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6329号 原告：白塔瓷砖门市部，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川北建材市场15幢9、10号。 经营者：孙先国，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英，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吉利商用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远程大道二段198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和平西路223号浪高凯悦1幢1单元604号。 法定代表人：邓金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权，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曦，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安乐街34号。 法定代表人：褚乃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夫，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杰，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白塔瓷砖门市部（以下简称白塔瓷砖）与被告南充吉利商用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塔瓷砖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易文英，吉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刘勇，长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权，鞍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夫、盖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塔瓷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利公司立即支付白塔瓷砖货款1,878,96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00万元从2019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39,483元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39,483元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长宏公司、鞍钢公司对第一项请求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白塔瓷砖开始向长宏公司承建的“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研发生产项目动力站房生活区住宿楼”工地供应瓷砖。2017年6月29日，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但长宏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经结算，长宏公司尚欠货款2,528,966元。 2019年1月23日，在嘉陵区管委会的组织下，白塔瓷砖与三被告达成《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书》，约定吉利公司于2019年1月底前代付65万元，2019年4月15日前代付货款1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的一半，2019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截至目前，吉利公司仅支付65万元。经多次催告，三被告互相推诿，占用应支付白塔瓷砖的1878966元货款。 吉利公司辩称，吉利公司与白塔瓷砖没有合同关系，不是适格被告，白塔瓷砖合同相对人应当是长宏公司，将吉利公司列为被告，系错列主体。白塔瓷砖依据的确认付款协议书无效，根据协议显示无我公司盖章，我公司不授予任何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权，可以看出白塔瓷砖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不成立表见代理，协议无效。即使协议书有效，付款条件不成就，白塔瓷砖也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直至2019年4月24日长宏公司依然没有完成现场施工及整改任务，截至目前多座楼被施工方封锁，我公司无法进场检查，即使协议有效，长宏公司未按约定按时完工，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款项。合同约定付款前提供等额发票，截至目前吉利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发票，因此未达成付款条件，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款项。协议约定的支付对象没有明确，支付金额只有总额没有具体代付金额，因此白塔瓷砖要求我方支付款项依据不充分。吉利公司把工程发包给鞍钢公司后，鞍钢公司未经同意非法转包给长宏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长宏公司辩称，白塔瓷砖诉请的基本事实及货款本金属实，所依据的付款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被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应当得到各方全面切实履行。白塔瓷砖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诉讼费是因为吉利公司未按五方代表签订的付款协议履行造成的，这部分费用应当由吉利公司独立承担。白塔瓷砖主张的货款属于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内容的一部分。 鞍钢公司辩称，我公司与白塔瓷砖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给付责任。白塔瓷砖与长宏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二者之间实际供货，货款结算情况我公司一概不清楚，所谓的五方代表付款协议中我公司并未作出承担付款的法人意思表示，以此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已足额支付了长宏工程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白塔瓷砖对我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审理本院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12月6日，吉利公司与鞍钢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驾驶室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及配套生活区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鞍钢公司。 2016年12月12日，鞍钢公司与长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动力站房、生产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食堂土建工程转包给长宏公司。 2017年6月29日，白塔瓷砖与长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白塔瓷砖向长宏公司提供案涉项目所用瓷砖。 白塔瓷砖提供《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五方协议），内容为如下： 关于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动力站房生活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生产区食堂土建装修项目，该项目业主方是南充吉利商用车硏究院有限公司（简称：吉利），总承包方为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鞍钢），分包方为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长宏）。 在2019年1月23日，在嘉陵区管委会组织下，“吉利”、“鞍钢”、“长宏”、及“欠款的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代表”在吉利办公室，就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硏发生产项目动力站房生活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生产区食堂土建装修项目拖欠材料及其班组款项一事召开五方协商会议，于2019年1月23日达成如下和解协议： 1．迄今该项目总账为1054万，其中未包括4栋楼的洁具82万元，围墙栏杆及残疾人坡道栏杆12万，5栋楼的玻璃雨棚3万，4栋楼的镜子4万元，检测站的所欠检测费约10万元，所以该项目实际最终锁定应付款为1,165万元。该项目所欠锁定应付款分2步进行支付。 2．第一步由长宏提供474万发票及各班组发放清单（根据各班组上报资料）后，鞍钢同意吉利在本月的月底前代为支付474万元工程款（民工工资及其部分材料）。之后由长宏和各位班组及其材料商承诺该项目后续工程在2019年3月10日前完成。材料商及各施工班组在2019年3月10日完工（缺陷处理在验收后20天处理完成），如不能按期完工，施工班组及其材料商自愿放弃后续410万的尾款。 3．第二步，该项目锁定应付款项剩余款项在以上工期条件满足的前提下，由吉利直接支付给所有的欠款材料供应商和欠款的班组。所欠款项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其付给各班组以及材料商所欠余款的一半；第二次付款时间是2019年9月30日前，其全部付清。（吉利、鞍钢、长宏同意在4月15号前由吉利从总款剩余尾款代付给白塔瓷砖门市部所下欠瓷砖货款100万元，余款按上述约定支付。） 4．长宏与鞍钢委托吉利代付给所有材料商的货款，材料商按合同不提供发票，由长宏与鞍钢提供发票（每次拨款前长宏提供等额的工程款发票给鞍钢，鞍钢提供等额的发票给吉利）。 5．本次调解付款协议书及其附件（各班组及其材料商上报的金额），参加会议的五方代表等各持一份，五方签字生效。（本协议书共3页）。 备注：该项目实际最终锁定应付款为1,165万元〔其中鞍钢同意吉利代付720万元，剩余款项应在5月30日之前由鞍钢与吉利协商增补（材料调差），其结果不影响应付材料商及其班组付款总额的约定〕，该第一步的474万在春节前一次性支付，以便各班组的材料在放春节假期前拉回工地，方便年后复工，因年关原因安华洁具不包括在2019年3月10日前完工，在洁具到货的情况下保证在15日内完工，洁具在2019年3月20日全部到货。 嘉陵区管委会工作人员何远平、吉利公司刘平、鞍钢公司蒋光华、长宏公司舒俊章、案涉工程各班组及供货商（包括白塔瓷砖孙先国）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9年1月23日、1月31日，长宏公司与部分班组代表出具《不闹事承诺书》，内容：关于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动力站房生活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生产区食堂土建装修项目，该项目业主方是南充吉利商用车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吉利），总承包方为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鞍钢），分包方为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长宏）。 2019年1月22日，在嘉陵区管委会组织下，“吉利”、“鞍钢”、“长宏”及“欠款的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代表”在吉利办公室，就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动力站房生活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生活区食堂土建装修项目拖欠材料及其班组款项一事召开五方协商会议，并签订了“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书”，双方严格按照签订的“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书”执行，我方保证执行期间不上访，不闹事。期间如发生闹事或上访事件，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闹事者或上访者本人承担。 2019年1月25日，鞍钢公司向吉利公司出具《代付委托书》，内容为：“鉴于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驾驶室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及配套生活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CS1610G10469，以下简称原合同），约定由我公司负责贵公司的项目施工。现因年关将至，我公司资金调度紧张，无法支付民工工资，特委托贵公司代付我公司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动力站房生活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生产区食堂土建项目”的民工工资，代付金额：474万，代付款项直接从我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代付对象、金额及银行账号详见附件一：鞍钢民工工资及费用代付明细表。同时我司承诺该项目民工不在工地闹事，后续工程在2019年3月底全部结束。“ 2019年1月29日，鞍钢公司向吉利公司出具《关于请求提前支付工程款的申请函》，内容为：“根据我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与贵公司签订了《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驾驶室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及配套生活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CS1610G10469，以下简称原合同，总造价：7861.2856万元），很荣幸由我公司承担贵公司的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及配套生活区建设工程项目的总包施工。目前已完成驾驶室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以及生活区宿舍楼的主体工程等大部分工程，尚有宿舍楼的推拉门、墙面涂料、洁具等装饰装修及水电安装工程未完工，已完工工程量的比例约为：97%。我公司己收到工程款5674.72万元，收款比例为72%，剩余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节点。现因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支付民工工资，在春节来临之际，无法支付民工工资，导致民工情绪激动，出现民工堵工、闹事的现象，为了解决农民工的工资问题，维护稳定，保证后续的正常施工，特向贵公司申请：请求贵公司提前支付工程节点款474万，并委托贵公司将474万工程节点款以代付的形式直接向民工支付（具体代付对象、金额、银行账号等明细详见代付委托书）以安抚民工情绪保证现场正常的施工生产秩序，也为节后剩余工程有序进行打下良好基础。 吉利公司按照鞍钢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班组及供货商付款明细表及账号，付款共计474万元，其中支付白塔瓷砖货款65万元。 在诉讼中，长宏公司认可尚有1,878,966元货款未支付给白塔瓷砖。 本院认为，五方协议是案涉工程班组及供货商、长宏公司、鞍钢公司、吉利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支付的约定。该协议约定总包单位鞍钢同意发包单位吉利公司将其应收工程款代为支付给工程转包单位长宏公司的施工班组及供货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尽管没有证据证明鞍钢公司、吉利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五方协议时，已获得其单位的授权，但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支付第一笔工程款474万元。因此五方协议在案涉工程班组及供货商、长宏公司、鞍钢公司、吉利公司间成立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方协议备注内容明确，鞍钢公司同意吉利公司代付720万元，剩余款项应在2019年5月30日前由鞍钢公司与吉利公司协商增补，其结果不影响应付材料商及其班组付款总额的约定，该内容明显与协议1、2、3条鞍钢公司委托吉利公司支付1165万给案涉工程班组及供货商的约定相矛盾。备注内容是对协议内容的强调和说明，在其与其他协议内容相冲突时，应当按备注内容履行。鞍钢公司只同意吉利公司代付720万，没有证据证明鞍钢公司与吉利公司已协商同意支付1,165万元，吉利公司只能支付案涉工程班组及供货商720万，并由案涉工程班组及供货商共同享有该笔债权，鞍钢公司与吉利公司已按五方协议支付付了474万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班组及供货商同意在剩余246万中支付白塔瓷砖的剩余货款，因此白塔瓷砖要求鞍钢公司与吉利公司按照五方协议支付剩余货款1,878,966元，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长宏公司作为白塔瓷砖的买受人，在五方协议中约定由鞍钢公司与吉利公司代付其所欠货款，现鞍钢公司与吉利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长宏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继续支付货款1,878,966元，并从五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00万元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439,483元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均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剩余439,483元从2019年10月1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塔瓷砖门市部支付货款1,878,966元； 二、被告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塔瓷砖门市部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439,48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39,483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9,48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白塔瓷砖门市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711元，由被告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先平 人民陪审员  何正国 人民陪审员  何志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