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林枫，男，1982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旺，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华枝，女，195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旺，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德霖，男，1990年2月8日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盛众,福建应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宗平，男，住建瓯市,由建瓯市建安街道前街社区居委会推荐。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军，女，1988年7月31日生，汉族，住建瓯市。 上诉人肖林枫、陈华枝因与被上诉人张德霖，原审被告吴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林枫、陈华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德霖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均是以成立公司形式对外经营，并未有个人合伙经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张德霖在2015年提起诉讼时已自认与肖林枫投资经营建瓯市鼎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咨询公司），其一审中亦提交鼎丰咨询公司对外债务的处理协议及鼎丰咨询公司出具的收据，故张德霖系鼎丰咨询公司的实际股东。鼎丰公司虽设立在先，但并不影响股东资格的取得，故本案是股东权益纠纷。同时，陈华枝并不知晓讼争借条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也未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判令陈华枝承担担保责任不当。 张德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个人合伙从事民事借贷经营活动以及答辩人并非鼎丰咨询公司股东正确。1.鼎丰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2日，张德霖并非该公司发起人，如张德霖系该公司股东，仅能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获得股权，股权受让款的收取方应为该公司股东。肖林枫以鼎丰咨询公司出具的收据主张张德霖系实际股东，显然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2.肖林枫、吴军于2011年4月12日成立鼎丰咨询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与张德霖签订《股份协议书》拟成立建瓯市鼎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单鼎丰管理公司），前后仅两个月时间，肖林枫、吴军不存在将已成立的鼎丰投资公司与将设立的鼎丰管理公司混淆的问题。故肖林枫对张德霖支付的30万元投资款用于设立鼎丰管理公司是清楚的。但双方实际未依据《股份协议书》成立鼎丰管理公司，而是合伙经营民间借贷业务。因此，双方于2014年7月11日达成的债务处理协议仍是以《股份协议书》确定的份额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终止合伙关系。3.案涉《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所涉及的款项往来，均是以肖林枫、张德霖个人名义对外融资或出借，与鼎丰咨询公司无关。该协议本质上是肖林枫、张德霖的合伙结算协议。肖林枫、吴军成立鼎丰咨询公司后，即抽逃出资，该公司实际没有任何财产也未实际经营。且即便《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是对该公司债务的处置，公司股东自愿承担公司债务，不但不损害公司债务人利益，反而有利于公司债权人，因此，该《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4.本案双方的合伙事项是从事民间借贷，其基础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且经双方结算后，由肖林枫向张德霖出具了借条，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正确的。陈华枝在借条中签字，同意提供担保，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军述称，同意肖林枫、陈华枝的上诉意见。 张德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林枫、吴军共同偿还欠款430000元及按月利率1%计算至全部还清日止的利息（其中2015年8月1日前欠利息66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共19个月的利息为81700元）；2.陈华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肖林枫、吴军、陈华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无效，并依法宣告鼎丰咨询公司解散；2.张德霖返还肖林枫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0日，肖林枫（甲方）与张德霖（乙方）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1.双方共同出资设立股份合作制企业，企业名称鼎丰管理公司，地址建瓯市兴泰街**，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期限贰拾年；2.未约定经营范围；3.甲方出资700000元，乙方出资300000元。张德霖的投资款已于2011年5月4日通过其母亲陈容英账户转账330000元到肖林枫账户，其中300000元是投资款。但双方并未按约成立鼎丰管理公司。2011年5月5日，鼎丰咨询公司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陈容英投资款300000元。2014年7月11日，肖林枫（甲方）与张德霖（乙方）签订《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主要内容为：就鼎丰咨询公司所有未处理的债务按所持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甲方应付乙方928287.03元，取整计930000元。首笔款甲方付于乙方500000元（此款有案外人吴光兴垫付），剩余430000元，由甲方出具借条分月还款（具体还款事项按借条实行），双方所有人员均无异议。2014年7月11日，肖林枫向张德霖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兹向张德霖借款人民币（大写）零佰肆拾叁万元整，（小写）430000元整。陈华枝在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名。协议约定肖林枫支付张德霖500000元，已由建瓯市龙兴茶厂（法定代表人吴光兴）汇入张德霖账户2200000元中垫付。另鼎丰咨询公司于2011年4月12日成立，，住所地建瓯市法定代表人肖林枫，股东或发起人系吴军和肖林枫，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东权益纠纷的问题。张德霖与肖林枫签订的《股份协议书》明确约定成立鼎丰管理公司。张德霖在此之前由其母亲陈容英将投资款300000元汇给肖林枫个人账户，但之后鼎丰管理公司并未实际注册成立。张德霖投资意向显然是与肖林枫新成立鼎丰管理公司，而非投资成立在前的鼎丰咨询公司，张德霖投资款300000元汇入肖林枫个人账户，而非鼎丰咨询公司开设账户，虽该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收到陈容英投资款300000元，但不能据此认为张德霖认可投资鼎丰咨询公司，而且至今为止张德霖并没有经工商登记成为鼎丰咨询公司股东，该公司登记股东始终是肖林枫和其妻子吴军。因此，不能认定张德霖系鼎丰咨询公司股东。事实上鼎丰咨询公司对外进行融资借款及放款，是以肖林枫、张德霖个人名义进行，虽然张德霖、肖林枫签订的《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形式上表述为对鼎丰咨询公司债务清算，由于公司股东肖林枫与吴军系夫妻关系，实质上为张德霖、肖林枫关于个人合伙债权债务的结算，且之后鼎丰咨询公司亦未注销或解散，因此张德霖、肖林枫个人合伙债权债务的结算不应认定公司清算，性质为个人合伙纠纷。关于合伙结算，张德霖与肖林枫签订《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肖林枫辩称其不认可结算金额，且受到张德霖胁迫。但结算金额系经公司财务人员进行债权债务核算，由张德霖与肖林枫确认后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肖林枫按协议内容以出具借条方式确认尚欠张德霖430000元的事实。该结算数额系经双方签字确认，应予采信。肖林枫并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其受到张德霖胁迫而签订协议和出具借条，其所称遭受的胁迫内容亦不属于民法意义上胁迫，且事后亦未采取报警等措施，因此，肖林枫该项辩称不能成立。陈华枝在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字，其明知系肖林枫与张德霖结算所欠金额而自愿签字承担担保偿还责任，符合保证责任要件及其真实意思，应予认定。综上，张德霖、肖林枫签订《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系双方之间个人合伙结算，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本案因个人合伙债务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并形成借条方式予以确认，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肖林枫认为该协议未经公司股东清算无效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肖林枫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张德霖430000元，张德霖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日止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借条约定分十二个月还清本金，逾期支付的持续违约状态，逾期还款之日可自全部债务到期日即2015年8月1日起计算。本案系张德霖与肖林枫个人合伙结算后产生债务纠纷，与作为鼎丰咨询公司股东的吴军并无关联。肖林枫与吴军虽系夫妻关系，但无证据证实张德霖主张肖林枫偿还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德霖要求吴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肖林枫、吴军、陈华枝反诉请求确认《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宣告鼎丰咨询公司解散的反诉请求与本诉不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不具有牵连性，不属于反诉受案范围，应予驳回。肖林枫、吴军、陈华枝要求张德霖返还因胁迫取得的500000元，该款项并非其支付，其要求予以返还，不具有主体资格，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肖林枫、吴军、陈华枝要求宣告鼎丰咨询公司解散及返还500000元的反诉。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肖林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德霖43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8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二、陈华枝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德霖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肖林枫、吴军、陈华枝要求确认《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984元，由张德霖负担860元，肖林枫、陈华枝负担81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实际收取4400元），退还肖林枫、陈华枝、吴军。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德霖于二审提交《借条》三张、《委托书》一份、《参与追债协议书》一份、《协议》一份，拟共同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肖林枫、陈华枝、吴军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除肖林枫、陈华枝认为《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中载明的部分内容是错误的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德霖与肖林枫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案涉《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及肖林枫、陈华枝出具的借条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张德霖与肖林枫签订《股份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成立鼎丰管理公司，该公司尚未设立，且名称与鼎丰咨询公司不同，如张德霖支付的30万元系鼎丰咨询公司的投资款，双方理应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或签订代持协议，故肖林枫关于张德霖投资鼎丰咨询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公司未设立的情形下开展经营活动，其性质与个人合伙经营一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其次，从《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肖林枫、张德霖二人，鼎丰咨询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合同中分配的债务及收入，均是肖林枫、张德霖以个人名义从事民间借贷活动产生的个人负债或收入，与鼎丰咨询公司无关；合同最终确认肖林枫应向张德霖支付93万元，该债权债务关系亦仅发生在肖林枫、张德霖之间。故该协议虽名为“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但实际与鼎丰咨询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协议仅约束肖林枫、张德霖二人，一审认定该协议系二人的合伙结算协议，是正确的。再次，肖林枫在前述协议的当日向张德霖出具《借条》，实为双方达成将肖林枫欠付张德霖合伙结算款转换为肖林枫的借款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肖林枫与张德霖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正确的。 关于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双方在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实为双方的合伙结算协议，肖林枫虽主张其系受胁迫，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亦超过了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故《鼎丰咨询公司对债务的处理协议》合法有效，肖林枫依该结算协议出具的借条亦属有效合同，陈华枝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应依约履行保证义务。肖林枫、陈华枝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肖林枫、陈华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由肖林枫、陈华枝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邱丽琴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