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4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凤景，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玥，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枫亭镇蔡襄南街90号。 法定代表人：陈迎新，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凤，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少阳，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蔡凤景因与被申请人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枫亭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终字第23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闽民申4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凤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被申请人枫亭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陈迎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凤景申请再审称，（一）其与枫亭供销社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其已按《抵押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向枫亭供销社交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有枫亭供销社出具的加盖该供销社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借据》为凭。（三）其与枫亭供销社已对用于抵押担保的仙游县枫亭镇霞街社区居委会枫贸街198号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有权对上述房地产变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利。（四）本案原二审裁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应予纠正。理由是：本案一审判决后，枫亭供销社于2015年11月17日提出上诉，二审法院曾以“枫亭供销社原负责人郑明富存在与蔡凤景或其他人串通侵吞集体财产的嫌疑”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5）莆民终字第2349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诉讼，移送仙游县公安局查处。仙游县公安局经调查核实，认为“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凤景与郑明富共同侵吞仙游县枫亭供销社资产，且郑明富已死亡”,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仙公（经侦）不立字（2017）0001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并告知本案二审法院。后经二审法院调查枫亭供销社向蔡凤景借款后的资金去向，证实资金最终并未流入蔡凤景的银行账户或实际控制的银行账号，该事实与仙游县审计局仙审（2015）43号《关于仙游县供销合作社下属单位枫亭供销合作社资产负债的专项审计报告》内容是一致。然而，在仙游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后一年三个月，二审法院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本案二审裁定，驳回蔡凤景的起诉，但避而不谈蔡凤景提供的证据、审计报告以及二审期间调查的材料。综上，请求再审撤销（2015）莆民终字第2349号民事裁定，改判：1.枫亭供销社向蔡凤景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枫亭供销社向蔡凤景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3.蔡凤景对枫亭供销社用于本案借款抵押的仙游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仙游房权证企字第××号、20××13号、20××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仙国用（2014）第175594号、第175599号、第175603号］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就前述所有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枫亭供销社承担。 枫亭供销社辩称，1.《抵押借款合同书》系由枫亭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郑明富利用管理单位公章的职务便利，以枫亭供销社名义进行签订并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有悖枫亭供销社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抵押借款合同书》及房产抵押登记因欠缺意思表示依法不能成立。2.《抵押借款合同书》及房产抵押登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1）蔡凤景与枫亭供销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明知枫亭供销社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却直接扣除砍头息15万元，仅转入枫亭供销社账户485万元，且事后由郑明富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27日分别向蔡凤景支付借款利息。同时枫亭供销社账户在收到485万元借款后，于次日向郑明富控制的个人账户和企业账户转移资金465万元，可见蔡凤景明知该抵押借款合同书下500万元借款名为枫亭供销社借款，实际由郑明富个人占有使用。而仙审（2015）43号仙游县审计局文件体现蔡凤景的500万元借款，其中480万元没有入账，资金去向结果不明，故蔡凤景与枫亭供销社串通占有借款意图明显。而仙游县房管部门及土地部门未核实抵押借款合同书及其附件的真实性，与蔡凤景、郑明富恶意串通，在未办理土地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就房产进行抵押登记。枫亭供销社没有获益但却面临承担责任的风险，损害该供销社的合法权益，进而损害集体利益，故《抵押借款合同书》及房产抵押登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2）蔡凤景虽向枫亭供销社账户转账485万元，但该笔资金到账次日就以枫亭供销社名义向郑明富控制的个人账户和企业账户转移资金，现无正常支出入账凭证。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后，又以郑明富个人名义于2015年4月27日、5月27日分别向蔡凤景转账付息15万元。可见蔡凤景与郑明富以抵押借款合同书这一合法形式，名为枫亭供销社借款，实为蔡凤景收取利息并可获得枫亭供销社名下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且郑明富利用职务之便将借款占为己有而不用承担还款责任，以达到蔡凤景及郑明富个人非法获益为目的，故《抵押借款合同书》及房产抵押登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重大问题及议案，如对外借款、抵押，需经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且经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否则违反法定借款、抵押表决批准程序，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福建警察学院作出的闽警院司鉴中心（2015）文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郑明富伪造福建省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印章及主任何文忠的“同意”签字，伪造职工代表签字，伪造枫亭供销社工会委员会印章，出示虚假报告，用于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故《抵押借款合同》及房产抵押登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3.枫亭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郑明富以枫亭供销社名义对外借款抵押担保非法获益涉嫌刑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郑明富明知自身行为涉嫌犯罪，因害怕事件暴露，为逃避法律制裁，于2015年6月21日畏罪自杀。鉴于郑明富已死亡，公安机关后续未对郑明富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5)莆民终字第2349号民事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撤销(2015)城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驳回蔡凤景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蔡凤景的再审请求。 蔡凤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枫亭供销社立即偿还蔡凤景借款500万元及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枫亭供销社向蔡凤景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蔡凤景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及相关诉讼费用由枫亭供销社承担；4.对枫亭供销社所有的用于借款抵押担保的坐落于仙游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仙游房权证企字第××号、20××13号、20××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仙国用（2014）第175594号］房地产进行拍卖，拍卖款项优先用于清偿上述第1、2、3项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凤景（作为甲方）与枫亭供销社（作为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约定：乙方因经营运作需要向出借人借款……第一条借款种类本借贷行为为抵押借款行为。第二条借款用途该贷款须用于生产经营。第三条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百万元（大写），￥5000000（小写）……第四条借款方式甲方自取得抵押他项权利证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一次性足额发放给乙方，借款汇至乙方指定银行账号：建行枫亭支行35×××23，银行汇款单作为借据。第五条贷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止。实际借款日与上述记载贷款日期不一致，以甲乙双方办理的借款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依次顺延，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第六条贷款利率和计息方式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按月利率百分之叁（即3%）执行。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乙方按期付息，每个月一期，共分12期，乙方应在每月26日支付当月利息。借款到期，还清本息。本息汇入：建行枫亭支行蔡凤景：6222801842691007777。……第十条提前收回借款如出现下列影响贷款安全的因素，甲方有权在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发生时，随时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前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包括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而无须为正当行使上述权利所引起的任何损失负责；并有权单方面书面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乙方时解除：……7、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足额支付任一期利息，除非甲方书面同意……第十一条抵押物为确保乙方正当履行还款义务，乙方自愿以其所拥有并有处分权的位于仙游县合法房地产抵押给甲方，房屋建筑概况以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现状为准……第十四条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第十九条抵押物的处置如乙方不能正常履行本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途径处分该抵押物，并就其变现价款优先受偿。因发生本合同第十条情形，甲方提前收回贷款的，甲方也有权根据前款规定处分抵押物并优先受偿……第二十五条违约责任1.因乙方提供虚假材料或掩盖重要事实导致抵押登记不能、抵押无效或者抵押登记被撤销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全部借款本息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2.本合同履行期间逾期付息，或期满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归还贷款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全部本息，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全部贷款本息金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第二十七条费用负担范围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蔡凤景在甲方（签字或盖章）处签名，枫亭供销社在乙方（签字或盖章）处加盖单位印章，枫亭供销社法定代表人郑明富在该印章下方签字。 2015年3月26日，蔡凤景向枫亭供销社建设银行枫亭支行的账户（账号35×××23）汇款485万元；同日，枫亭供销社以其所有的坐落在仙游县的房屋为上述借款设立抵押担保，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于同日办理了一般抵押权登记手续，蔡凤景取得房屋所有权人为枫亭供销社，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企20140412号、企20××13号、企20××95号的仙游房他证鲤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登记的债权数额为5000000元。当天，枫亭供销社出具给蔡凤景《借据》1份，载明“兹有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向蔡凤景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按月3%计算，每月26日付利息。借款单位：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法人代表签字：郑明富，2015年3月26日”。枫亭供销社在借款单位处加盖单位印章，其法定代表人郑明富在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字。借款后，枫亭供销社法定代表人郑明富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和5月27日向蔡凤景汇款15万元和15万元。之后，枫亭供销社未再还款。 2015年7月1日蔡凤景与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代理人就本案提起诉讼，双方约定代理费用为8万元。当日，蔡凤景交纳了该费用。 2015年7月2日仙游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受理枫亭供销社资金被挪用案【受案登记表文号为仙公（经侦）受案字〔2015〕00066号】。 一审法院判决：一、枫亭供销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凤景借款485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枫亭供销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蔡凤景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三、蔡凤景对枫亭供销社用于本案借款抵押的仙游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仙游房权证企字第××号、20××13号、20××95号，国有土地使有权证号：仙国用（2014）第175594号］的房屋的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中5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蔡凤景的其他诉讼请求。 枫亭供销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2015）城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凤景的起诉。 再审中，双方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其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蔡凤景为证明枫亭供销社以其所有的房屋为本案讼争借款设立抵押担保时均有相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向本院补充提交其原审未提交的仙国用（2014）第175599号、第1756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枫亭供销社质证称，对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体现本案设立抵押担保的房产对应的土地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双方抵押借款合同缺乏形式要件，抵押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枫亭供销社对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再查明，1.枫亭供销社对《抵押借款合同书》中落款处枫亭供销社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枫亭供销社确认至今未对登记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的仙游房他证鲤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提起行政诉讼。3.2015年7月2日枫亭供销社职工郑宗建向仙游县公安局报案称枫亭供销社资金被挪用，仙游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受理后，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仙公（经侦）不立字（2017）1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该局审查认为郑明富的行为涉嫌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但鉴于当事人郑明富已死亡，决定不予立案。2017年9月15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后，再次移送仙游县公安局，该局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仙公（经侦）不立字（2017）1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该局审查认为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凤景与郑明富共同侵吞仙游县供销社资产，且郑明富已死亡，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1月29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蔡凤景起诉后，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第三次移送仙游县公安局，该局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仙公函（2019）24号《复函》，载明：因犯罪嫌疑人郑明富已于2015年6月21日自缢身亡，且未发现有其他人员涉嫌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应不予立案。 本院再审认为，蔡凤景主张枫亭供销社向其借款，提供《借据》、《抵押借款合同书》、《房屋他项权证》等证据为凭。蔡凤景依合同约定向枫亭供销社银行账户实际转款485万元，蔡凤景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枫亭供销社已支付三个月的利息45万元，均由枫亭供销社法定代表人蔡明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根据蔡凤景提供的个人银行交易查询单显示，蔡明富仅于2015年4月27日、5月27日向蔡凤景转账15万元和15万元，原审结合上述情况认定蔡凤景与枫亭供销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蔡凤景在借款时已将利息15万元提前扣除，故蔡凤景实际借款金额为485万元，符合客观实际。由于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时郑富明系枫亭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合同的乙方当事人和实际收款人也是枫亭供销社，且《借据》、《抵押借款合同书》上均加盖有枫亭供销社的公章，故蔡凤景有理由相信是枫亭供销社向其借款。该笔款项汇入枫亭供销社银行账户后，该供销社账户的资金是否被郑明富非法挪用或者侵占，与蔡凤景无关。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公安机关经审查后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凤景与郑明富共同侵吞枫亭供销社资产，并做出了不予以立案的处理，故枫亭供销社主张蔡凤景与郑明富恶意串通占有讼争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是集体企业职工代表大会的职权行使范围且不属于效力性规范,故枫亭供销社借款时是否按相关规定办理相应的审查手续，与蔡凤景无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蔡凤景借款行为违法的情况下，不影响本案《抵押借款合同书》的效力。 鉴于本案借款客观存在，蔡凤景已尽到必要审查和注意义务，且房管部门已对本案抵押合同进行形式审查并依法进行了抵押登记，蔡凤景也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自登记时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原一审认定蔡凤景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虽然经福建省警察学院《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述抵押登记所涉及的登记材料中的《关于资产用于向蔡凤景借款抵押的决议》和《关于资产用于借款抵押的报告》存在印章、签名伪造问题，但抵押权登记系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枫亭供销社若认为该抵押权登记不合法，应该通过行政诉讼另行解决，在《房屋他项权证》被撤销前，原一审法院认定蔡风景对该房产拍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亦无不当。但案涉《抵押借款合同书》中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等，原一审法院判决蔡凤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为50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蔡凤景提出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终字第2349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蔡凤景对枫亭供销社用于本案借款抵押的仙游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仙游房权证企字第××号、20××13号、20××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仙国用（2014）第175594号、第175599号、第175603号］的房屋的拍卖、变卖所得款对前述（2015）城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6元，由蔡凤景负担10300元，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负担44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6元由仙游县枫亭供销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