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7325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宾路XXX号XXX-XXX室。法定代表人：张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琦，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霞，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曼利莎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吴伟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与被告诸暨市曼利莎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利莎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同年12月18日，被告曼利莎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2020年3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琦、徐君霞，被告(反诉原告)曼利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961,02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滞纳金(以427,12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滞纳金利率为5‰/天；以53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滞纳金利率为5‰/天)。事实和理由：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系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的著作权人。2016年，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与曼利莎公司签订《泰迪珍藏授权协议之商务合作条款》(以下简称《商务合作条款》)、《泰迪珍藏授权协议之标准条款与条件》(以下简称《标准条款与条件》)(上述两份协议合称涉案授权协议)，授权曼利莎公司在中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使用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上述作品，授权品类为袜子、长筒袜、袜套、袜裤，授权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20年5月31日，授权模式为商品授权，授权渠道为批发和独立门店、超市和便利店、电子商务，授权形象使用费包括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和超额权利金两部分。涉案授权协议约定，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427,120元，2018年4月1日前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533,900元，2019年4月1日前支付。曼利莎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每延迟一日应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支付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按照涉案授权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曼利莎公司在支付了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320,340元后未再支付后续费用。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多次催款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对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的相应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被告(反诉原告)曼利莎公司辩称：1.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著作权权属存在争议。经查询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著作权权属存在争议，曼利莎公司认为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可能存在无权收取本案系争授权权利金的情况。2.涉案授权协议系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内容有失公允；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也没有履行涉案授权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授权协议签订后，曼利莎公司依据《商务合作条款》第2.1条、第2.2条的约定，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支付了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32,0340元，但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却没有依约履行其义务。《标准条款与条件》第2.1.1条约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指定专人协助曼利莎公司相关人员理解图库使用规范，并解答曼利莎公司对图库的相关疑问，协助进行授权商品设计。根据该约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协助曼利莎公司使用图库和进行商品设计，而非仅是开放图库。然而，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无法向曼利莎公司提交符合产品要求的、授权形象与授权产品相匹配的设计图纸；即使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供了部分设计图案，这些设计图案也既不能涵盖授权品类，也不能符合产品要求。曼利莎公司就此多次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进行沟通，但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却迟迟未给予明确答复，也未采取补救措施。在此情况下，曼利莎公司为保证涉案授权协议的履行，另行付费请其他设计师进行设计，但仍无法满足产品要求。至此，曼利莎公司无法在授权品类上使用授权形象进行生产和销售。曼利莎公司认为，美术作品商业授权的核心是使美术作品与产品本身有效融合，以提升产品的美观度和销售量。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不能提供涉案授权协议约定的有效的产品设计及开发协助，致使涉案授权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涉案授权协议已于2018年3月29日解除。因涉案授权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曼利莎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曼利莎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和顺丰快递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发出《解约函》，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收到该函件的快递，却一直未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授权协议已于2018年3月29日解除。4.《标准条款与条件》第5.2.2条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滞纳金过高，即便法院经审理认为曼利莎公司应当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支付相应年度的保底授权权利金及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一为宜。综上，曼利莎公司不同意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曼利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商务合作条款》《标准条款与条件》于2018年3月29日解除；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授权权利金116,487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底，曼利莎公司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签订由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供的格式化涉案授权协议后，曼利莎公司依约支付了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320,340元，但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却不能提供涉案授权协议约定的有效的产品设计及开发协助，导致涉案授权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参考相关在先的判例，曼利莎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涉案授权协议已于2018年3月29日解除，具体事实同曼利莎公司的本诉答辩意见。另外，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签订不利于曼利莎公司的格式化合同，谋取不正当利益，损害了诚实信用的市场原则。曼利莎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反诉被告)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曼利莎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曼利莎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1.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已经按照涉案授权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开放了图库、进行了商品设计、接受了商品送审，故不同意曼利莎公司返还授权权利金、解除涉案授权协议的诉讼请求；2.曼利莎公司虽然于2018年3月28日提出解约，但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已于2018年3月30日明确表示不同意解约，故涉案授权协议并未解除。经审理查明：一、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曼利莎公司基本情况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经营范围包括品牌管理、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投资咨询等。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天络行(上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6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曼利莎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经营范围包括制造、销售：针织品、纺织品、服装、鞋、帽等。二、涉案授权形象权属情况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系泰迪珍藏系列形象之一：2DTeddy形象(沪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泰迪珍藏系列形象之二：3D手绘Teddy形象(沪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泰迪珍藏系列形象之三：2DAngel形象(沪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泰迪珍藏系列形象之四：3DAngel形象(沪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四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三、涉案授权协议主要内容2016年年底，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作为授权人(甲方)、曼利莎公司作为被授权人(乙方)签订涉案授权协议。《商务合作条款》约定：第1条授权内容：1.1授权内容：版权：泰迪珍藏系列形象。1.2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1.3授权品类：袜子、长筒袜、袜套、袜裤。1.4授权模式：商品授权。1.5授权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20年5月31日，其中：1)产品开发期：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5月31日；2)产品上市日：2017年6月1日。若授权商品逾期上市达三(3)个月的，甲方有权选择单方解除本框架协议及/或双方届时已经达成的正式授权协议(如有)并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乙方所有已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权利金等不予退还);3)清库期：自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清库期结束后，除非甲方事先书面同意，否则乙方不得再销售任何涉及授权内容的产品。1.6授权渠道：批发和独立门店、超市和便利店、电子商务。1.7授权权益：1)在授权期间将许可版权应用于授权商品的设计、开发、生产、销售的权利；2)在授权期间将许可版权应用于授权商品相关的市场推广。第2条授权形象使用费：2.1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即保底授权权利金。乙方应确保各授权年度内，授权商品实际销售额达到或超过以下年度最低销售额，如实际销售额低于最低销售额，乙方仍须按照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进行支付。保底授权权利金支付后不予退还。授权期限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最低销售额(未含税)4,000,000元，超额权利金提成比例10%，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320,340元，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付款时间为本协议签署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授权期限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最低销售额(未含税)5,330,000元，超额权利金提成比例10%，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未含税)400,000元/(含税)427,120元，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1日前支付；授权期限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最低销售额(未含税)6,670,000元，超额权利金提成比例10%，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未含税)500,000元/(含税)533,900元，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前支付……2.2本协议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支付第一年保底授权权利金320,340元。甲方收到款项后并签署正式协议后，向乙方开放图库、开始商品送审工作并开具相应年度的授权证明书。2.3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第2.1条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后续授权年度的保底授权授权金。待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甲方将向乙方开具后续相应年度的授权证明书。2.4超额权利金。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根据甲方所提供的版本，向甲方提交加盖公章的上月度授权商品的销售报表，核对授权商品的销售数量……第3条其他约定：3.1本协议项下之标准条款与条件，以及相关附件(如有)应被视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若本协议之商务合作条款内容与标准条款与条件存在差异，以商务合作条款约定为准……经双方签署，以协议条款为前提，商务合作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商务合作条款》后附有授权泰迪珍藏系列形象。《标准条款与条件》约定：第1条知识产权保证：1.1授权性质：普通授权……第2条授权商品管理：2.1授权商品设计及品质管理：2.1.1授权商品设计规范：甲方指定专人协助乙方相关人员理解图库使用规范，并解答乙方对图库的相关疑问，协助进行授权商品设计。乙方按照该图库进行授权商品设计与开发，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对该授权形象图库进行任何改动。2.1.2授权商品送审：双方确认，甲方拥有所有授权商品送审事宜的最终决定权。此外，甲方承诺，每个送审流程不超过7个工作日，超过7个工作日甲方未进行回复的，则视为自动通过。乙方收到商品送审核准通知书后，商品方可正式上市……2.2样品提供：2.2.1乙方应在正式生产授权商品之前，向甲方免费提供各授权产品每SKU各3套产品样品和其包装纸箱及包装材料，供甲方审核确认……2.3镭射标签：2.3.1乙方生产之所有授权商品，必须在显著部位张贴甲方提供的防伪镭射标签……第4条双方权责：4.1甲方权责：……4.1.5协助乙方产品开发支持：(1)为乙方提供授权形象品牌相关培训，协助乙方理解图库并运用于产品。(2)为乙方进行商品及终端陈列设计提供协助……4.2.3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接受甲方对本授权项目的各项管理：……(3)商品销售报告。乙方应在每月15日前，根据甲方所提供的样式，向甲方提交上月度授权商品销售报表(并加盖公章)……第5条违约责任：5.1甲方有如下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追究甲方违约责任：5.1.1甲方授权权利出现瑕疵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5.1.2甲方无故解除本合约；5.2乙方有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5.2.2乙方逾期支付含税保底授权权利金和/或超额权利金，根据应付金额，每迟延一(1)日向甲方支付千分之五(5‰)的滞纳金……第10条协议文本：1.6本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起正式生效，双方盖章时间不一致的，以后盖章的日期为准。四、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曼利莎公司之间的履行情况2017年2月27日，曼利莎公司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支付320,340元。同年4月14日，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出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3月8日，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工作人员徐瑛向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吴建利、侯周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里是整理过的泰迪珍藏袜子设计方案，增加了船袜和男袜”，邮件中附有“曼丽莎泰迪珍藏袜子.pdf”的附件。2017年3月10日，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华向曼利莎公司吴建利、侯周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我们这边负责送审对接的设计师有所变化，现在变更为林艺敏小姐”。2017年3月10日，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工作人员林艺敏向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侯周发送电子邮件，载明：“Pantone颜色已标好”，邮件中附有“曼丽莎泰迪珍藏袜子-色号.ai”的附件。2017年3月24日，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工作人员林艺敏向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侯周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是最近做的袜子概念”，邮件中附有“曼丽莎袜子-2017春秋童袜x26nbsp;(更新至2017.3.24).pdf”的附件。曼利莎公司在徐瑛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离职后，仍委托徐瑛继续设计。2017年3月24日，徐瑛向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吴建利、侯周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里是完整的四个系列”“外包装比较难设计，所以用了比较久的时间”“每款袜子设计费150元吧”“外包装设计比较繁琐复杂，按最低标准500元一款吧”，邮件中附有“童袜款式包装全套3.23.pdf”的附件。2017年3月29日，徐瑛向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吴建利、侯周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里宝宝袜夏款海滩系列ABC三组，请查收”，邮件中附有“宝宝袜夏款海滩系列ABC3.29.pdf”的附件。上述附件中的袜子设计图案上均使用了涉案泰迪珍藏系列形象。2017年5月10日，徐瑛与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侯周之间通过电子邮件交涉4月份工资结算问题，侯周发送给徐瑛的邮件中载明：“工资结算到19号”“因为及膝袜是秋款的，现在样品还没打；袜身需要改动一下，具体针对各个邮件跟你说，满身吊线需要大的改动，花形太密集了，袜身拉不开，我会另外发图片给你参考袜身花形的密度”。2017年9月10日，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吴建利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工作人员陆迪飞通过微信就授权品类的问题进行沟通。吴建利表示：“人家天猫店全开起来”“我没做衣服没做内衣，做个袜子，结果被卖毛巾和衣服的抢先卖袜子！”“那这个是你们的漏洞了，你们干嘛把袜子搭给他们，现在又授权给我袜子”。陆迪飞则表示：“我们单独袜子真的没有再授权，搭配的28签约以后没有再授权”“他们没有开袜子店，貌似在毛巾和衣服店买，你们要开天猫店可以的，内衣和毛巾衣服不是一个天猫品类的”。2017年10月19日，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工作人员林艺敏向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侯周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以下为新图库-TeddyCake的下载链接，请及早下载，以免失效”，并附有链接和密码。2018年3月16日，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向曼利莎公司出具《付款通知函》，要求曼利莎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前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授权金427,120元。经查询，该函于2018年3月19日由上海真如揽投部寄出，2018年3月21日由诸暨市安华揽投部妥投。审理中，曼利莎公司提供两双样品袜子拍摄的照片打印件，自述照片中的样品系该公司根据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设计图案而制作，照片于2017年3月24日拍摄，该公司将样品交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审核，同时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反馈其设计的袜子形象不可爱，市场无法接受。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不认可曼利莎公司的说法，并认为样品图恰恰证明曼利莎公司进行了生产。五、涉案授权协议解除与否的沟通过程2018年3月28日，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吴建利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华通过微信就涉案授权协议解除事宜进行沟通。吴建利表示：“我们的产品当时在设计上时间没跟上，现在全压了，银行贷款一笔的钱都在里面”“续约这个事，我真是没实力在约下一年度的预约金了”“我也不绕圈子了，有话直说了，合同上写了违约金要10万，你看能否在5万，再给我加一点清库存的时间。你给句痛快话”。张丽华表示：“我没法给你痛快话啊”“公司有公司的运营方式，我只是其中一个小股东，没法一手遮天的。法务财务都是股东派来的。如果我一句话就能免掉，那我的问题就大了对不对”。2018年3月28日，曼利莎公司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出具《解约函》，该函载明：因为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前期提供的图库资源在工艺上难以实现，多方沟通后仍无法实现。曼利莎公司的产品迟迟无法上市销售，错过了销售季节，导致货物积压，资金无法周转。曼利莎公司现提出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解除续约授权合约。同日，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吴建利通过电子邮件将该函发给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华和工作人员郑华；曼利莎公司亦将纸质《解约函》邮寄给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签收。2018年3月30日，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工作人员郑华向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吴建利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是我关于贵司《解除函》的回复，正式文件已由EMS发出，单号为XXXXXXXXXXXXX”，邮件中附有“解约函回函.docx”的附件。打开附件，该函载明：曼利莎公司的《解约函》，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已经收悉，曼利莎公司提出的解约事由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构成对涉案授权协议的解除，曼利莎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涉案授权协议，并按期支付相关授权金，否则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询，电子邮件中提及的EMS快递于2018年4月2日由上海真如揽投部寄出，2018年4月4日由诸暨市安华揽投部妥投。2018年4月13日，曼利莎公司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出具《函》，该函载明：鉴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前期提供的图案在授权品类的袜子等针织产品中无法按工艺要求实现，导致曼利莎公司未能在授权品类上使用泰迪珍藏系列形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未根据《商务合作条款》1.5.2)条、《标准条款与条件》2.1.1条之约定给予曼利莎公司以协助；涉案授权协议有失公允，是一份由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供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格式合同。曼利莎公司明确表示涉案授权协议已不再履行，曼利莎公司会在第一授权年度结束后停止销售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的授权商品。曼利莎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发出该函，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签收。2018年5月4日，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吴建利通过微信询问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丽华“你们有商量过协议的事情吗”，张丽华未进行回复。以上事实，由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供的沪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沪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沪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沪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商务合作条款》《标准条款与条件》，上海银行业务回单，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与曼利莎公司之间的部分电子邮件，《付款通知函》及EMS快递单底单，(2019)沪东证经字第18490号公证书，《回函》及电子邮件，《准予迁入通知书》及附件，11183电话查询的EMS快递收寄情况；曼利莎公司提供的《商务合作条款》附件一：泰迪珍藏系列形象，授权形象效果图，商品样品图，《标准条款与条件》，微信聊天记录，《解约函》及顺丰快递单、快递状态查询结果、电子邮件，《函》及顺丰快递单、签收底单，曼利莎公司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之间的部分电子邮件，曼利莎公司与徐瑛之间的部分电子邮件，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授权金发票4张；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法庭审理笔录、补充质证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另外，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未提供向曼利莎公司寄送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9日的《催款函》的快递单，曼利莎公司也表示无法核实是否收到，在无法对该快递的收寄情况进行核查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曼利莎公司是否收到《催款函》，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供的徐瑛的退工证明、员工离职申请单、离职登记书和工作&物品移交清册、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电子邮件及邮件附件均系其内部文件，且与本案系争事实无直接关联，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是否系泰迪珍藏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涉案授权协议是否已于2018年3月29日解除；三、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是否可以要求曼利莎公司支付相应年度的保底授权权利金和滞纳金；四、曼利莎公司是否可以要求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返还授权权利金116,487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供了其授权曼利莎公司使用的泰迪珍藏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曼利莎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系泰迪珍藏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授权协议成立并生效。涉案授权协议对著作权许可使用的授权内容、收费模式、授权管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并约定涉案授权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曼利莎公司主张涉案授权协议的内容有失公允，系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但是曼利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授权协议签订之前的磋商过程中或签订之后的履行过程中就协议内容是否适当、是否需要进行修改向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提出过异议。涉案授权协议签订后，曼利莎公司亦按照《商务合作条款》的约定支付了第一年度的保底授权权利金。故本院认定涉案授权协议系缔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曼利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是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不能向曼利莎公司提交符合产品要求的、授权形象与授权产品相匹配的设计图纸。本院认为，第一，《标准条款与条件》第2.1.1条约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应指定专人协助曼利莎公司相关人员理解图库使用规范并解答相关疑问，协助进行授权商品设计。第4.1.5条第(1)项约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为曼利莎公司提供授权形象品牌相关培训，协助曼利莎公司理解图库并运用于产品。根据上述约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在图库使用解答、商品设计等环节负担的义务应为协助义务。第二，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向曼利莎公司出具了第一年度授权证明书，但根据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与曼利莎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内容可知，在涉案授权协议签订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先后指派其工作人员徐瑛、林艺敏与曼利莎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对接，并向曼利莎公司开放了图库，提供了含有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的袜子设计稿和概念。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授权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且曼利莎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再次，曼利莎公司不享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权。第一，曼利莎公司不享有约定解除权。根据《标准条款与条件》第5.1条的约定，曼利莎公司仅在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授权权利存在瑕疵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或无故解除协议的情况下，才享有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存在上述行为，即使曼利莎公司对其他天猫店铺销售带有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的袜子的情况表示不满，但是根据《标准条款与条件》第1.1条的约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给予曼利莎公司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的授权性质是普通授权，其他天猫店铺销售同类授权商品的行为并不影响涉案授权协议的履行，故曼利莎公司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第二，曼利莎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作出了规定，其中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本案中，曼利莎公司认为因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不能提供涉案授权协议约定的有效的产品设计及开发协助，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享有法定解除权，但本院认为本案中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1.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仅有协助曼利莎公司理解图库使用规范和进行授权商品设计的辅助义务，授权商品设计的权责本身在于曼利莎公司。在曼利莎公司认为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设计不符合生产工艺要求的情况下，可以另行聘请他人进行授权商品设计，曼利莎公司实际也委托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离职的徐瑛进行了多款袜子的设计，故涉案授权协议不会因为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协助义务履行不当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虽然《标准条款与条件》第2.1.2条约定，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拥有所有授权商品送审事宜的最终决定权，但该条同时约定如果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超过7个工作日未进行回复，则视为自动通过。据此，除非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明确表示送审的商品未通过，否则曼利莎公司送审的商品即为通过，即可进行后续的生产，并不会对合同的履行造成障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曼利莎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的微信聊天和《解约函》中均有货物积压、需要清库存的意思表示，并在审理中提供了产品样品照片，在曼利莎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曼利莎公司实际生产、销售了带有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的授权商品。4.曼利莎公司从事针织品生产多年，对针织产品的特性及工艺应有相当了解，现其辩称泰迪珍藏系列形象设计图案的轮廓无法在袜子品类上体现，达不到预期形象在商品上的合同效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问题属于在合同签订时不可预见的隐蔽性问题，而且涉案授权形象在授权品类商品上的使用方式具有多样性，单种商品是否美观亦是一种主观判断，故对曼利莎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曼利莎公司所述问题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在涉案授权协议签订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向曼利莎公司开放图库、协助进行商品设计，曼利莎公司也进行了生产、销售，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故曼利莎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最后，涉案授权协议并未解除。鉴于曼利莎公司不享有约定或法定解除权，其于2018年3月28日发送的《解约函》并不能产生使涉案授权协议解除的法律效果。另外，曼利莎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发出《解除函》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于同月30日即通过电子邮件附件《解约函回函》的形式回复曼利莎公司其不同意解除涉案授权协议，并于2018年4月2日将《解约函回函》寄送给曼利莎公司，故涉案授权协议也并未因双方协商一致而协议解除。涉案授权协议仍有效，双方当事人仍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涉案授权协议约定的内容，其实质当属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保底加提成的许可使用费的计算方式并不改变合同本身的属性，实际被授权商品的上市销售并非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的合同义务。鉴于《商务合作条款》第2.3条对付款及提供相应年度授权证明书的义务进行了有先后履行顺序的约定，在曼利莎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未提供相应年度的授权证明书有其合理性；曼利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在后续的授权年度中拒绝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综上，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要求曼利莎公司按照《商务合作条款》的约定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427,120元及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含税)533,9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审理中，曼利莎公司表示约定的滞纳金金额过高，请求法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适当减少；衡量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来考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滞纳金的条款规定在《标准条款与条件》第5.2条曼利莎公司违约责任中，在性质上应当属于违约金，适用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因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无法说明曼利莎公司逾期支付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而以每日5‰的利率计算所得的年度滞纳金的金额已明显超过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的30%，曼利莎公司提出的调整违约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授权的性质、曼利莎公司迟延支付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的原因、迟延支付时间的长短、违约行为对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可能造成的损失、曼利莎公司的违约过错程度、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主张权利的积极程度等因素，对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滞纳金的数额，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滞纳金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四，曼利莎公司要求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返还授权权利金116,487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涉案授权协议仍有效，曼利莎公司要求天络行品牌管理公司返还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5月31日保底授权权利金并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其次，曼利莎公司在2018年4月13日的《函》中明确表示其在第一授权年度结束后停止销售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的授权商品，也即在第一授权年度内，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已正常履行完毕，曼利莎公司要求返还授权权利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曼利莎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年度保底授权权利金961,02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曼利莎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以427,12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533,9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曼利莎针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41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5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曼利莎针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韩 磊审 判 员  刘燕萍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白婷婷书 记 员  高家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