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12民初2833号原告：江苏四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法定代表人：王家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柠强，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安徽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张道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安徽启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运世，安徽启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四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与被告安徽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光萍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22日、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及被告兴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给付原告混凝土款6449278.52元及违约金1934784元（截至2019年8月1日），并支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后续违约金；2.被告给付律师代理费51594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因承建“镇江丹徒新区D1701地块总承包工程项目”，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定作合同》一份，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混凝土，合同对混凝土的供应量、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金额、结算、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运输混凝土。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经双方多次对账结算，截至2019年8月1日，原告合计供应混凝土方量为30192.10m3，混凝土货款及泵费总金额13749278.52元，被告已支付7300000元，尚欠6449278.52元。现案涉工程已完成，被告应当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并依约支付违约金1934784元（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及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另须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15942元。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负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被告兴邦公司辩称：1.被告对签订定作合同及欠原告混凝土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不属实，双方未对案涉款项进行最终结算。结算材料上签字人员蔡明明不是被告员工，所盖的案涉工程资料章也超出使用范围，被告不予认可。2.因未达到定作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故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使被告存在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只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3.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供货不及时、供量不足、质量问题及未开具发票等行为。4.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金额过高，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合同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定作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接的镇江丹徒新区D1701地块总承包工程供应所需商品混凝土，交货方式为原告用搅拌车将混凝土送至施工地点并按被告要求输送入模。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混凝土标号为C15-C50。合同单价按照镇江市造价当月信息价下浮23%（含泵送费，如不需泵送，另减10元/m3），润管砂浆与C30同价。对于结算方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混凝土供应量应以乙方随车发货单及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方量为结算依据。乙方须在每月25日止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总量及总金额，否则视为同意甲方计算的供应量及金额。”对于付款方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协商，根据项目资金情况选择付款方式：1.采用中南地产商业承兑汇票（6个月）支付（无任何贴息费用）；2.按进度节点支付乙方所供应混凝土总货款的70%（支付时间以建设单位付款后十日内），在工程结构封顶后付至80%，在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90%，项目竣工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3.乙方提供50%混凝土3%增值税专用发票，50%砂、石、水泥17%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按照项目招标付款条款执行）。”对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到期货款，应视为全部合同价款到期，乙方有权向甲方主张全部合同价款，并可要求甲方支付每日1‰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实现该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单次送货量及特殊使用需求混凝土加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双方分别在合同底部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调价通知》，载明，因水泥等原材料价格上涨，自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月10日，混凝土以C30为标准上调为480元/方，其他品种砼按原合同条款同时作相应调整。双方在《调价通知》上盖章（原告盖有销售专用章、被告盖有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此前双方已经作的混凝土3次调价期间及单价再次进行确认，并明确以后所供应的混凝土的单价计算方法。协议底部盖有原告公司公章及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自2017年8月1日起，原告陆续向合同约定的工程供应混凝土，至2019年5月14日供货结束。原告按照实际供货量制作《安徽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丹徒中南项目）砼供应结算单》共计20份，结算单中载明供应日期、砼标号及泵送要求、供应量、单价、砼款等内容，并注有“以上砼标号、泵送方式、砼方量、砼结算数及砼发货单张数属实，砼发货单结算联（黄联）回收，同意结算”内容，结算单盖有原告公司销售专用章，用户确认一栏由蔡明明签名，同时写明“数据已核对无误”等内容，并盖有“安徽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丹徒香漫园项目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资料专用章）。上述结算单载明的货款合计13749278.52元。在结算当日，被告方亦制作结算证书，结算证书上载明供货期间、每次供货的砼标号及泵送要求、供应量、单价、本期金额及总金额，由蔡明明和原告人员浦友鑫予以签字确认。原告现持有少部分的结算证书原件，其余大部分为复印件。2019年5月9日，原告与蔡明明对4月20日至24日混凝土供应量及价格进行了结算，金额为50263元，该结算单载明4月20日所用结构部位为“9#楼斜屋面”、“10#主体地下室地坪”；2019年6月12日，原告与蔡明明对5月12日至5月14日混凝土供应量及价格进行了结算，金额为27880.60元，该结算单载明5月12日和5月14日所用结构部位分别为“13#楼地下室地坪”、“14#楼地下室地坪”。原告定期制作《安徽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丹徒中南项目）汇总》共计15份，每份汇总表均载明双方已经发生的账单日期、方量、金额、付款金额、收款时间，同时载明混凝土总方量、账单总额、付款总额及剩余未付金额。汇总表盖有原告公司销售专用章，蔡明明签字确认并加盖资料专用章。部分汇总表写明“数据已核对无误”及付款商业汇票交接事宜。2019年6月12日，蔡明明签字确认的汇总表载明混凝土总方量为30192.1立方米，账单总额13749278.52元，至2019年1月30日被告共给付货款7300000元，剩余未付金额6449278.52元。至2019年6月10日，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合计金额11300000元。另查明，原告委托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货款本金6449278.52及违约金1934784元（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为910837元）计算标的，根据湖南省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计算为447362.50元，最终双方根据案情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15942元。2019年9月29日，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代理费收款收据给原告。以上事实由《商品混凝土定作合同》《补充协议》《调价通知》、结算证书、结算单、汇总表、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认为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供货不及时、供量不足、质量问题及未开具发票等违约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对所欠货款的金额是否需要重新结算。二、被告给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合理。一、关于原、被告之间对所欠货款的金额是否需要重新结算。本院认为，蔡明明系代表被告计算当月混凝土的供应总量及总金额的人员，原、被告之间账目清楚，被告所欠货款的金额不需要重新结算。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由被告方制作的结算证书原件中，均由蔡明明在材料负责人一栏签名，故对于蔡明明系案涉工程材料负责人的身份，本院予以确认。2.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当月混凝土的供应总量及总金额由被告负责计算，原告在规定时限内未予确认的，则视为同意被告计算的金额。双方在实际操作中，原告根据被告方的收货凭证，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后制作结算单，由工程材料负责人蔡明明签字确认，同时原告方也在被告方制作的结算证书上签名确认，之后被告才支付部分货款。该结算流程，与双方合同的约定并不矛盾。故即使当初被告未明确授予蔡明明进行结算的权利，但其对蔡明明行使结算职权也是明知的，并且未予以反对，可以视为同意。在原告诉讼后，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中负责结算的另有他人。3.原告在与蔡明明进行结算时，混凝土货款系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或补充约定的价格标准予以计算，经由蔡明明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总额与最终的对账汇总表所载货款金额一致，被告支付货款的情况也在汇总表中予以记载，双方之间的混凝土账目较为清晰。在诉讼中，本院给予被告启动重新对账程序的权利，但被告未采取任何积极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账目存疑或有误，故本院认定被告原、被告之间无需重新结算。4.蔡明明是否被告单位职工及结算单和汇总表上是否加盖资料专用章，均不影响蔡明明签字行为的效力。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被告结算人员的身份作出具体限制，故即使蔡明明不是被告工作人员，也不影响其行使结算权。因原、被告双方未明确资料专用章在结算中的效力，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的资料专用章仅能辅助证明被告已对相关工程资料进行核实以及该资料流转的情况，而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在结算时获得被告同意。综上，蔡明明系有权利代表被告进行结算的人员，对2019年6月12日蔡明明签名确认的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6449278.5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案涉定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依据定作合同第五条、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被告按进度节点支付原告混凝土总货款的70%，在工程结构封顶后付至80%，在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90%，项目竣工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被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到期货款，应视为全部合同价款到期。原告主张本案所涉工程于2019年4月20日前结构已经封顶，虽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中可以看出2019年4月20日之后直至工程结束原告所供混凝土货款仅为33098.60元，所用部位为地下室地坪，故能够推定在2019年4月20日案涉工程结构已经封顶。此时，被告仅付款7300000元，比例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80%。故被告违约，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全部合同价款。被告认为因建设单位未按期支付其工程款，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尚未达到支付原告所供应混凝土总货款的70%的付款条件，原告更无权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所有价款。本院认为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与建设单位就工程支付款项进度所作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故此前被告有无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建设方已付款项后10日内付款给原告以及目前建设方是否拖欠被告工程款及拖欠的金额，均不能认定。其次，如建设方拖欠被告工程款情况存在，被告也早就应当积极主张权利，以减少自身对外承担违约责任的风险。最后，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其他付款进度并非以建设方付款给被告为前提。原告现主张被告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原告依约供货，但被告未按约给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过低，将2019年8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提高至1934784元，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双方均未提供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金额明显高于或低于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金额。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对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依照双方在定作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结构封顶的付款节点，从2019年4月20日始，对已经结算的货款开始计算违约金，当日及之后供应的货款从双方结算之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本院酌情确定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应当承担违约金为330119元，之后的按照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因原、被告在案涉定作合同中约定，如被告违约，应承担原告实现该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赔付为诉讼追索债权所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损失，理由成立。但就本案律师代理费数额，原告与律师事务所双方协商按照515942元支付，对被告没有约束力。根据本案的实际案情，本院对诉讼争议标的额中原告自行提高的超出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扣除，按照江苏省物价部门许可的律师收费标准下限收费比例计算律师代理费，超出按该比例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标准计算，争议标的为7360116元，本院酌定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为215102元。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实际支付，不影响其依据定作合同约定向被告进行主张。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金额酌情予以降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四海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6449278.52元、违约金330119元（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及此后违约金（以本金6449278.5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9年10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安徽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四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15102元；三、驳回原告江苏四海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100元，由原告江苏四海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告安徽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光萍人民陪审员  孔金生人民陪审员  陈秀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裴娅颖书 记 员  韦 健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