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7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胜利东街228号。负责人：李东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佃塔，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洪霞，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系张付民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来胜，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系张付民之子。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秋，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潍坊保险公司）与被申请人高洪霞、张来胜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鲁07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申31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潍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佃塔，被申请人高洪霞，被申请人高洪霞及张来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潍坊保险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19450元；3.一、二、再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后，经申请人委托，山东恒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鲁Ｇ×××××号车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车损进评估，认定涉案车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车损金额为36309元，足以推翻一审、二审判决中对车损无法认定的结论。2.本案的争议是查清事故车辆受损项及损失程度。在一审中，申请人已提交车辆损失零部件更换清单及价格，并提交了维修费发票，同时，也播放了事故现场照片及拆检照片，足以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二审中，申请人也提供了事故现场照片及车辆维修拆检照片，并且申请人作为赔偿义务人，依常理必然会严格审核车损情况再对被保险人予以赔偿，在正常情况下，车辆上路行驶时车辆状况应当是保持完好的。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的损失情况。3.申请人在原审中所列举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申请人的陈述符合常理及保险理赔实务，足以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价格。被申请人虽对车损提出概述性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也未说明对申请人提供的车辆维修项目清单中哪个具体项目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平。被申请人高洪霞、张来胜辩称，1.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申请人提供的山东恒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系其在二审判决后单方委托，在鉴定过程中并未通知被申请人到场，评估鉴定时车辆已被完全修复完毕，无法确认车辆受损时的实际状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一审、二审庭审中，申请人均未申请司法评估，其已丧失申请司法评估的权利。2.申请人在一审提供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系其单方自行制作，并未经过被申请人确认，亦未经过具备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故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为单方证据，被申请人不予认可，系无效证据。申请人即便提供事故现场车损照片及车辆维修拆检照片，也仅证明保险车辆进行了维修及维修项目，不能证明车辆的实际损失情况及损失数额，故申请人所提交证据与本案事故及赔偿数额不具有关联性，而对于具有关联性的证据申请人并未提供，系举证不能。且申请人单方定损赔付被保险人，未经作为赔偿义务人的被申请人认可，未通知被申请人到场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后果。3.涉案车辆已经维修完毕，而申请人无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具体车损项目，所以，即使法院再委托评估机构进行鉴定，因缺失了维修项目与事故关联性这一关键证据，导致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任何证据。4.本案系申请人无法证明交通事故具体造成了哪些车损项目，导致法院无法认定事实，其系举证不能，法院不予支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潍坊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付民向潍坊保险公司支付款项1945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付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辛美郁驾驶车牌为鲁Ｇ×××××的轿车（在潍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车损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沿潍坊市潍城西环路由北向南直行行驶至杨家庄路口时，与张付民驾驶车牌号鲁GVDA867五征牌三轮汽车沿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左转弯时发生碰撞，致辛美郁与张付民的车辆受损。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认定：辛美郁与张付民负事故同等责任。辛美郁因本次事故支出装卸搬运费900元。2015年11月5日，潍坊保险公司支付辛美郁36900元，辛美郁出具证明，将索赔权转让给潍坊保险公司。目前辛美郁的车辆已修复。在审理过程中，针对车辆损失理赔款的数额，潍坊保险公司提供的自行制作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金额共计36000元，清单中列举了涉案车辆需要更换的部件、价格以及维修项目工时费，上述证据经张付民质证不予认可。经咨询一审法院技术部门，车辆已修复完毕后，鉴定部门无法对具体项目是否需要维修更换进行鉴定，仅能对项目的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辛美郁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维修需更换零部件项目和损失数额未经张付民确认，亦未经具备资质相关部门进行鉴定评估，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系潍坊保险公司单方自行制作，张付民不予认可，确认为无效证据。目前涉案车辆已修复完毕，已无法对具体项目是否需要维修更换进行鉴定。综上，潍坊保险公司主张向辛美郁支付的36000元系辛美郁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车损，证据不足，潍坊保险公司要求张付民按事故责任比例返还垫付款1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潍坊保险公司赔偿的辛美郁因本次事故支出的装卸搬运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潍坊保险公司主张张付民按事故责任比例返还潍坊保险公司垫付的4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张付民返还潍坊保险公司垫付赔偿款450元，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潍坊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元，减半收取143元，由潍坊保险公司负担118元，由张付民负担25元。潍坊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张付民向潍坊保险公司支付款项19450元；2.—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付民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潍坊保险公司提交的“车损确认书”是潍坊保险公司自己制作，不足采信，潍坊保险公司提供的潍坊润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费发票，仅能够证明保险车辆进行了维修及维修的项目和价格，但是不能证明维修项目是否因本案保险事故造成，潍坊保险公司一审并未提供事故现场的车辆照片，其述称损失项目及损坏情况一目了然不足采信，为此潍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张付民是否申请鉴定，不影响潍坊保险公司举证责任的承担，故对潍坊保险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定。潍坊保险公司主张的车辆受损状况及经济损失数额不成立，适用法律规则及公序良俗原则皆没有事实根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二审判决后，张付民于2018年8月亡故，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子高洪霞与儿子张来胜。潍坊保险公司申请变更高洪霞、张来胜为被申请人。本院依法追加高洪霞与张来胜参加诉讼。本院再审另查明，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即被拖至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因事故双方不同意调解，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予以注明。之后，事故车辆直接拖至车辆维修厂进行维修。另查明，再审庭审中高洪霞当庭认可，一审时潍坊保险公司提供了车损现场照片及拆检视频，被申请人一方对维修项目不认可。二审判决认定潍坊保险公司一审未提供事故现场的车辆照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潍坊保险公司请求高洪霞、张来胜支付其垫付辛美郁的19450元车辆损失费有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取得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有二，一是保险事故系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二是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进行赔偿。本案中，造成被保险人辛美郁的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张付民与辛美郁对事故负同等责任；潍坊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辛美郁进行赔偿，辛美郁也已出具了机动车索赔权转让书，因此，潍坊保险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车辆2015年10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交警部门即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因双方不同意调解，作为受损方也是被保险人辛美郁的受损车辆需进行修理，而潍坊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据合同及法律有义务对投保人辛美郁的损害及时赔偿；同时，事故发生后车辆即被拖至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后，事故车辆又拖至第三方潍坊润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潍坊润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后于2015年11月3日已收取36000元维修费；潍坊保险公司经审核后已赔付辛美郁车辆损失36000元，而潍坊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作为理赔义务人，正常情况下应当是谨慎审查车损需修理事项，减少自己的赔偿数额，合理有效避免其损失的风险，其审核并支付的赔偿额没有证据推翻的情况下通常应予采信；且其作为保险人在事故双方不能达成调解协议情况下保留事故现场照片，并在第三方修理案涉车辆时保留拆检照片视频，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此，潍坊保险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依据合同及法律垫付事故受损车辆维修费36000元的事实。张付民原审中虽对车辆损失维修项目及维修费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在修理过程中及潍坊保险公司理赔中对不属于事故损害部分进行维修或故意扩大损失，因此，张付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辛美郁与张付民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故张付民应当支付潍坊保险公司已垫付的车辆维修费的一半即18000元。潍坊保险公司共支付辛美郁装卸搬运费及车辆维修费36900元，其请求张付民支付19450元中超出张付民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应当负担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张付民已故，高洪霞、张来胜作为张付民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张付民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潍坊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二、高洪霞、张来胜在继承张付民的遗产范围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8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元由被申请人高洪霞、张来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