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22民初8134号 原告：冯刚，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斗，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沭阳圆觉禅林，代码51043125-7，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 法定代表人：潘安娜，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安娜，女，1957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锋，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泰乐（厦门）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94980789U，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表人：潘怡绮（PANANJUNA），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锋，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沭阳泰苑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301970932R，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锋，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刚与被告江苏沭阳圆觉禅林（以下简称沭阳圆觉禅林）、潘安娜、安某乐（厦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乐厦门公司）、沭阳泰苑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沭阳泰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2131345.5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被告沭阳圆觉禅林系经沭阳县民政局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2012年10月5日，沭阳圆觉禅林的举办者变更为潘安娜，启动后续建设，并决定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安娜，沭阳圆觉禅林与潘安娜签署的《关于沭阳圆觉禅林债权债务情况的说明》记载“沭阳圆觉禅林变更法人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潘安娜负责”。 2012年12月4日，潘安娜的妹妹潘怡绮以新加坡大东方自然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名义，与沭阳圆觉禅林原实际投资人周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出资1.2亿元用于支付前期建设费用和完成沭阳圆觉禅林项目的改扩建工程，并在10日内将沭阳圆觉禅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委派的人员。2012年12月20日，经沭阳县民政局登记，沭阳圆觉禅林法定代表人由赵某非变更为潘安娜。随后，沭阳圆觉禅林项目建设重新启动，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和被告沭阳泰苑公司分别书面授权确认新加坡大东方公司董事马某山为该项目总负责人，全权处理沭阳圆觉禅林各项事务。 2016年7月8日，冯刚借用江苏沭阳县中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与江苏沭阳圆觉禅林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包圆觉禅林院内的太岁殿、珈蓝殿、财神殿、药师殿四个殿宇的土建、水电、消防通风工程。另，2016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沭阳圆觉禅林就工程款及付款等事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和圆觉禅林项目负责人马某山对工程进行了增加，原告完成了太岁殿、珈蓝殿、财神殿160棵围护桩的增加工程施工。2017年4月11日，圆觉禅林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原告增项工程款为2131345.58元。 另，马某山以沭阳圆觉禅林名义将各项工程分别发包给各承包人施工，并要求各承包人将施工保证金汇入安某乐厦门公司，各承包人所得工程款大部分经安某乐厦门公司账户支付。潘怡绮同时兼任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安某乐厦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安某乐厦门公司以及沭阳泰苑公司在对外宣传、主要业绩展示、网站名称上未进行任何区分。 综上，圆觉禅林开办资金仅10万元，远远无法清偿涉案债务。并且，涉案债务系举办者潘安娜为履行该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出资责任所形成，潘安娜个人应承担清偿责任。沭阳泰苑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韬，系潘怡绮的丈夫，该公司授权马某山负责涉案圆觉禅林工程全部事务。厦门安某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怡绮，涉案工程保证金和工程款由该公司收付。因此，圆觉禅林、沭阳泰苑公司、厦门安某乐公司该三个法人均由潘安娜姐妹控制，涉案业务、人员、财务高度混同，属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涉案债务，严重损害包括原告在内的众多债杈人利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予以法人人格否定，由各被告共同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为此，特诉至贵院，望判若所请。 被告沭阳圆觉禅林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无权提起诉讼；2、原告主张被告沭阳圆觉禅林与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被告沭阳圆觉禅林不可能在2012年10月5日就决议变更沭阳圆觉禅林的举办者、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潘安娜。3、被告沭阳圆觉禅林为保证案涉项目的顺利进行，委托被告安某乐厦门公司代为收取保证金、代为支付部分工程款，被告安某乐厦门公司与案涉纠纷无任何关系。4、被告沭阳圆觉禅林、安某乐厦门公司、沭阳泰苑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原告主张被告沭阳圆觉禅林与安某乐厦门公司、沭阳泰苑公司存在业务、人员、财务高度混同没有事实依据，其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案涉工程虽已完工，但未经验收，每颗围护桩的造价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潘安娜辩称：1、同被告沭阳圆觉禅林的答辩意见。2、被告沭阳圆觉禅林系经沭阳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沭阳县民政局批准设立，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被告潘安娜系被告沭阳圆觉禅林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要求被告潘安娜共同承担案涉债务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潘安娜从未见过、也从未签署《关于沭阳圆觉禅林债权债务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承担债务说明），申请对该承担债务说明中“潘安娜”的笔迹及手印进行鉴定。 被告安某乐厦门公司辩称：同被告沭阳圆觉禅林的答辩意见。 被告沭阳泰苑公司辩称：1、同被告沭阳圆觉禅林的答辩意见。2、被告沭阳泰苑公司不是案涉项目建设单位，未曾书面授权马某山为案涉禅林项目建设负责人，也无权任免马某山，与案涉纠纷无任何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沭阳圆觉禅林系经沭阳县民政局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业务范围为开展佛事活动、开展佛教文化活动、开展社会公益活动，开办资金10万元。 2012年12月4日，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乙方）与沭阳圆觉禅林（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出资1.2亿元用于支付前期建设费用和完成沭阳圆觉禅林项目的改扩建工程，法人代表由乙方出任并主导圆觉禅林寺工作，甲方协助管理。第二条约定：甲方在收到第一期项目转让款后负责清退门面房的租户，并在10日内完成某禅林寺的法人代表变更登记在乙方名下。第四条约定：根据约定经营主权变更登记后，甲方前期工作所形成的无形资产获得本项目30%的分红股权，乙方出资完成某禅林寺全部改扩项目所需资金占项目100%股权和70%的分红股权。第五条约定：根据圆觉禅林寺现在经营的状态，乙方接手后将负责引进国内外知名的佛教大师率团进驻寺庙进行管理，甲方负责协调当地有关部门给予政策上的支持。第六条约定：作为“佛教文化商业旅游园”整体开发方案的完整性，乙方在接手一期圆觉禅林寺后，甲方应向当地各级政府报批二、三期项目的规划用地方案，并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各项用地程序审批竞拍，乙方负责提供二、三期建设资金的资信证明并负责落实建设资金，在政府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建设。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尾部甲方有周某的签名，并加盖被告沭阳圆觉禅林印章，乙方有潘怡绮的签名并加盖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印章。 2012年12月20日，经沭阳县民政局登记，沭阳圆觉禅林法定代表人由赵某非变更为潘安娜（有关申请资料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在该次变更登记档案资料中，《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法定代表人材料目录》的第1项为单位法人授权委托书和经办人承诺书，第11项为前后法人关于本单位的债权债务说明（双方签字、按指纹、单位盖章），第15项为原法定代表人离任报告和新法人任职报告，需本人签字确认。《关于江苏沭阳圆觉禅林债权债务情况的说明》记载：“江苏沭阳圆觉禅林变更法人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赵某非负责，变更法人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潘安娜负责，原法人代表：赵某非（签名及指纹）、现法定代表人：潘安娜（签名及指纹）”，并加盖沭阳圆觉禅林印章，落款日期是2012年10月。 2014年8月2日，被告沭阳圆觉禅林出具任命书，任命新加坡大东方公司董事马某山为沭阳圆觉禅林项目总负责人，全权处理沭阳圆觉禅林一切事务。 2016年7月8日，冯刚借用江苏沭阳县中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与江苏沭阳圆觉禅林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包圆觉禅林院内的太岁殿、珈蓝殿、财神殿、药师殿四个殿宇的土建、水电、消防通风工程。另，2016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江苏沭阳圆觉禅林就工程款及付款等事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及施工的组织者、管理者。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和圆觉禅林项目负责人马某山协商增加相关工程，原告完成了太岁殿、珈蓝殿、财神殿160棵围护桩的增加工程。2017年4月11日，圆觉禅林项目负责人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上签字确认原告增项工程款为2131345.58元。 另查明，案外多名工程承包人为沭阳圆觉禅林相关工程交纳的施工保证金汇入了安某乐厦门公司账户，安某乐厦门公司也曾多次通过其账户向圆觉禅林工程的相关承包人支付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款支付证书、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沭阳圆觉禅林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鉴于原告已经完成了相关工程量，且被告沭阳圆觉禅林项目负责人就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沭阳圆觉禅林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潘安娜对涉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不成立，理由：1、潘安娜作为圆觉禅林的举办者，其履行了登记证书记载的开办资金10万元的出资义务。2、潘安娜对债务声明中的签名明确表示否认，并且申请鉴定，原告未坚持主张该姓名为潘安娜本人所签，且也未举证证明该主张，该签名不能确定是否为潘安娜本人所签，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无相关法律规定民办非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应对该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安某乐厦门公司、沭阳泰苑公司与沭阳圆觉禅林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认定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之间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之间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沭阳圆觉禅林相关工程项目中，虽然存在安某乐厦门公司收取沭阳圆觉禅林工程保证金、支付工程款及沭阳泰苑公司为沭阳圆觉禅林工程付款等情况，但该情况并不能认定安某乐厦门公司、沭阳泰苑公司和沭阳圆觉禅林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即使存在注册地点及部分业务相同，也不能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原告主张安某乐厦门公司、沭阳泰苑公司和沭阳圆觉禅林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沭阳圆觉禅林辩称每颗围护桩的造价与事实严重不符，与其项目负责人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证书相悖，对其该辩解本院不以采纳。综上，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沭阳圆觉禅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刚支付工程款2131345.58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70元（原告缓交），由被告江苏沭阳圆觉禅林负担255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570元。 审 判 长  周 飞 人民陪审员  刘光霞 人民陪审员  王秀富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艳 附录： 一、履行义务提示 调解书、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相关文书确定的时间和内容履行义务。当事人可直接向对方履行，也可以将金钱交付到人民法院的该案件专用账号。 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沭阳北京路支行 户名：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 专用账号：62×××44 不按时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身份将严重影响当事人的信用；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等措施进行联合信用惩戒。 二、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 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