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1938号原告：凌蒙，男，197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山，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捷，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坚，男，1973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寓禹，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鸣，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凌蒙与被告唐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鲁晓彦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山、被告唐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寓禹、李剑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凌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5万元；2、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以30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总额中扣除被告已归还2,682,25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3,12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东方航空的地勤人员，被告系从事资金周转业务，双方系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约定月息3%，累计借款总额7,593,000元，被告陆续还款4,464,700元。至2015年4月，双方协商就之前未归还的借款金额进行确认，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00万元(2015年4月7日出具，约定5月7日归还)、100万元(2015年4月20日出具，约定5月20日归还)、105万元(2015年4月28日出具，约定5月28日归还)，合计确认借款本金总额305万元。三张《借条》均约定，如被告逾期不还，应当按照月息3%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2015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按照月息3%向原告支付利息，累计支付了268万余元，但2018年7月至今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唐坚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并非借贷关系，而是生意合作伙伴，共同从事对外垫资及放贷业务，双方合作多年。原告将资金提供给被告，被告再将资金对外拆借，被告向他人收取本息后返还给原告。原、被告之间没有利息约定，被告按照其对外放贷向他人收取的利息多寡给付原告，被告从中截取一小部分差额。2011年至2015年期间，原、被告持续从事上述合作，资金均通过银行走账周转。经统计，2011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打款11,794,230元，被告共向原告打款11,713,770元，数额基本上是相平的，故不存在原告所称的2015年出具的三张《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债务结算的说法。实际上，2015年4月原、被告及案外人朱广丽三人共同成立了上海观丽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打算以公司名义从事资金拆借业务。当时，被告对外有一笔业务需大额资金，拟向原告周转305万元，故分三次向原告出具了三张《借条》。后因故公司未再开展业务，原告亦未向被告提供该305万元。之后，被告因疏忽，未向原告收回该三张《借条》。根据常理，如果《借条》系作为之前债务的结算，不应当分三张出具。在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被告共向原告转账3,452,000元，上述款项大部分系向原告返还2015年之前拆借款项的本息，另2015年7月31日被告单笔向原告借过40万元，故部分被告向原告的还款亦包括归还该40万元本息。综合2011年1月15日至2018年8月16日，原告共转给被告12,194,230元，被告共转给原告15,165,770元，被告返还的金额已远大于原告转账的金额，故不存在被告向原告的欠款。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告表示：1、认可被告统计的自2011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原告向被告转账共计11,794,230元，被告共向原告转账11,713,770元。因这些年来，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均是约定每月3%的利息，故如果至结算日，双方间转账金额基本持平，恰恰说明被告尚欠原告大额本息未结清。2、原告对于2015年4月成立公司是知情的，但所有公司成立的手续均是唐坚操办，原告未参与签署过任何文件，且事后亦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等，原告与公司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3、2015年5月29日起，被告累计共向原告转账3,452,000元，但其中40万元系归还2015年7月31日新借的40万元，另有40.1万元(2018年7月29日转庞某某5万元、2018年8月16日转庞某某13万元、2018年8月17日转徐某22.1万元)系原告代被告转付案外人徐某、庞某某的款项，原告仅是帮忙过账，上述40.1万元不能作为被告的还款。4、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28日，即三张《借条》出具前后，原告向被告转账550,000元，被告向原告转账581,250元，差额31,250元，原告认可视为被告归还原告借款的利息，在总的已还款数额中一并扣减。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4月7日，被告唐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现乙方(唐坚XXXXXXXXXXXXXXXXXX)向甲方(凌蒙XXXXXXXXXXXXXXXXXX)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乙方承诺将于2015年5月7日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则未还部分按百分之叁每月的利息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如双方发生法律纠纷，甲方律师费及公诉费用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还款当日乙方先归还甲方本金、利息、违约金后双方再行撤销借条。本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各持一份。此借条自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5年4月20日，被告唐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现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乙方承诺将于2015年5月20日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则未还部分按百分之叁每月的利息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如双方发生法律纠纷，甲方律师费及公诉费用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还款当日乙方先归还甲方本金、利息、违约金后双方再行撤销借条。本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各持一份。此借条自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5年5月28日，被告唐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现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小写1,050,000)。乙方承诺将于2015年5月28日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则未还部分按百分之叁每月的利息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如双方发生法律纠纷，甲方律师费及公诉费用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还款当日乙方先归还甲方本金、利息、违约金后双方再行撤销借条。本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各持一份。此借条自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关于上述三张《借条》。原告主张，上述三张《借条》系原、被告对之前债务的结算；之所以分三张《借条》出具，可能是便于部分还清后及时消灭其中一张或两张借条，可能是对债务分段结算后分段出具借条。被告辩称，《借条》并非对之前债务的结算，而是当时被告拟向原告新借款项，但之后业务不再进行，故原告未予打款，三张《借条》被告亦未予收回。二、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多年来存在频繁资金往来。另双方均认可：2011年1月15日至2018年8月16日，原告转账至被告共计12,194,230元，被告共同转账至原告15,165,770元；2011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原告转账至被告共计11,794,230元，被告转账至原告11,713,770元。另根据双方确认的往来账明细统计，在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原告转账至被告550,000元，被告转账至原告581,250元。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均约定按照月息3%付息，故截止至2015年4、5月出具《借条》时，如果往来款项数额基本相当，则正说明被告向原告尚有结欠的本息。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的拆借无利息约定，原告将资金提供给被告后，以被告名义对外放贷，根据资金使用人给付被告的利息，被告再给付原告，被告仅赚取少量差额。三、审理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8月16日，原告转账至被告400,000元(系2015年7月31日单独一笔)，被告转账至原告共计3,452,000元；且认可2015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的400,000元系独立的一笔借款，该400,000元被告通过后续的转账已还清。关于三张《借条》出具之后(为便于统一，以最后一张《借条》出具日次日即2015年5月29日计)，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性质(400,000元一笔独立的借款除外)。原告辩称，系根据双方结算后《借条》的约定，被告按照月息3%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另因被告曾使用了案外人徐某、庞某某的资金对外放贷，后被告通过诉讼并强制执行追回了借款，被告将款项转给原告，委托原告转给徐某、庞某某。被告辩称，被告向原告的转账除40万元还款之外，均系被告从资金使用人处追讨回2015年前的借款后，被告返还原告的本息。四、2015年4月29日，上海观丽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案外人朱广丽、被告唐坚、原告凌蒙。五、因本案诉讼，原告产生了律师费50,000元，及诉讼责任保险费3,12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三张、原告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明细、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责任保险费发票，被告提供的企业工商信息查询、被告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明细、被告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明细、被告名下的兴业银行卡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对于2015年4、5月份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三张《借条》性质的判断。原告主张该三张借条系对之前多年来双方间资金拆借款项的结算，被告则辩称系当时被告拟向原告新借的款项。审理中，原、被告对于双方间多年来的资金拆借关系无异议，且对于不同统计周期内往来款数额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截止至最后一张借条出具日(为便于统计，以最后一张借条出具日2015年5月28日为统计节点)，原告转账给被告的钱款略高于被告转账至原告的钱款(差额80,460元)，结合双方历年来上千万级的往来款基数，差额有限。双方均认可，原、被告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运作模式为，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由被告对外向其他人提供有息贷款，原、被告持续进行此种操作，目的为了赚取利息。虽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很少写借条，即使有写过少量借条亦没有记载利息约定，但被告并不否认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后被告给予原告资金回报。根据2011年至2015年4、5月间的往来流水，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四、五年来，原告给付被告的钱款仍然略高于被告返还原告的钱款，即原告持续向被告提供资金多年来，原告并未获取盈利。在此情形下，被告对于三张借条的含义仍辩称，系当时想另向原告新借305万元的说法，从常来常情来看，缺乏合理性。被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系从事一定商事行为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大额借条的法律后果，而被告仍然分三次向原告出具，应视为其知晓且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在2015年4、5月份借条出具之后，在双方确认仅有一笔40万元新借款的前提下，被告仍然持续地、分批向原告给付钱款达300余万元，可以与《借条》上记载的逾期还款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相印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所称的，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系对双方之前往来款的结算的说法，相较于被告对于借条的解释，原告的说法明显可能性较高，本院对此采信原告的意见。审理中，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被告亦未抗辩其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现原告以双方经结算后的债权凭证，主张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0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条出具后的利息，原告为便于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并以2015年5月29日起算，按照月息2%主张，予法无悖。关于借条出具日后被告已支付的利息。根据双方对账的结果，2015年5月29日至最后一笔还款，被告总计向原告转账3,452,000元。另根据双方确认的相关往来账银行流水显示，在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第一张借条出具日至第三张借条出具日)，被告向原告的转账的数额多于原告向被告转账金额31,250元，现为便于计算，原告自愿将上述差额作为被告归还的利息，在本案原告主张的还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予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另，对于2015年7月31日的一笔40万元借款，原被告均认为已还清，且原告未主张该笔40万元存在利息，故在被告总的还款额中再扣减40万元作为单独归还40万元借款的本金。关于原告辩称的其中2018年7月29日的转账5万元、2018年8月16日的转账13万元，原告在收款后立即转付给案外人庞某某；2018年8月17日的22.1万元，原告在收款后立即转给了案外人徐某，故认为上述三笔款项共计40.1万元并非被告向原告的还款。本院认为，原告账户资金的去向应当首先认定系原告自行控制，原告未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与案外人的某某，未合理说明资金需由原告账户转付的理由，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认为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三笔款项系代付，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在3,452,000元中酌情扣减400,000元、31,250元后，3,020,750元作为被告已支付的利息，在原告主张的起息日起的本息总额中扣减。关于律师费和诉讼责任保险费。双方的借条上对于律师费及因追索债务发生法律纠纷产生费用的承担作出了约定，现原告凭据主张律师费、诉讼责任保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凌蒙借款305万元；二、被告唐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凌蒙以30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5月29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总额中扣减3,020,750元)；三、被告唐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凌蒙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3,1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600元，由原告凌蒙负担1,600元，被告唐坚负担14,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唐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晓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丁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