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瑜。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艾玲，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寿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玉，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军。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优库仓储科技管理有限公司（原深圳市亦禾前海物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马丛昀祺。上诉人戴瑜因与被上诉人杨寿春，原审第三人叶军、深圳市优库仓储科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库仓储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寿春的全部诉讼请求；3.涉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寿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的实际款项出借人认定错误，虽然借条由杨寿春签订，但其并无支付借款的能力，实际借款人为其女儿杨X。首先，签订合同的杨寿春与借款人深圳市亦禾前海物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禾物流公司）（即现优库仓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担保人戴瑜均不认识，三方之间不存在发生借贷关系的基础，亦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信任基础的情况下出借如此巨额的款项。其次，杨寿春已年近六十，且无工资收入，其并不具备出借100万元借款的能力，而从转账记录也可以看出，该款项实际是由其女儿杨X转账，该款项实际所有人系杨X及其丈夫黄X，可见该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应当认定为杨寿春之女杨X及女婿黄X。二、本案的主债务人已经当庭确认案涉借款已全部偿清，并提交了相应的凭证，根据相关凭证应当认定债务已全部清偿，戴瑜作为担保人不应再对第三人叶军与杨寿春之间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对还款过程未予查明即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根据《伶仃海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伶仃一号游艇合作备忘录》第一条显示，黄X在2015年12月31日出借款项20万元给叶军，但黄X并未实际转账给叶军，而是将亦禾物流公司本应偿还的涉案20万元款项直接指定支付至叶军控制的深圳市亦禾储运有限公司，对此戴瑜提交了2015年12月31日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戴瑜认为，该2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主债务人亦禾物流公司对涉案借款的偿还，并且在同日，该笔款项在黄X与叶军之间形成新的债务债务关系，对此戴瑜作为担保人，不应再对20万元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第二，根据杨寿春与叶军之间签定的《借款协议》可以看出，叶军因业务需求在2016年2月2日及2月16日向杨寿春借款共计35万元，但同样，杨寿春并未实际向叶军出借过款项。该35万元即为戴瑜偿还给杨寿春的款项，由于杨寿春为省去当中多次转账的麻烦，遂指示戴瑜将35万元直接支付至叶军实际控制的深圳市亦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故戴瑜认为，35万元的款项系经杨寿春指示支付至叶军控制的公司账户内，并由杨寿春与叶军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故35万元应当认定为戴瑜偿还的债务，而杨寿春与叶军之间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戴瑜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第三，证人许某于2016年8月12日向黄X的会计秦某转账支付了555436元的款项，证人许某已经出具代付款说明，并出庭确认其支付的该笔款项系代戴瑜偿还给杨寿春一家在2015年12月9日的款项。虽然杨寿春对此予以否认，但许某与秦某之间并无任何的业务往来，而法庭并未向收款人秦某查明收取该笔款项的依据就认定该笔款项非还款，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三、一审法院超出被保证人的主债务范围，认定戴瑜应向杨寿春支付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作为主债务合同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主债务人在违约的情况应当向债权人支付因追偿而产生的律师费。由于保证具有从属性，保证的成立与生效均应当以主债务的成立与生效为前提，保证范围只能等于或小于被保证人的债务，故在《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债务人应承担律师费的情况下，担保人不应对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以保障戴瑜的合法权益。杨寿春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叶军、优库仓储公司未答辩。杨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戴瑜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戴瑜支付贷款期间利息4.35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15年12月9日计至2016年3月8日）；3.戴瑜支付迟延履行金（以104.35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点八的标准计付，自2016年3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戴瑜支付律师费7.78万元；5.由戴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库仓储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亦禾物流公司，2016年4月21日，其企业名称进行变更。2015年12月9日，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YH20151201。协议约定：1.杨寿春向亦禾物流公司提供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杨寿春向亦禾物流公司提供首期借款之日起算，利息每月9日前支付，借款月利率按合同签订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贷款基准月利率四倍计付，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日利率×实际借款天数（即自借款期限起算之日起计至借款本金结清之日期间的天数）。2.亦禾物流公司提供杨寿春认可的担保后，杨寿春将借款付至亦禾物流公司指定的收取借款账户，提供借款的金额和时间以实际支付为准，杨寿春按约定将借款付至指定收款账户之日，亦禾物流公司应向杨寿春出具收据，亦禾物流公司应不迟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杨寿春结清借款本息，还款应支付至杨寿春指定账户，开户行为招商银行XX支行，收款账户为杨寿春，62XXXX08。3.亦禾物流公司应按时足额向杨寿春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全面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如未能按时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拖欠金额的千分之一点八的标准计付迟延履行金，直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杨寿春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均应由亦禾物流公司承担。同日，杨寿春通过其女儿杨X的个人账户向亦禾物流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亦禾物流公司出具《收款确认》，确认收到杨寿春支付的YH20151201号《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戴瑜、叶军于2015年12月9日共同签署《担保书》，承诺为亦禾物流公司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金、违约金、实现保证债权的全部费用等，如借款人违约，出借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本人在前述保证范围内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另查，杨寿春与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杨寿春委托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律师费7.7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否系杨寿春。2.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否系杨寿春。杨寿春主张，其系案涉款的实际出借人，杨寿春提供《借款合同》、《担保函》、《说明》、转账记录、《收款确认》、户口本等证据予以证明。戴瑜对《借款合同》、《担保函》、转账记录、《收款确认》、户口本予以认可，对《说明》不予认可。叶军、优库仓储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戴瑜主张，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杨X及黄X，其提供《情况说明》以证明该主张。杨寿春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叶军、优库仓储公司对《情况说明》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上记载的出借人为杨寿春、借款人为亦禾物流公司，双方已在合同上签章，杨寿春依约通过案外人杨X个人账户向亦禾物流公司转账，亦禾物流公司亦出具证明确认收到杨寿春支付的借款，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戴瑜作为保证人，其与杨寿春是否相识，并不影响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叶军、优库仓储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仅系单方陈述，未经杨寿春认可，戴瑜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之间已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戴瑜主张，案涉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叶军、优库仓储公司陈述，案涉借款本金清偿完毕，尚欠部分利息。戴瑜提供《代付款说明》、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合作备忘》、付款回单、《借款协议》、《收据》、工商登记查询信息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杨寿春对《借款协议》、《收据》、工商登记查询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叶军、优库仓储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案涉借款发生在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之间，戴瑜提供的转账记录均系案外人之间的相互转账，《借款合同》已约定亦禾物流公司应向杨寿春指定的账户还款，现戴瑜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寿春已授权案外人代为接收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亦禾物流公司在借款到期后，并未依约向杨寿春偿还本金及利息。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之间已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贷款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杨寿春已依约提供借款，但该公司未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偿还本金及利息，戴瑜已承诺对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杨寿春诉求戴瑜支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15年12月9日计至2016年3月8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期限届满后，戴瑜未履行保证责任向杨寿春偿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16年3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寿春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戴瑜违约，应向杨寿春支付因本案纠纷而支付的律师费，律师费7.78万元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5万元，该部分律师费，戴瑜应予以支付。杨寿春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戴瑜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优库仓储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寿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15年12月9日计至2016年3月8日）；二、戴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寿春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16年3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戴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寿春支付律师费5万元；四、戴瑜履行判决前三项确定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优库仓储公司追偿；五、驳回杨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79元，由杨寿春承担7008元，由戴瑜承担1527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寿春出借100万元款项给亦禾物流公司，叶军和戴瑜出具《担保书》，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杨寿春通过杨X的账户向亦禾物流公司转款100万元，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主债务人亦禾物流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杨寿春有权要求保证人戴瑜承担保证责任。戴瑜主张亦禾物流公司已经还清款项，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向案外人转款的记录或叶军、亦禾物流公司、案外人的单方说明，未经过债权人杨寿春同意，不足以证明亦禾物流公司已经偿还了杨寿春的款项。故本院对戴瑜的借款已经还清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根据杨寿春与亦禾物流公司《借款合同》第3.2条约定，如亦禾物流公司逾期还款，应当承担杨寿春为实现债权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戴瑜出具的《担保书》第一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金、违约金、实现保证债权的全部费用等。故杨寿春有理由依据上述规定向亦禾物流公司主张律师费。综上，戴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1元，由戴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