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华，女，1971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翔，泰兴市马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星，男，196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波，男，1966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杨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吴红星、蔡建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新华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红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吴红星与蔡建波的借贷案件尚未审结，亦未进入执行程序，吴红星径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推定杨新华与蔡建波离婚后在一起共同生活，且将蔡建波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蔡建波所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而非与杨新华共同生活期间形成的债务，故杨新华有偿取得案涉房产时，无需与蔡建波进行任何债务清偿分担的书面约定，一审认定杨新华与蔡建波未作书面约定不符常理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杨新华承担了部分债务，又认定未支付对价是错误的。杨新华已经代为偿还和认可偿还的债务金额，应认定为杨新华支付了相应对价，杨新华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是完全合法的。4.吴红星主张案涉房屋的过户转让系无偿转让，故提起撤销之诉，事实上杨新华系有偿取得房屋产权，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超越吴红星的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房产转让行为于法无据。（三）吴红星提起撤销之诉，不仅违背客观事实，亦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杨新华的合法权益。1.蔡建波并不欠吴红星700000元借款，吴红星实际出借款项为680000元，蔡建波已经偿还470000元。2.吴红星的债权尚未经过法定执行程序，故其诉称损害其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3.蔡建波以微信方式向吴红星承诺并处置属于杨新华所有的共同财产份额，是完全违法的。（四）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收取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撤销之诉，并不涉及财产分割，应当按件收取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吴红星辩称，蔡建波与杨新华虽然离婚，但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甚至无偿转让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案涉房产当地市场价为1400000元，杨新华明知蔡建波对外负有债务，但为帮助蔡建波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双方串通非法转让财产。蔡建波在明知房价的情况上实施转让行为，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存在恶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蔡建波辩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吴红星与蔡建波的借贷案件尚未审结，亦未进入执行程序。（二）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收取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推定蔡建波与杨新华离婚后仍共同生活且将蔡建波的债务确认为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确认蔡建波与杨新华之间的房产转让未支付全部对价，同时又确认杨新华承担了部分债务，蔡建波对外债务数额较大，且无其他财产，因此杨新华所承担的部分只能用房产来抵，没有必要通过书面形式进行约定。（五）吴红星的诉讼请求是撤销蔡建波与杨新华的房屋转让协议，将房产恢复登记至蔡建波、杨新华名下，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房产转让行为于法无据。吴红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蔡建波、杨新华于2018年4月17日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并将坐落在泰兴市中丹金色家园20幢301室产权恢复登记至蔡建波、杨新华名下；蔡建波、杨新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红星与蔡建波系朋友关系。蔡建波、杨新华系夫妻关系，2007年10月登记离婚。蔡建波、杨新华离婚后，共同将夫妻存续期间的共有房屋变卖，并重新购置了坐落在泰兴市，该房屋产权登记为共同共有。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蔡建波以急需资金为由，向吴红星借得70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期限届满后，蔡建波未按照约定还款。其承诺近期即可还款，并同时口头承诺以其现有住房提供担保。然而，蔡建波却一再失言，至今未还款。令吴红星始料未及的是，蔡建波、杨新华近日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于2018年4月17日以协议方式，将其共有的泰兴市转移至杨新华一人名下，造成蔡建波无力履行吴红星的债务，给吴红星造成了重大伤害。蔡建波、杨新华之间的转让行为依法不能成立，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特具诉状，请求依法判如所请。杨新华一审辩称，蔡建波和吴红星存在经济纠纷，我不知道，与我没有关系。本案不存在无偿赠与的情况，是蔡建波差我的钱。蔡建波在2015年5月27日向我二姐杨爱玲借了80000元，2016年3月10日向我大姐杨香玲借了100000元。2015年6月9日向我嫂子曹云霞借了100000元，这些都有转账记录和借条。欠我大姐、二姐的钱，我各还了20000元。这些借条是蔡建波2016年出事以后，我的姐姐给我看后，才知道借钱的事情。他以后的个人房屋抵押贷款，每个月2000元也是我还的。我支付宝转了大概20个月，一个月2000元，最后还剩40000多是我一次性结清的。这个房贷是蔡建波向中国银行借的，借了250000元。2015年7月11日，蔡建波问我借了20000元，给他兄弟造房子。2018年正月期间，蔡建波差兴业银行30000元，他出事刚回来，人家起诉他，我拿了16000元给我姑娘，让她转给蔡建波的。不是我无偿取得他房屋一半的财产，而是我给他抵了这些债务。蔡建波一审辩称，吴红星诉称蔡建波、杨新华之间的房产处理是属于无偿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红星无证据证明蔡建波、杨新华房产的处理损害了吴红星的合法权益。吴红星在另案中债权的实现方式没有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尚不能确定实现的方式。吴红星所称的借贷纠纷并不属于蔡建波、杨新华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同时吴红星主张的债权尚未确定，且债权确定以后债权的实现方式是给付现金还是以其他方式履行也是不确定的。因此，即使吴红星提出主张的话，主张权利的条件依法也不成就。吴红星之诉的性质是撤销之诉，按照法律规定撤销之诉是属于形成之诉。根据法律规定，蔡建波、杨新华之间虽然达成了一个协议，但其并不是法律文书。因此，其撤销之诉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并且吴红星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此，本案吴红星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建波与杨新华于2007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同年10月24日协议登记离婚。协议离婚后，双方仍实际共同生活。蔡建波、杨新华于2009年9月，购买位于泰兴市产，并于同年9月21日领取房产证。该房产登记为蔡建波、杨新华共同所有。此后，蔡建波、杨新华即以该房产作为抵押，向中国银行共同贷款25万。期限为2009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限为10年。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蔡建波多次向吴红星借款，因蔡建波未全部清偿，吴红星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目前尚未审结。2017年2月13日，吴红星通过微信向蔡建波索要借款，并要求其将房产作抵押登记。蔡建波回复同意于4月份将上述房产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4月10日，杨新华还清全部房贷。同年4月16日，蔡建波、杨新华达成书面约定。该协议载明，泰兴市中丹金色家园20幢301室的不动产原为二人共同共有，现双方一致同意，将该不动产登记在杨新华一人名下，办理杨新华一人单独所有。如有纠纷，一切责任，与登记部门无关。蔡建波、杨新华同时申请不动产登记部门解除了原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登记。次日，杨新华领取了属于其个人独有的不动产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蔡建波、杨新华于2018年4月16日达成的书面约定明确载明，泰兴市中丹金色家园20幢301室的不动产原为二人共同共有，双方一致同意将该不动产登记在杨新华一人名下，办理杨新华一人单独所有。从这份书证看，杨新华单独取得上述房屋的全部产权，并未支付任何对价。杨新华当庭陈述，取得独立的房屋产权是基于替蔡建波已偿还或将要偿还部分债务，因而其系有偿取得。依据房屋登记，上述房屋系蔡建波、杨新华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份额未作约定，应当推定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因此，基于购买此房而形成的房贷，本就应当共同偿还。杨新华承认2016年以前的房贷均系蔡建波个人偿还，此后的房贷由其本人偿还。如杨新华所述，其实际已偿还的外债只占应分摊外债的少部分。处理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时，按照常理，应当共同分担债务。在办理此次不动产登记时，应当将共同债务的处理列入约定的内容。但是，蔡建波、杨新华并未对债务做任何书面约定，有悖常理。况且，蔡建波、杨新华共同生活多年，杨新华受领的将要偿还的债务是自己亲戚的债务，该债务的性质不能排除系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杨新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系支付了对价。从蔡建波与吴红星的微信资料看，其原本同意将涉案房屋设定抵押，但其后将房屋转移登记为杨新华一人所有，不难看出其主观上存在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故意。杨新华在办理房屋登记前明知蔡建波对外负有大量外债，且涉案房屋原本已设有抵押，通过帮助提前还清银行贷款解除抵押，从而将房屋转移登记归其个人所有。因此，应当认定杨新华与蔡建波之间存在共同的故意。蔡建波明知其对外负有大额债务，未将应得的财产份额首先用于清偿外债，而直接将共同财产无偿转让归杨新华一人，对吴红星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吴红星诉请撤销蔡建波通过2018年4月协议转让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吴红星诉请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蔡建波、杨新华名下，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杨新华辩称其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系支付了对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蔡建波辩称，蔡建波、杨新华处理涉案房屋的行为未损害吴红星的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其辩称吴红星不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主张权利的条件依法也不成就，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撤销蔡建波于2018年4月16日将位于泰兴市产转让给杨新华的行为。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8420元，由蔡建波、杨新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红星提交了下列证据：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3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其与蔡建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杨新华质证后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二审另查明，吴红星与蔡建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苏1203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判令蔡建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红星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01740.07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蔡建波至今未履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蔡建波与杨新华之间的房产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认定该房产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条件。一、关于蔡建波、杨新华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的问题。本案中，首先，根据蔡建波与杨新华于2018年4月16日达成的书面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属双方共同所有的案涉房产登记在杨新华一人名下，办理杨新华单独所有，该份书面文件中未见任何支付对价的明确约定。其次，关于杨新华主张代蔡建波偿还杨爱玲借款80000元、杨香玲借款100000元，曹云霞借款100000元的问题。如杨新华所述，杨爱玲、杨香玲、曹云霞与杨新华之间属于亲戚关系，因杨爱玲、杨香玲、曹云霞均未到庭作证，且上述债权亦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杨爱玲、杨香玲、曹云霞与蔡建波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关系，该债权蔡建波是否已经清偿，杨新华是否代蔡建波偿还的上述借款，本院在本案中均无法确认。第三，关于杨新华主张其代偿案涉房屋贷款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贷款250000元，据杨新华自认，2016年之前的贷款均由蔡建波偿还，2016年后其偿还部分银行贷款，因杨新华系案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偿还房贷本系其自身义务，且从杨新华主张的偿还房贷的数额看，亦未超出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故杨新华以偿还房贷为由主张支付房产转让对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杨新华主张其2015年7月11日借给蔡建波20000元，2018年正月期间借给蔡建波16000元的问题，因杨新华就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基于其与蔡建波之间的关系，该节事实本院亦难以确认。综上，结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系无偿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蔡建波、杨新华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吴红星利益的问题。根据吴红星提供的证据，其与蔡建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蔡建波至今未能偿还，在此情况下，蔡建波将其房产份额转让给杨新华显然损害了吴红星的利益。关于杨新华所提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不当的主张，因本案系财产案件，一审法院据此收取诉讼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杨新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