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刑初2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被告人严建刚，男，1978年2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租住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羁押，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颖，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建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金志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建刚及其辩护人杨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控，1996年6月中下旬的一天下午5时许，被告人严建刚在田某1家中，看被害人王某1（学名王喜国）与田某1、袁某等人打牌时，与王某1发生口角、打斗，二人被田某1等人劝散，严建刚扬言要报复王某1，随后，向张某2借了一把三角刀。当天晚上，袁某碰到严建刚拿着三角刀在路上走，遂将严建刚劝回。之后，严建刚经常将三角刀挂在腰间在村里到处走。同年7月5日10时许，严建刚看到王某1在张某5家看他人下象棋，遂回家拿三角刀并冲到张某5家，持三角刀朝王某1喉咙捅了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建刚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建刚辩称，其不具有杀害王某1的主观意图。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严建刚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严建刚的主观恶性不大；3.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综上，请求法庭对严建刚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6年6月中下旬的一天下午，被告人严建刚在田某1家中，看被害人王某1（学名王喜国）与田某1、袁某等人打牌时，与王某1发生口角、打斗，二人被田某1等人劝散，严建刚扬言要报复王某1。随后，严建刚向张某2借了一把三角刀。当天晚上，袁某碰到严建刚拿着三角刀在路上走，遂将严建刚劝回。之后，严建刚经常将三角刀挂在腰间在村里到处走。同年7月5日9时许，严建刚看到王某1在张某5家看他人下象棋，遂回家拿三角刀并冲到张某5家，持三角刀朝王某1喉咙捅了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被他人用三刃类刺器刺伤颈内静脉及颈外动脉血管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月17日，严建刚到新疆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投案。1996年7月13日，严建刚之父严华银向潜江市公安局熊口农场派出所给付（用于王某1的）安葬费、医药费等共4000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严建刚与被害人王某1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由严建刚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王某1的亲属对严建刚的犯罪行为表示了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证人袁某的证言：案发前十余天的一个下午，我与王某1等人在田某1家打扑克牌，严建刚过来看牌，经常多嘴，王某1让他出去，并把严建刚拉到屋外，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后被人劝开。严建刚当时说“你今天不把我搞死，以后要栽在我手里的，我要一刀杀了你”。当天晚上，我打完牌和妻子周某回家时遇到严建刚，他手里拿着一把约一尺长的三角刀，还在讲狠话说要拿刀杀王某1，我劝他也不听。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周某、田某1、赵某的证言印证。证人涂某的证言：案发前十多天前，我看到严建刚口袋里装着一把三角刀，露在外面，当时我还把刀拿出来看了的，不到一尺长，磨的很尖，很锋利。严建刚对我说“不想活了，要杀人”。我听说前几天王某1打牌时把严建刚打了，严建刚就说要杀王某1。严建刚平时很懒，有时打自己的父母，还经常跟我们说“没钱，活得没意思”。关于严建刚经常带着三角刀的事实，得到了证人田某2、田某3、张某1、刘某的证言印证，证人刘某的证言还证实，严建刚在其鱼池下肥时说，王某1让他难堪，他瞅机会要把王某1干掉。3.证人张某2的证言：1996年7月5日上午，我在家看电视时，张某3、严建刚（没看见带刀）先后过来，张某3约我去打牌，张某3、严建刚先后离开我家。我出门后看到张某3、王某1、刘某都在张某5家看张某4和张某5下象棋，没看到严建刚。没多久，我在张某5家客厅门外看到严建刚往张某5家走来，我就到张爱勤的房里看电视去了。只过了一分钟，便听到客厅里出事了，出去看见王某1拉住严建刚，张某5用手扶着王某1，王某1的喉咙流血很多，严建刚往外跑了。我帮忙把王某1弄上车送到医院。严建刚杀死王某1的三角刀可能是来自我家。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张某3的证言印证。证人张某3的证言还证实，严建刚在张某2家聊天时，看见王某1和刘某从门口走过，向张某5家走去，严建刚就马上出去了。这样我和张某2就只有到张某5家看他们下棋。张某4和张某5在客厅下棋，刘某和王某1在一旁看棋，没看见严建刚。4.证人黄某的证言：1996年7月5日8时许，我看到严建刚从张某2家出来后走到张某5家门口，往张某5家里看了一会就往东边走了。过了一会，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严建刚杀人了”，看到张某5他们把王某1扶上拖拉机，王某1身上都是血，旁边的人说是严建刚用刀把王某1捅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1996年7月5日上午，我和王某1到张某5家看张某5和张某4下棋。看了二十余分钟，严建刚从四队的东边过来，到张某5家门口时，走的速度很快，他一进门就直冲王某1跑过去，并朝王某1的喉咙中间刺了一刀。然后，严建刚就往外跑，我一把抓住他，他还是用力挣脱跑了。当时，王某1与严建刚没有发生争吵。严建刚用的是一把不到一尺长的三角刀，我以前见过他拿着玩的。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张某4、张某5的证言印证。证人张某5的证言还证实，王某1的喉咙流血很多，他让我送他去医院，我就让弟弟张爱勤开手扶车送他去医院了。6.证人张某6的证言：案发后，我听到邻居张某5家有吵闹声后，出去看到张某5抱着王某1，用手捂着王某1的喉咙，王某1流了很多血，我就和田某1到派出所去报案了。相关事实，得到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案件来源等书证的印证。7.证人徐某的证言：7月5日上午，我在蔡百海田头和蔡讲话时，小儿子严建刚急匆匆地跑来问我有没有钱，他从我裤子口袋里掏了18元后，就往八大分场七大队四小队方向跑了。不久，我看到张爱勤的手扶车拖着浑身是血的王某1去医院了。严建刚平时在家表现不好，经常打家里的人。证人严某1、严某2（均系严建刚的堂弟）、贺某（系严建刚的奶奶）的证言分别证实，严建刚于1997年7月6日到湖北荆州找其堂弟严某2等人借钱和衣物，严某2借给其一条裤子和一双鞋子，贺某通过严某2转交其三百元和一套衣服，严建刚随后外逃。户籍证明、潜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田某1、张某7、王某2的证言证实了被害人王某1、被告人严建刚的基本身份情况。现场照片5张、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熊口农场八大垸分场4队28号张某8家客厅。湖北省潜江市公安局潜公刑［96］法鉴字137号法医鉴定书（草稿件）情况说明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王某1系被他人用三刃类刺器刺伤颈内静脉及颈外动脉血管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拘留证、潜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抓获证明》证明：潜江市公安局于1996年7月9日决定对严建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9年1月17日，严建刚到新疆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潜江民警于同月24日赶至新疆，同月26日将其押解回潜江市看守所并宣布刑事拘留。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张某3、刘某、张某8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严建刚即杀害王某1的凶手。熊口农场收据复印件1张及证人严某3的证言证明：1996年7月13日，严建刚之父严华银向潜江市公安局熊口农场派出所给付（用于王某1的）安葬费、医药费、借款4000元。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严建刚与被害人王某1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由严建刚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王某1的亲属对严建刚的犯罪行为表示了谅解。14.被告人严建刚的供述：我住在哈密市伊州区新华路红山花园5号楼1单元地下室。我小名叫“刚刚”。1996年7月之前，我都在家务农；1996年7月5日把王某1捅伤后外逃，当年7月至8月在湖南省长沙市务工，当年9月至1997年6月在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打工；1997年7月至今在新疆哈密市务工。2019年1月17日，我不想再跑了，故来投案。王某1和我是一个村子的，年龄比我大，身体比我强壮，从小到大都经常欺负我。1996年6月中旬，我在八大垸4队一个姓田的家里看王某1等人打牌时，我插了几句嘴，王某1就站起来打我，我被王某1殴打，就说“你要打，最好今天把我打死”。之后袁某就把我们两个拉开了。我心里很气愤，就想着报复王某1，遂找同村的张某2借了一把三角刀准备教训王某1，这把三角刀有二三十厘米长，刀刃是铁的，两边都开刃了，比较锋利，我觉得可以震慑王某1。我借到刀之后，就用绳子将刀系在我的裤腰带上，把刀挂在腰间，在村里到处走，村里很多人问我挂着个刀干什么，我就直接告诉他们“我要搞王某1的人”。同年7月5日9时许，我在张某5家里找到正在下象棋的王某1，当时刀没在身上，于是我回家拿了那把三角刀，拿到刀之后，我就手握着刀直接冲到张某5家中去找王某1，王某1见我冲过来便站了起来，我就直接拿刀朝王某1的脖子捅了一刀，之后王某1就和我扭打在一起，我们两个人都倒在地上后，王某1脖子上的血往外面喷，流血不止，我就逃离现场，并将刀扔在张某5门前的水沟里。我作案之前没有和王某1说话。我杀害王某1之后，就逃离家乡，至今未跟家人联系过。被告人严建刚的供述，还有随案移送的审讯录像资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严建刚因民间纠纷预谋杀害他人，后持刀捅刺他人咽喉，致人死亡，其行为已充分反映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意图，应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严建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严建刚提出，其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意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严建刚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严建刚的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严建刚仅因打牌时与被害人发生纠纷，便预谋杀害被害人，于案发当日在两人并未发生任何争执的情况下，直接持刀加害被害人，其主观恶性大，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同理，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责任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严建刚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发生于1996年，即现行刑法生效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应适用1979年刑法对严建刚处罚。根据被告人严建刚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赔偿的情况，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严建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34年1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印 坤人民陪审员  杨碧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徐毅书记员高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