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忠，男，汉族，1965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3号建艺大厦17楼东。法定代表人：罗杰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国忠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国忠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与经侦部门查明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事实，勒令被上诉人提供包含有上诉人签收的录取通知书纸质原件（内含工资约定）等与工资相关的由用人单位掌握的原始证据；2.应根据录取通知书认定上诉人的基准月薪资为13000元/月，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67.5元；3.判决被上诉人将以“项目风险抵押金”的形式收取的20%月工资全部返还给上诉人，其数额为2600×7+867=19067元；4.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2017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10400(月薪资的80%)+200(四月项目补贴)+10400+200+10400+190=31790元；5.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克扣上诉人的工资，2016年9月5日-2016年12月4日试用期工资差额（10400-10000)×3=1200元，3月的项目补贴230元，2017年7月的工资2400元，2017年8月的工资1047.26元，计4877.26元；6.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与欠薪数额等额的赔偿金68301.76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及相关主管人员具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犯罪。1.2017年4月开始，被上诉人一方面拖欠上诉人工资，一方面继续安排上诉人工作，具有占有上诉人工资的故意。2.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填完离职申请表后，被上诉人综合部不计算离职工资数额，却要求上诉人在离职工资结算空白处签名，被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拒绝支付工资。3.被上诉人律师罗丽伪造上诉人的工资表以证明上诉人的基本工资是2000元，以达到减少支付工资的目的。4.在2019年4月8日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波作为被上诉人的人事负责人，清楚被上诉人人事方面的情况，但却在法庭上对一系列证据予以否认，主观上具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或者减少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故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正确。《录取通知书》并非复印件，而是电子数据打印件，是被上诉人作为电子邮件的附件发给上诉人的，上诉人还有《录取通知书》的签收件复印件，原件存档在被上诉人那里。被上诉人虽以结构工资发放，但各项费用并不是凭发票实报实销，而是固定的以货币发放的补贴、津贴，不需要任何发票抵扣，都属于原劳动部与深圳市《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的工资范围，前后两者表达没有本质区别，前者说的是月工资总额，后者分了很多项，但依然是固定的薪资。仲裁委裁定的平均工资9890.77元/月，是以2017年4月、8月税前工资均是8000元为前提的，而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从4月开始上诉人的工资应该是8000元，上诉人综合各证据链计算得出平均工资为12567.5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017年4-6月工资数额系按照错误的平均工资9890.77计算，原审对试用期工资的差额及2017年7月、8月工资数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考核绩效发放上诉人2017年1月、2月工资，是按照录用通知书的约定额发放，考核没有原告的参与，被上诉人单方面考核无效。上诉人三月项目补贴为230元。被上诉人应按照真实有效的录取通知书，全部返回上诉人抵押金。原审对上诉人平均工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录取通知书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原告标准月工资为13000元，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67.5元；2.被告以“项目风险抵押金”的形式收取20%月工资的行为违法，原告并没有违纪违规，合同解除之日，应当全部返还给原告，数额为18980元；3、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7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31780元、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试用期工资差额1200元、3月的项目补贴230元、2017年7月的工资2400元、2017年8月的工资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6年9月5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原告与被告贵州分公司签订了从2016年9月5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三、职务：技术总工。四、离职时间：2017年8月10日。五、月平均工资：原告主张其试用期薪资为10000元，转正薪资为13000元，并提交了《录用通知书》证明其主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录用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每月工资系按基本、岗位、绩效工资及通讯、交通、餐费补助和技能津贴等构成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为9890.77元/月。原审法院认为，《录用通知书》为复印件，未有原件核对且被告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录用通知书》不予采信。被告从原告入职至离职发放的工资均以基本、岗位、绩效工资及通讯、交通、餐费补助和技能津贴等的结构发放，原告在职期间未对此提出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工资流水，原审法院采信被告主张，原告每月工资系按基本、岗位、绩效工资及通讯、交通、餐费补助和技能津贴等构成，为9890.77元/月。六、关于被告拖欠原告工资：（一）2017年4月-6月工资：原告在2017年4月至6月份为被告提供了具体的劳动，被告确认其未支付原告该期间劳动报酬，但从2017年4月份开始，原告所在的贵州项目处于半停工状态，被告从当月起对贵州项目的所有人员停发了绩效工资，原告4至6月应发工资分别为7923.07元、7943.07元、7953.07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4月至6月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告2017年4月-6月的应发工资数额，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扣发绩效符合相关规章制度或法定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前述，原告月平均工资为9890.77元/月，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4月-6月工资29672.31元（计算方法：9890.77元/月×3）。（二）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试用期工资差额1200元、2017年7月工资差额2400元、2017年8月工资差额720元：依据前述，原告工资是以基本、岗位、绩效工资及通讯、交通、餐费补助和技能津贴等的结构发放，并非按照《录用通知书》所述工资标准发放，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三月项目补贴：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拖欠其三月的项目补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于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七、关于返还项目风险抵押金：原告该诉求系依据其提交的《录用通知书》，依据前述，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故原告该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八、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8月9日向被告提交辞职/辞退申请单，申请单显示“申请类型：个人辞职，离职原因：拖欠4月至今的工资”，被告确认未支付原告2017年4-6月工资，但主张原告系主动辞职，被告无需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辞职/辞退申请单申请类型虽为“个人辞职”，但结合辞职/辞退申请单上写明的离职原因及被告拖欠原告2017年4-6月工资的事实，不应视原告为个人原因——主动辞职。被告拖欠原告工资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90.77元（9890.77元/月×1个月）。九、仲裁案号：阳劳人仲裁字[2018]第16号。十、仲裁请求：被告支付原告1、2017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39000元（13000元×3个月）；2、被扣的2016年9月5日至12月4日工资1200元（400元×3个月），2017年7月1日至8月9日工资6500元（5000元＋1500元），合计7700元；3、2017年1月至3月的预留工资7800元（2600元×3个月）；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费13000元；5、2017年3月1日至6月23日项目补助金800元（80个工作×10元/天）。十一、仲裁结果：1、被告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90.77元（9890.77元/月×1个月）；2、被告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2017年4月份工资7923.07元、5月份工资7943.07元、6月份工资7953.07元，合计23819.21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潘国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90.77元（9890.77元/月×1个月）；二、被告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潘国忠2017年4月、5月、6月工资共计29672.31元；三、驳回原告潘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未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1.上诉人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拖欠的部分工资35467.26元，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03民终206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上诉人于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支付30000元，上诉人确认该裁定已履行完毕。2.上诉人在二审调查中用手提电脑出示了被上诉人向其发送《录取通知书》的电子邮件原件，该《录取通知书》上记载：“按照本公司规定，新进员工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薪资10000元/月（税前），转正薪资13000元/月（税前），转正后薪资的20%作为项目风险抵押金”，被上诉人表示无法确认该《录取通知书》的真实性，电子邮件上的抄送人员之前确实是公司的员工，但邮箱号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关于与欠薪数额等额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在原审没有提出，其余部分上诉请求的数额超出了其原审的诉讼请求，上述均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上诉人在二审中已出示被上诉人向其发送《录取通知书》的电子邮件原件，被上诉人虽然表示无法确认该《录取通知书》的真实性，但确认电子邮件上的抄送人员之前确实是公司的员工，故该《录取通知书》系由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这一事实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录取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定，并根据其记载的工资标准重新核算上诉人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试用期工资差额，上诉人该三个月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被上诉人实际发放的并没有低于该标准，上诉人请求差额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4月-6月工资，该部分数额应为31200元（13000元/月×80%×3个月）。上诉人主张其工资还包含每个工作日10元的项目补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已先予执行30000元，还需支付1200元。2017年7月、8月工资，被上诉人亦未按约定标准发放，应予补足，其中2017年7月工资差额为2522元（13000元/月×80%-7878元），2017年8月工资差额为1074元（13000元/月×80%÷31天×10天-2280.58元）。上诉人在原审请求的2017年7月、8月工资数额分别为2400元、720元，本院照此数额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工资中扣除20%作为“风险抵押金”，应予返还，数额为19038元（13000元/月×20%×7个月+13000元/月×20%÷31天×10天），上诉人在原审请求的数额为18980元，本院照此数额予以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67.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0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潘国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67.5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潘国忠2017年4月、5月、6月工资共计1200元；四、被上诉人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潘国忠2018年7月工资差额2400元、8月工资差额720元；五、被上诉人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潘国忠项目风险抵押金18980元；六、驳回上诉人潘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磊鑫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1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