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92民初2759号原告：海文伟，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命强，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矿区。法定代表人：邓文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玉仁，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法定代表人：许永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有生，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卿，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文伟与被告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被告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程公司）、第三人原有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文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命强，被告锦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冉玉仁，被告航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上，第三人原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文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锦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0,8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8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被告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本息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被告锦源公司与被告航程公司签订《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合村城项目山石王、凌庄、胡岗、寺东孙安置区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航程公司将工程交由被告锦源公司进行投资并承担施工任务,项目建成后,由被告航程公司进行回购。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锦源公司将工程分为八个标段分包给八个自然人施工，其中第五标段（包括15#楼、16#楼、18#楼）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各分包工程按图纸工程量套2008年河南省定额据实结算，施工期间每月按当月进度的80%支付工程款”。2016年6月中旬，原告承建的工程经被告锦源公司验收合格后移交被告航程公司。2017年11月，经结算，被告锦源公司认可原告的结算价为61,299,783.46元（含税金），被告锦源公司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8,340,000元，扣除结算款中包含的税金约2,100,000元，被告锦源公司欠原告工程款10,860,000元。为维护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锦源公司辩称：第一，被告锦源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书面施工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口头协议”，被告锦源公司与第三人原有生签订了《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被告锦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第三人原有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锦源公司所有支付的工程款均是向第三人原有生或其委托收款人付款，被告锦源公司未经第三人原有生指示和委托，无法向包括原告之外的人付款。第二，原告诉状所述原告总工程款61,299,783.46元，是被告锦源公司与被告航程公司之间就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所送审的五标段数额，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也认同此送审数字，但与数字有关的BT项目工程回购价款及利息确定，应支付发包方的利息，还有管理费、锦源公司所垫资金占用费、税金、发票开据数额、水电费等事项未能确定，原告请求数额亦无法确定。第三，被告锦源公司港区项目收到被告航程公司工程款共计562,127,295.92元，回收的款项扣除税金22,312,719.06元及管理费3,007,104.99元，应支出的款项为536,807,471.86元，被告锦源公司实际支出工程款592,415,270.31元，超出支出的工程款为55,607,798.44元，被告锦源公司在工程款支付方面已经超付大量资金，并不存在拖欠第三人原有生工程款的情形。第四，二被告之间的BT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被告锦源公司无法对外融资，但为了保证民生工程的进度和质量等方面的要求，被告航程公司提前支付部分进度付款，在补充协议中确定了回购利息的计算方式，被告锦源公司需要支付航程公司94,240,000元利息，第三人原有生应负担此部分利息，相应的各标段也应承担对应的部分，原告应承担的利息为5,603,795.51元；另外原告应当向第三人原有生支付施工部分工程价款5%的管理费计3,064,989.17元以及其他费用。第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方为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被告锦源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并且在被告航程公司工程款尚未拨付完毕的情况下，已经实际超支工程款。在项目尚未进行决算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被告锦源公司无法确定最终数额。故请求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航程公司辩称，第一，案涉BT合同非建设施工合同，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航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根据该公司与被告锦源公司《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项目山石王、凌庄、胡岗、寺东孙安置区（北区）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需经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计后的工程结算价款为基数进行调整，现审计结果尚未出具，原告主张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条件未成就，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航程公司的诉请。第三人原有生述称：第一，被告锦源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2013年7月2日，第三人原有生与被告锦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之后第三人原有生组建项目部，并委派郑保和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第三人原有生将案涉工程分作八个标段，其中五标段由原告承建；第三人原有生与八个标段的承建人之间曾约定各标段要承建的费用有工程材料费、工人工资、5.5%的管理费、第三人原有生垫付的资金占用费、税费、电费以及第三人原有生组建项目部产生的人员工资等，现第三人与八个标段的承建人未进行决算，上述费用也未进行扣除。第二，被告航程公司在支付第三人原有生工程款时已经扣除了利息55,605,500元，原告应承担的利息为5,603,795.51元（具体应于审定结果为准）。第三，原告承建的五标段按内审结算价款61,299,783.46元进行结算，第三人原有生已经多付原告3,976,864.285元。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0日，被告锦源公司与被告航程公司签订《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项目山石王、凌庄、胡岗、寺东孙安置区（北区）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项目山石王、凌庄、胡岗、寺东孙安置区（南区）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两份合同，约定被告航程公司将工程交由被告锦源公司进行投资并承担施工任务,项目建成后,由被告航程公司进行回购，项目总建筑面积为南区136,506.78㎡，北区144,975.26㎡，投资施工范围为：北区13#楼-23#楼共计11栋、幼儿园及活动中心，项目的预估工程造价为南区37,000万元、北区39,000万元，总建筑面144,975.26㎡；南区1#-12#楼共计12栋、社区管理及活动中心，总建筑面积136,506.78㎡。2013年7月8日，被告锦源公司召开会议的会议纪要载明郑保和为航空港区项目负责人。2014年10月11日，原告及案涉工程其他七个标段的施工人向被告锦源公司致函，反映案涉工程款支付不及时及由此引发的工期超期问题，并提出要求被告锦源公司明确项目往来资金明细，明确项目收取的管理费，明确与各个标段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寻求被告锦源公司进行资金支持，并承诺各个标段再次筹措资金保证案涉工程的完工。2016年7月22日，二被告之间合同所涉的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锦源公司出具《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项目山石王、凌庄、胡岗、寺东孙安置区第五标段结算费用汇总表（含社保）》，载明五标段工程价款为61,299,783.46元。庭审中，原告称从被告锦源公司处承包了第五标段（包括15#楼、16#楼、18#楼）工程，总工程款应扣除5.21%的税费及管理费；第三人原有生称其从被告锦源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分为八个标段，并将第五标段分包给原告，工程款应扣除5.21%的税费、管理费以及5%的项目费用。庭审后，被告锦源公司称代第三人原有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6,504,869.07元；原告认可该金额，并认可另外收到工程款656,990元，共计47,161,867.07元。同时查明，被告锦源公司为证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原有生，提交了该公司于2013年7月2日同第三人原有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认为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均是被告锦源公司与其直接联系，被告锦源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从形式上看系被告锦源公司和第三人原有生所签订，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被告锦源公司为了证明八个标段负责人同意负担被告航程公司的利息，提交2019年9月28日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经理李安甫于2018年1月底在公司西城科技大厦17楼大会议室与八个标段负责人就被告航程公司的利息负担问题进行协商，协商结果为各个标段负责人均同意利息按照各自工程造价占项目总造价的比例进行分担，被告锦源公司也按第三人原有生委托人郑保和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对各标段支付了工程款，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目的均无异议，原告认为被告锦源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28日情况说明系被告锦源公司单方制作，且情况说明上签字人员均为被告锦源公司的管理人员，原告均不予认可。另查明，2013年6月1日，原告与新郑市同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并加盖被告锦源公司项目管理部公章；2016年3月31日，新郑市人民法院出具（2015）新民初字第497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新郑市同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锦源公司就新郑综合保税区“合村并城项目5标段”建设工程签订了商品砼供需合同，因被告锦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又查明，2019年9月20日，我院作出（2019）豫0192民初27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限制被告航程公司支付被告锦源公司工程款11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主体问题。原告主张与被告锦源工程存在事实上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被告锦源公司、第三人原有生称被告锦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原有生，被告锦源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意见，针对该争议焦点，被告锦源公司虽然提供了与第三人原有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锦源公司和第三人原有生均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该事实予以佐证，本院将结合三方在案涉工程履行过程中的具体行为进行判断“谁是合同的相对方”。首先，被告锦源公司、第三人原有生对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确认，结合庭审查明的被告锦源公司庭审中自认收取管理费，该公司出具2019年9月28日情况载明该公司直接与案涉项目八个标段的负责人进行协议利息负担问题，原告等八名实际施工人向被告锦源公司出具的函中明确要求与被告锦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被告锦源公司会议纪要载明的郑保和系航空港区项目负责人等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在具体施工中受被告锦源公司的管理；其次，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来看，第三人原有生庭审中明确表示未向原告直接支付过工程款，原告认可工程款均由被告锦源公司支付或者代付，且原告与被告锦源公司无异议的工程款达到46,504,869.07元，另庭审中被告锦源公司未提交向第三人原有生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原有生参与了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最后，原告在承包五标段工程期间，以被告锦源公司名义与新郑市同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新郑市同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锦源公司就剩余货款在新郑市人民法院进行调解，结合庭审查明被告锦源公司在原告购买的商品砼合同上签章的行为，原告更有理由相信系从被告锦源公司处承包工程，而非第三人原有生。综上，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锦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关于被告锦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被告锦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可以请求参照相关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锦源公司向被告航程公司报送的五标段涉案工程金额为61,299,783.46元，原告认可工程款应扣除5.21%税款及管理费，故被告锦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58,106,064.74元，原告共收到工程款47,161,867.07元,被告锦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0,944,197.67元，原告主张被告锦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86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锦源公司支付利息，因工程已于2016年7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锦源公司应以10,8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锦源公司辩称原告诉称的工程总价61,299,783.46元仅为被告锦源公司向被告航程公司送审的价格，而非最终确定价格，原告与被告锦源公司并未约定原告受送审价格的约束，且被告锦源公司亦未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提出异议，送审结果非阻却被告锦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由，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锦源公司另辩称工程款中涉及到发包方的利息、管理费、被告锦源公司所垫资金占用费、税金、水电费、发票开据数额等事项未能确定，原告请求的数额亦无法确定，被告锦源公司的该辩解理由，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原有生述称原告的剩余工程款应扣除4,573,366.53元的意见，因第三人原有生非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于案涉项目尚未审计结束，被告航程公司欠付被告锦源公司的工程款尚不能确定，本院暂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海文伟工程款10,860,000元及利息（以10,8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海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9，556元，由被告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世英人民陪审员  左文凯人民陪审员  姬彩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