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燕红，女，197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吉明，男，1972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营鹏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琳，女，1987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军，上海法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燕红、吴吉明因与被上诉人叶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燕红、吴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其不存在违约或逾期付款的情形。即使认定其应支付违约金，原审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有误，应当计算至同年的7月25日。被上诉人叶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燕红、吴吉明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5,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原审法院查明：系争房屋现为叶琳单独所有。2019年4月17日，叶琳作为出卖方（甲方），赵燕红、吴吉明作为买受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127.76平方米，另有地下附属面积11.55平方米；转让价款为5,500,000元，甲方于2019年4月17日前腾出系争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甲、乙双方于2019年8月15日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买卖合同补充条款（一）第8条约定，乙方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照本合同及各项附件等约定履行的，每逾期一日需向甲方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赔偿金，并应继续履行。乙方未按照本合同及各项附件等约定履行或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要求解除合同，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总房价款20%的违约金……买卖合同附件三为付款协议：一、首期房价款：乙方应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3,200,000元。1、乙方已在双方签订本合同前支付甲方定金500,000元，在签署本买卖合同后，转为部分首期房价款。2、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有）后3日内直接支付甲方部分首期房价款500,000元。3、有抵押，不陪同，乙方直接支付。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有）后45日内直接向甲方支付部分首期房价款2,200,000元……二、第二期房价款：乙方应支付甲方第二期房价款计2,300,000元。待房地产所在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产权过户的收件收据当日内，乙方应通过自筹资金支付甲方全额第二期房价款……四、交房时间及尾款：甲乙双方约定交房时间为签合同当日……该房交易无交房尾款……买卖合同附件五中抵押情况载明，有抵押信息，具体内容请至房地产登记机构查阅登记簿。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9年5月28日，双方签订支付协议一份，约定：买卖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6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期房款2,200,000元，现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将支付该笔款项的时间推迟至2019年6月27日之前。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计21,259元作为该笔款项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该笔款项支付的时间为签订本协议当日。本协议生效后，与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明确所作修改条款之外，买卖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其他事宜仍按买卖合同履行。2019年6月27日，赵燕红、吴吉明仍无法按约付款。双方经沟通后由房产中介草拟有关延期的《协议书》多份，并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后叶琳将其中一个版本中有关“同时双方约定该次乙方违约不追究其违约责任”字样删除，并添加了顺延过户日期等相关条款，之后于2019年6月28日将签好字的《协议书》闪送给被告。该协议书约定如下：⑴、……今乙方再次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造成违约，现双方协商一致确认，乙方应于2019年7月2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部分房价款4,000,000元。⑵、买卖合同中约定该房地产最晚甲乙过户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前，现经双方协商，最晚交易过户日期改为2019年9月15日前。⑶、甲方给予乙方上述宽限，并不代表我方放弃解除该协议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而仅仅是甲方给予乙方的一个履约机会，如乙方到期未履行本协议条款，甲方将按照买卖合同之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甲方不再另行通知。⑷、乙方承诺此次违约是最后一次违约，如乙方到期未履行本协议条款，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该房地产的买卖合同，并起诉至法院。本协议生效后，与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明确所作修改条款之外，买卖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其他事宜仍按买卖合同履行。赵燕红、吴吉明收到后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9日。2019年3月19日，吴吉明向叶琳转账两笔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9年3月24日，赵燕红向叶琳转账400,000元；2019年4月19日，赵燕红向叶琳转账五笔各100,000元，共计500,000元；2019年5月28日，赵燕红向叶琳转账违约金21,259元；2019年7月25日，赵燕红向叶琳转账4,000,000元。对此，叶琳确认收到赵燕红、吴吉明支付的上述房款及违约金共计5,021,259元。系争房屋已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交付赵燕红、吴吉明，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对于上述事实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叶琳提供《告知函》、EMS快递单及查询结果各一份，《告知函》系叶琳于2019年7月14日出具，主要内容为赵燕红、吴吉明再次未在支付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房款2,200,000元的义务，致使系争房屋买卖交易无法正常进行。特告知赵燕红、吴吉明已经违约。叶琳提供该组证据欲证明被告再次违约情况。赵燕红、吴吉明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表示没有收到。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支付协议、《协议书》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约定，按约履行己方的义务。本案中，叶琳主张赵燕红、吴吉明在双方签订支付协议后仍未按约支付房款2,200,000元，系赵燕红、吴吉明在履约过程中的再次违约，故要求赵燕红、吴吉明支付本次违约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赵燕红、吴吉明认为，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已将第二期房款支付日期延至2019年7月25日，同时将该笔房款增加至4,000,000元，赵燕红、吴吉明实际也于2019年7月25日当天支付房款4,000,000元，故赵燕红、吴吉明不存在违约，不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赵燕红、吴吉明未按照支付协议约定在2019年6月27日前支付房款2,200,000元，故赵燕红、吴吉明再次逾期付款行为显然已再次构成违约，后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致将第二期房款支付日期延期的行为，并不能改变被告该违约事实，该一致延期行为应如《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仅仅是甲方给予乙方的一个履约机会”，故赵燕红、吴吉明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叶琳不存在违约，赵燕红、吴吉明存在再次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赵燕红、吴吉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即赵燕红、吴吉明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最终签订的《协议书》中，叶琳将原版本的不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条款删除，转而增加《协议书》第⑶条，即甲方给予乙方上述宽限，并不代表我方放弃解除该协议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而仅仅是甲方给予乙方的一个履约机会，如乙方到期未履行本协议条款，甲方将按照买卖合同之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甲方不再另行通知。由此可见，首先，叶琳并未放弃追究《协议书》签订之前赵燕红、吴吉明已存在违约责任的权利；其次，若赵燕红、吴吉明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再次违约，叶琳仍然将按照买卖合同约定追究赵燕红、吴吉明违约责任，故该条款无法推导出若赵燕红、吴吉明按约履行《协议书》条款，则叶琳放弃追究赵燕红、吴吉明再次逾期支付房款2,200,000元的违约行为，否则该条款中的前半句内容将失去存在意义，也与叶琳删除不追究赵燕红、吴吉明违约责任条款的初衷不符。综上，原审法院确认赵燕红、吴吉明应对其再次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叶琳主张按照买卖合同约定，以总房款5,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6月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赵燕红、吴吉明认为原告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以逾期付款部分为基数，按照日分之五计算28天。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但赵燕红、吴吉明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且最终也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了房款4,000,000元，故原审法院结合原告损失、合同履行情况、赵燕红、吴吉明过错、赵燕红、吴吉明首次逾期付款时支付违约金情况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赵燕红、吴吉明逾期支付房款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6月28日起算至2019年7月29日止，即35,200元。叶琳自愿放弃关于解除合同以及解约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叶琳要求赵燕红、吴吉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叶琳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作出判决：赵燕红、吴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叶琳逾期付款违约金35,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5元，减半收取计2,217.50元，由叶琳负担1,844.50元（已付），由赵燕红、吴吉明共同负担373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其违约，应当如何支付违约金。经审查，双方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方式，并在补充条款（一）第8条内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了每逾期1日需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5的赔偿金。嗣后，双方于同年5月28日仅就房款220万元的付款日期延期至同年的6月27日达成《延期第二期房价款支付协议》。后因上诉人未按约支付上述房款，双方又达成了于同年7月25日支付400万元房款的协议，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解除5月28日签订的《协议》，并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原审中均对上述合同及协议的有效性不持异议，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分期付款的约定。因上诉人未能按期支付220万元的房款，被上诉人又在嗣后的有关付款的协商中明确表示要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显属违约。由于上诉人嗣后于同年7月2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00万元的房款，上述房款中包含了上诉人先前承诺支付的逾期款220万元，所以，上诉人应按合同和协议的约定支付该段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审法院计算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由于违约金本金部分的认定，系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调整的请求，并结合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事实，酌定以未付款的220万为本金计算并无不妥，故本院参照以此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燕红、吴吉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赵燕红、吴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叶琳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6,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217.50元，由叶琳负担1,860.50元（已付），由赵燕红、吴吉明共同负担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35元，由赵燕红、吴吉明共同负担人民币4,135元，由叶琳负担人民币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万兆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