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03民初3460号 原告：石晋，男，汉族，1963年8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睿，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陶，男，汉族，1976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强，男，汉族，1963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睿，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晋与被告陈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通知李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睿、被告陈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石晋、第三人李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睿、被告陈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参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庭审。被告陈陶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共计8147761.66元（利息分为两部分计算：1.以借款本金1215997.98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062415.77元；2.以借款本金3153969元为基数，逐笔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715378.91元。上述利息总计3777794.68元，利息实际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被告陈陶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委托李强多次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1507750元，具体为2011年12月2日700000元、2011年12月7日300000元、2012年11月26日483750元、2014年12月5日24000元。被告就上述借款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凭证》，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后被告于2015年7月28日分别通过其本人账户和蒋小东账户向李强账户归还借款500000元和600000元，于2017年7月30日通过四川宸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428915元，共计还款1528915元，应视为被告向原告归还的上述部分借款本息。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对上述四笔借款本息进行了对账结算，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结算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即于2016年9月28日到期，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18%，如被告不能及时还款，还应自逾期之日起每7天向原告支付借款总金额的2%作为延期罚款。第三人李强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经原告计算得出，被告归还的上述款项扣减利息后还剩337904.81元用于抵扣上述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169845.19元，以该1169845.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31日计算至2015年9月28日为60天，利息为46152.8元，本息合计1215997.98元。因此，被告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的2000000元金额明显过高，原告自愿将其调整为1215997.98元。后，被告因经营需要再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委托李强多次向被告指定的蒋小东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3153969元，具体为2015年9月29日261580元、1000000元，2015年9月30日737389元，2015年12月4日1155000元。随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即于2016年11月30日到期，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18%，如被告不能及时还款，还应自逾期之日起每7天向原告支付借款总金额的2%作为延期罚款。第三人李强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期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陈陶辩称，原告所称2011年至2014年间的四笔借款共计1507750元，答辩人已经以现金方式向第三人李强归还，不存在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实际出借人是李强，而非原告石晋，答辩人是向李强借的钱，并不认识石晋；原告称2015年9月29日《借款协议》的借款2000000元系对之前四笔借款经对账结算而来，属于混淆视听，实际上之前的四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而《借款协议》中的2000000元借款也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完毕；关于2015年12月1日《借款协议》中的3000000元，答辩人实际只收到了李强转账的1155000元，以及2015年9月29日的2000000元，两份《借款协议》上实际出借人李强已经签了结清，就表示该两笔借款已经本息结清。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纯属虚构，意图通过诉讼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请求合议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书面答辩称，关于第一部分借款的情况：答辩人因在东电施工需要，于2011年12月2日及12月7日在李强处共借款1000000元，当时约定年息为10%，在李强转账后当日取现100000元在东电厂华山路门口停车场预付了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的利息；答辩人于2012年11月20日取现10000元、2012年11月23日取现46000元凑够60000元，于2012年11月23日在东电宾馆门口在李强车上把60000元交给了李强，这是2012年至2013年12月的利息；2012年12月26日，李强说算了一下凑个整数，又给答辩人转了48万余元，当时提出年利率要涨一点，至于涨多少，李强当时没有说具体比例；2014年12月5日李强又出于凑整数的目的给答辩人转了24000元；李强当时要求答辩人还一部分本金及利息，说把1000000元的零头还了，答辩人于2013年2月3日取现200000元当日下午在五医院停车场李强车上交给李强，2013年2月1日取现40000元、2月6日取现30000元、2月7日取现90000元共计160000元在东电宾馆隔壁的小街城北工商所丁字路口将现金交给李强；2014年该支付利息的时间，答辩人于1月13日取现150000元当晚在庐山路与黄河路大型洗足店楼下门口停车场李强车上交给李强；2014年1月29日答辩人取现200000元、1月30日取现100000元共计300000元在皇冠灯德和逸家吃饭前交给了李强；2014年2月5日答辩人看自己账上还有20多万元暂时不用，就于次日取现150000元在岷江桥与珠江桥系的常乐洗足店洗完脚后在车上交给了李强；2014年6月李强叫答辩人给王周富转款，并交代说付30000元利息，此款由四川弘泰建司2014年6月9日转出，答辩人于2015年7月份李强说把前面的所有打个总结再叫答辩人支付150多万元就清账，清账后有需要再找他。以上所有交易都用现金，是由于李强工作的特殊性。关于两份借款协议项下借款的收、还情况：由于答辩人公司在2015年10月9日要投几个标需要2000000元，李强之前也说过要用钱一定找他，就有了9月29日至30日李强给蒋小东转账1998969元的事情，后来又想找李强再借3000000元，就于12月4日又签了一份3000000元的协议，但这次实际只转了1155000元，两次李强都说为了更稳当就签个协议，都由他来写、他来定，答辩人签字就可以了。还款的情况如下：答辩人于2016年2月5日借高建1150000元（高建找蒋成建借的款，见蒋成建2016年2月5日取款记录），在黄金海岸靠河边玻璃房茶楼分三个银行口袋交还1150000元；又于2016年2月4日陈玉萍卡取现570000元、2月5日取现370000元、农行卡取现49000元、2月6日工行卡取现150000元，共计1140000元，于2月7日在万兴花园对面清风海岸茶楼分三个口袋交还给李强。2017年李强经常催答辩人还钱，答辩人于2017年1月4日在阎修兵处借了170000元（见阎修兵当日取款记录）、在陈天友处借款30000元凑够200000元在常乐足××店浅水湾附近李强车上交给李强，剩余款项大概在2017年4月份左右在蒙山街沅江茶楼算清账后在周禄兵处借款450000元、高建处借款550000元（详见借条），上述还款共计3690000元结清了两笔借款所有本息，答辩人和李强共同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认可。 第三人李强述称，对原告石晋所举证据均无异议；被告陈陶所举两份《借款协议》左上角“结清李强”不是本人所签；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认可，样本字迹与检材资金存在明显的差异，不能认为是书写的正常变化，应该构成本质性的差异；该鉴定结论有违《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违反了鉴定时限的相关规定；李强从未接受过被告陈陶的现金，陈陶的书面陈述中有多处表述时间、地点都不是事实；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是李强、石晋等三兄弟以及李强母亲的钱，李强在《借款协议》上列为担保人是为了让亲属们放心，资金出借是李强介绍也由李强来担保；《借款协议（附加协议）》中约定的固定收益李强没有拿过，实际上是基于奖励增加了一部分利率；对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四笔借款中每一笔借款李强与陈陶都有对账，以每一笔的实际出借日为起算点按照年利率23%计算下来的，扣减了陈陶已经支付的部分。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所举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借款协议（附加协议）》、被告所举《借款协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第三人李强银行账户有多次向被告陈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记录，具体为：2011年12月2日700000元、2011年12月7日300000元、2012年11月26日483750元、2014年12月5日24000元，以上共计1507750元。 2014年6月9日，四川弘泰公司向案外人王周富转账30000元，备注为“还李强借款利息”，石晋、李强当庭认可该笔款项系陈陶归还的借款。2015年7月28日，陈陶银行账户向李强账户转账500000元；同日，案外人蒋小东银行账户向李强账户转账6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四川宸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李强账户转账428915元。石晋、李强自认上述三笔款项均系陈陶归还的借款。 李强银行账户还有多次向案外人蒋小东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记录，具体为：2015年9月29日261580.37元、1000000元，2015年9月30日737389.63元，2015年12月4日1155000元，以上共计3153970元，被告陈陶当庭认可上述款项均是向李强所借。 2015年9月29日，石晋（甲方、贷方）、陈陶（乙方、借方）、李强（丙方、担保人）签署《借款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于2015年9月29日借给乙方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息18%）；2.借款计息日为借贷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后立即生效，乙方应在本协议到期日一次归还甲方本金和利息，不得拖延还款；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在借款后的壹年（2016年9月28日）必须向甲方归还借款本带息共计人民币2360000元。如乙方不能及时还款，则乙方必须在甲方出具书面同意延期还款的条件下，除加收延期还款利息外，乙方每周（每七天）须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金额的2%作为延期罚款，不足七天以七天计算；4.如遇国家政策性的利息调增，本借款协议的借款利息作等额上调，利息下降不予调整；5.如果乙方不能在借款到期后及时还款，其借款本金的还款责任将由丙方承担，但借款利息和延期还款的罚款责任仍由乙方承担；6.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后即视为乙方已收到甲方的全部借款，即产生法律效力，并开始计算借款期限。甲乙双方应共同诚信遵守，违约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向对方及时支付违约罚款；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份各执一份为凭证。庭审中，原告石晋、被告陈陶均出示该《借款协议》为证，但陈陶出具的《借款协议》左上角处有手书“结清李强”字样。同日，李强（甲方）还与陈陶（乙方）签署《借款协议（附加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于2015年9月29日协助乙方从石晋处借得人民币2000000元；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乙方提供的7%的固定投资收益作如下分配：（1）5%（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的投资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于2016年9月28日将壹拾万元整固定投资收益支付给甲方；（2）2%（人民币肆万元整）的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自留；3.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应共同诚信遵守；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 2015年12月1日，石晋（甲方、贷方）、陈陶（乙方、借方）、李强（丙方、担保人）再次签署《借款协议》一份，其中除第1条中的金额为3000000元、第3条中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还款总金额为3540000元外，其余条款均一致。庭审中，原告石晋、被告陈陶均出示该《借款协议》为证，但陈陶出具的《借款协议》左上角处亦有手书“结清李强”字样。同日，李强（甲方）还与陈陶（乙方）签署《借款协议（附加协议）》一份，载明内容除第1条中的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金额为3000000元、第2条中相对应的金额不同外，其余内容与2015年9月29日的《借款协议（附加协议）》相同。 因李强否认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左上角处手书“结清李强”为其本人所写，经李强申请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6450号），载明的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分别为“2015.12.1”、“2015.9.29”的《借款协议》左上角处“李强”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李强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落款日期分别为“2015.12.1”、“2015.9.29”的《借款协议》左上角处“结清”字迹与供检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中出借人的问题，被告陈陶抗辩所有借款均系李强借出，其并不认识石晋，从在案证据来看，借款支付及还款均发生于李强银行账户与被告陈陶、案外人蒋小东等人之间，石晋并未直接支付借款或接收还款，但案涉《借款协议》《借款协议（附加协议）》所载内容反映出陈陶对借款资金全部或部分来源于石晋、李强属资金介绍方和代理人是明知的，庭审中，石晋、李强亦陈述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其二人以及其他亲属，且在与陈陶的往来中均交由李强全权负责，该陈述与被告陈陶关于从未与石晋有往来、以及在案银行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陈陶抗辩李强系实际出借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在案证据不能得出石晋仅系名义出借人的结论，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石晋系出借方，李强在《借款协议》虽列为担保人，但实际既系资金介绍方、又系出借方的代理人，故李强关于借款合同所实施的行为依法对出借人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李强无权代表出借人作出已确认收款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根据其陈述，借款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2015年9月29日的《借款协议》中所载借款金额系借贷双方对2011年至2014年间的四笔借款本息进行对账结算后所签，第二部分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协议》中所载借款金额系2015年9月29日、9月30日、12月4日的四笔转账所形成。被告陈陶针对第一部分借款的抗辩是2011年至2014年间的四笔借款属于单独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2015年9月29日《借款协议》中所载金额对应的是2015年9月29日、9月30日的转账款项，根据在案证据，首先，双方无异议的被告在2015年9月29日之前的还款总额为1558915元，该金额已经超出原告所主张的2011年至2014年间的四笔借款本金总额1507750元，尚未包含可能存在的被告抗辩的现金还款部分，因此被告的反驳证据已使该四笔借款本息仍未归还完毕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法应当认定原告主张的该四笔借款本息未偿还完毕的事实不存在。其次，对于2015年9月29日《借款协议》中所载金额是否为被告抗辩对应的是2015年9月29日、9月30日的转账款项，从日常经验法则来看，该两笔转账与该份《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基本一致，且金额基本吻合，具备高度可能性，同时，被告陈陶所举《借款协议》的左上角有李强手书的“结清”字样，也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借款尚未结清的事实。被告陈陶针对第二部分借款的抗辩是仅收到2012年12月4日的1155000元，从时间节点来看，转账时间在2015年12月1日《借款协议》之后三日，符合日常生活惯例，另一方面，被告陈陶所举该日的《借款协议》的左上角亦有李强手书的“结清”字样，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尚未结清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石晋主张被告陈陶归还借款本息，负有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借款实际交付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所举转账凭证、《借款协议》能够达到初步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陈陶抗辩借款已全部还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陶负有借款关系已消灭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所举左上角均有手书“结清李强”的两份《借款协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石晋陈述其向陈陶的出借款项均由李强负责操作，李强对上述手书系其所书写不予认可，亦不认可鉴定意见，但其理由于法无据，且鉴定人亦依法作出补充说明同时出庭接受询问，再者原告、第三人均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对鉴定意见予以反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8834元，由原告石晋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1942元，由第三人李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章琳 审 判 员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唐小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