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4093号 原告：余晓琴，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英（余晓琴之妹），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军，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睿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四川省都高新区吉瑞一路200号2栋9称910号。 法定代表人：林琪。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航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航都大街二段756号9栋2层9号。 法定代表人：王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晓琴与被告成都睿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发现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4093号民事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余晓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英、张小军，被告睿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成都航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美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通知航美公司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月10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余晓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军，被告睿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第三人航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蒋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晓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认购协议书》，判令被告返还顾问费及咨询费84949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利息2973元；三、判令被告全额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四、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护权益而产生的律师服务费5114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6日，被告以欺诈手段诱使被告签署《认购协议书》并收取定金10万元。2018年6月8日，被告收取原告顾问费及咨询服务费849490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向被告主张上述诉讼请求。为维护原告余晓琴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2019年10月16日，原告余晓琴向本院递交新的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认购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顾问费及咨询费84949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利息2973元；三、判令被告全额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四、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护权益而产生的律师服务费5114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6日，没有房屋销售资格的被告以欺诈的手段诱使原告签署损害国家利益的《认购协议书》并收取定金10万元。2018年6月8日被告收取原告顾问费及咨询服务费849490元。被告睿嘉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为维护原告余晓琴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睿嘉公司辩称，被告在签约销售过程中所有的行为、价款和项目都对原告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原、被告之间的《认购协议书》在签订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及可以撤销的合同范围；针对原告提出的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是基于诉讼请求第一项延伸出来的。被告在签约销售过程中所有的行为所有的价款所有的项目都是对原告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不存在原告诉讼中欺诈的行为，根本不在因为欺诈导致合同撤销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航美公司称，对于原告和被告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第三人并未参与，对该协议并不知情。因此，原告与被告的权利义务应当以该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为准，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样应当以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为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6日，睿嘉公司（甲方）与余晓琴（乙方）签订北大资源·公园1898《认购协议书》（以下均简称《认购协议书》），主要载明：甲乙双方根据自愿规则，就乙方规定甲方房源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选房情况，乙方经过对北大资源·公园1898商铺项目和物业的实地查看，经过咨询和了解，对房源各种情况表示认可，自愿向甲方缴纳100000元，作为认购物业的定金。乙方认购物业位置：成都市双流区金河路北大资源·公园1898二栋1层22号物业，建筑面积约为44.71平方米（具体面积以房管局最终测绘产权证面积为准）。价格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40000元，总价1788400元。二、乙方采取下列第1种方式付款（1.一次性付款）。三、乙方签订该次认购书其7日内，即在2018年6月13日前，携本《认购协议书》、定金收据、身份证原件，支付首付款或一次性付款1788400元整（含定金）支付完全款后，到北大资源·公园1898开发商处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临时管理公约》等相关协议，并按照《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款项。如乙方本认购书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为完成签约并付清应付款项，按揭客户未提供办理按揭所需的材料，则甲方有权不退换乙方已支付定金，并有权将乙方认购房源另行转让而无需通知乙方。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已将该物业的实际情况如实告知乙方，乙方已经充分了解且认可，甲方已经对上述协议文本及内容向乙方出示及解释，乙方已知晓并理解全部内容，对条款已明确无异议。1.乙方不得转让本认购协议书的权益，非直系亲属不得更改权利受让人，不得换房源。2.在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前，如遇到不可抗力或政府政策等因素、甲方有权解除本认购协议书，在此情况下，甲方除将乙方已付定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外，无需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对于签署约定，乙方已充分知晓且无异议。四、其他约定：近日客户付定金100000元整，于2018年6月13日前交清全款并签订合同，否则开发商有权另行销售，次房源不退，不换，不更名。 庭审中，睿嘉公司提交2018年6月6日署名为余晓琴并捺印的北大资源·公园1898《成交签约备忘录》（以下均简称《成交签约备忘录》），主要载明，本人余晓琴，于2018年6月6日与睿嘉公司（简称“出卖方”）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定购北大资源·公园1898项目商业产品（购房合同属性为商业）2栋1-22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44.71㎡，优惠后成交价格为1788400元。出卖方的工作人员已告知该房屋优惠后的成交总价为人民币1788400元，其中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简称“购房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建筑面积单价40000元/㎡，购房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总价为人民币938910元整，支付支付给航美公司，由航美公司（以下简称公园1898）提供人民币938910元的购房收据，后期将换为人民币938910元的发票。差额部分849490元支付给睿嘉公司，且不另行开具发票，仅提供盖章的收款收据。出卖方已在现场进行购房合同的充分展示，工作人员也已清楚告知，本人及共同买受人知悉上述全部信息，特此备忘。备注：本人要求出卖方委托公园1898办理该房屋产权至本人名下。余晓琴在尾部签字捺印。2019年9月11日庭审中，余晓琴述称，上述《成交签约备忘录》的内容是第一次看到。经法庭询问原告余晓琴，《成交签约备忘录》是否是本人签字捺印，原告余晓琴明确答复是本人签字捺印。2019年10月23日，余晓琴向本院递交笔迹鉴定申请书，否认上述《成交签约备忘录》是其本人签字捺印，拟申请对上述《成交签约备忘录》中余晓琴签字、捺印进行鉴定。 2018年6月8日，余晓琴向睿嘉公司付款849490元，睿嘉公司开具了编号为00414710的《收据》一份，并注明为“顾问费及咨询服务费”。 原告余晓琴（出卖人）与第三人航美公司（买受人）于2018年6月8日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合同主要约定：航美公司将坐落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东升街道花园社区8组SL1-10-7号地块2幢1层22号出卖给余晓琴，建筑面积为44.71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35.97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8.74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6102.59元，总价款为938910元；余晓琴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在2018年6月8日前支付该商品房全部价款。2018年6月18日，余晓琴向航美公司付款938910元，航美公司向其开具编号为04202363的编号，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注明为“不动产·北大资源·和院2-1-2-2号购房款”。2019年8月29日打印的房屋信息摘要显示，东升街道西安路四段69号2栋1楼22号的商品房登记权利人为余晓琴，登记义务人为航美公司。余晓琴提交的《双流区商品房现售合同信息摘要》显示，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网签时间为2018年6月9日，清水成交价为938910元。 关于余晓琴向航美公司、睿嘉公司共计支付1788400元的事实，各方无争议。 关于航美公司与睿嘉公司的关系。2019年10月14日庭审中，航美公司述称，案涉房屋系由航美公司向睿嘉公司出售，睿嘉公司再在对外转售，航美公司根据睿嘉公司与原告余晓琴的要求，签订了案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航美公司预先收取睿嘉公司部分价款93891元，后允许睿嘉公司对外进行转售。睿嘉公司认可航美公司的陈述，并述称，睿嘉公司是以兜底价格收购航美公司的商铺。睿嘉公司负责进行房屋项目的招商、宣传、营销活动，并负担其费用。睿嘉公司在2019年9月13日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睿嘉公司向余晓琴收取的849490元，由该公司收取，没有向航美公司支付。 以上事实，有各方庭审陈述、《认购协议书》《成交签约备忘录》《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流区商品房现售合同信息摘要》、房屋信息摘要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上述条文文意，原告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本案原告余晓琴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按照其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成交签约备忘录》是否采信；二、余晓琴与睿嘉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是何种类的合同；三、《认购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和主张，应前后一致，禁止反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原告余晓琴在第一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明确陈述《成交签约备忘录》是余晓琴本人签字。在第二次庭审后又推翻其自认，并申请笔迹鉴定，未陈述正当理由和足以推翻自认的证据，不予支持。并且《成交签约备忘录》的内容与《认购协议书》内容是可以印证的，足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认购协议书》无论从标题到约定内容上看，都是睿嘉公司出售案涉房屋的意思，其主要约定是睿嘉公司将案涉房屋以1788400元的价格出售给余晓琴。具体履行方式是余晓琴与开发商航美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余晓琴在《认购协议书》上签字，足以认定其认可案涉房屋价款系1788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无任何睿嘉公司向余晓琴提供订立合同机会或者媒介服务的内容。因此，《认购协议书》属于房屋买卖合同。本案立案案由原为居间合同纠纷，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予以更改。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睿嘉公司系出卖人，与买受人余晓琴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买卖标的房屋的所有权系由航美公司负责让渡。虽然睿嘉公司对房屋没有所有权，但根据庭审调查查明的事实，睿嘉公司与航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航美公司可以向买受人让渡房屋所有权。虽然睿嘉公司不是开发商，并非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但不因此影响本案《认购协议书》的效力。根据《认购协议书》与《成交签约备忘录》的内容，余晓琴知晓案涉房屋买卖的价格为1788400元。其中，938910元支付给航美公司，由航美公司提供发票；849490元支付给睿嘉公司，不开具发票，仅提供收据。且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各方已履行完毕，余晓琴已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足以印证《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成交签约备忘录》载明的，睿嘉公司将房屋价款分割为两部分，849490元价款部分以顾问费、咨询服务费名义收取，只开收据不开具发票，导致国家税收流失的行为，涉嫌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应当由有关部门调查处理。但《认购协议书》的内容主要是房屋买卖和价款的约定，本身未约定逃避税收的内容，无证据反映《认购协议书》本身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不影响《认购协议书》效力认定。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认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本身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欺诈，是指缔约过程中一方以隐瞒或编造足以影响缔约的事实，诱使对方订立违背自身真实意思的合同的行为。余晓琴主张《认购协议书》系因欺诈而订立，请求撤销，无在案证据及事实作为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余晓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32元，由原告余晓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海昕 人民 陪 审员 刘永红 人民 陪 审员 罗世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代） 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