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35812号原告：陆良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上海市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良全与被告陈雪、王国娟、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陆良全撤回对被告陈露、魏莲芝以及陈大兔的继承人陈丽娟、陈文娟、陈伟良、陈瑰娟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陆良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告陈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暨被告王国娟、商亨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良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雪、王国娟在继承陈卫刚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69,500元(以下币种相同)；2.判令被告陈雪、王国娟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本金1,269,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判令被告商亨公司在1,650,000元限额内对被告陈雪、王国娟上述第一、二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理由：原告与被告商亨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大股东兼董事陈卫刚系好友。陈雪、陈露、王国娟、陈大兔、魏莲芝分别是陈卫刚的长女、次女、妻子、父亲、母亲，商亨公司是陈卫刚和王国娟分别投资85%、15%成立的公司。2014年8月下旬，陈卫刚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约定每月借款利率10%。同年8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卫刚转账150万元。同年9月26日，原告向陈卫刚催讨借款本息，陈卫刚表示暂时无力归还，商亨公司自愿为陈卫刚向原告按时还款提供担保，将其公司一张165万元的支票作为还款担保质押给原告。之后，原告多次向陈卫刚催讨借款本息，陈卫刚均称暂时无力还款，并按双方商定的利息金额给原告出具《借条》、《欠条》或《承诺书》，商亨公司作为担保人在部分《借条》、《欠条》或《承诺书》上加盖了公章。2016年5月17日起，陈卫刚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154万元。2017年2月23日，陈卫刚突然发病猝死。陈卫刚的继承人和担保人均拒绝支付上述陈卫刚的借款本息余额。综上，原告为保护其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陈雪辩称，其书面放弃继承，因此不承担责任。被告王国娟辩称，第一，其作为继承人不清楚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真实发生。原告向陈卫刚转账150万元，转账用途中表述为借给别人用，陈卫刚转出至徐泽峰账户。结合原告在转账用途的表述，其认为该笔款项存在通过陈卫刚借款给徐泽峰的可能性。第二，即使认定借贷关系存在也仅限于150万元，而在有关150万元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原告现有的借条欠条等各种证据无法证明情况。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陈卫刚陆续向原告转账已达229万，远超出150万借款本金，因此即使存在借款，其认为已足额还清。最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其催讨或曾向陈卫刚催讨，其认为不符常理。本案实际借款人陈卫刚已经过世，借款主体已经不存在，请求法院对原告的主张及证据严格审查，并驳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商亨公司辩称，仅有其公司盖章，不能说明公司有担保意思的表示。根据法律规定，他人在借据中签字或盖章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保证责任的，出借人请求保证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被告王国娟与陈卫刚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两女，即陈雪、陈露。陈大兔、魏莲芝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五名子女，即陈利娟、陈文娟、陈伟良、陈瑰娟及陈卫刚。陈卫刚于2017年2月23日死亡，陈大兔于2018年7月9日死亡。2017年2月24日，被告陈露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无条件全部放弃对被继承人陈卫刚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7年4月20日，被告陈雪、魏莲芝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无条件全部放弃对被继承人陈卫刚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8年7月10日，陈利娟、陈文娟、陈伟良、陈瑰娟均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无条件全部放弃对被继承人陈大兔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8年7月12日，魏莲芝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无条件全部放弃对被继承人陈大兔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4年8月27日，陈卫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因生意需要向陆良全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XXXXXXX元)。注：借款人不还由担保人还清。担保人徐某某，借款人陈卫刚。”当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尾号为“652411”的银行账户，向陈卫刚尾号为“25511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用途为借给别人用。后由于陈卫刚未能还款，陈卫刚将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票面金额为1,650,000元，出票人为被告商亨公司的交通银行支票质押在原告处，该支票上加盖有被告商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陈卫刚的私人印章。该银行支票未能兑现。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6日、4月7日、4月13日、4月30日、5月11日、6月5日、7月9日、11月4日、2016年1月19日，陈卫刚及被告商亨公司多次向原告出具金额不等的《借条》、《欠条》及《承诺书》。原告陈述：该《借条》、《欠条》及《承诺书》系陈卫刚和商亨公司对于借款利息的承诺。被告王国娟和商亨公司则陈述：即便以上单据系真实的，但无法了解《借条》、《欠条》及《承诺书》的背景，故无法显示与150万借款之间存在关联，且无法看出任何的固定约定利息，即使双方有过借款也已还清。2015年7月30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30,000元；同年8月18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29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500,000元；同年5月17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500,000元；同年10月31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150,000元；同年11月17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140,000元；同年12月7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50,000元；同年12月16日，陈卫刚两次向原告支付各100,000元；2017年1月10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同年1月11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50,000元；同年1月26日，陈卫刚向原告支付500,000元。以上陈卫刚共计向原告支付款项2,270,000元。审理中，原告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结合被告于2019年1月2日的证据，原告经测算，截止2019年4月26日(暂定)，被告应付原告借款本金685,117.79元、利息369,963.61元……”两被告则陈述：“以上转款记录没有任何一笔标注为利息，除了以上227万元外，另还有案外人陆某某代为陈卫刚支付的2万元，故本金现已全部还清，150万元之外的就是利息，需要指出的是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是不明的，其认为没有利息。”证人徐某某、盛某某出庭陈述：陈卫刚向陆良全借款，口头协商利息是10%，借期为一个月，写了借条后去建设银行打款。后来陈卫刚没有还款，陈卫刚开具了一张165万元的支票作担保，其中本金是150万元，利息是15万元。针对证人证言，两被告则陈述：“近五年前的时间精确到日不合常理，徐某某是欠条中的担保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盛某某在2014年的时候并非陈卫刚的驾驶员，故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借条、银行汇款凭证、欠条、承诺书、支票、证人证言、银行流水、绍兴法院卷宗部分节选、转账截屏、本利计算表、死亡证明、放弃继承证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设立需要同时具备借款合意与交付事实两个必要条件。本案中，陈卫刚向陆良全借款1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陆良全于当日即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将150万元转账至陈卫刚银行账户，该事实又经两位证人予以证实，且陈卫刚在借款后到去世前十余次向陈良全支付钱款。对此，本院确认陆良全与陈卫刚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借款的利息是否约定明确以及商亨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原被告对于陈卫刚在不同的时间点向陆良全支付227万元款项均无异议，但原告对于陆某某向其支付的2万元不予认可，且被告也未能提供该款项系归还陈卫刚借款的证据，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在2014年8月27日的《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在其它数份的《借条》、《欠条》以及《承诺书》中亦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在之后十余次还款的记录中更未注明系利息部份。原告与两位证人均认为借款利息系口头约定的月息10%，且认为质押的支票金额165万元中的15万元系一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两位证人除与本案以及陈卫刚有特殊的利害关系外，在陈卫刚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发表的证言，其证明效力明显偏弱。故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10%，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借款的利息系双方约定不明，本院将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法律规定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因素确定利息，即利息为年利率24%。本院经计算，现陈卫刚尚欠陆良全本金15,612元。关于担保责任：陆良全要求商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虽然陈卫刚向陆良全交付商亨公司的支票作为还款保证，但是陆良全与商亨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的担保合同或质押合同，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卫刚未能归还完毕剩余借款本息，显属违约，现陈卫刚已过世，而王国娟、陈雪、陈露、陈大兔、魏莲芝作为陈卫刚的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其遗产享有继承权，因陈大兔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子女陈利娟、陈文娟、陈伟良、陈瑰娟对陈卫刚之遗产享有代位继承权，现陈雪、陈露、魏莲芝、陈利娟、陈文娟、陈伟良、陈瑰娟均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故对于陈卫刚之债务不负偿还责任，而王国娟应在其继承陈卫刚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陈卫刚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陆良全借款本金人民币15,612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陆良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52.7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8,252.72元，由原告陆良全负担人民币28,076.20元，由被告王国娟负担人民币176.52元(被告王国娟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陈卫刚遗产范围内向原告陆良全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玉平人民陪审员  冷安宏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