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天伦路交叉口东200米兰阔购物广场**。法定代表人：厉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轩蕾，河南太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因与上诉人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麦嘎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声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麦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声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麦嘎公司从曲库删除涉案33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3、麦嘎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66000元；4、麦嘎公司承担声影公司的合理费用5000元；5、麦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声影公司重复起诉缺乏依据，且以判决的形式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漏判了声影公司关于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麦嘎公司未答辩。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嘎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删除涉案33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麦嘎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6000元；3.判令麦嘎公司支付合理费用5000元；4.判令麦嘎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3日，声影公司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签订了《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将拥有所有产品的完整版权授予声影公司，声影公司有权在全世界范围内按“把产品数字化后通过公共娱乐场所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复制、出版、发行。”等方式使用，授权类型为独家授权及排他性授权，授权范围为全世界，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所附清单中包含《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33首涉诉歌曲。2007年11月1日，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签订了《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声影公司通过实际垫资费用购买了新时代公司全部合法有效的影音版权资源，声影公司成为新时代公司所有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上述协议所附清单中包含《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33首涉诉歌曲。2012年7月13日，声影公司依据新时代公司的授权对《祖国一片新面貌》等共18316首音乐作品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了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上述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作品中包含《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33首涉诉歌曲。2014年声影公司通过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将《一片艳阳天》、《你看蓝蓝的天》等83首歌曲制作成《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并由南京音像出版社发行，其中包括四张光盘。第一张包括《一片艳阳天》、《你看蓝蓝的天》等21首歌曲，第二张包括《什么时候能有你陪伴》等21首歌曲，第三张包括《晚秋》等21首歌曲，第四张包括《凤凰姑娘》等20首歌曲。上述专辑中包含《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33首涉诉歌曲。2018年7月10日，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荣斌到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8年11月7日12时37分，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同兴弘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刘宾来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北路81—6麦嘎量饭式KTV，目睹刘宾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场所的KTV包厢消费（该包厢门上可见“6111”标识）号包房内。刘宾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并依次播放了《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共112首歌曲，并对上述过程进行同步录像，录像于14时11分结束，公证处将录像内容制作成光盘封存于附件袋内，并对上述保全过程出具（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946号公证书予以确认。经庭审比对，麦嘎公司所播放的112首歌曲MV中有《一片艳阳天》、《情叹》、《你看蓝蓝的天》、《天各一方》、《嘿这家》、《蓝蓝的夜蓝蓝的梦》、《是否会想起我》、《红色玫瑰》等8首与声影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歌曲内容不一致。其余25首歌曲MV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1.麦嘎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2.2018年6月12日麦嘎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使用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支付版权使用费68300元。3.声影公司于2017年4月7日以麦嘎公司侵犯声影公司《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49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著作财产权，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令麦嘎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删除《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49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二、判令麦嘎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元；三、判令麦嘎公司赔偿声影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175元；四、判令麦嘎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2018年3月23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麦嘎公司立即停止使用《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41涉案音乐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二、麦嘎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210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麦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终审判决(2018)豫民终789号，判令：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麦嘎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四、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麦嘎公司认为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签署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于2007年解除，声影公司将此合同进行著作权登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签署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虽于2007年解除，但是声影公司与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声影公司有权行使涉案33首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获得报酬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音像制品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表明涉案33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声影公司。但《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3首歌曲已经被(2017)豫01民初2704号、(2018)豫民终789号民事判决支持，属于重复起诉，且判决已经生效，声影公司可以向法院申请通过执行程序解决。声影公司请求判令二麦嘎公司停止《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3首歌曲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麦嘎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放映《人生胡同》、《你的心总是不一样》，其行为侵犯了声影公司对涉案作品行使的放映权、获得报酬权，声影公司请求判令麦嘎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麦嘎公司辩称声影公司不享有部分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麦嘎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放映涉案25首音乐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声影公司对涉案作品行使的放映权、获得报酬权，声影公司请求判令麦嘎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麦嘎公司辩称声影公司不享有部分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声影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麦嘎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参考麦嘎公司的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数量、方式，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及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及为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等合理费用等因素;综上，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麦嘎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人生胡同》、《你的心总是不一样》，并从其曲库中予以删除；二、麦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0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麦嘎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麦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声影公司起诉请求麦嘎公司从曲库删除涉案33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具体为：1、都有一颗红亮的心，2、我不想说，3、轻轻的告诉你，4、风含情水含笑，5、心相印手牵手，6、茶山情歌，7、月亮船，8、落花，9、明天更辉煌，10、一片艳阳天，11、天各一方，12、爱过以后，13、谁也不知道，14、美丽的书，15、嘿这家，16、晚秋，17、弯弯的月亮，18、大浪淘沙，19、涛声依旧，20、等你在老地方，21、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22、晚霞、落叶、心上人，23、爱情鸟，24、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25、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26、月残花烛泪，27、情叹，28、你看蓝蓝的天，29、蓝蓝的夜蓝蓝的梦，30、是否会想起我，31、红色玫瑰,32、人生胡同、33、你的心总是不一样。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789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为：1、都有一颗红亮的心，2、心雨，3、我不想说，4、轻轻的告诉你，5、悄悄蒙上你的眼睛，6、风含情水含笑，7、心相印手牵手，8、茶山情歌，9、月亮船，10、落花，11、红彤彤的春天，12、明天更辉煌，13、一片艳阳天，14、天各一方，15、爱过以后，16、谁也不知道，17、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18、美丽的书，19、等你来带走我的心，20、嘿这家，21、情义两朦胧，22、晚秋，23、弯弯的月亮，24、大浪淘沙，25、涛声依旧，26、一生的缘，27、等你在老地方，28、谢谢最深爱的你，29、继续舞动，30、黄昏放牛，31、梦在他乡，32、我需要你，33、爱情走不远，34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35、晚霞、落叶、心上人，36、爱情鸟，37、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38、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39、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40、月残花烛泪，41、妩媚。三、经比对，本案33首歌曲与前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350号民事判决41首歌曲中，《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6首歌曲一致。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946号公证书证据保全的歌曲有《一片艳阳天》、《情叹》、《你看蓝蓝的天》、《天各一方》、《嘿这家》、《蓝蓝的夜蓝蓝的梦》、《是否会想起我》、《红色玫瑰》等8首与声影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歌曲内容不一致，其中《情叹》等5首歌曲与前诉不一致。因此，声影公司在本案主张并采取证据保全的33首歌曲中，仅《人生胡同》、《你的心总是不一样》2首歌曲既未向法院主张过权利，也与声影公司的著作权歌曲内容一致。本院认为，声影公司起诉麦嘎公司侵犯其《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33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其中《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6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已经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789号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中主张权利，《情叹》等5首在涉案公证书中证据保全的歌曲与声影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歌曲内容不一致，故一审法院支持声影公司关于《人生胡同》、《你的心总是不一样》2首歌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声影公司就《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6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声影公司以麦嘎公司侵犯其《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6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为由，请求判令麦嘎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本案与前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789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声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声影公司关于《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6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的起诉。声影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另行作出裁定。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漏判声影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麦嘎公司未经声影公司允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放映《人生胡同》、《你的心总是不一样》2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声影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声影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麦嘎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麦嘎公司的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数量、方式，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及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及为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等合理费用等因素，其中包含了声影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麦嘎公司赔偿声影公司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声影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漏判其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声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声影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另行作出裁定书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7元，郑州麦嘎娱乐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元，1241元由本院（2019）豫知民终147号民事裁定书退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晓森审判员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