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5753号原告：上海旭煜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姚金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翊骏，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张科，董事长。被告：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自动化仪表四厂，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徐洪海，厂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安，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旭煜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表公司”)、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自动化仪表四厂(以下简称“仪表四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1,154,365.38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以1,154,365.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仪表四厂自2008年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长期为被告仪表四厂提供金属材料与化工原料产品。原告向被告仪表四厂供货，因被告仪表四厂系被告仪表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告根据被告仪表四厂的要求，向被告仪表公司开票，并实际由被告仪表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两被告在历年交易中累积结欠原告货款1,154,365.38元(含原告由案外人处某让债权金额369,952.69元)。原告与被告仪表四厂于2016年2月15日就欠款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后经原告多次催告，两被告均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两被告辩称，不认可原、被告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对账单的真实性亦不认可，上面加盖的被告仪表四厂的印章只用于军工产品检验，从不用于合同对账；后被告又辩称，原告主张被告未付货款为784,412.69元，其中入库单中有被告保管员签字的金额为302,370.34元，剩余部分货物虽有入库单，但上面没有被告保管员的签字，故被告认可系争货物中收到原告302,370.34元的货物。对于原告从案外人上海庄胜贸易有限公司受让债权369,952.69元，被告不予认可。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向被告寄送的律师函并非通过EMS的方式，而是通过顺丰快递，原告虽然向被告仪表四厂寄送了律师函，但未向被告仪表公司寄送律师函，故被告认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即便本案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自动化仪表四厂有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自动化仪表四厂向原告采购金属材料和化工原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货款滚动结算。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经上级批准，将其整体资产、负债、经营性业务等转移进入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即被告仪表公司)。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原设立的分支机构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自动化仪表四厂注销，转设立了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自动化仪表四厂(即被告仪表四厂)。被告仪表四厂系被告仪表公司的分公司。期间，被告多次通过其采购员石磊以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原告下单。2008年至2015年，原告累计向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仪表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457,423.39元，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累计付款6,673,010.70元，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784,412.69元。被告确认收到并已抵扣已开票未付款金额784,412.69元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往来余额对账单》，称“截止2016年2月15日，贵公司欠我公司1,154,365.38元，其中上海庄胜贸易有限公司369,952.69元，上海旭煜物资有限公司784,412.69元”。《往来余额对账单》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被告仪表四厂的印章和负责人“徐洪海”个人的签章。2019年2月2日，原告向被告仪表四厂和上海临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原告与被告仪表四厂自2008年建立长期买卖关系，被告仪表四厂向原告采购多批次的金属材料和化工原料。原告完成送货后，根据被告仪表四厂的要求，将货款发票开具给被告仪表四厂的上级公司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现已改名上海临港控股有限公司)。两公司在历年的多次交易中，累计结欠原告货款，共计1,154,365.38元。原告与被告仪表四厂于2016年2月15日进行了对账，确认了拖欠货款的金额”。原告要求被告收到律师函起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全部拖欠的货款计1,154,365.38元。被告仪表四厂于2019年2月3日收到该律师函。2019年，龚佩芳与石磊之间有如下对话录音，龚佩芳称“一个人要凭良心，我东西都送给你的，是嘛？”“发票你也收到的是嘛？”石磊均答复“嗯”。龚佩芳问“厂长说东西没收到。”石磊答复“这个事情他确实不知道，因为是以前陈卫国(老厂长)的事情。”龚佩芳称“东西是你收到的，如果出庭也要凭良心说话的。”石磊答“那当然，这个是什么就说什么的。”“如果让我出庭我肯定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但有的记不清，只能说记不清了。”“你发票寄过来，我是交上去过的，哪几张发票数字我背不出来。”另查明，龚佩芳系被告员工，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姚金娣系夫妻关系。石磊系被告采购员。庭审中，被告确认，被告的财务人员看到入库单后才会抵扣发票。被告还确认，原属于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由被告仪表公司承继，原属于上海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自动化仪表四厂的债务由被告仪表四厂承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1.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货款？2.原告从上海庄盛贸易有限公司受让的债权应否支持？3.系争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对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先是否认；后又辩称金额为302,370.34元的货物，被告认可收到，剩余部分货物虽有入库单，但上面没有被告保管员的签字，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了被告采购员石磊向原告下单的系列电子邮件、石磊对收货情况的对话录音，也提供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应税货物销货清单、银行付款凭证，还提供了《往来余额对账单》。本院认为，原告虽提供了《往来余额对账单》，但原告陈述当天的对账经过与实际情况不相吻合，原告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份对账单不予采信。原告称交易时间久远、交易频繁，在对账单出具后未再保管送货单。本院认为，原告虽未能提供送货单，但就原告主张的未付货款784,412.69元，被告已经确认上述货物均有入库单，被告也确认财务人员看到入库单后才会进行发票抵扣，现系争货款对应的发票均已抵扣，故应当认定系争货物已经入库。被告辩称入库单要有保管员签字才认可其效力，系被告的内部规定，未向原告披露，被告也未提供发票抵扣的财务记账凭证据以核实，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784,412.69元。因被告仪表四厂系被告仪表公司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仪表公司承担。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称从上海庄盛贸易有限公司受让债权，据此提供了《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没有明确的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海庄盛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债权金额，没有证据证明就该债权转让通知过被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上海庄盛贸易有限公司受让的债权369,952.69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双方之间的货款采用滚动结算的方式，故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9年2月2日向被告仪表四厂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收到律师函起的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货款。后原告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故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被告关于系争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仪表四厂于2019年2月3日收到该律师函，应于2019年2月22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并以次工作日开始计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旭煜物资有限公司货款784,412.69元；二、被告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旭煜物资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784,412.6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4元，由原告上海旭煜物资有限公司负担6,480元，被告上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负担10,3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晶审 判 员  胡晓艺人民陪审员  陶佰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孙鸿波书 记 员  王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