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佩德，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湘萍，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德（张湘萍之夫），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向曦，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勇，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佩德、张湘萍因与被上诉人余向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佩德、张湘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向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向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4月15日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4月15日的借条系余向曦答应借款给赵佩德，赵佩德出具借条后，余向曦并没有实际依约出借任何款项，该借条的借款事实未发生，借贷关系未成立。事实上，2014年4月14日余向曦因急需资金归还银行贷款，找到赵佩德借款，赵佩德从个人承包的御景湾工程款中借支25.2万元出借给余向曦，并约定余向曦归还湖南郴州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后，重新向该行贷款以归还赵佩德的借款，如多贷款项，则一并出借给赵佩德。2014年4月17日余向曦贷得款项后，通过银行转账295000元，其中252000元是归还2014年4月14日的欠款，其余43000元出借给赵佩德，赵佩德陆续归还了该43000元。据此，余向曦2014年4月14日归还银行的252000元都是找赵佩德借的，根本无实力和能力出借款项；二、一审判决认定295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既属认定事实错误，又属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4月17日转账至张湘萍银行账户的295000元，其中252000元系归还欠款，43000元系赵佩德个人借款，但已经归还。一审基于错误认定的事实将295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应承担举证证明未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一审以张湘萍应当知晓借款事实而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反该司法解释规定。余向曦辩称：一、一审认定2016年4月15日的借款已发生的事实准确无误；二、一审认定295000元债务属赵佩德、张湘萍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赵佩德、张湘萍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余向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佩德、张湘萍归还余向曦借款本金人民币386000元,利息83376元(以后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月6厘计算直到本金付清为止)。共计4693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佩德、张湘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余向曦（又名韩春雷）于2014年4月17日向郴州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仙支行贷款300000元。同时，余向曦通过郴州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仙支行账号为81×××27的账户转账295000元至张湘萍账号为90×××11的银行账户。二、2016年4月15日，赵佩德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韩春雷（余向曦）人民币叁拾捌万陆仟元整，以前所有账单全部结清，再无其他任何费用。此款在2016年5月底前还清。借款人：赵佩德。落款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三、张湘萍与赵佩德于2005年8月12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号为：广番结字第0002361号。又查明，2011年3月24日，赵佩德、曾宪武、余向曦（韩春雷）三人达成合伙协议，共同承建郴州汇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苏仙.御景湾”项目1、2栋土建工程。2011年3月29日，赵佩德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余向曦（韩春雷）先生合伙建设苏仙.御景湾1#、2#栋建设本金240000元。”于2011年4月6日，赵佩德再次出具收条，收到余向曦（韩春雷）建设苏仙.御景湾1#、2#栋建设本金20000元。2014年4月14日，余向曦（韩春雷）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御景湾工程款252000元。”赵佩德在借条上签上“同意借支”。同日，赵佩德通过赵艳云的账户转账252000元给余向曦（韩春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2016年4月15日借条中的386000元是否实际交付；二、关于责任的承担。关于焦点一。余向曦认为，2016年4月15日，赵佩德向余向曦（韩春雷）出具了载明借款金额为386000元的借条，赵佩德认可是其本人书写。余向曦所主张案涉借款386000元是从2014年4月17日借款295000元转借条而来。386000元包括了300000元本金和86000元利息。赵佩德、张湘萍认为，余向曦没有提交2016年4月15日借条的交付依据，2016年4月15日的386000元借款并没有实际支付。余向曦所举证的2014年4月17日余向曦（韩春雷）向张湘萍账户的295000元的银行转账，是归还余向曦（韩春雷）于2014年4月15日所借支的252000元御景湾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考虑到本案借款发生背景、当事人的诉讼能力等实际情况，应确认案涉借款真实发生。同时余向曦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短信信息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借贷事实。虽借条上载明的金额是386000元，但余向曦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赵佩德、张湘萍交付金额为295000元，余向曦就剩余的91000元诉称系前期的利息，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对2014年4月17日的295000元借款的利息有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在2016年4月15日的386000元借条中双方也未约定相应利息。故，对余向曦主张91000元是前期利息计入到了本金中不予支持。据此，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余向曦向张湘萍转账的295000元。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佩德在出具的2016年4月15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所借款项在2016年5月底还清，但至今未予清偿。故，余向曦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29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的第二日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赵佩德、张湘萍所辩称的余向曦（韩春雷）于2014年4月15日所借支的252000元御景湾工程款是双方合伙纠纷中所产生债权债务，系另一法律关系，赵佩德、张湘萍可另案主张。关于焦点二，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赵佩德、张湘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转账的295000元是由余向曦直接转账到张湘萍的账户，张湘萍对借款事实应当知晓并同意，故本案借款应属赵佩德、张湘萍夫妻共同债务，由赵佩德、张湘萍共同清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佩德、张湘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余向曦借款295000元；二、被告赵佩德、张湘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余向曦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29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71元，由被告赵佩德、张湘萍负担3387元，由原告余向曦负担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余向曦提交的贷款欠本欠息清单，赵佩德、张湘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赵佩德、张湘萍提交的工程合同、工程履约保证金、工程结算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1年3月赵佩德、余向曦（又名韩春雷）就合伙承建“苏仙·御景湾”项目1、2栋土建工程签订了合伙协议。赵佩德一审庭审时认可收到余向曦因合伙承建该工程投入的240000元，赵佩德称该款项已经归还，但未提交归还给款项的证据，也未陈述归还该款项的具体情况。赵佩德一审认可2011年存在合伙承建“苏仙·御景湾”工程的事实，但二审主张“苏仙·御景湾”项目1、2栋土建工程系其个人的工程。依据赵佩德、张湘萍一审提交的证据，余向曦与赵佩德、张湘萍经济来往时即便还款10000元亦出具收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出借；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余向曦主张2014年4月15日赵佩德通过赵艳云账户转至其账户的252000元，系赵佩德向其归还2011年3月29日的240000元；其归还银行贷款250000元后又贷款300000元，向赵佩德出借了该款项，赵佩德出具了借条，扣除利息5000元后余向曦将295000元转至张湘萍账户；后于2016年4月15日结算后，与赵佩德确认双方借款本息为386000元，由赵佩德向其出具了借款386000元的借条，并将此前借款300000元的借条撕毁。赵佩德、张湘萍则主张2014年4月17日转至张湘萍账户的295000元，其中部分是归还其2014年4月15日所借的252000元，另外43000元是赵佩德向余向曦所借款项，后来已经偿还。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赵佩德、张湘萍既主张“苏仙·御景湾”项目1、2栋土建工程系其个人的工程，又未提交已经返还2011年3月29日赵佩德所收余向曦240000元的证据，对该240000元的去向未作合理解释。赵佩德、张湘萍主张2014年4月17日转至张湘萍账户的295000元，其中部分是归还其2014年4月15日所借的252000元，另外43000元是赵佩德向余向曦所借款项，后来已经偿还，其主张双方就该款项未有借条，其该主张与双方经济来往时即便还款10000元亦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不符。而余向曦的主张则完整的合理解释了双方资金往来情况，与借条、收条、手机短信等客观证据相印证。因此，余向曦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赵佩德、张湘萍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确认案涉借款真实发生、余向曦实际交付借款29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第1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借款发生在赵佩德、张湘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应借款系由余向曦转至张湘萍银行账户，余向曦有理由相信张湘萍应当知道该借款事实，故一审认定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佩德、张湘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上诉人赵佩德、张湘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肖华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祠平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