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勇，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君微美居布艺店，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小区演达大道**恒和金谷公寓****商铺。 经营者：胡剑微，女，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明，安庆市宜秀区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吉祥，男，199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勇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君微美居布艺店、原审被告王吉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81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汪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到庭，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君微美居布艺店经营者胡剑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明到庭，原审被告王吉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60254.29元（即在原判基础上改判增加132205.7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错误。从被上诉人与王吉祥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与王吉祥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因电动窗帘的电机，王吉祥一人无法安装，被上诉人委托王吉祥找了上诉人共同安装，并提出了350元的安装费，安装方案也是被上诉人敲定的，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示进行安装的，虽然上诉人带了一些工具，但是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即使本案系承揽关系，但因被上诉人明知安装工作风险大，仍提供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三层脚手架，作为定作人的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总损失165257.29元由被上诉人承担。 惠州市惠城区君微美居布艺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汪勇与王吉祥多年合作，本案中汪勇协助王吉祥完成承揽业务，汪勇与王吉祥之间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从未提供过脚手架给上诉人，该脚手架本就在工地上，且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劝阻义务。上诉人因没有严格按照安全规范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应对自身行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最多承担次要责任。 王吉祥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立即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3332.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员工肖湘君通过微信联系被告王吉祥，称有安庆市凯旋尊邸小区一户别墅的窗帘需安装，双方协商好安装费用后，由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将制作好的窗帘成品及配件发往该住户，被告王吉祥自带工具安装窗帘。同年9月19日，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称电动窗帘需先安装电机，且现场刚好有一个脚手架，便于上去安装电机，双方协商好安装时间后，被告王吉祥前往现场，因电机安装问题王吉祥称安装不了，并称“那我这边找个瘦一点的，不知道行不行”，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答复“在当地找个师傅配合你看能不能装得上去？”，后被告王吉祥联系原告汪勇，原告报价安装费用需350元，被告王吉祥向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反馈后其同意。同年9月22日，被告王吉祥与原告一同前往安庆市凯旋尊邸小区该别墅安装电机，安装过程中，二人不慎从脚手架摔落，原告被送往海军安庆医院治疗，同年10月6日出院，经诊断为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耳廓撕裂伤、头面部皮肤挫伤。经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取内固定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二次手术后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另查明，在原告治疗过程中，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给付原告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谁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更强调人身依附性，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一般具有持续性，而承揽合同双方没有身份上的约束，劳务形式为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与被告王吉祥商定，由王吉祥承揽安装安庆市凯旋尊邸小区一客户定制的窗帘，安装过程中因电机安装问题，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委托其在当地找人协助，王吉祥即找到原告，并转达原告费用要求经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同意后开始安装。原告与被告王吉祥之间没有雇佣关系，王吉祥仅是作为中间人为原告与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之间的合同关系提供联络，其对原告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系依靠自己的技术自带工具与王吉祥共同完成电机安装工作，其与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在完成工作成果后一次性结算报酬，提供劳务具有临时性，原告与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系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安装电机高空作业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导致摔落受伤，对该损害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但被告在指示原告如何安装电机时，未考虑高空作业存在的安全隐患，亦有过失，应就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693.29元（依票据）；2、后续治疗费1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3、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住院14天×30元/天；4、营养费3150元，依据鉴定意见营养期105天×30元/天；5、护理费9261元，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75天×123.48元/天；6、误工费26014.8元，依据鉴定意见误工期210天×123.88元/天；7、残疾赔偿金68786元，原告为城镇居民，构成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4393元×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30132.2元：原告伤残前依法应扶养的近亲属为父亲汪少华（1946年11月7日出生，育有一子一女）21523元/年×8年×10%÷2=8609.2元；母亲汪生荣（1950年8月2日出生）21523元/年×12年×10%÷2=12913.8元；儿子汪子航（2008年11月25日出生）21523元/年×8年×10%÷2=8609.2元；9、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治疗情况酌情支持2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程度支持5000元；11、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165257.29元，被告君微美居布艺店承担20%即33051.5元，扣除已付的5000元，下剩28051.5元应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君微美居布艺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汪勇各项损失人民币28051.5元；二、驳回原告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67元，由原告汪勇负担3013元，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君微美居布艺店负担7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主要区别表现为：1.主体资格与标的物不同。雇佣关系的雇员和承揽关系的承揽人虽然都可能是自然人，但承揽人应具有经营承揽业务的能力；雇佣关系的标的物为劳务，承揽关系则为具有技术性成分的工作成果。2.人身依附性不同。雇佣关系中，雇主事先对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进行要求，过程中雇员受雇主支配和管理，双方地位不平等，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事先对工作成果提出要求后，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必要时定作人才负有协助义务，双方地位平等。3.计酬依据和方式不同。只要雇员按雇主指令为一定劳务，不论有无工作成果，都应得到报酬，一般定期给付，而承揽关系承揽人仅提供劳务，没有工作成果，不应得到报酬，一般一次性给付。4.因雇佣关系具有支配和管理要素，原则上雇主不允许雇员将劳务转托他人，而承揽关系的定作人看重的是工作成果，承揽人将部分劳务转托符合条件的他人，一般都会同意或追认。本案中，1.王吉祥在58同城网发布信息“网购窗帘安装，包你满意”，证明窗帘安装工作需要一定的技术性，其具有承揽该项业务的能力；2.从微信聊天的内容看，被上诉人有“麻烦、辛苦、谢谢”等语意，王吉祥安装过程中又提出了上门费、增加王勇报酬的要求，双方进行了讨价还价，地位，地位平等合雇佣关系的人身支配和管理特征；3.王吉祥与被上诉人商谈的也只是案涉房屋窗帘安装报酬，属于一次性给付，不具有定期给付的特征；4.王吉祥找上诉人帮助其安装窗帘电机，属于承揽人将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供安装图纸和方案属于履行协助义务的情形。因此，王吉祥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上诉人系王吉祥找来，其自认报酬由王吉祥给付，计酬依据为协助王吉祥完成窗帘安装，系共同承揽人。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雇主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通过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务独立完成工作，即使脚手架为被上诉人提供，也应视为履行定作人协助义务的行为，故其在安装电机高空作业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导致摔落受伤，对该损害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但被上诉人在指示上诉人如何安装电机时，未考虑高空作业存在的安全隐患，亦有过失，应就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汪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元，由上诉人汪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陈铜林 审判员 陈庆中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海燕 书记员储贻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