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8327号原告(反诉被告)：意特利(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士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振飞、刘盼盼，上海凯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盐城金穗亚克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汤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守秋，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意特利(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特利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盐城金穗亚克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金穗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故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健独任审理。审理中，盐城金穗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20年4月2日、2020年5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意特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盼盼，盐城金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守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特利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盐城金穗公司支付货款370,000元；2.判令盐城金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诉讼中，意特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盐城金穗公司支付货款2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盐城金穗公司支付货款12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2,000为基数，自2020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6日，意特利公司同江阴市金穗塑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三头加工中心”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江阴市金穗塑业有限公司从意特利公司采购价款为122万元、型号为YT0440ATC的“三头加工中心”设备一套；付款方式为预付30%定金，发货前到买方验收合格支付40%，意特利公司负责到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即付20%，剩余10%为质保金壹年内付清。后意特利公司、盐城金穗公司同江苏金穗塑业有限公司(曾用名：江阴市金穗塑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三方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中江阴市金穗塑业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盐城金穗公司。后意特利公司依约供货，盐城金穗公司却未按约付款，至今仍结欠意特利公司货款370,000元未支付。意特利公司催款无果，遂诉至法院。盐城金穗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盐城金穗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向意特利公司支付定金，根据合同约定，意特利公司应于收到定金之日起95日内，即2018年3月27日前交付货物，但意特利公司至2018年4月21日才送货，送货后拖延安装，且至今货物仍存在关键部件及质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并一直未调试合格。综上，意特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保时保量保质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构成违约。因意特利公司严重的违约行为，盐城金穗公司要求驳回意特利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请，并据此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意特利公司更换不符合约定的设备部件、系统；2.判令意特利公司承担罚金8,832,800元(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涉案设备无质量瑕疵之日止，按每日以价款122万元的1%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8,832,800元)。意特利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意特利公司依约交付设备经盐城金穗公司验收合格，按约定，机器运转正常8小时未提书面异议，视为机器验收合格；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条约定，预付30%定金，发货前到乙方验收合格支付40%，乙方负责到现场安装调试后给付20%，剩余10%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目前盐城金穗公司未支付款项约为总货款30%，也说明在发货前设备业已验收合格；3.2019年1月4日，盐城金穗公司向意特利公司签发设备验收单，亦说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4.据意特利公司核实，盐城金穗公司至今还在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若如盐城金穗公司所称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设备不可能还在继续使用；5.盐城金穗公司未如约付款，意特利公司曾将机器锁上，是盐城金穗公司找人将机器非法解锁；6.意特利公司并未逾期交货，理由为：2017年12月6日，意特利公司同江阴市金穗塑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最初的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时间95天，收到定金后开始算交货时间。虽然意特利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收到定金40万元，交货日期理应为2018年3月28日，但后因甲方原因，签订了三方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的甲方主体变更为盐城金穗公司，此外，因涉案机械设备需要安装在盐城金穗公司刀库立柱上，盐城金穗公司为降低成本，提出机器本体部分他们自己用水泥制作，并向意特利公司承诺肯定可以达到意特利公司的安装要求，但最终盐城金穗公司根本没有经验和能力达到意特利公司的安装要求。意特利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将涉案机械设备交付至盐城金穗公司处，虽较原合同约定的时间稍稍迟延，但其原因是盐城金穗公司自身的问题，与意特利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反诉诉请。就本诉部分，意特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合同、三方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机器到货签收单、设备验收单。盐城金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设备验收单内容持异议，验收单表格内的打印内容及手写内容均是意特利公司单方制作，上面所载明的设备运行正常、验收完成均是意特利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其仅认可验收单下方手写的质量问题部分。“此问题不存在”字样系原告标注，盐城金穗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设备验收不合格。就反诉部分，意特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两份，盐城金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中与“高祥龙”的聊天记录，其公司曾有一名叫“高祥龙”员工，但因与公司存在纠纷，已离职。就本诉及反诉部分，盐城金穗公司共同提供证据包括技术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收据、通知函及邮寄凭证若干、维修检测报告、律师函及对应邮寄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照片若干。意特利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技术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意特利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设备验收单予以确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合同主体变更，交货未逾期；通知函及邮寄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并无可信的测试检测依据，通知的事项早已处理完毕，即使有问题，也是调试过程中非关键质量问题；维修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形式上无检测单位盖章，责任工程师填写项空白，有关设备非本案标的，报告出具人系销售及售后单位，受利益影响，报告提及的故障不是关键性问题，仅是正常维保需要；律师函及邮寄凭证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质量存在问题；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未见原载体，内容涉及请教供货方或要求售后服务在情理之中，不能证明质量问题；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看不出五轴主轴与约定不符，签合同时，盐城金穗公司为降低成本提出机器主体部分由其自行制作。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6日，意特利公司与江阴市金穗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金穗”)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江阴金穗向意特利公司购买YT0440ATC三头加工中心一台，价款122万元，交货时间95天，收到定金后开始算交货时间；质量应符合行业标准及江阴金穗要求，对技术协议要求执行，以机器正常运转8小时为标准，机器正常运转8小时、买方未签署验收报告且在此8小时内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机器验收合格；意特利公司以最保险的方式运至江阴金穗要求地点，运费由意特利公司承担；付款方式为预付30%定金，发货前到意特利公司验收合格支付40%，意特利公司负责到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付20%，剩余10%为质保金壹年内付清；江阴金穗逾期付款，应赔偿未付款的0.3%利息；意特利公司须保质、保量、保时供货，逾期交货(包括但不限于运输逾期交货、质次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扣罚设备总额1%的罚金；如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意特利公司须无条件更换或修复。上述合同签订后，意特利公司与江苏金穗塑业有限公司(系江阴金穗更名而来)及盐城金穗公司订立《三方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主体江阴金穗变更为盐城金穗公司，三方同意将原合同中江阴金穗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盐城金穗公司。协议签订后，盐城金穗支付了首笔款项40万元，收据记载意特利公司的收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2018年4月21日，盐城金穗公司出具到货签收单，载明YT0440ATC三头加工中心一台已送到。2019年1月4日，盐城金穗公司在设备验收单上记载，设备测试运维中，存在诸多问题：1.刀库无法正常使用，未进行核对，同时刀库气缸存在问题，2.对角线存在误差，3.中间三轴主轴存在进水问题，4.3台主轴气管、水管连接存在隐患，5.3台主轴开机回原点进给速度太慢，影响工作效率，6.后处理器不完善需改进等共九项问题，结尾部分，盐城金穗公司总结为：上述问题，除第三项外(三轴主轴进水问题)，其他问题都已于2018年12月22日前解决完成(另，对于第三项问题，意特利公司承诺解决，承担全部维修费用)。此后，因设备尾款37万元未付，意特利公司曾将盐城金穗公司正在使用中的设备远程上锁，盐城金穗公司则认为意特利公司未保时、保质供货，最终形成诉讼。上述事实，有合同、三方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到货签收单、设备验收单、微信聊天记录、技术协议、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意特利公司与盐城金穗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就买方而言，应按约支付价款，于卖方而言，应提供合格的设备。关于延期供货问题，较之首笔款项的支付，实际供货时间虽然超过95天，但并不构成严重违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对此并无龃龉，故不至于成为本案焦点并招致违约金处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意特利公司所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虽然盐城金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函未能证实已送达对方，意特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设备验收单已记载了三轴主轴进水问题的存在，意特利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解决此质量问题，故盐城金穗公司本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而可能拒付后期款项，但盐城金穗公司已于本案提出反诉，并主张以每日1.22万元计的巨额违约金(截止2020年3月20日暂计为8,832,800元)，以吞并本诉的屑小数额，故对于本诉意特利公司主张的37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诉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意特利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余款的支付，此前双方处于争议中，故不得支持。关于反诉请求，盐城金穗公司提出的更换设备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已达成的合意，即意特利公司承担全部维修费用，故无法予以支持，但本着效率、效益及案结事了的原则，对于盐城金穗公司有关违约金的请求予以酌情支持，相关违约金的约定涵盖了“质次逾期交货”，即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可予适用，但盐城金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以37万元为妥，用以弥补盐城金穗公司的修理费用。此外，因意特利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三轴主轴进水问题已然查实，无鉴定的必要，此亦是兼顾效率与效益的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盐城金穗亚克力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意特利(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价款37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意特利(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盐城金穗亚克力有限公司违约金37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意特利(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盐城金穗亚克力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850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诉讼费9,2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盐城金穗亚克力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6,8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意特利(上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42元，被告(反诉原告)盐城金穗亚克力有限公司负担35,272.50元(相应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 奕书 记 员  周敏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