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28785号原告：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余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思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朱峻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旅。原告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马拉雅公司)与被告广州思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坞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1日立案。思坞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院无管辖权，要求将本案移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述管辖权异议。思坞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喜马拉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思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旅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喜马拉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思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马拉雅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思坞公司：1.立即停止传播作品《跟着龚某某学唱歌》；2.赔偿喜马拉雅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取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庭审中，喜马拉雅公司确认思坞公司已经删除涉案音频链接，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为5,435元(包括公证费236元，律师费5,000元，购买相关音频的费用199元)。事实和理由：喜马拉雅公司为国内知名的专业音频分享平台，花费巨额资金经合法授权获得了作品《跟着龚某某学唱歌》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通过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进行传播。思坞公司系国内知名网络音频服务提供商，在其运营并所有的安卓客户端“千聊”中向公众非法提供了上述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该行为违反了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给喜马拉雅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喜马拉雅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思坞公司答辩称，1.喜马拉雅公司不享有对涉案音频合法有效的授权，无权提出索赔；2.涉案音频系网络用户张某某上传，其仅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已经履行了谨慎审核义务，不构成侵权；3.喜马拉雅公司索赔的金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喜马拉雅公司提交的龚某某向龚锣(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龚锣文化传播公司)出具的《授权书》、龚锣文化传播公司与喜马拉雅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喜马拉雅公司网页打印件、(2018)沪徐证经字第7646号公证书、百度百科及搜狐网页打印件、公证费发票，思坞公司提交的“千聊”平台直播间认证资料打印件等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龚某某(授权方)向龚锣(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龚某某将音频作品《跟着龚某某学唱歌》相应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完整的知识产权授权被授权方行使，且被授权方有权行使相应的转授权。许可方式为独占许可，授权期限为永久。2019年7月17日，龚某某出具《证明书》，称其出具的前述《授权书》中的“龚锣(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实为笔误，应为龚锣(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0日，龚锣文化传播公司与喜马拉雅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以独家排他方式合作，即在独家授权期限内，龚锣文化传播公司将授权音频以独家许可方式授权给喜马拉雅公司及其各子公司，不再授权给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使用；且在合作期限内，龚某某不再与第三方进行相同或类似的合作。独家授权期限自第一期授权音频在喜马拉雅公司平台上线之日起算，至该专辑下全部授权音频完成上传之日起5年止。经查，“喜马拉雅FM”平台上的音频专辑《跟着龚某某学唱歌》第一期上传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最后一期上传时间为2017年3月5日。该专辑收听量为538.5万，直播间主播龚某某的关注量为15.3万，专辑购买价格为199喜点。2018年6月26日，喜马拉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纪成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对其使用相关手机客户端下载音频节目的过程办理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8月20日对保全过程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7646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公证录像包含如下操作：打开手机自带的“小米应用商店”，搜索并安装“千聊”软件。在该软件首页检索框输入“跟着龚某某”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系列课类别下的“跟着歌神龚某某学唱歌”，打开课程介绍页面。页面显示该直播间有837次学习，直播间名称“聚慧学堂”。点击页面底部“原价￥199”字样，支付199元购买并下载该直播间系列课的25个音频(以下简称涉案音频)，每个音频时长均为30分钟左右。公证书公证了包含涉案音频专辑在内的19部作品，喜马拉雅公司为此共支付公证费4,500元，庭审中，思坞公司确认该软件系其运营，并确认下载的涉案音频与喜马拉雅公司主张权利的音频内容一致。“千聊”平台后台直播实名认证审核信息显示，直播间“聚慧学堂”的创建者为张某某，创建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同时还显示该个人的微信号、电话、身份证号、身份证扫描件等信息。百度百科查询结果显示，龚某某为中国新艺术音乐歌唱家、中国新艺术音乐创始人，曾获得第九届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专业组民族唱法银奖、2011年华语金曲奖年度艺人奖等奖项，2010年在北京新春音乐会上演唱《忐忑》的视频传至网上后知名度迅速提升。搜狐网2019年1月4日发布题为“2018年度新知榜知识付费分类排行榜(下)”的文章，显示“跟着龚某某学唱歌”位列“2018知识付费分类排行榜艺术榜TOP10”的第4名。本院认为，喜马拉雅公司主张权利的音频内容为龚某某教授唱歌的课程，属于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构成作品，龚某某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双方当事人对此亦均无异议。喜马拉雅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龚某某将作品《跟着龚某某学唱歌》永久独占许可给龚锣文化传播公司，龚锣文化传播公司再独家授权给喜马拉雅公司。授权期间自第一期音频上传之日即2016年9月21日起，至最后一期音频上传之日即2017年3月5日起5年止。喜马拉雅公司有权对授权期间内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思坞公司是否侵权。本院认为，思坞公司经营的“千聊”软件属于音频分享平台，其在被控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中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还是内容提供者需结合其在传播涉案音频中所起的作用具体分析。“千聊”软件后台信息显示，涉案音频系网络用户张某某上传，该用户未经权利人授权上传音频的行为侵害了喜马拉雅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思坞公司是涉案音频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其中是否构成应知，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规定》第九条所列因素认定。涉案音频属于系列课类别，其标题及内容均显示为歌手龚某某对唱歌课程的传授，含25节系列课程。喜马拉雅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龚某某是知名歌手，涉案音频为艺术类知识分享领域的热门内容。“千聊”软件作为音频分享平台，尽管其并无主动、逐一审查平台内容的一般性义务，但鉴于涉案音频内容的较高知名度，“千聊”软件对上传音频的个人用户是否取得相关著作权授权的情况应尽到相当的注意义务。思坞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客观上对用户的侵权行为形成帮助，构成帮助侵权。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喜马拉雅公司确认思坞公司已删除涉案音频，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予准许。关于思坞公司应当承担的经济损失，鉴于喜马拉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或者思坞公司获得的利益，故本院依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综合考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尤其考虑到以下情节：1.涉案音频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知名度；2.涉案音频系25节系列课，每节课时长约30分钟,系对权利人整个专辑再传播。关于律师费，尽管喜马拉雅公司未提供相关律师费票据，但其确实派员出庭诉讼，本院根据案件难度和律师工作实际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及购买涉案音频的费用，因两项费用均属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且主张的金额合理，本院全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思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3,445元；二、驳回原告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83元，被告广州思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敏人民陪审员 许 勇人民陪审员 毛静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季秋玲书 记 员 邓怡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