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德民一终字第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丽市支行。住所地瑞丽市珠宝街南侧**。法定代表人：范云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女，1979年8月22日生，住芒市。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住所地芒市菩提街**。法定代表人：寸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忠，男，1970年1月24日生，住芒市。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瑛，女，1964年5月6日生，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翼虎，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丽市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上诉人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4）瑞民一初字第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上诉人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忠、被上诉人欧瑛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翼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0年3月23日，欧瑛被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的保安人员推倒在地而受伤，先后入住瑞丽市民族医院、德宏州医疗集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进行治疗。在德宏州医疗集团住院治疗时间是2010年3月24日至2010年3月30日。欧瑛以其身体权受到侵害为由，曾于2011年3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中医疗费部分为60628.29元，含瑞丽市德仁堂大药房药费316.5元、昆明市盘龙区工惠大药房药费390元、德宏州医疗集团便民药房药费105元、瑞丽市医院门诊费用480元、德宏州医疗集团医疗费用1251元、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医疗费用57918.8元及床位费75元。瑞丽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5日作出的（2011）瑞民一初字04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欧瑛受伤后被送进瑞丽市民族医院，诊断为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及脊髓损伤，支付医疗费479.99元。3月24日转入德宏州医疗集团，病情诊断相同，住院6天后被建议转入上级医院，支付医疗费1251元。3月30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门诊以胸12椎压缩性骨折收入院，4月14日出院诊断为胸12椎压缩性骨折，支付医疗费57587.8元。欧瑛受伤后共住院22天”。一审判决认定欧瑛自行支付医疗费用59318.79元，对本案诉争的13194.48元医疗费未进行处理。该案由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9日做出的（2011）德民一终字第130号二审民事判决载明“被上诉人欧瑛向法庭提交德宏州医疗集团诉其医疗欠费纠纷一案德宏医疗集团提交的证据一组，欲证实其尚欠德宏州医疗集团医疗费13194.48元。上诉人瑞丽支行、保安总公司对被上诉人欧瑛提交的证据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均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欧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原审的诉请无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被上诉人欧瑛的损失应如何确认的问题。被上诉人欧瑛在受伤后先后到瑞丽市医院、德宏州医疗集团、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计22天，共支付医疗费59650.59元，其中瑞丽市479.99元、德宏州医疗集团1251元、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57919.60元。”。二审判决认定欧瑛自行支付医疗费59650元，对本案诉争的13194.48元医疗费未进行处理。该案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云高民再终字第48号再审民事判决方载明“。故再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无异议的欧瑛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9650.59元。故一审法院确认瑞丽银行和保安公司90%责任，欧瑛承担10%责任的比例并不无当。本院认为，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各方责任比例，以损失赔偿144498.36元为基数，由瑞丽银行和保安公司应共同向欧瑛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30048.52元，由欧瑛自行承担14449.84元”并判决“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丽市支行和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瑛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30048.52元”，再审判决亦认定欧瑛自行支付医疗费59650元，对本案诉争的13194.48元医疗费未进行处理。德宏州医疗集团以欧瑛拖欠2010年3月24日至3月30日住院期间医疗费为由，将其诉至芒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的（2011）芒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欧瑛偿付德宏州医疗集团住院费13194.48元。2012年5月15日，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德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欧瑛上诉，维持原判。瑞丽市人民法院根据芒市人民法院执行局（2014）芒执字第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将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及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转入原审法院账号支付给欧瑛的赔偿款130048.52元中的13424.33元（含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扣划至芒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欧瑛因身体权受到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及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职员的侵害曾于2010年3月24日至3月30日入住德宏州医疗集团进行治疗，产生了医疗费用，该医疗费用系欧瑛因身体权被侵害而产生的损失。本案诉争的医疗费在欧瑛诉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及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身体权纠纷的一审（2011）瑞民一初字第043号案、二审（2011）德民一终字第130号案及再审（2013）云高民再终字第48号案未进行过处理，欧瑛就该医疗费向法院提起的诉讼并非就同一事实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及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欧瑛就身体权纠纷一直在进行诉讼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直至2013年12月1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再审判决确定各方当事人应负的责任比例时，欧瑛才确定就本案诉争的医疗费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及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其自身存在多少损失，并且欧瑛于2014年2月27日才向德宏州医疗集团实际支付本案诉争的医疗费用，因此欧瑛于2014年2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的本案起诉未超过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对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及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应按（2013）云高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赔偿比例和承担方式，向欧瑛支付赔偿款11875元（13194.48元×90%）。欧瑛要求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及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承担德宏州医疗集团诉其医疗费合同纠纷时产生的诉讼费请求并非法定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连带赔偿欧瑛经济损失1187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欧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共同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欧瑛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及“一事不再理原则”认定错误。首先，2010年3月23日，被上诉人欧瑛因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保安人员押运过程中推搡致伤，于2010年3月24日在德宏州医疗集团进行救治，产生医疗费用13194.48元，在被上诉人欧瑛第一次就身体权纠纷提出诉讼时，完全可以就该笔费用提出诉讼请求，尤其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时，法庭组织双方进行了重新质证，但欧瑛也并未对该笔费用进行举证，因此，应当视为欧瑛放弃了对该笔医疗费的追偿。现欧瑛又一次针对其已放弃的医疗费用向瑞丽市法院提出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原审法院置欧瑛已就人身损害相关费用进行过追偿的事实于不顾，将该笔费用单独从人身损害赔偿整个诉讼中孤立出来，片面强调该笔费用未进行过处理，进而认定本案诉讼的合法性，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其次，看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从两个案件是否属于同一事实、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请求等多个方面进行判断。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再次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诉讼请求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欧瑛在起诉该笔费用时一直在积极诉讼以确认各方需要赔偿的比例，对该说法，上诉人无法认可。上诉人认为，追偿任何一笔费用均不存在先确认各责任方的赔偿比例的说法。如果按原审法院的判决，在向被告追偿前，原告先要确认各责任方的赔偿比例，那前一次诉讼为什么被上诉人不再诉讼前先确定一下各方的赔偿比例。若按此理解，那么是否意味着在以后的诉讼中原告起诉，只要是追偿赔偿款，都要先进行一个赔偿比例之诉。其次，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损害事实发生时间为2010年3月23日，该笔医疗费用发生时间为2010年3月24日，欧瑛对损害及该笔费用的发生均是明知的。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损害发生之日开始的计算，即2010年3月23日开始起算，至2011年3月22日受法律保护的时效期满（其期间未发生任何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而本案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2月27日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欧瑛2014年2月27日向德宏州医疗集团支付该笔医疗费用的事实，只能构成欧瑛与德宏州医疗集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并不能构成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和欧瑛与德宏州医疗集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属于两个独立的诉讼，并不构成任何因果关系。原审法院错误的将两个独立的案件混为一谈，将适用于欧瑛与德宏州医疗集团服务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错误的适用于本案，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有误。上诉人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一致。被上诉人欧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均提出，本案原审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和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和140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应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答辩人在原审中所提出的一万多元住院费的诉讼请求，在2014年2月份芒市人民法院扣答辩人的执行款以前，答辩人一直都认为此款应当是由二上诉人来支付。并且上诉人德宏保安服务总公司曾向答辩人和德宏州医疗集团承诺，答辩人的住院费由其来支付，以致答辩人在征得德宏州医疗集团同意转院到昆明去做进一步治疗的时候，德宏州医疗集团并没有要求答辩人支付这一万多元的住院费，只是后来德宏州医疗集团在向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追要住院费时，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违背了自己事先的承诺，不愿支付答辩人的住院费时，才最终引发德宏医疗集团向答辩人提起诉讼。答辩人是在执行款被扣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后，于2014年2月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审庭审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欧瑛的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二、欧瑛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于欧瑛的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被上诉人欧瑛在2011年向瑞丽市人民法院起诉时，对在德宏州医疗集团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其仅对自行支付的医疗费1251元主张权利，对其余医疗费因其没有支付而未主张赔偿，有（2011）瑞民一初字第043号民事判决书、（2011）德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2013）云高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证实。（2011）芒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2012）德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欧瑛支付所欠德宏州医疗集团医疗费13194.48元，现欧瑛就该医疗费向法院起诉，请求按责任比例判决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故本案不属重复起诉。二上诉人认为欧瑛的起诉系重复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欧瑛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2011）德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欧瑛对二审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不服一直在进行申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3）云高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的责任比例为1比9。2014年2月27日，欧瑛就其所欠德宏州医疗集团医疗费13194.48元，向法院起诉，请求按已确认的责任比例判决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承担90％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算。故欧瑛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二上诉人认为欧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市支行、上诉人德宏州保安服务总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向明阳审 判 员  张静玲代理审判员  杨永卿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金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