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海，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征，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熊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百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丽，女，该公司职员。第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承载好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街****。法定代表人：吴会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依轩，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正海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新疆百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商投资公司）、第三人乌鲁木齐承载好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载好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正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征、李艳，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百商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丽、承载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依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张正海提出要求撤回其对承载好运公司的起诉，承载好运公司申请撤回本案的上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了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承载好运公司是本案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故依职权追加承载好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海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我方与安信公司之间实际在履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履行过程中承载好运公司未参与。劳务合同实际履行期间安信公司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支付对象是我方，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此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也是我方与安信公司协商解决；二、安信公司应当承担向我方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承载好运公司单方出具的“债务清偿协议”是属于跟安信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张正海合法权益的行为，是无效的协议，因此安信公司应当向我支付工程款，而百商投资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安信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张正海的诉讼请求，张正海认为债务清偿协议无效，应按法律规定处理，其次张正海的上诉请求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中的利息我们有异议，既然工程款都付清了就不存在利息的问题，这份协议张正海未主张无效。百商投资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安信公司工程款结算完毕，请求法庭驳回张正海的上诉请求。承载好运公司述称，我公司并不认识张正海，也与张正海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张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承载好运公司、安信建设公司共同向张正海支付工程款3,988,451元(暂定，最终以造价鉴定为准)；2.判令承载好运公司、安信建设公司共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1,474元(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1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3.判令百商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安信公司为甲方与承载好运公司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就本工程的水电及暖气（不包括分水器及地暖）按照分包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合同内容，1.工程名称：托斯卡那小城（一期）13＃至18＃商业、住宅楼。2.工程地址：乌市水磨沟区。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机具自带）。4.劳务分包工作内容：①施工现场的临时用电，一级配电柜、二级配电柜、三级配电箱达到三级配电二级保护（ＴＮ-Ｃ-Ｓ）系统；材料均由乙方自购。②临时用水满足施工现场规划要求；③主楼工程：整体工程的预留、预埋、（包括水、暖、电、消防）装饰装修图纸内的全部内容，施工现场的清理，材料堆放到指定地方；④提供整栋楼材料的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⑤整个项目的资料（甲方负责）；⑥自带施工中的所有机具设备；扫把、合格的安全带、安全帽（带班为黄色、工人为红色）等所有小型施工辅助材料。⑦积极配合项目部及相关单位检查验收、竣工及备案相关的资料。……第二条：承包方式、价格：1.水电报酬价，双方协商确定为：水电班：按新预算定额2013年四类上限取费，与安信建设公司结算。给公司交20%的管理费（其余费用不计，包括易货、劳务管理费）。2.计算方式：按乌鲁木齐市2013定额，四类上线取费，与安信公司结算。以现场建设方确认的资料、设计变更、经济签证进入最终结算依据。材料定价按安信公司与百商投资公司预算和甲方提供的材料单价表为依据，如预算上没有的材料单价按信息价计算。……第十条：工程款结算。1.工程款结算按已完实际验收符合本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实务为准进行结算，工程款结算经公司预算科审核并签字盖章后有效。2.乙方所有经济签证必须经现场总负责人签字确认，作为结算依据。3.因乙方原因致使合同不能按期履行或者在合同未履行完又未经甲方同意并停工或撤离现场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另行安排队伍施工，并按已完工程量的50%进行结算（已完工程量必须达到合格）。工程款支付方式：主体10%。穿线完毕付至30%；全部完成达到竣工条件付至50%；竣工后报预算暂控价的70%支付，保证人工费全部付清。本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施工合同价总价的90%。余款按保修期满规定执行，满一年后付至95%；保修期满经甲方和业主方共同签字确认后付清，合同终止。（多层暂控按80元／平方米）。2014年7月21日，张正海为乙方与承载好运公司为甲方就托斯卡那小城（一期）13＃至18＃商业、住宅楼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是内容与安信公司与承载好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内容一致。2016年12月23日，张正海向安信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托斯卡那小城商业街水电班组，张正海，张方波、本人承诺：在2017年的维修必须全力配合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维修到位。维修工资由张正海自己承担，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维修；如不及时维修，贵公司可自行安排维修人员，所产生的费用由我本人全部承担，贵公司可以从我方质保金中扣除，如造成损失由我全部负责赔偿，维修程序：贵公司以短信或电话形式通知我方，我方维修专用固定电话号码：135××******，我方维修完成后，以书面形式确定维修的时间、地点、地点、必须有业主及物业方的签字确认此次维修完成，至今日起，此项目所产生的维修人工费及材料费，均由我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贵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支付给我班组人工费95万元整，其中当期支票为50万元，2017年1月10日支票为45万元整，我本人收到此笔款后，贵公司已将我此项目所由的人工费向我班组及本人全部付清，我班组及我本人郑重承诺：此项目的所有人工费及债权债务均由我本人全部承担，于贵公司无关。如我班组再出现民工上访、闹事及所有有损贵公司名誉事件，我本人承担全部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并接受贵公司任意处罚，我本人绝无异议。2017年12月30日，安信公司与被告承载好运公司进行结算，内容为：乌鲁木齐承载好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所施工的百商托斯卡那商业街安装工程结算如下：根据双方结算总价为8667823.09元，已付金额6499549元，税金1733564.62元。付款合计8233133.62元，剩余保证金为：434709.47元。予保质期满后经甲方与业主方签字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如在保质期内劳务公司未及时维系所产生的费用由业主签字后从质保金中扣除。安信公司向张正海共计支付款项：6499549元。涉案工程于2016年10月30日交付使用。2018年1月30日，承载好运公司向安信公司出具《债务清偿协议》，内容为：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乌鲁木齐承载好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所施工的百商商业街水电、人工费及其他费用现贵公司已将人工费及所有费用全部支付我公司，至今日起，双方所签的合同、票据、文件全部作废，不再产生任何的法律关系和经济责任。2016年12月8日，新疆优正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制作《百商托斯卡那一期工程商业街13＃-18＃楼安装工程结算报告书》。给排水工程3454769.64元，电气工程7424532.05元，采暖工程1956614.96元，共计12835916.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承载好运公司与安信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张正海支付工程款3,988,451元及利息181,474元的责任。二、百商投资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承载好运公司与安信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988,451元及利息181,474元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张正海个人与承载好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张正海要求承载好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张正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安信公司以承载好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事实。因此，张正海与安信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承载好运公司已确认安信公司付清所有款项。故张正海要求安信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承载好运公司与张正海约定由张正海与安信公司进行结算。现承载好运公司自行与安信公司进行结算，一审采信张正海提交的《百商托斯卡那一期工程商业街13#-18#楼安装工程结算报告书》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12,835,916.65元，张正海主张该造价的80%，并认可安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为6,499,549元。张正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增加项目工程款219,266.68元的事实，因此承载好运公司应向张正海支付工程款为3,769,184.32元（工程造价12,835,916.65元×80%-6,499,549元=3,769,184.3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涉案工程于2016年10月30日交付使用。因此张正海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工程款利息为124,335.97元（3,769,184.32元×年利率4.35%×273天÷360天/年=124335.97）。2017年8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百商投资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承载好运公司与安信公司之间已结清涉案工程款。因此张正海要求百商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承载好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作缺席判决。遂判决：一、乌鲁木齐承载好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张正海工程款3,769,184.32元；二、乌鲁木齐承载好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张正海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124,335.97元；2017年8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三、驳回张正海要求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正海要求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正海要求新疆百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张正海提交：1.付款申请书、商业街工地工资明细、报验申请表和质量验收记录、移交单、验收单，用于证明涉案工程是张正海实际施工的，安信公司是总承包人，是由安信公司实际支付费用；2.荣耀贝林电子销售出货单、材料申请报告、新疆百商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产品买卖合同、发票、百商产品收货确认单；证明安信公司向张正海支付工程款、对账及结算，承载好运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请愿书及工资结算表、承诺书；证明张正海班组与安信公司就农民工工资事宜，在劳动监察大队调解下，最终安信公司让我们在承诺书中签字，拨付95万元。安信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在一审没有提交的，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付款申请表的盖章不清楚，不能说明相应问题，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所有证据中是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效性无异议，张正海实际施工是单包的劳务工程，承诺书中说明了人工费和其他所有费由本人承担。明细单和我们手中的明细单不一致，是张正海事后填写的，材料申请表中的材料申请恰好证明施工是单包工程，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百商投资公司质证意见和安信公司意见相同。承载好运公司对上述证据明确表示不发表意见。本院对张正海提供的以上证据中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承载好运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递交撤诉申请，请求撤回上诉。张正海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对承载好运公司起诉的申请，安信公司、百商投资公司同意张正海撤回对承载好运公司起诉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新01民终365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乌鲁木齐承载好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准许张正海撤回对乌鲁木齐承载好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安信公司是否与张正海存在合同关系，张正海要求安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并要求百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张正海认为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是安信公司，安信公司不予认可，其认为涉案工程其转包了承载好运公司，承载好运公司与张正海形成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2013年10月1日安信公司与承载好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4年7月21日张正海与承载好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重号劳务承包合同》，及2017年12月30日安信公司与承载好运公司之间进行了结算，2018年1月30日承载好运公司向安信公司出具的《债务清偿协议》的证据内容来看，张正海于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依据是与承载好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现承载好运公司认为其只是在以上文件上盖章，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承载好运公司在涉案合同、结算单上签章的行为，真实有效，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正海、承载好运公司提出未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承载好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则张正海就涉案的工程进行施工后，应当向承载好运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承载好运公司承担向张正海支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正确，张正海二审中提出撤回对承载好运公司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的规定，当事人有权放弃自己权利，对此本院应予准许。因安信公司并不是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张正海要求安信公司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百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经承载好运公司确认，安信公司不欠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安信公司也认可百商公司不欠付工程款，现张正海就百商公司未支付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不能出示证据证实，故其要求百商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正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224号第三、四、五项即，驳回张正海要求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驳回张正海要求新疆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张正海要求新疆百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正海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8.16元，上诉人张正海己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琛审判员 冯  宁审判员 高  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阿依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