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4691号原告：苏州新园正大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县前街72号十三层。法定代表人：沈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沈迪，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被告：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西跨塘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花苑东路98号。法定代表人：包永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张锦宇，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新园正大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园公司）与被告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西跨塘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跨塘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被告西跨塘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园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多收取的电费132865元及截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148013.15元及以13286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其与吴县市木渎镇马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吴县马庄经济合作社）于1999年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由其承租位于吴中区间半厂房及部分土地，吴县木渎镇长浜村向其供电，单价为0.81元/度。2000年2月份，长浜村工作人员未告知其情况下，私自将120倍率电流互感器变为20倍率。2003年4月份，其改用国家电，在拆除供配电设施时，其才发现电流互感器为20倍率，但截至2003年4月份，吴县木渎镇长浜村电力办公室一直按60倍率收取电费，即多收了2/3。其立即与长浜村工作人员协商，双方预估84000元，对方当场退还了28000元。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人民政府决定设立被告，负责原马庄村、长浜村、沈巷村资产管理工作，相关的人员已发生变动，剩余多收取的电费返还事宜一直被搁置，在此期间，多次与被告进行沟通，但均未得到妥善处理。被告西跨塘合作社辩称，首先，按相关倍率计算电费均是正确的，不存在多计费问题，无需返还。其次，原告诉称已返还的28000元并非多收的电费，而是线损。最后，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999年，原告（乙方）与吴县马庄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位于木渎金猫路西侧二间半厂房及部分土地出租乙方使用，厂房面积495.77平方米，场地面积491.6平方米，年租金为厂房35709.84元+场地3932.8元+厕所1908元=41500元。二、租期暂定三年，自1999年1月20日起至2002年1月19日止。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四月份付上半年，十月份付下半年。甲方保证乙方发展需要优先将临近乙方租用周围的厂房、场地扩租给乙方，在租期内甲方不得提前终止租约。视乙方发展及市场行情，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房租才可调整。三、甲方应保证乙方的用水、用电需要和发展后用水、用电需要（目前应确保用电150千瓦的装机容量），电费按0.88元/度计算，如因国家规定的垫付调价，双方都应执行，电源由甲方通到乙方租用房处，乙方按表计电。甲方不得中止供电，如遇故障甲方应及时排除修复，无故中止供电而造成的损失将由甲方负责。双方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落款加盖甲、乙方公章。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由于在甲、乙双方在房屋租赁协议中涉及的供电问题有一定的特殊情况，即马庄村现有配电量不能保证供应乙方需要，需从金猫集团拉线转供，为此双方协定：一、乙方只与甲方发生关系，甲方应确保乙方的用电需要和发展后用电需要，不得终止供电。二、在通电过程中发生的材料费用由乙方承担，在今后一年的利润中进行消化。三、乙方如由于种种原因确实没有能力再一年利润中消化，则甲方通过下年度在房租中给予优惠消化。落款加盖甲、乙单位公章。1999年5月至同年8月、2000年1月、2月电费收据载明倍率为120倍率，2000年3月电费收据载明倍率为20倍率，2000年6月至2002年4月的电费收据载明倍率为60倍率，2002年5月份开始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载明倍率，原告认为仍然按照60倍率计算，被告认为时间太长记不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多收取的电费期间为2000年5月至2003年3月（相应电费票据时间为2000年6月至2003年4月），2000年6月至同年12月电费票据载明用电量（单位：度，含线损电量，以下数据括号内的数据为线损电量，下同）分别为：7383（483）、8988（588）、8218（538）、8474（554）、10465（685）、6934（454）、8795（575），以上月份用电单价为0.8元/度。2001年1月至7月发票缺失，原告称该期间段共计用电28048度，2001年8月至10月发票载明用电量为：6106、7320、10440，该期间段电费单价分别为0.692307元、0.618803元、0.692307元。2001年11月至2002年4月电费票据载明用电量：10176（576）、8459（479）、10557（2002年1月发票缺失，2001年12月期末用电度数为3700度，2002年2月期初用电度数3866度，度数相差166度*60倍率=9960度，线损为597，该月合计10557度）、2989（169）、9794（2002年3月发票缺失，2002年2月期末度数为3913度，2002年4月期初度数4067度，度数相差154度*60倍率=9240度，线损为9240度*6%=554度，该月合计9794度）、12148（688），该期间段电费为0.81元/度。2002年5月开始的发票不再记载线损度数，原告未提供2002年5月至7月的票据，原告称该期间段用电量分别为10685、11607、10138。2002年8月至2003年4月份票据载明的度数分别为：9000、10473、9455、9540、8400、7041、7384、1520、11000。2002年8月电费单价为0.440706元/度，2002年9月至2003年3月电费单价为0.54188元/度，2003年4月电费单价为0.644853元/度。关于线损部分如何收取，原告称，根据票据记载应该是电费度数乘以一定比例，2002年5月以后不知道是如何收取。被告称，时间太长不知道是如何收取。2003年12月8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作出木政发[2013]60号关于建立西跨塘村经济合作社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为加强行政村撤并后经济工作的领导，经研究决定，同意你村建立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西跨塘村经济合作社，负责马庄村、长浜村、沈巷村经济合作社的资产管理工作，并按有关规定办理登记手续。特此批复。2017年7月份，原告法定代表人以公司财产遭受盗窃为由向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木渎派出所报案，目前未刑事立案。审理中，本院调取了相关谈话材料。原告法定代表人沈雷在2017年7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公司在2003年4月份改用国家供电，在拆除设备的时候发现电力互感器为20倍率，而长浜电力站此前一直按照60倍率计收电费，其也搞不清具体多收金额，其与邱书记协商确定多收84000元，对方先退了28000元。之后没几天马庄村等三村合并为西跨塘村，西跨塘村成为其房东，其与新任书记协商电费问题，当时说以后慢慢消化，其亦没有缴纳当年的厂房租金。2015年其承租厂房所在工业区即将拆迁，双方再次就多收电费问题进行协商，西跨塘村会计表示减免其结欠11余万元的租金，多收的电费不再返还，其认可该方案，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6年，西跨塘村准备向其发放最后一笔拆迁款时，西跨塘村会计突然提出其结欠租金11余万元，双方再次就电费问题协商，其估算电费实际多收18万元，双方协商无果。原长浜村邱云根书记在2018年4月8日询问笔录中称，其于1997年至2003年11月份担任长浜村书记，之后马庄村、长浜村、沈巷村三村合并成立西跨塘村，其任西跨塘村书记直至2012年9月份。其记得在三村合并之前，具体日期记不清，长浜村用电办主任梅某带一名在马庄村开厂的老板到其办公室，该男子称长浜村多收了电费，要求返还。其告知梅某将多收的电费退掉，梅某就去办了退款的事情，至于为何多收、具体多收的金额、退款金额记不清，但是应该是多收了，其印象中退款金额也不多。梅某在2017年12月1日询问笔录中称，其原为长浜村用电办负责人，1999年，长浜村为沈雷经营的轮胎厂负责供电。2002年国家电网改革，沈雷经营的厂不再由长浜村供电，直接改用国家电。之后，沈雷与一名吴中区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找长浜村邱云根书记，称长浜村多收了约3万元不到的电费，邱云根书记不愿意多烦，就让其退给沈雷28000元，其联系会计开了一张支票给沈雷，其以为这个事情就结束了。至于为何退28000元，其不清楚。没想到2017年5月沈雷突然又找到其，又提出多收电费，其没有理会。关于互感器更换问题。在2000年，其检查发现原告使用的互感器不准，就换了新的互感器，新的互感器倍率已记不清了，反正用电量大的装大倍率互感器，用电量小用小倍率互感器，但不存在装20倍率的互感器，电费按60倍率计收。当时电费底账都没有了。余卫方在2017年11月17日询问笔录中称，其为西跨塘合作社会计。2015年，沈雷承租厂房拆迁，拆迁的时候沈雷也没提出来什么问题，当时拆迁款按三次发放，2016年准备发放第三次补偿款时，村里提出来最后一笔补偿款发放前需扣除沈雷结欠的租金117125元，沈雷不同意，就开始以村用电办多收电费、拆迁评估价格不对等为由纠缠。对于是否多收电费问题其不清楚，要询问用电办主任梅某。当时拆迁事宜由其出面与沈雷协商，其并没有承诺多收的电费与结欠的租金相抵。在2007、2008年就有马庄工业园要拆迁的传言，村里统一没有收承租方租金，统一在发放补偿款时扣除租金，沈雷于2010年开始拖欠租金。审理中，原告新园公司称，2003年4月，公司改用国家电，因长浜村向其供电的供电设备系其所有，故梅某通知其到场拆除供电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电工朱鼎钰、维修管理人员沈某三人一同前往，电工发现电流互感器为20倍率，当即提出为何电费按60倍率计收的疑问，当日没有带拆除工具，次日去拆除的时候发现已被拆掉，沈雷立即去找邱书记，邱书记叫梅某到办公室，该两人嘀咕了下，估算多收了84000元，梅某当场退了三分之一即28000元现金给沈雷，三分之二没有退。之后三村合并为西跨塘村，厂房的出租方变为西跨塘村，书记仍然为邱云根，沈雷一直电话联系邱书记，邱书记表示现在双方建立租赁关系，多收电费的事情就好说了，这个事以后再说，当时公司也不清楚具体收费金额。2009年，其向西跨塘村负责收取租金的会计提出多收电费的事情，会计表示电费的事情是一笔糊涂账，一直到2012、2013年会计都没有认这个账。之后，签拆迁协议的时候，会计说这种小的费用就不要再算了，到时候在拆迁补偿款上多算一点，实际之后没有算补偿，拆迁协议签好以后再发放拆迁款的时候，村里就找理由不给其了，其才开始找证据准备起诉。为此申请证人沈某出庭证实2003年4月份在拆除供电设备时发现互感器为20倍率。被告称，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原告述称不属实，实际上沈雷仅在退28000元的时候见过邱书记，之后从未与邱书记联系协商电费的事情，原告自认在2003年4月份即知晓侵权行为发生，原告的权利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梅某出庭作证，梅某陈述，最开始互感器为120倍率，因误差太大，之后变为60倍率互感器，2000年3月份抄表出现20倍率是因为当时另一家公司基建作业时挖断了一根电缆，临时搭建了其他变压器，临时转供电，恢复供电以后一直为60倍率。2003年4月份被告改用国家电，拆除供电设备时拆错了，拆的是其他用电单位的20倍率互感器，原告以为是自己的互感器。退款28000元事情属实，该款是村里电表与被告公司安装电表之间约300米电线的线损费用，该款原本不应该给，当时原告与环保局的一位工作人员一起找邱书记，邱书记考虑女儿在环保局，因为这层关系才给了原告28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厂房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电费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电话录音（含文字整理稿）、木政发[2013]60号、情况说明，及本案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及调取的材料、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审理中，被告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原告认为，村合并以后，被告成为其房东，考虑双方长期合作，具体返还多少电费，其无法开口，2015年其承租的房屋开始拆迁，此时双方就电费和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沟通，在此过程中被告始终未以诉讼时效抗辩。对此提供如下材料：1、2015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材料，该说明材料尾部注明：“长浜村委误收5.6万元电费还未返回。”（该段文字被划去）该情况说明系其向被告反映拆迁评估中漏评估的项目提出异议，后被告同意上述漏估部分与其结欠的房租相抵，该材料中提及了电费问题。2、2018年6月1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另案中的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律师电话通话录音，该录音中双方就多收电费返还事宜进行协商，双方仅在金额上存在争议。被告质证表示，在梅某退还28000元之后，原告再也未提过返还电费的事情，之后拆迁时，原告再次提出多收电费，因为该问题被告无法确认，其对多收电费的问题也没有认可，考虑顺利完成拆迁任务，平稳过渡，对于原告提出的一系列补偿问题，其也不去计较，当时被告想法是只要对方不提出电费等费用问题，其也不再收取原告结欠的租金，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之后原告没有提出电费的问题，房屋租金仍然结欠。现原告又就电费问题提起诉讼，在不考虑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可以考虑和结欠的房租相抵。电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就电费问题其未委托罗律师处理。另外，原告于2003年知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直至2015年数十年都未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对其主张的金额计算方式为：2006年6月至2003年4月期间多收的电费按60倍率计算，实际应按20倍率计算，即多收了三分之二。利息按照当年多收电费从当年年底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多收电费的事实及金额；二、原告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在时隔十五多年后，当时的相关人员邱云根在派出所仍认可当时多收了电费以及邱云根、梅某认可当时退款28000元系多收电费原因而退，可以证实被告于2003年确存在多收电费的事实。至于电费多收的原因、期间、金额等具体事实，双方自始至终各执一词，原告在明知受损事实始终处于争议不确定状态下，在长达十五多年的时间里在不存在行使权利存在障碍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积极有力措施维护其权益，致使本院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受损金额无法查清，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明确表示其于2003年4月份知晓被告存在多收电费的侵权行为，并立即与相关人员协商沟通，即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自2003年4月开始计算，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此后两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即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另外，双方均表示在拆迁的时候，双方就电费问题进行了沟通，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双方就该问题始终存在分歧，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新园正大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24元，由原告苏州新园正大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杜荣尚人民陪审员  严正花人民陪审员  尹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单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