其享有的《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甲方；等。2012年5月1日，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乙方、著作权转让方）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著作权受让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其享有的《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的著作权转让给甲方；等。国家版权局核发的NO.00062011《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于2012年5月1日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在中国的著作权，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G－00062011；登记日期为：2012年6月4日”。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中国图片库》光盘出版物及检索图册显示，该《中国图片库》共收录了城市风光、名胜古迹、名山大川和自然风光四个题材，共计1000张高品质中国图片。经当庭查看，该《中国图片库》其中“城市风光”光盘出版物收录有编号为qj-0291号的摄影作品。2017年12月29日，全景视觉公司通过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进行了取证保全，取证获得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证书编号：0096382798）载明：“取证名称为广州房天下，证书持有人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件类型为企业营业执照，证件号码为911**********427XD，申请平台为取证保全，保全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说明：1.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由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独立部署并运营，用于对互联网数据进行保全和固化，证明所获取电子数据文件的客观存在性和内容完整性，通过《电子数据保全平台》获取的电子数据文件，生成唯一数据指纹和全局监督摘要，同步存储于平台对接的公证机构和司法机构；2.登录www.ebaoquan.org电子数据保全中心，可对本证书及本证书附带电子证据进行验证；3.本保全证书附件电子数据来源：（https://www.weibo.com/2394976454/yDcWTCbtk）。提取保全文件：https://www.ebaoquan.org/cert/attach，统一提取码为96373818。庭审中，全景视觉公司当庭使用笔记本电脑按上述记载的程序和步骤登录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提取保全文件，保全文件页面显示：“广州房天下”微博载有：《老外惊叹的中国十座顶级小城你想在那买房吗》一文，该文上方标注：2012年9月23日15：37来自皮皮时光机，该文下方配图片一张（图片显示内容为城市风光，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片），全景视觉公司主张被控侵权图片与其编号为qj-0291号图片相同，经当庭比对，二者拍摄角度、构图各元素、细节等方面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庭审中，全景视觉公司当庭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全景视觉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经当庭评议，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准予全景视觉公司的申请，不另行制作有关的法律文书，全景视觉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另外，全景视觉公司对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费用说明如下：其中赔偿金为7000元；维权合理开支为3000元，包括公证费、取证费及全景视觉公司的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另查明：2015年9月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1年1月4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主要经营范围为广告业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登录互联网，搜索“广州房天下”微博，进入该微博主页，可见微博认证：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官方微博，简介：广州房天下买房，卖房官方平台，为您提供行业动态和优惠讯息。每日推送新鲜房产资讯、购房指南、钜惠房源、看房秘籍，为您开启一站式购房服务！房天下，fang.com！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委托创作合同》、《著作权转让协议》、《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出版物《中国图片库》光盘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全景视觉公司享有《中国图片库》的著作权。该《中国图片库》其中“城市风光”光盘出版物收录有编号为qj-0291号的摄影作品，在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无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是编号为qj-0291号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其运营的官方微博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有全景视觉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及其所附的电子数据文件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转载被控侵权图片的事实予以确认。经一审当庭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编号为qj-0291号）在拍摄角度、构图各元素、细节等方面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二者构成实质性相同。全景视觉公司已明确表示没有授权或许可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故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转载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已侵害了全景视觉公司对编号为qj-0291号图片享有的著作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全景视觉公司现起诉请求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及合理维权费用的确定问题。由于全景视觉公司无举证证明因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侵权致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作品的创作难度、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方式，及持续时间等因素，再结合全景视觉公司虽未提供合理费用支出的结算凭证，但因全景视觉公司确有取证和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必然产生一定的差旅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在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确定。又鉴于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对一审法院的传票不予理睬，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为了惩戒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不重视、不尊重法庭的行为，维护严肃、公正的诉讼程序，应适当提高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赔偿金额为2500元（已含全景视觉公司维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全景视觉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超过一审法院酌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编号为qj-0291号）；二、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合计2500元给全景视觉公司；三、驳回全景视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交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2013年11月7日全景视觉公司与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图片的使用为有权使用，无侵权行为、事实。全景视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战略合作协议的使用范围仅限网站用图，而本案中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在微博账户中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且根据该战略合作协议使用全景视觉公司摄影作品的，是有使用记录的，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也未能提供使用明细，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包含在该《战略合作协议》中。二审查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授权方、甲方）与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授权方、乙方）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本协议的年度合作金额为50000元，合作期限为五年；本协议年度使用图片总量的上限为500张，用途为网络配图；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期满后双方再行协商续签事宜；本协议有效期满后，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范围和方式使用的甲方图片仍可以保留在乙方主办网站及其关联网站上，且乙方无需为此另行向甲方付费。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签名并盖公章，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签名并盖合同专用章。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否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的著作权。本案中，全景视觉公司与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许可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用于网络配图。对于“网络配图”的理解，应当是在互联网上进行配图，而微博也属于互联网空间，符合协议约定的使用范围。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转载被控侵权图片，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归于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此可以适用上述协议。全景视觉公司在本案中的公证取证时间是2017年12月29日，在《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授权有效期内，且全景视觉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超出协议约定的500张以外的图片，因此可以推定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应当属于协议约定的范围内。故，本院认定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国作登字－2012－G－00062011编号为qj-0291号图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一审庭审，二审期间才提交新证据，因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搜房科技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勇刚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家丽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詹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