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5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格尔木启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靳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冶某，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格尔木启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发公司）因与上诉人冶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兴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4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上诉人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启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上诉费由冶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当庭中查明冶某支付60000元劳务费的时间为2014年11月，而判决对该关键时间节点认定是2014年6月，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依职权降低违约金明显违背不告不理的中立审判原则，冶某在庭审答辩中并未提出《公路劳务施工协议》载明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在冶某未提出该项主张，且冶某拖延支付劳务费五年之久的前提下，依职权降低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 冶某辩称，沥青路面是由启发公司施工的，-审判决认定沥青路面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认定了冶某支付360000元整改修复的事实，如果说启发公司和冶某签订的劳务协议为有效合同，若沥青路面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冶某是自然人，从别处承包工程，又将工程承包给启发公司，因冶某无施工资质，协议实为无效合同，根本无违约金之说，应依法驳回启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付款履行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还款的时间，冶某拒付工程款是因为沥青路面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存在给付60000元劳务费的时间节点问题。 冶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启发公司的一审诉求，支持冶某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启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冶某向启发公司主张整改损失360000元，但该整改费用产生时间是2014年，冶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至今其曾向启发公司主张过该损失，故启发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此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冶某没有自己证明其债权有无过诉讼时效之义务，法庭更不应该以该种理由直接认定冶某的债权己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认定冶某与第三方董战锋就工程整改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施工协议，而冶某于2014年6月又向启发公司支付欠付的部分劳务款，这与冶某辩称因启发公司施工不合格，所以冶某拒付剩余劳务款的辩解意见相矛盾，且冶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曾通知启发公司施工质量有问题，需进行整改，冶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能证实该质量问题是由启发公司造成的，另外，兴海县交通局下发的兴交16号文件明确载明兴海县日干村至214国道、龙曲村至日干村公路均存在全线沥青表处路面3#散失、局部路段路面存在坑槽、车辙等严重问题，而启发公司承包的仅是兴海县日干村至214国道的劳务工程，从该情况看，更无法认定是启发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的工程质量问题，此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冶某在庭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实启发公司的劳务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启发公司辩称该质量问题为冶某没有提供合格的沥青铺设材料所造成，一审法院以此单方面认定冶某不能证明到底是谁的责任造成的该质量问题为由驳回冶某的反诉请求与基本事实不相符合，冶某提交的兴海县交通局出具的通知能够全面反映该案涉及公路段沥青铺设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以交通局出具的通知中含有其他公路段为由直接认定冶某没有证据证明该案涉公路段存在质量问题；3、关于冶某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冶某与启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违约的条款是后来加上的，且该条款没有冶某签名，只有一个手印，但是该手印并不是冶某所捺，启发公司要求冶某以此承担违约责任，证明责任应当在启发公司，而不是在冶某，谁主张谁举证，关于盖手印的真实性的鉴定责任应当由主张该违约责任的启发公司承担，不能以该捺印不是冶某的就将责任转移给冶某，违约责任如此重要的合同条款没有冶某亲笔签名，没有注明日期，仅仅凭一个捺印就认定与法律精神不相符合，与事实逻辑亦相矛盾。冶某与启发公司之间关于违约金约定的《公路劳务施工协议》应属无效。 启发公司辩称，冶某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维修费用已经与董战锋进行了结算，且承诺支付尾款的时间。施工是按照冶某的要求进行的，在2017年1月19日结算时没有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之后造成的质量问题，与启发公司无关，冶某应自己承担维修责任。冶某以合同效力进行抗辩，但违约金与合同效力无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启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冶某支付启发公司劳务费24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冶某负担。 冶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启发公司赔偿冶某经济损失360000元；2、反诉费用由启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冶某将其承包的兴海县子科滩镇日干村至214国道公路工程中的劳务部分承包给启发公司双方签订《公路劳务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启发公司提供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负责施工人员的生活、住宿、所需的设备燃油，并负责把沥青的储存与熔化设备拉到施工现场，要听从冶某领导安排工作，按照设计标准进行安全文明施工；双方如有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013年12月21日冶某向启发公司出具结算清单，清单载明2013年总工程价款1060000元，已付现金760000元，尚欠工程款300000元。2014年3月25日兴海县交通局下发兴交（2014）16号《关于对兴海县日干村至214国道、龙曲村至日干村等公路进行整改的通知》，指出兴海县日干村至214国道及唐乃亥乡龙曲村至子科滩镇日干村公路存在质量问题，需进行整改。2014年4月15日冶某与董战锋签订《兴海县子科滩镇日干村至214国道沥青洒铺路面维修委托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董战锋对兴海县子科滩镇日干村至214国道公路沥青洒铺路面进行维修。2014年7月27日冶某与董战锋进行结算，冶某向董战锋支付维修工程费362000元。另查明，2014年6月冶某向启发公司支付劳务款60000元，并承诺剩余劳务款240000元于2017年4月20日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冶某向启发公司主张整改损失360000元，但该360000元整改费用产生时间是2014年，冶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2014年至今其曾向启发公司主张过该损失，故冶某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即便抛开诉讼时效问题，从本案时间节点来看，冶某与第三方董战锋就工程整改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施工协议，而冶某于2014年6月又向启发公司支付欠付的部分劳务款，这与冶某辩称因启发公司施工不合格，所以冶某拒付剩余劳务款的辩解意见相矛盾，且冶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曾通知启发公司施工质量有问题，需进行整改；冶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能证实该质量问题是由启发公司造成，法庭已向冶某释明可就引起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但冶某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冶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兴海县交通局下发的兴交（2014）16号文件明确载明兴海县日干村至214国道、龙曲村至日干村公路均存在全线沥青表处路面3#散失、局部路段路面存在坑槽、车辙严重等问题，而本案冶某承包的仅是兴海县日干村至214国道的劳务工程，从该情况来看，更无法认定是启发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的工程质量问题。综上，对冶某要求启发公司承担整改损失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冶某提出其整改损失360000元与欠付启发公司的劳务款240000元应予抵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启发公司与冶某签订《公路劳务施工协议》，启发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冶某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故对启发公司要求冶某支付欠付劳务款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冶某在庭审结束后辩称《公路劳务施工协议》中的违约条款系手写，仅有启发公司盖章，无冶某签字，对该违约条款不予认可。该辩解意见与庭审中认可《公路劳务施工协议》真实性的意见相矛盾，且该违约条款上捺有指印，冶某虽否认捺印人是自己，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该违约条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冶某未按协议约定向启发公司支付足额的劳务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冶某提出协议载明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启发公司与冶某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冶某的违约行为给启发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协议约定及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劳务费期间的利息，以该利息认定违约金较为适宜。遂判决：一、冶某给付启发公司劳务费240000元、违约金25650元，合计265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冶某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冶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冶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启发公司提交照片一张，证明2017年1月19日其与冶某进行结算及书写结算单的事实，冶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是2017年进行的结算，双方经过多次结算，这次结算时间是2014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上述照片系启发公司单方制作，对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仅仅提供一张照片，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明方向不予认定，但由于双方对结算清单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冶某提交1、照片一张，证明路面进行整改的事实；2、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冶某是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3、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为启发公司修建案涉公路的技术员，2013年10月底工程竣工后，路面没有整修，次年冶某说局部路段出现质量问题，未达到验收标准，且施工单位不来了。启发公司质证认为，照片无法证明质量问题是其造成的；承包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合同若要解除，相关条款是适用的，不牵扯违约金效力；对马某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是施工单位造成的，且证人与冶某为利害关系人。本院认证认为，冶某提交的照片只能证明路面的表象，不能直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且属于劳务作业单位原因造成，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冶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与兴海县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故对其该份证据的证明指向予以认可，对证人马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公路存在质量问题系启发公司劳务作业不当造成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在审理期间，2019年9月9日，启发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冶某名下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不动产房屋一套予以查封，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出具的保函，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青25民初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被申请人冶某名下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不动产的相关手续。期限为二年。 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事实与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均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启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0000元应否支持；二、冶某主张的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维修费用360000元是否应由启发公司承担。 关于违约金问题。经查，冶某从兴海县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承包公路修建工程后，又将路面的铺设劳务分包给启发公司完成。虽启发公司具备该劳务作业的施工质证，但冶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关施工，协议无效，但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双方对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对劳务费余款认定本院确认，现启发公司主张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因双方在最后结算时并未提及违约金内容，启发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冶某未及时付款给其造成了200000元的实际损失。且冶某对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以启发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按照双方结算清单约定的付清余款时间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判决之日并无不当，故启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冶某主张的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维修费用承担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对工程质量问题并未进行约定，鉴于启发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的是劳务作业，所需材料、技术人员均为冶某提供管理，无充分证据证实启发公司所进行的劳务施工有违反合同约定，亦无证据证实工程质量问题与启发公司提供的劳务存在因果关系，且案涉工程已完工，兴海县交通局于2014年3月25日下发整改通知后，冶某于2014年4月15日与董战峰签订维修施工协议，并未向法庭充分提交通知启发公司维修的证据，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亦未提及维修事宜，根据冶某二审庭审时陈述结算清单中的60000元是在2014年7、8月份给付的，如果冶某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由启发公司劳务作业造成，继续支付剩余劳务费有悖于常理。另对于冶某二审中要求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要求，因在一审审理中已向其释明，其明确要求不申请鉴定，故对此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格尔木启发劳务有限公司、冶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格尔木启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冶某负担6700元；格尔木启发劳务有限公司多预交的6050元，冶某多预交的3650元，本院均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庆文 审 判 员 叶忠措 审 判 员 龙 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晓清 书 记 员 赵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