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9424号原告：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郑珵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建宁，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娇，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八区26号楼1至15层101内13层1306室。法定代表人：张凤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武，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4号院。法定代表人：戚学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该基金会推荐），男，汉族，该基金会副秘书长、法务部副主任，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卫康公司）与被告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美弘公司）、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以下简称福利基金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民卫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建宁、刘文娇，被告中经美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武，被告福利基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民卫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150万元捐赠款。2、请求判令中经美弘公司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年利率5.1%，自2019年5月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原告与中经美弘公司商议决定各出资150万元，共同向被告福利基金会捐赠300万元资金，用于发起设立针对残疾人、老年人、儿童的专项公益基金。在实际捐赠前，原告多次到福利基金会告知和沟通有关原告与被告中经美弘公司共同捐赠各出资150万元的事实、目的和资金使用方式等事项。2019年5月5日上午原告向被告中经美弘公司账户汇款150万元。当日下午被告中经美弘公司用同一银行账户向福利基金会转账300万元，作为捐赠款。2019年5月13日，中经美弘公司与福利基金会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内容有：1、中经美弘公司与福利基金会共同发起成立中国社会福利基金益起爱专项基金（以下简称：益起爱公益基金），由中经美弘公司向福利基金会捐赠300万元资金作为益起爱公益基金的启动资金；2、协议生效后，益起爱公益基金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3、益起爱公益基金管委会设委员5名，主任由福利基金会提名，执行主任和秘书长人选由乙方（即中经美弘公司）提名，作为乙方派驻到基金管委会的工作人员。由于中经美弘公司迟迟不向福利基金会提名执行主任和秘书长人选，致使益起基金管委会委员不能确定下来，管委会也无法正常运转和展开工作。2019年7月4日，中经美弘公司向福利基金会发函《关于要求撤回捐赠款项的函》，要求撤回300万元的捐赠款。原告知悉后，向福利基金会明确表示，原告作为300万元资金的共同捐款人，如果福利基金会要退还300万元捐款，应将其中的150万元直接退还给原告；但福利基金会于2019年9月27日，将捐赠款300万元全部退还给中经美弘公司。而中经美弘公司却拒不退还原告150万元。原告基于支持社会公益事业的初衷出资150万元，与中经美弘公司共同向福利基金会捐赠公益款300万元。中经美弘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意设置障碍使得已设立的公益基金无法运转进而单独接受全部退款300万元，从中获利150万元。根据《民法总则》不当得利的规定，中经美弘公司占有了原告150万元资金并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构成了不当得利；福利基金会明知原告与中经美弘公司是共同捐赠人，却执意要将全部300万元捐赠款退还给中经美弘公司。二被告共同造成原告财产损失，二被告应对中经美弘公司的不当得利行为及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中经美弘公司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曾有纠纷未处理完毕，双方前期对互联网+健康医疗有合作，后双方合作投资“益起爱公益基金”，在合作期间，被告出资租赁了办公场地并进行了装修，购置了家具并雇佣了工作人员，为此投入大量资金，被告一直要求原告双方核对帐务，但原告一直未进行核对，后经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才向被告出资了150万元，但该费用远远低于双方合作期间的投资，被告收到150万元投资款后，就将该资金用于合作期间发生的费用。2、对于福利基金会的捐赠款300万元是被告中经美弘公司单方捐赠的行为，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综上，被告中经美弘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原告无权要求中经美弘公司退回福利基金退回中经美弘公司的捐款。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利基金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1、我会是慈善组织，接收社会捐赠不属于不当得利，300万元的捐赠款已按照原捐赠途径退还中经美弘公司，谈不上不当得利。2、300万元捐赠款已退还给中经美弘公司。因为签订的慈善项目、合作协议主体均是中经美弘公司，资金的渠道是从中经美弘公司账上划过来的，尽管原告告知过有150万元转账给中经美弘公司，但是中经美弘公司与我基金会是合作方。中经美弘公司捐赠后一个月后就撤销了捐赠，作为捐赠所形成的财产还没有进行登记，发票还没有开出，不可能作为一个慈善项目进行清算，所以我们只能按照原捐赠渠道退还捐赠款。3、原告是和我们慈善组织合作了很长时间，中经美弘公司向慈善组织捐赠也是原告介绍的，基金会认为中经美弘公司所述的纠纷与我方无关，原告不应把我方列为被告进行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民卫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建设银行专用汇单、合作协议、光大银行电子汇单、捐赠款票据等证据材料；中经美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查看证明、合作协议等证据材料；福利基金会向本院提交了电子回单、会议纪要、中经美弘公司要求撤回捐赠款的函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5日上午，中民卫康公司向中经美弘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宣武支行尾号2378的账户中转账1500000元，转账的“用途”栏显示为：往来款。当日下午，中经美弘公司通过该账户向福利基金会光大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2019年5月13日，福利基金会（甲方）与中经美弘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共同发起“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益起爱专项基金”，……：二、益起爱公益基金的设立：（一）由乙方中经美弘公司捐赠叁佰万元人民币，作为益起爱公益基金成立的启动资金。（三）启动资金汇入甲方账户后，本协议正式生效，益起爱公益基金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并开始运行，备案相关手续，由甲方负责在7个工作日内出具合法有效文件。2019年7月4日，中经美弘公司向福利基金会发送《关于要求撤回捐赠款项的函》，内容为：中经美弘公司经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管委会秘书长蔡君翼的推荐，向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捐赠叁佰万元发起成立“益起爱公益基金管委会”，……但是，“益起爱公益基金管委会”在组建班子中感到双方合作理念不吻合，项目推动存在困难，有违本公司捐赠初心，本司决定向贵会请求终止“益起爱公益基金管委会”运作，撤回向贵会捐赠叁佰万款项，并请贵会将款项退回中经美弘公司。2019年7月26日，福利基金会同意撤销“益起爱基金”的筹备。2019年9月27日，福利基金会向中经美弘公司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返还捐赠款叁佰万元，转账“用途”栏显示为：退捐赠款—备注：益起爱基金，中经美弘公司实际收取该款项。另查，2019年8月14日，中民卫康公司曾向福利基金会发送《关于起诉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商榷函》，主要内容为：2019年初，我公司与中经美弘公司约定各自出资150万元资金，以中经美弘公司名义向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捐赠300万元资金，用于共同发起“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益起爱专项基金”。2019年5月5日上午我公司向中经美弘公司汇款150万元后，当日下午中经美弘公司将300万元捐赠款汇入福利基金会账户。……由于中经美弘公司要求撤销捐赠……我公司正考虑是否对中经美弘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退还我公司用于捐赠的款项150万元。庭审中，中民卫康公司申请福利基金会科技健康公益基金管委会执行主任兼秘书长蔡丽萍（别名蔡君翼）到庭作证，蔡丽萍到庭证言内容主要包括：“益起爱”公益基金系蔡丽萍牵头发起的公益项目，成立基金需要300万元的资金，中经美弘公司因资金不够，只有150万元，后其找到中民卫康公司出资，因中民卫康公司已经作为发起人成立了“健康科技基金”，故按规定中民卫康公司不能再作为发起人成立基金，只能由中经美弘公司作为发起人成立。2019年5月5日上午中民卫康公司将150万元转账到中经美弘公司，当天下午中经美弘公司将300万元转账给福利基金会，当时是以中经美弘公司作为出资方来开发票，发票只能写中经美弘公司的名称，后因中经美弘公司提出要求退捐赠款，“益起爱”公益基金项目没有成立，中民卫康公司与中经美弘公司是经过蔡丽萍此次运作项目时相互认识的。经庭上核实，福利基金会确认蔡丽萍系该项目负责人，与中民卫康公司共同开发“益起爱”公益基金项目。中经美弘公司不认可蔡丽萍的证言，主张在与中民卫康公司发起“益起爱”公益项目之前，两公司存在“互联网+健康医疗项目”的合作，中民卫康公司的150万元转账款是基于双方其它合作而进行的投资款，并非涉案中的捐赠款，而是用于双方合作期间所产生的应当由中民卫康公司承担的部分费用。对该辩解意见中经美弘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作为民事主体的债权权利，其权利构成包含了四个法律要件：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损，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二，其一、福利基金会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其二、本案涉案款项是否为捐赠款及中经美弘公司持有该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依法认定如下：一、关于福利基金会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首先，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民卫康公司并未向福利基金会支付过涉案款项，福利基金会客观上不存在获得利益的前提；其次，与福利基金会签订《合作协议》的公司仅为中经美弘公司，中民卫康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中民卫康公司所支付款项属于合同款项，福利基金会在解除《合作协议》后向合同相对方返还合同款项的行为并无不当，中民卫康公司与中经美弘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及约定属于其双方之间的内部事务，中民卫康公司无权以此向福利基金会主张款项的返还。故中民卫康公司主张福利基金会连带返还不当得利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150万元款项的性质：从已查明事实上看，中民卫康公司向中经美弘公司转账的150万元与中经美弘公司向福利基金会支付的300万元捐赠款发生于同日，且中经美弘公司收款与支付捐赠款发生于同一账户。因中民卫康公司参与了涉案的公益基金的开发和筹备工作，且福利基金会项目负责人蔡丽萍亦到庭作证中民卫康公司出资捐赠的前因后果等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系中民卫康公司用于成立“壹起爱”公益基金项目的捐赠款项；从举证责任上看，中经美弘公司所抗辩的双方存在其它合作项目的情况明显缺乏直接证据佐证，且所提交的证据中经查均为案外法律主体，其证明力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应一并指出的是，在双方之间存在多个合作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方所履行金钱义务的所指向的法律关系应当以该方转账时的意思表示为准，接受款项方对款项的义务指向有异议的，应承担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它合作关系及款项的义务是否系其它合作关系等两项法律事实的证明责任，本案中经美弘公司显然未尽到该两项证明责任。综上，中民卫康公司给付中经美弘公司的款项系用于向福利基金会捐款成立“益起爱”公益基金项目，现该项目因中经美弘公司的申请撤销未实际设立，中民卫康公司给付中经美弘公司150万元作为捐赠款的目的未能实现，故中经美弘公司持有该150万元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应予退回。中民卫康公司主张中经美弘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50万元的请求有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中民卫康公司主张150万元的利息，应自中经美弘公司收到退款次日起计算至款还清日止。中经美弘公司辩解双方之间存在因合作“互联网+健康医疗项目”而发生的费用需分担等意见，属于因其它合作而产生的纠纷，且与本案款项没有关联性，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500000元。二、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28日起按金融机构贷款年利率5.1%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文军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庄永生书 记 员 杨彤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