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80447D。法定代表人：孙庆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青，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威铨电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平湖社区平安大道**铁东物流区**718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12280614。法定代表人：钟运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林，广东龙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仁，广东龙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N17NTXW。法定代表人：唐梁，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沃绿源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锦绣中路**美讯科技园****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4328259。法定代表人：李金林。原审被告：东莞市昊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长盛长青南路**长安商业广场****用代码：914419007864840509。法定代表人：申健平。上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客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威铨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铨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沃绿源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沃绿源公司）、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智天骏公司）、东莞市昊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通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本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客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粵0310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威铨公司对中通客车公司的起诉；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威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威铨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丧失对中通客车公司的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票据的到期日期2018年8月9日，提示付款日期为2018年8月6日，拒绝付款日期为2018年8月29日。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案涉票据持票人未在法定提示付款期限即2018年8月9日至8月18日之内提示付款，故威铨公司无权向中通客车公司追索。威铨公司答辩意见如下：一、威铨公司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提示付款期限提示付款，不存在丧失向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法定情形。威铨公司在2018年8月6日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平湖支行向中沃绿源公司提示付款，实际上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提示付款义务。虽然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9日，但是中沃绿源公司2018年8月29日回复拒付理由“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正是对威铨公司2018年8月6日提示付款的回复。由此可见威铨公司2018年8月6日提示付款在时间上存在客观持续性，此次提示付款在票据法规定的汇票到期后十日内仍具有提示效力。假如该次提示付款如中通客车公司所谓不是有效的提示付款，就不可能出现承兑人于2018年8月29日的回复的拒付理由。参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的规定，威铨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仅仅是对承兑人在汇票到期前付款与否不具有约束力，承兑人在汇票到期前拥有付款或拒付的选择权。而且就算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以应答，威铨公司也不是应当而是可以再次提示付款。也就是说威铨公司在汇票到期后可以选择再次提示付款，也可以基于到期前的已经履行了提示付款的义务而无需再重复提示付款。同时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十六条“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法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的规定，持票人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的前提是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答辩人在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并没有超过法定的提示付款期限，且我国票据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汇票到期前提示付款，也没有规定汇票到期日前提是付款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因此，威铨公司仍享有对包括中通客车公司在内的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所有背书人的票据追索权。二、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索所有人）”的内容，已经足以证明威铨公司享有对所有前手的追索权。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建立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以该系统的记录为准。威铨公司持有的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在背书转让、提示付款、追索等业务上均是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该记录的汇票信息应当客观真实，对出票人、承兑人、背书人、持票人等相关各方均具有约束力。2018年8月29日，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拒付，拒付理由“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此时该汇票的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索所有人）”。而中通客车公司所谓威铨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的内容在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中完全没有相关记录，由此可见，威铨公司提示付款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威铨公司基于有效的拒付证明，且已经向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以及所有背书人发出了追索函，已经履行了法定的行使追索权的义务，享有对所有前手的追索权。综上所述，威铨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超过提示付款期限提示付款，享有对中通客车公司等前手的追索权。中通客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融智天骏公司答辩称，同意中通客车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中沃绿源公司、昊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威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中通客车公司、中沃绿源公司、融智天骏公司、昊通公司共同支付威铨公司票面金额10000000元及利息26219.1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汇票金额到期日即2018年8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26219.18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通客车公司、中沃绿源公司、融智天骏公司、昊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威铨公司提交的涉案票据号码为：230358403911820170810101549213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和承兑人均是中沃绿源公司，出票日期、承兑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9日，出票金额为10000000元，收款人为融智天骏公司。2017年8月24日融智天骏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中通客车公司，2017年10月30日中通客车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0日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昊通公司，2018年8月3日昊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威铨公司。威铨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出票人即承兑人中沃绿源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提示付款）。中沃绿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拒付，拒付理由：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现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因威铨公司无法行使涉案票据权益，故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威铨公司通过与昊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付出相应对价的方式，由昊通公司背书转让取得涉案汇票，不违反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威铨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依法享有相关票据权利。威铨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向出票人中沃绿源公司提示付款，中沃绿源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后拒绝付款，均不违反相关提示付款及拒绝付款的法律规定，属于有效提示付款。威铨公司作为持票人依法有权向出票人（承兑人）中沃绿源公司、背书人融智天骏公司、中通客车公司、昊通公司行使追索权。中沃绿源公司、融智天骏公司、中通客车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均不属于法定对抗持票人的抗辩理由，不得据以对抗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权利主张。中沃绿源公司、融智天骏公司、中通客车公司、昊通公司应承担连带向威铨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0000000元的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威铨公司诉请中沃绿源公司、融智天骏公司、中通客车公司、昊通公司自2018年8月9日即汇票到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威铨公司诉请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关于逾期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昊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沃绿源公司、融智天骏公司、中通客车公司、昊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威铨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0000000元；二、中沃绿源公司、融智天骏公司、中通客车公司、昊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威铨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95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沃绿源公司、融智天骏公司、中通客车公司、昊通公司共同承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中通客车公司申请，本院向上海票据交易所发函调查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状态情况，上海票据交易所回函核实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状态显示为“可拒付追索，只能追出票人、承兑人及保证人提示付款已拒绝”。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正确理解和适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本院向中国人民银行深圳中心支行函询以下问题：银行系统内部记载的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存储的电子商业汇票的相关信息（包括票样显示和具体内容等）出现不一致的情况，应以哪个系统的记录为准？中国人民银行深圳中心支行函复称：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为准。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持票人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有效提示，能否向所有前手追索。《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根据《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进一步明确：“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见，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第二顺序权利，只有持票人在法定期间内依法提示付款，才可有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保全其完整的追索权（即可对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涉案票据作为定日付款的电子商业汇票，票面明确记载票据到期日，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应在票据到期起十日内提示付款，承兑人应在付款日期到期时支付票据金额。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并不产生提示付款的效力，承兑人没有期前签收持票人提示付款请求并支付款项的义务，如付款人期前付款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如承兑人对期前提示在期前拒付，持票人不能进行拒付追索。持票人为保证其追索权的完整性，应于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是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于2009年10月1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令形式发布的规范和管理电子商业汇票活动的部门规章，是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适用的重要制度文件。根据《审理票据纠纷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应当依法应予以参照适用。本案中，涉案票据的出票、承兑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到期日为2018年8月9日，法定提示付款期为2018年8月9日至8月18日。威铨公司仅于2018年8月6日向中沃绿源公司提示付款，属于期前提示，并且其后续并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再次提示付款，中沃绿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拒付。此等情形属于“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情形。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威铨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其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行为，不构成有效提示，丧失其追索权的完整性。本案中威铨公司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中沃绿源公司拒付追索，而不可向作为背书人的中通客车公司等所有前手拒付追索。另外，银行系统内部记载的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存储的电子商业汇票的相关信息（包括票样显示和具体内容等）出现不一致的情况，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为准。上海票据交易所回函显示核实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为“可拒付追索，只能追出票人、承兑人及保证人提示付款已拒绝”。因此，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状态应以上海票据交易所出具的票据状态为准，即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中沃绿源公司拒付追索，而不可向作为背书人的中通客车公司等所有前手拒付追索。综上，上诉人中通客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三条，《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中沃绿源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威铨电子有限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0000000元；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中沃绿源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威铨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深圳威铨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95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沃绿源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957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威铨电子有限公司负担8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