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明联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VICTORWJCHA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杰，男，199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雪英，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丽君，女，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民，男，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武，男，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乌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伟，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上诉人广州大明联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俊杰、高雪英、贺丽君、陈民、陈汉武、葛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允大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冠通机械设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通公司）所欠大明公司272295．2元债务(本-金，尚未计息)，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冠通公司至今对此债务分文未付，但冠通公司早己处-于失联状态。根据冠通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债权人会-议中所陈述的事实，破产管理人未能从冠通公司接-收到任何财务账册。由于冠通公司财务账册缺失且-已经失联，其公司法人的财务和公司股东的财务混淆不清，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高俊杰、高雪英、贺丽君、陈民、陈汉武、葛伟应对冠通公司所欠大明公司-272295．2元债务(本金，尚未计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冠通公司早-己停止，但高俊杰、高雪英、贺丽君、陈民、陈汉武、葛伟作为冠通公司的股东，却至今仍未履行对公司的清算义务，且导致公司主要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因此，高俊杰、高雪英、贺丽君、陈民、陈汉武、葛伟应对冠通公司所欠大明公司272295．2元（本金，尚未计息）承担连带清楚责任。高俊杰、高雪英、贺丽君、陈民、陈汉武、葛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俊杰、高雪英、贺丽君、陈民、陈汉武、葛伟对冠通公司所欠大明公司债务272295.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明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以冠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92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该案判决，判决冠通公司支付大明公司违约金261037元，并由冠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1258.2元（该款从执行案款中予以扣除）。冠通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大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114执3616号，后经一审法院采取多方执行措施，除一辆已被另案锁定档案的车外，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大明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申请对冠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对该申请予以受理。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该破产清算程序尚未终结。另查明：冠通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经工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陈汉武（认缴5万元、占股10%，法定代表人）、高雪英（认缴25万元、占股50%）、吴志佳（认缴20万元、占股40%）。2011年4月28日，冠通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后，陈汉武（实缴注册资本20万元，占股10%）、高雪英（实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占股50%）、吴志佳（实缴注册资本80万元，占股40%）。2014年10月20日，高俊杰分别与陈汉武、贺丽君、陈民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约定高俊杰将原出资1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其中出资的20万元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汉武，出资的80万元以80万元价格转让给贺丽君，出资的60万元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民，自转让之日起高俊杰不再是公司股东。同日，高雪英与陈汉武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约定高雪英将原出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的全部转让给陈汉武，转让金额为40万元，自转让之日起高雪英不再是公司股东。2014年10月2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冠通公司股东由高俊杰、高雪英变更为陈汉武、陈民、贺丽君（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18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贺丽君将占冠通公司注册资本40%共80万元出资其中的10万元转让给葛伟，其中35万元转让给陈民，其中35万元转让给陈汉武，并分别与葛伟、陈民、陈汉武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均约定2016年8月31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款全部付给转让方，贺丽君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2017年7月20日，经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贺丽君（法定代表人）、陈民、陈汉武变更为葛伟（法定代表人）、陈汉武、陈民。大明公司提交了2017年7月7日、10日葛伟出具的说明，记载葛伟自称于2011年作为机械工程师加入冠通公司，于2016年6月份因原有老板贺老板及法定代表人贺丽君退出冠通公司，现任老板陈汉武和陈民便叫葛伟去代替，但葛伟不同意，因为葛伟只是个打工的小员工，一无所有，况且没有一分钱好处，但碍于他们的威逼也不懂法律，就勉强同意了，于2016年6月份去办理了法人变更手续。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陈汉武总经理和陈民经理。因冠通公司春节后宣布倒闭，葛伟在家休息了两个月后于4月份到大明公司处上班。关于入股，葛伟未投入一分钱，也未得到一份钱。对葛伟的上述两份说明，大明公司称葛伟曾经入职过大明公司，但是其没有向大明公司披露其是冠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身份，在大明公司知道该事实后，葛伟作了两份书面陈述后就辞职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虽然冠通公司尚欠大明公司款项未履行完毕，但是大明公司已经启动破产清算程序，为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冠通公司的股东尚未交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并应向管理人清偿，因此大明公司本案主张冠通公司的前后股东对大明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4.4元，由大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明公司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23日召开的冠通公司破产清算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复印件，记录有以下内容：“大明公司：管理人报告曾通知债务人的股东，请问有无通知其要求移交财务资料？管理人：书面发函、电话通知其移交章、财务资料及财产。但其告知已生病，不知晓公司情况。法定代表人的电话接通，但称不是本人。经联系广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其告知冠通公司由机械设备在其学院，待学校开学后可进行现场查勘……大明公司：目前的情况下，管理人有无可能接管财务账册、财产？管理人：比较难。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如果股东隐匿财产、财务账册，可以另行向股东主张权利。”大明公司提交该笔录拟证明：1.冠通公司早已失联，且早已停止经营。但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冠通公司至今仍未能进行清算，损害了债权人即上诉人的债权利益。因此，其股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根据该证据证明管理人未能联系到各股东，未能从冠通公司接收到任何账册和其他文件。因此，冠通公司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各股东应对此承担责任即各股东应当对作为债权人的大明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份笔录反映管理人尚未接收到冠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情况。另查，一审法院开出律师调查令给大明公司前往工商部门调取冠通公司工商登记内档。一审中，大明公司确认，至2017年冠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及占股比例为：陈民47.5%、陈汉武47.5%，葛伟5%。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大明公司提出要求冠通公司原股东高俊杰等承担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首先，本案中，大明公司提出冠通公司股东应当成立清算组的事由和时间均来源于葛伟的书面意见，仅凭该份意见不足以认定冠通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以及应当成立清算组的时间，进而不能认定冠通公司的股东存在前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情形。其次，大明公司主张冠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该主张的依据是管理人在花都区人民法院的陈述。此外，从客观情况而言，本案诉讼中，大明公司的股东均为公告送达，无法联系，客观上也没有向管理人提供账册、重要文件，导致清算出现障碍。则该行为属于怠于履行前述义务的表现。大明公司要求冠通公司股东承责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经查，至2017年，冠通公司股东最终变更为葛伟、陈汉武、陈民。则大明公司有权要求该些股东对冠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已经出让股权的原股东，大明公司要求其承责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葛伟、陈汉武、陈民对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主文判令的广州冠通机械设备实业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广州大明联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履行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大明联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4元,均由被上诉人葛伟、陈汉武、陈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永娟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