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超，男，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泳楸，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梅雄，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郑涛，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佩芷，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郑涛，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山，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原审被告：汕头市高雄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表人：胡循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泳楸，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超因与被上诉人侯梅雄、被上诉人傅佩芷、被上诉人钟明山、原审被告汕头市高雄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下称高雄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超和原审被告高雄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泳楸、被上诉人侯梅雄和被上诉人傅佩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被上诉人钟明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章超付还侯梅雄、傅佩芷股权转让款1702.92元，并由侯梅雄、傅佩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钟明山和章超尚欠侯梅雄、傅佩芷股权转让款165000元，且应共同偿还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本案实际已支付侯梅雄、傅佩芷股权转让款1047930元，结欠转让款仅为152070元（1200000元－1047930元，其中，章超已支付157189.50元，钟明山已支付890740.50元），且扣除侯梅雄、傅佩芷应承担费用140717.20元，实际结欠金额为11352.80元。2．一审法院认定钟明山和章超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按钟明山和章超各自受让股权份额来确定股权转让款的还款义务，且《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连带偿还责任的约定。章超受让的是傅佩芷持有的15%高雄海公司的股权，因此章超应付还的股权转让款仅为1702.92元（11352.80元×15%）。二、一审法院判决章超付还出口退税款20387.50元、专利政府补贴2140元、垫付费用41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与本案没有关联，应另案请求。侯梅雄、傅佩芷既未提供上述款项确有发生的相关依据，而且高雄海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出口退税款和政府补贴依法也属公司的财产权益，任何人无权擅自处分。被上诉人侯梅雄、被上诉人傅佩芷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章超、钟明山结欠165000元正确。二、章超、钟明山对《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的90万元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双方当事人2017年8月12日就股权变更登记前后发生款项进行对账，并处分了自身权利，共同签署了《侯总应收款明细》。所以，章超、钟明山应付还侯梅雄、傅佩芷22937.5元。至于章超上诉主张的20717.2元，在双方当事人对账时已被否决，故双方并未在《侯总应付款明细》上签名，所以章超上诉所主张的20717.2元依法不应支持。四、章超上诉主张的所谓“高雄海公司因科研项目未验收工程需退还汕头市科技局的经费10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至今尚未形成债务。被上诉人钟明山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侯梅雄隐瞒科技局项目未验收的事实，等到2017年的时候才收到通知。原审被告高雄海公司开庭时述称：由法院依法认定。侯梅雄、傅佩芷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钟明山、章超、高雄海公司共同清偿结欠的款项195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各期还款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钟明山、章超、高雄海公司共同付还尚欠的退税款、专利申请授权资助款和代垫款合计22937.5元及该款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3．钟明山、章超、高雄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侯梅雄、傅佩芷与钟明山、章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写明，侯梅雄持有高雄海公司82%股权，傅佩芷持有高雄海公司18%股权。侯梅雄将持有的82%股权以98.4万元转让给钟明山，傅佩芷将持有的3%股权以3.6万元转让给钟明山，即钟明山取得高雄海公司85%股权且应付还侯梅雄、傅佩芷共102万元；傅佩芷将持有的15%股权以18万元转让给章超，章超取得高雄海公司15%股权且应付还侯梅雄、傅佩芷18万元；即侯梅雄、傅佩芷将高雄海公司整体（包括但不限于管理权、经营场所、现有资产等）转让给钟明山、章超，转让总价款为120万元。协议中第二条第2款约定，钟明山、章超应于该协议签订当日向侯梅雄、傅佩芷支付10万元，于完成股东变更登记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如钟明山、章超未如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应向侯梅雄、傅佩芷支付逾期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一/天的违约金。2016年6月23日，侯梅雄、傅佩芷就高雄海公司的股权转让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侯梅雄、傅佩芷变更为钟明山、章超，法定代表人也由侯梅雄变更为钟明山。2016年7月6日，侯梅雄与钟明山、章超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书》，三人签名确认钟明山、章超结欠侯梅雄股权转让款90万元，钟明山、章超于每月30日前向侯梅雄还款5万元，还款期限为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协议第2条约定，若钟明山、章超没有按期偿还每月约定款项数额，超过10日的，侯梅雄有权解除协议，钟明山、章超应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在签订上述《分期还款协议书》后，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钟明山、章超每月均按照协议书支付5万元，共支付了60万元，但其中2017年1月的款项于2017年2月16日支付，2017年2月的款项于2017年3月22日支付，2017年5月的款项于2017年6月1日支付。自2017年7月起，钟明山、章超开始拖欠剩余款项30万元，截止一审开庭审理之日，钟明山、章超仍结欠股权转让款165000元。2017年8月12日，章超与侯梅雄在《侯总应收款明细》中签名，该明细有下列事项：1．2016年4月至5月期间的出口退税款20387.5元（该退税款于2016年7月15日付至高雄海公司账户）；2．金平区2016年第二批专利申请授权资助2140元（金平区科技局于2016年11月7日支付资助款2140元至高雄海公司账户）；3．侯梅雄、傅佩芷代领重合同守信用牌匾并为高雄海公司垫付410元。一审法院认为，侯梅雄、傅佩芷与钟明山、章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分期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侯梅雄、傅佩芷已将股权转让给钟明山、章超且完成了工商登记的变更，钟明山、章超没有依约按期归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归还结欠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可知钟明山、章超在2016年7月6日之前应归还侯梅雄、傅佩芷的股权转让款为30万元，且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钟明山、章超均签名确认截止2016年7月6日结欠侯梅雄股权转让款90万元，此后钟明山、章超付还了部分款项。截止一审开庭之日，侯梅雄、傅佩芷诉称钟明山、章超结欠的股权转让款为16500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侯梅雄、傅佩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22937.5元是由2016年4月至5月期间的出口退税款20387.5元、金平区2016年第二批专利申请授权资助2140元以及侯梅雄、傅佩芷代领重合同守信用牌匾并为高雄海公司垫付410元组成，在庭审中，钟明山、章超确认了三笔款项确实存在且对金额无异议，但辩称该三笔款项应属于高雄海公司的财产，不应退回侯梅雄、傅佩芷，一审法院认为该三笔款项均为本案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形成的债权，且在侯梅雄、傅佩芷提交的《侯总应收款明细》中均列明了这三笔款项，章超与侯梅雄均有在该份明细上签名确认，故侯梅雄、傅佩芷在本案中就该三笔款项共22937.5元要求钟明山、章超返还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明山、章超辩称应付还侯梅雄、傅佩芷的股权转让款应当扣除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前高雄海公司所负的债务，包括：（1）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前侯梅雄以公司的名义向汕头市科技局申请立项，由于该项目已超过验收期限而未验收成功，故依合同约定高雄海公司应退还汕头市科技局的科研经费10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2）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前高雄海公司对外应付的各项费用共20717.2元。针对钟明山、章超辩称的第（1）项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申请立项事实确实存在，但在庭审中侯梅雄、傅佩芷及钟明山、章超均表示汕头市科技局仍未就该项目提出退还科研经费10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的主张，即钟明山、章超主张的该项债务并未实际发生，故该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针对钟明山、章超辩称的第（2）项债务，由于钟明山、章超在庭审时无法提供各项费用的票据原件，侯梅雄、傅佩芷以无证据原件为由，对各项费用的票据均不予以质证，各项费用的票据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主张的第（2）项债务无法予以确认，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侯梅雄、傅佩芷与钟明山、章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逾期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一/天，即年利率为3.6%，而侯梅雄、傅佩芷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超过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按《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从各期款项逾期还款之日起至一审开庭之日即2019年2月27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结合《支付记录》及《利息计算清单》，经核算结欠的违约金为12448.5元；剩余的违约金则以结欠的款项1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3.6%计至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关于侯梅雄、傅佩芷第二项诉讼请求22937.5元的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侯梅雄、傅佩芷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明山、章超虽有确认结欠该款项但并未约定该款项的还款时间，故该款项的利息应从侯梅雄、傅佩芷起诉之日2019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侯梅雄、傅佩芷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为据，主张要求高雄海公司对于钟明山、章超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围绕《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高雄海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非是协议中的合同主体，故侯梅雄、傅佩芷针对高雄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章超、钟明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结欠侯梅雄、傅佩芷的股权转让款165000元，及按《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从各期款项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本案开庭之日即2019年2月27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违约金12448.5元和以结欠的款项1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3.6%计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违约金；二、章超、钟明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结欠侯梅雄、傅佩芷的欠款合计22937.5元，及该款项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侯梅雄、傅佩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为2300元、保全费1620元，由章超、钟明山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侯梅雄、傅佩芷提交《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钟明山、章超的还款明细19份，合计交易金额73.5万元，其中显示付款户名为“章超”的金额计35.5万元。钟明山、章超、高雄海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已当庭组织质证。侯梅雄、傅佩芷于一审判决后提起上诉。本案二审开庭后，侯梅雄、傅佩芷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于8月30日裁定准许侯梅雄、傅佩芷撤回上诉。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章超应付还侯梅雄、傅佩芷的款项数额。章超上诉认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047930元，还应再扣除侯梅雄、傅佩芷应承担的费用140717.20元，实际结欠金额为11352.80元。但，根据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27930元系由公户余额10929元及7月地租17000元取整构成，因此章超主张27930元系付还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分期付款协议书》确认钟明山、章超欠侯梅雄90万元，此后钟明山、章超已陆续付还73.5万元，目前尚结欠16.5万元。章超主张应抵扣需退还科技局的科研经费10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代付费用20717.20元，由于科研经费及违约金并未实际发生，而所谓代付费用钟明山、章超在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费用票据的原件供核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该认定及处理正确，章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章超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钟明山和章超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缺乏依据，应按钟明山和章超各自受让股权份额比例确定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侯梅雄、傅佩芷与钟明山、章超转让股权并办理高雄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之后，作为甲方的侯梅雄与作为乙方的钟明山、章超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确认了乙方欠甲方90万元、乙方于每月30日前付还5万元等条款，其中并没有如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样约定钟明山、章超“按受让的股权比例”支付的内容，可见双方协商一致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等达成了新的合意。同时，结合《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章超已再行付还了至少35.5万元的事实，章超主张应按受让股权比例15%确定其还款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章超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应付还的三项欠款共22937.5元应由侯梅雄、傅佩芷另案请求。鉴于章超与侯梅雄于2017年8月12日在《侯总应收款明细》中共同确认“双方确认上列金额正确无误。受让方应付转让方该款”“汇总22937.5元”，据此，应认定章超作为股权受让方之一，承诺应付还侯梅雄上述记载款项。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章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龙审判员  林 玫审判员  林 楠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郑佳娜书记员洪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