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凤，女，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发，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民，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发，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连军，女，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文，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春凤、石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崔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需等待另一相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结果，而另一案件尚在再审期间，故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赣02民终344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现该再审案件审结，本案恢复审理。上诉人秦春凤、石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王德发，被上诉人崔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春凤、石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判决明某应向秦春凤归还的借款92万元本金和逾期利息（自2006年8月30日起计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系崔连军与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3、改判崔连军对共同债务本金及利息999173.10元（其中本金370000元，逾期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合计629173.1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承担18000元案件受理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关于“结合借款数额，属于明某在其与被告崔连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举借的债务”（见判决书第12页）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明某和崔连军日常生活所需应当包括夫妻共同购置不动产生活所需。他们购置不动产价值不包含购置税费就达到136万元，因此他们就欠下银行贷款本息合计1124215.20元，无论是购置还是因购置偿债，这都是他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法院处置他们共有的房产时原告受偿5万元，说明崔连军事实上已经在向原告履行还债义务）。仅此，便足以证实明某以个人名义举债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二）原审关于“虽然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明某的出资系用上述五间店面部分出资，且实际系用上述五间店面作为该公司的经营场所，基于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明某与贾开迎、李伟国共同出资设立的，其公司章程明确股东为明某与贾开迎、李伟国，不能当然认定系明某与被告崔连军共同经营”（见判决书第14页）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投入至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不动产是明某和崔连军共有的不动产，以夫妻共有的不动产投资本身就是一种共同经营行为；其次，在崔连军工作单位所辖昌河大道的五间店铺作为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和经营资产，按基本常理崔连军应当是知情的；第三，崔连军曾经参与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第四，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投资经营所得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由此可见，上述情形应当认定明某与崔连军共同经营。（三）原审关于“虽然‘吕莉诉明某、崔连军民间借贷纠纷2010年12月17日的庭审笔录第四页第8行’明某的代理人明确表述‘借款是用于做发动机生意’但因该回答是针对明某与吕莉之间的债务纠纷，不能据此认定明某向原告秦春凤所借的本案诉争借款亦用于‘做发动机生意’或用于上述公司生产经营”（见判决书第14页）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另案（2013）珠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记载：“秦春凤的借款，在2006年4月24日之前，明某借款105万元，已归还30万元。本院确认217万元借款包含秦春凤借款金额应当是75万元”。根据法院判决书的上述记载，明显可以看出本案讼争的借款就是吕莉诉明某、崔连军民间借贷纠纷案借款金额中的一部分，该庭审笔录完全可以证明明某举债就是用于做发动机生意，用于明某和崔连军共同经营，何况本案原告的陈述也再一次印证了明某举债就是用于做发动机生意。二、原审运用证据错误。原审判决书第6页称：“对原告提交的石建民的陈述，系原告陈述，被告对三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作证据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认为，国家诉讼法将当事人的陈述作为法定证据且列为证据的第（一）项，当事人所处的地位决定了他们陈述所反映的案件事实，最为直接、具体、全面和系统，有利于审判人员借以查明案件的事实真相。原审仅依据被告提出异议就事实上将其不作为证据，明显是运用证据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至今仍然有效，并且适用于本案，原审“已不适用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身就是错误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被告仍然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特别是被告应当举证证明明某举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如无特殊情况，原则上应当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认定本案诉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在本案中对自己的主张均提供了足够的、充分的证据，这是不争的事实。原审基于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和理解，适用举证责任法条裁判，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基于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和理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意见：1、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有问题，原告提供吕莉、邵增建证词，法院以不出庭质证为由不采信，实则是不通知其出庭作证，而不是他们不出庭作证。法院对崔连军提供的众多证据唯一采信了其提供的吕莉在法庭的庭审笔录，证明明某不知道借钱的用途。而吕莉自始至终都说明某借钱是做发动机生意，且崔连军也知道。法院采信的只是断章取义的笔录或是吕莉没看清就签字的笔录。证据的采信应以庭审质证为准，法院是有意不让吕莉出庭，以免她作出不利法院判决的陈述。2、法院的判决和证据的采信背道而驰。表面看法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大都没采信，只采信了一份没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正常人看应该会作出被告败诉的判决。但结果却恰恰相反。这表面公正的背后却是在为崔连军作主。3、法院采信证据的标准是“为我所用”即为崔连军所用。如吕莉诉明某民间借贷案法院采信了明某的代理人表述的“借款是用于做发动机生意”。但对因同样的原因，同样是借款给明某的本案原告，法院又说不能据此认定明某向原告借款亦是用于做发动机生意，况且吕莉借给明某的钱就包括了原告本案所诉争的钱。4、法院在适用法律上也是为我（即崔连军）所用。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在2007年就对本案作出了判决，但在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后，法院某些办案人自认为这是其等了十二年之久，终于为崔连军一案找到法律依据，为我所用，摒弃了正确适用本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且在一审判决后的近十二年的时间里判决书对本案为什么迟迟不予执行却只字不提？5、法院判决处处在为崔连军说话，就是在用词上也是在为崔连军胜诉作铺垫。如：法院在事实认定是这样叙述的：2007年8月，原告秦春凤以案外人明某向其借款。明某和被告明明是共同债务人怎么是案外人呢？又如法院为了说明被告有固定的收入，特意留一个段落说明崔连军在昌河工作，以证明其具有生活来源，不需要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难道有固定收入的人就不会再去搞经营活动吗？崔连军和明某共同购买金色时代公寓5间店面是干什么？不是营利活动吗？难道营利活动就一定要赚到钱才算吗？正因为明某和崔连军共同经营发动机亏损了才有今天的官司。6、原来的欠条崔连军是签过字的，崔连军还了30万就拿欠条回去了，后来换了一个欠条上就没有崔连军的签名了，只有明某的签名。7、我们在2008年追加了崔连军为被执行人，但是该案从2008年至今都未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向法院支付款项也不是吕莉支付的，而是昌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用昌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钱支付的。崔连军答辩意见：就上诉人补充的本案事实部分：1、上诉人称崔连军签过字，这只是上诉人的说法，并没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这个说法也是上诉人第一次说的，原来一审也未提过；2、关于追加的事情，原来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是有追加崔连军的裁定，但是后来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均有裁定撤销了原来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追加崔连军的裁定，故上诉人称的追加是没有效力的。就上诉人的上诉状答辩如下：我方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上诉状第1点关于夫妻日常生活所需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金色时代的店铺是日常生活所需，我方认为错误，家庭日常所需是日常，但是店面并不是日常必需的；明某和崔连军买店面是在借款之前，并不是借款后才去买店面的，明某出具的借条在后，买店面在前，吕莉也有一个案子在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吕莉起诉的217万**有秦春凤借给吕莉的75万元款项，秦春凤借钱给明某的事实其实都是不清楚的，秦春凤叫明某打条，但是吕莉又帮秦春凤起诉明某，其上诉状上借款的事实都是互相矛盾的；2、关于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店面作为经营场所，从所有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明某打的借条，吕莉作为担保，都是明某一个人的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崔连军参与了或崔连军知情，故我方认为上诉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3、明某只是打了一个条子，借款款项到底给了谁是不清楚的，还有一个案子是吕莉诉明某和崔连军的案子，该案中的217万元就含有秦春凤借给吕莉的款项，这就存在借款事实不清的问题，我们在一审也提出过这个问题；4、关于证据方面，证据包括当事人的陈述，但是因为当事人是原告本身，其陈述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要看其是否陈述的是客观事实，如果不是客观事实就不能作为证据采信；5、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一审判决书论述得很清楚，现行的法律也明确规定了举证责任以及夫妻债务怎么认定，现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适用的法律规定都是很明确的，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完整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秦春凤、石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明某应向秦春凤归还的借款92万元本金和逾期利息（自2006年8月30日起计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系崔连军与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2.判令被告崔连军对共同债务本金及利息999173.10元（其中本金370000元，逾期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合计629173.1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承担18000元案件受理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原告秦春凤以案外人明某向其借款，吕莉对借款提供担保，经多次向明某催要还款未果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明某归还借款92万元及逾期利息，并判令吕莉对其中7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明某、吕莉承担。秦春凤在该案中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2005年10月20日明某向秦春凤出具的借条、2006年元月2日明某向秦春凤出具的借条、2006年8月29日明某向秦春凤出具的欠条。该院于2008年1月4日作出（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05年10月20日，被告明某向原告借款55万元，并承诺三个月内归还，如未还，则用金色时代公寓17号-21号五间店面抵给原告。2006年元月2日，被告明某又向原告借款50万元。上述二笔借款均由被告吕莉担保，且未约定保证方式。2006年元月23日，被告明某就第一笔借款55万元归还了30万元给原告。2006年8月29日，被告明某再次向原告借款17万元。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明某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该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就被告明某向其借款92万元的事实举证充分，二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所举证据，被告吕莉对被告明某向原告所借款项中的105万元向原告予以连带责任保证，其中其保证的第一笔借款55万元已过保证期限，被告吕莉只对其中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吕莉就被告明某借款中的7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合法的部分应予支持。”并据此，判决“一、被告明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秦春凤借款9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06年8月30日起计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吕莉就上述款项中的5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明确“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被告明某承担。”该判决生效后，因明某、吕莉未在确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秦春凤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以调查发现崔连军与明某系夫妻关系为由，于2008年6月10日作出（2008）珠法执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崔连军为该案被执行人。2017年2月8日，崔连军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08）珠法执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不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该院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赣02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未经审判程序，该案不再对异议人崔连军执行。秦春凤不服，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复议。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赣02执复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赣02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该院重审审查。2018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8）赣02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属于人民法院解决当事人民事争议、确定民事责任所依据的裁判规则，不属于执行权的授权规定。另“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崔连军作为案外人，没有参与审判过程，若在执行阶段直接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则将其本应当享有的一系列诉讼权利全部剥夺，显失公平为由，裁定撤销（2008）珠法执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秦春凤仍不服，再次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复议。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赣02执复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秦春凤复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现两原告以判决后，吕莉就其中5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履行了清偿责任，剩余42万元债务，除处置金色时代17-21号五间店面原告获偿5万元，其余至今未获得清偿，而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发生在明某与被告崔连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用于被告崔连军与明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另被告崔连军与明某承诺以共有店面对上述债务进行担保，应当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崔连军应当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为由，诉至该院。另查明，明某与被告崔连军1994年5月结婚。2004年2月20日，明某作为买受人与江西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金色时代17＃、18＃、19＃、20＃、21＃房屋（简称金色时代17-21号店面），约定总价壹佰叁拾陆万元，买受人（明某）按首付伍拾伍万元整，余款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购房款。同年4月28日，明某作为被担保人、崔连军作为产权共有人（甲方）与担保人景德镇市住房置业担保中心（乙方）签订《景德镇市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反担保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向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分行银厦分理处申请住房贷款提供担保，贷款金额810000元，贷款担保期限为120个月，甲方提供金色时代17-21号五间店面给乙方抵押。当日，明某与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分行银厦分理处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贷款810000元，贷款期限10年，该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金色时代17-21号五间店面，明某和被告崔连军作为出质人签名捺印。并就上述借款合同办理公证，且崔连军、明某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分行银厦分理处出具承诺书承诺，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方的本息，自愿接受并履行由景德镇市公证处出具的强制执行公证书所规定的内容，偿还贷款方的本息。金色时代17-21号店面已经被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处置，原告秦春凤获偿5万元。还查明，2004年2月27日，明某与贾开迎、李伟国签订公司章程，拟共同出资设立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中明某以金色时代17-21号五间店面中部分作为固定资产出资，作价肆拾万元，占股80%，贾开迎出资伍万元，占股10%，李伟国出资伍万元，占股10%。2004年3月10日该公司核准成立。再查明，2008年11月6日，崔连军（乙方）与明某（甲方）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有昌河一区565栋302号职工住宅一套，以及家庭日常用具若干；另有金色时代店面五间。双方同意昌河一区565栋302号职工住宅及家庭日常用具归乙方所有，金色时代店面五间归甲方所有。…4.双方确认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系甲方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应由甲方独自承担…”。另，被告崔连军在昌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该院（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诉讼卷宗内2005年10月20日借条注明“今借到秦春凤现金伍拾伍万元正，用商品房买卖合同（金色时代公寓店面伍间17＃-21＃）作为担保，期限为叁个月，如三个月没还，用店面伍间（17＃-21＃号）抵给秦春凤”，明某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吕莉、邵增建作为担保人签名；2006年元月2日借条注明“今借到秦春凤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用金色时代公寓店面17-21号用于抵押和担保”，明某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吕莉作为担保人签名，邵增建在该借条上标注“前55万元已还30万元正”；2006年8月29日欠条注明“今欠秦春凤现金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正（170000）”，明某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明确，自其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故，据该司法解释，对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存在以下三种情况，方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夫妻共同签字或者未签字一方事后追认；2.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3.虽超出家庭日常所需，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本案中，明某在与被告崔连军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向原告秦春凤借款共计人民币122万元（期间已归还30万元），并个人向原告秦春凤出具借条或欠条，结合借款数额，属于明某在其与被告崔连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举借的债务。原告主张该债务为被告崔连军与明某夫妻共同债务，其理由有：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原告与明某之间存在之债务为个人债务的明确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与明某之间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财产约定，且原告对该约定知晓；2.虽讼争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是被告崔连军与明某以夫妻共同购买的金色时代公寓17-21号五间店面作为诉争借款的担保，且五间店面的购房合同、向银行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原件均交付给了原告，说明对诉争借款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3.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明某以其与被告崔连军共同所有的金色时代公寓17-21号五间店面出资，可以证明对该公司，系崔连军与明某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另被告崔连军提交的证据“吕莉诉明某、崔连军民间借贷纠纷2010年12月17日的庭审笔录第四页第8行”明某的代理人作出“借款是用于做发动机生意”的明确表述，可以证明诉争借款是用于被告崔连军与明某夫妻共同经营。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明确，自其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故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已不适用于本案。基于查明的事实，原告向该院提交的借条和欠条，均只有明某的签名，没有崔连军的签名，尽管两份借条上均明确用金色时代公寓17-21号五间店面作为借条所述债务的抵押担保，且与金色时代公寓17-21号五间店面权属有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公证书》、《景德镇市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反担保合同书》原件均交付给了原告，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述抵押担保不完备，且上述在借条中明确用五间店面抵押担保及将五间店面权属材料原件交付给原告，均不能认定被告崔连军参与了借款，亦不能认定崔连军对借款知情，不能认定崔连军同意抵押担保。故原告据此要求认定诉争借款系被告与明某共同意思表示，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虽然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明某的出资系用金色时代17-21号五间店面部分出资，且实际系用上述五间店面作为该公司的经营场所，基于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明某与贾开迎、李伟国共同出资设立的，其公司章程明确股东为明某与贾开迎、李伟国，不能当然认定系明某与被告崔连军共同经营。且，虽然“吕莉诉明某、崔连军民间借贷纠纷2010年12月17日的庭审笔录第四页第8行”明某的代理人明确表述“借款是用于做发动机生意”，但因该回答是针对明某与吕莉之间的债务纠纷，不能据此认定明某向原告秦春凤所借的本案诉争借款亦用于“做发动生意”，或用于上述公司生产经营。另，有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即使明某将所借款项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也只是公司负债的问题，不能当然认定与公司的其他出资人或股东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据此要求认定诉争债务用于被告崔连军与明某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另，因明某与被告崔连军购买金色时代公寓17-21号五间店面的时间为2004年，而明某向原告举债的时间在2005年之后，不能认定所举之债与购置五间店面有关联；且被告崔连军系昌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具有稳定收入，无证据证明2005年明某向原告举债之后，明某与被告崔连军有大笔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即无证据证明明某向原告所举之债用于了其与被告崔连军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告就明某上述借款用于明某与被告崔连军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其与崔连军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不充分，对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崔连军以原告2007年起诉明某主张债权，到现在向其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辩称已过诉讼时效，因2008年6月10日，该院裁定追加崔连军为被执行人，该裁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效力，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崔连军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请，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春凤、石建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92元，由原告秦春凤、石建民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秦春凤、石建民补充提交证据，证据一：《债务承诺》、《离婚协议》和《证据清单》各一份，共3页。证据来源和组成：《债务承诺》系明某于2008年11月6日与崔连军登记离婚时向崔连军出具。《债务承诺》和《离婚协议》一起构成一组完整的证据，该证据源于崔连军另案中先后两次向人民法院提供，最近一次是2014年8月11日在（2013）珠民再初字第4号案审理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清单》第9、10项和法院签收章有详细记录。证据内容：“债务承诺，本人在此郑重说明，本人在与崔连军婚后所发生的债务，均是我本人的个人债务，用于弥补生意经营亏损，个人消费和归还高利贷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崔连军对此也毫不知情。本人承诺对本人与崔连军婚后所发生的债务独自承担责任，该类债务与崔连军无关。以上债务有本人全部承担，与崔连军无关。明某2008年11月6日签名和捺手印”（特别说明：2008年11月6日，是明某与崔连军签署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日）。证明目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明某举债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证明目的详解如下：1、明某的债务承诺中明确界定债务范围是“与崔连军婚后所发生的债务”；2、《债务承诺》中明确界定债务均用于弥补生意经营亏损、个人消费和还债；3、弥补生意经营亏损、个人消费、还债等，这些都是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并不是赌博等恶意债务；4、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的规定，明某的生意即为夫妻共同生意，收益亦归夫妻共同所有；5、明某夫妻共同所有的不动产（5间店铺）投资到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事实上已经构成夫妻共同投资，崔连军是否显名并不影响事实上共同投资的认定；6、明某与崔连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不动产购买行为，并且因按揭欠下81万元巨额债务，因此，还债亦是夫妻共同生活所需；7、崔连军并没有充分举证证明明某举债未用于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所需。证据二：《庭审笔录》一份，共4页。证据来源：该证据来源于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09）珠民一初字第431号案卷宗。证据内容：2010年12月17日的该庭审笔录第四页第7-8行载明：“审：明某代理人，明某借钱用于做什么？被二代：用于做发动机生意”。证明目的：证明明某举债就是用于做发动机生意，即用于明某和崔连军共同经营。证据三：《验资报告》及附件一份，共9页。证据来源：该证据来源于市场监督和管理局企业档案资料查询。证据内容：1、验资事项说明第三条审验结果：截止2004年2月27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明某、贾开迎、李伟国所缴纳的注册资本金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二）明某于2004年2月26日投入固定资产壹佰叁拾陆万元整，全体股东予以全数验收，该公司全体股东决定用40万元作为资本金投入，剩余96万元作为贵公司资本公积金。2、固定资产出资清单：店面五间。3、房地产销售裁剪发票：房地产坐落地点昌河大道（金色时代公寓）；项目店面17-21号；数量5间；合计人民币136万元。证明目的：证明明某和崔连军共有的5间店铺全部投资到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明某和崔连军实际共同投资经营的事实。证据四：《民事调解书》和《借条》各一份，共2页。证据来源：该证据来源于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08）珠民一初字第575号案卷宗。证据内容：《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崔连军与明某2007年5月10日所借原告吕莉的100000元借款”；《借条》内容：“今借到吕莉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还期一个月”，借款人明某、崔连军。2007年5月10日。证明目的：证明明某和崔连军曾经共同举债并偿债，可以印证明某夫妻有共同举债的经历和合意，并不是崔连军所说的毫无关系、毫不知情。证据五：《民事调解书》一份，共2页。证据来源：该证据来源于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07）珠民二初字第54号案卷宗。证据内容：原告金华市跃胜工具厂；被告明某，被告崔连军；原告诉称：2007年4月17日本公司与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冷轧板购销合同。……用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在朝阳路750号店面作为抵押和担保，……被告明某与被告崔连军是夫妻关系，他们之间有互相连带清偿义务，因此，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明某辩称：原告的诉状基本符合事实……；被告崔连军辩称：同意明某的上述意见；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明某、崔连军在2007年11月25日前付给原告货款和违约金共计17万元并承担利息，两被告互为连带清偿责任，2007年11月7日。证明目的：证明明某和崔连军共同经营、共同偿债；证明崔连军介入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具体经营事项，以他们夫妻投资到公司的5间店铺为担保行为。证据六：《景德镇市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反担保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承诺书各一份。证据内容：崔连军和明某以按揭方式共同举债81万元。证明目的：证明崔连军和明某曾经共同举债，印证共同举债的合意，并不是崔连军所说的完全不知情。证据七：2019年5月13日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出了一个证明，证明（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判决的执行情况，诉争的债务金额就是原来的生效判决，执行了担保人的一部分，余下的数额就是本案的债务。说明：以上证据二、三、六，原审已经提交；证据一、四、五系二审查阅另案并复制新提交的证据，卷宗在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上诉人是吕莉，被上诉人是崔连军和明某）。崔连军质证意见：这些证据除了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的证明外都不属于新证据，原来的案子里都有。证据一：债务承诺我方也提交过，这个承诺是明某的承诺，也可以证明这个债务与崔连军没有关系，这个债务应该是属于明某个人的债务，离婚协议我方原来也提交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我方都有异议，上诉人的举证并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证据二：关于庭审笔录，因为原来吕莉起诉崔连军和明某的案件中明某没有出庭，是其的代理律师陈述明某借款是用于发动机生意，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且该案也在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关于发动机生意并不能证明是明某和崔连军共同经营，且发动机生意也是明某的代理律师替其陈述的，明某在申诉材料里也说了其的代理律师说的并不是他的意思，故我方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证据三：验资报告在原来的案卷里也有，不属于新证据，我们在一审时也说过，验资报告只是购买五间店面，且购买五间店面是在本案明某出具借条给秦春凤之前购买的，其提出的只是买了五间店面，只根据五间店面就推断明某和崔连军共同投资是错误的，且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证据材料里，相关的工商登记、验资报告以及合伙人之间的会议记录其实都是明某的个人行为，崔连军从来没有参与，崔连军也不知道明某是怎么设立公司，怎么经营、操作的，崔连军是一点也不知情的。为什么买店面有崔连军的签名，就是因为银行按揭夫妻双方必须要签字，且当时签字的行为只代表按揭贷款买了五间店面，并不能据此推断夫妻共同经营、设立公司，这是毫无依据的，我方认为这种推断是错误的。证据四、证据五：关于民事调解书，我方认为该两份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依据上面的调解内容就可以倒推其他的事情；该调解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只是证明他们之间就某一个事项达成了调解，也有很多是双方自愿的，并不能说调解了就能够认定有这种借款的行为，因为明某在外面借款，崔连军是因为夫妻关系被当为共同还债、被催债的人，崔连军是被牵连的一方，其实都是明某的意见，崔连军只是作为无辜者被牵扯进来，我方认为该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作为证明本案的证据。证据六：我方认为上诉人举证达不到其举证的目的，贷款抵押和反担保能够证明的就是崔连军和明某去买房，但是共同举债是对银行举债，且是被动的，因为银行在贷款中占有主导地位，崔连军是很被动的，只是基于婚姻关系才按银行的要求做事，崔连军所说的毫不知情，是指明某个人对外的债务，我方在一审中也反复说过，按揭贷款房屋并不能认定和明某有共同的经营、举债，我方认为这种认定是毫无根据的。这证据是崔连军和明某当时抵押给银行的按揭付款，由于还不起按揭款，银行就起诉了，店面就进入了法院审理，进行了拍卖阶段，崔连军和明某共同签字的抵押是抵给银行的，并不是说崔连军去承担明某的债务。拿店面进行债务的抵押担保，也是明某个人的抵押担保，不是崔连军和明某共同对债务进行抵押担保。对方起诉的借款是有三张借条，三张借条都没有崔连军的签字，案件产生十几年来崔连军也是今天才和上诉人见面，如果2005年的借款崔连军是知道的或者是秦春凤告诉了崔连军这个事情，崔连军也不会有这十多年的诉讼。证据七：我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这是秦春凤、明某、吕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崔连军是无关的。且我方认为既然是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的执行情况，应该有原始的证据材料，而不是一个证明就可以证明。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四组、第五组、第七组证据，此等证据均来源于法院，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007）珠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为金华市跃胜工具厂诉明某、崔连军买卖合同纠纷案，该调解书显示：2007年4月17日，金华市跃胜工具厂与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冷轧钢板购销合同后，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明某作出书面承诺为26万元合同债务提供担保，崔连军同意明某提出的支付17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的意见，经调解确认，明某与崔连军对17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与本案待证事实，即明某与崔连军共同经营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具有关联性，且该证据为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文书，证明力较高，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008）珠民一初字第575号《民事调解书》为吕莉诉崔连军民间借贷纠纷案，该调解书显示：崔连军（曾用名崔连君）与明某于2007年5月10日向吕莉借款100000元，经调解达成由崔连军承担清偿责任的条款。该调解书与本案待证事实，即本案所涉借款系明某与崔连军共同借债，具有一定关联性，可以证明明某与崔连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经具有共同举债的事实，且该证据为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文书，证明力较高，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借条，该借条来源于（2008）珠民一初字第575号案卷之中，且已经为生效调解书所确认，对该借条，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中的债务承诺属于证人证言，但该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清单，该证据拟证明债务承诺的来源，因债务承诺不可采信，因此该证据清单不具有独立的证据价值，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离婚协议，属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且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七组证据，即执行法院出具的执行情况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崔连军对明某向上诉人秦春凤、石建民所借款项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根据立法法律规范及法理学原理，法律适用有以下基本原则：一是新法优先于旧法；二是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三是法不溯及既往。在不同的法律部门中，法律适用原则不同：在刑法部门，以“从旧兼从轻”即有利于被告人为原则，在民法部门，以“从新”为原则，即新法实施后未决案件依照新法处理。但是，民法部门包含了婚姻法、合同法、物权法等众多子部门法律法规，在同一法律事实涉及不同子部门的法律法规时，如何适用法律较为复杂，需要平衡不同法律法规之间的价值。本案，针对同一法律事实，新、旧司法解释规定不一致，产生了“新法优先于旧法”与“法不溯及既往”法律适用原则的冲突，且同一法律事实涉及到了婚姻法及合同法等不同属性的法律子部门，此时，如何适用法律，需要对不同法律价值之间的平衡、个案的公正、具体的法律事实等进行综合考察。婚姻法相关的新、旧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不同规定，可以说是完成了“从身份到契约”的部分修正，即新的司法解释更注重夫妻对于债务是否共同负担的意思表示，既维护婚姻关系的稳定又顺应了家庭中个体权利独立的社会趋势。合同法注重维护合同交易的秩序、促进交易效率、稳定合同交易主体对交易行为的合理预期，从而促进经济的繁荣发展。本案的法律事实，即明某向秦春凤借款的时间为2005年10月20日，此时，明某与崔连军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后。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理由为：以“从新”为原则，即新法实施后未决案件依照新法处理，本案的审理在新法实施之后，因此，应适用新法。本案借款本金为92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此种情形，若债权人主张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需举证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一审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明某购买五间店铺的时间为2004年2月20日，总价为1360051元，其与崔连军共同办理抵押向工商银行贷款81万元的时间为2004年4月28日（贷款期限为120个月，每月还款9368.46元），明某向秦春凤第一次借款的时间为2005年10月20日；另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崔连军在2004年至2008年期间的工资为2000元左右，明某在2003年之后开办公司。根据一审证据验资报告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明某在2004年开办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根据二审证据显示：（2007）珠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显示的内容为该公司欠付的买卖合同债务17万元由明某、崔连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店铺用于出租，将收取的租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将借款用于归还店铺每个月的贷款，则借款产生的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该店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时，将借款用于归还店铺每个月的贷款或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中，则该债务当然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方面，该店铺每个月的贷款数额高达9368.46元，崔连军在2004年至2008年期间的工资为2000元左右，明某在2003年之后开办的公司在2007年欠付17万元债务，从2005年10月20日起，明某陆续向秦春凤借款达92万，以上事实可以产生“借款用于归还房贷”的初步判断；另一方面，因案涉店铺被过户到债务人明某开办的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用于生产经营，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对此，将结合其他证据事实做进一步分析。被上诉人崔连军抗辩称，对明某所借款项不知情，其不是共同借款人，其未参与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根据一审证据中的借条显示，借款主体为明某，崔连军不是共同借款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即使借款不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倘若债权人可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则仍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的证据可以证明崔连军与明某共同投资经营了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一，上诉人提出的证据（2007）珠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崔连军对明某经营的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产生的买卖合同欠款是知情的，并且该调解协议书载明了崔连军和明某对该公司的合同债务1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2004年2月20日明某购买了金色时代公寓17＃、18＃、19＃、20＃、21＃号共五间店铺，2004年4月28日，明某与产权共有人崔连军将以上店铺办理抵押向工商银行贷款81万元，2004年3月10日，明某以上述店铺作价136万元（其中40万元作为资本金投入，剩余96万元作为资本公积）与其他股东共同投资设立的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明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昌河汽车、汽车配件等；2004年2月26日，明某与崔连军共同签署了房屋产权过户承诺函，将上述店铺过户到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明某与崔连军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共同投资经营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时，本案中的证据可以证明崔连军与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举债：2007年5月10日，明某和崔连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吕莉借款10万元，从2005年10月20日起，明某陆续向秦春凤借款达92万元，以上借款事实由一审法院查明所确认;在（2009）珠民一初字第431号案件中，明某和崔连军作为共同被告与吕莉发生217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上诉人的举证能够证明“崔连军与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而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从被上诉人崔连军为抗辩而提供的反证来看，被上诉人崔连军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昌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宣传部出具的证明，证人汪某、李某、叶某的证言，明某的申述，庭审笔录。对于昌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宣传部出具的证明，证明的内容为：“明某与崔连军婚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据单位掌握的情况，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崔连军对此也不知情”，该证据与一般常理不符：工作单位可以出具关于员工收入的证明，但是，工作单位并无权对员工是否负债、将借款用于何处等家庭经济生活做详细的调查或问询并出具该类证明，否则有侵犯个人隐私权利的嫌疑。且该类证据出具的主体不应当是宣传部，而应是加盖单位人事部门或单位公章，并留下证明人联系方式便于司法机关核查，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据合法性的要求，证据内容违背一般社会常理。证人汪某、李某、叶某的证言，三位证人未在诉讼期间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合法，且均与崔连军为同事关系，有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低，证明内容均为崔连军未参与经营景德镇市新宇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内容与生效法律文书（2007）珠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显示的内容，即该公司欠付的买卖合同债务由明某、崔连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矛盾。明某的申述，属于证人证言（证言主要内容为吕莉与明某、崔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崔连军对借款217万元不知情，借款属于明某个人债务），一方面，该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明某、崔连军系夫妻关系，具有利害关系，该证言证明力较低。庭审笔录，即吕莉与明某、崔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该证据证明目的为反证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吕莉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吕莉并不知道借款的用途，该庭审笔录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无论崔连军是否知晓借款的用途，当借款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时，作为夫妻一方的崔连军仍然要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举证能够证明“崔连军与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这一待证事实，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崔连军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本案中的证据，以及上诉人的自认，本院认定，担保人吕莉已经偿还了50万元，债权人秦春凤、石建民于2009年1月21日领取执行款5万元，剩余债权本金37万元及利息未获得清偿。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崔连军对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秦春凤、石建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崔连军对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珠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已经履行的部分予以扣除）；三、驳回秦春凤、石建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2元，共计27784元，由被上诉人崔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