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12民初8306号原告：徐晓军，男，汉族，1971年12月20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王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镇王元黄许中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812ME2387828Q。法定代表人：王学付，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权，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成玉，女，汉族，1962年2月4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第三人：张亚琦，男，汉族，1987年9月27日出生，住南京市下关区。第三人：李小琨，男，汉族，1990年10月2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第三人：黄敏，女，汉族，1958年12月7日出生，住淮安市。第三人：徐静，女，汉族，1964年7月14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第三人：赵俊豪，男，汉族，1992年5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张栋宇，男，汉族，1990年5月29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跃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徐晓国，男，汉族，1968年2月14日出生，住淮安市。原告徐晓军与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王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元村委会”）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第三人刘成玉、张亚琦、李小琨、黄敏、徐静、赵俊豪、张栋宇、徐晓国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徐晓军，被告王元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权，第三人刘成玉、张亚琦、李小琨、黄敏、徐静、赵俊豪、张栋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跃华，第三人徐晓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晓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270万元；2、承担变压器、围墙、路面等损失1514569元；3、承担利息损失132.3万元（以27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0.5%从2011年6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此后按该标准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租用王元村十里荒一十组集体土地45亩，范围从武黄路南12组西到宿淮北路。土地转让方式为先租后征，租征期限为2011年6月30日至2061年6月30日，租金为1200元/亩，费用为一次性缴纳给原告6万元/亩，合计27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缴纳了土地转让费270万元，并在涉案土地上架设变压器及配套设施，平整土地、砌围墙、铺设水泥路面等投入1514569元。2019年7月18日，以（2019）苏081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的协议无效，并判决原告返还45亩土地。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被告，并导致原告遭受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王元村委会辩称：1、原告要求返还土地转让费270万元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原告缴纳的270万元系土地租金，而非土地转让费；原告已从我方领取了220563元，并在条据中写明此款从270万元中扣除；（2019）苏0812民初666号案件的诉讼费28400元是由原告承担的，该款应向我方支付；原告应支付使用期内的土地占用使用费45万元，该款应从270万元中抵扣。据此，原告仅可取得2001037元。另依据生效判决，原告在将45亩土地上的垃圾清理完毕后才能取得该2001037元。2、原告要求赔偿变压器、围墙、路面等损失1514569元不应得到支持，因为经现场勘验没有变压器，也没有围墙，原告只是在涉案土地上设置过小水泥桩。虽然原告在涉案土地内建过少许水泥路，但后又被告堆放的建筑垃圾所掩埋，故无法确认上述设施是否存在，我方依法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因为原、被告的合同已经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且原告取得土地后并未按约定用于农业建设，而是长久处于荒废状态，对此原告具有过错。第三人刘成玉、张亚琦、李小琨、黄敏、徐静、赵俊豪、张栋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第三人直接返还土地转让费102万元（其中刘成玉、张亚琦24万元；李小琨、黄敏30万元；徐静、赵俊豪24万元；张栋宇24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们与原、被告均签订过独立的“补充租赁协议”，原告徐晓军从被告王元村委会取得的45亩土地中17亩的转让款102万元系我们直接向被告支付，原告徐晓军并不享有我们直接支付的102万元土地转让款的返还请求权。我们具有独立的请求权，被告王元村委会有义务向我们返还该款并承担经济损失。第三人徐晓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第三人直接返还土地款100万元；2、判决被告向第三人承担利息46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5%从2011年6月30日开始至2019年8月30日计92个月，并至100万元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我与原、被告均签订过租赁协议，原告徐晓军从被告王元村委会取得的45亩土地中10亩的转让款100万元系我直接向被告支付，原告徐晓军并不享有我直接支付的10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返还请求权。我具有独立的请求权，被告王元村委会有义务向我们返还该款并承担经济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元村十里荒一十组集体土地45亩系基本农田，属于王元村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告徐晓军并非王元村村民。2011年6月30日，被告王元村委会（甲方）与原告徐晓军（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乙方租（征用）王元村十里荒一十组集体土地45亩，范围从武黄路南12组西到宿淮北路；2、土地转让方式为先租后征，租征地时间从2011年6月30日至2061年6月30日，租金1200元/亩；3、土地转让时间50年，租地、征地等费用一次交甲方6万元/亩，计270万元；4、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改变用途或从事其他用途，确需改变必须经甲方和相关部门同意后改变，否则，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土地经营权。……8、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违约，违约者付违约金额20%，双方协议签字，乙方资金到账后生效，否则不予施工。原、被告均在该协议下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原告徐晓军向支付被告王元村委会270万元土地转让费，该费用包括第三人黄敏转账60万元、第三人刘成玉转账30万元、案外人王兵转账12万元、淮安恒大物资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被告王元村委会于2011年6月24日出据结算凭证。第三人刘成玉、张亚琦是母子关系，第三人李小琨、黄敏是母子关系，第三人徐静、赵俊豪是母子关系。2011年6月19日，原告徐晓军将上述45亩土地中的17亩土地分别转让给第三人刘成玉、张亚琦（4亩）、第三人徐静、赵俊豪（4亩），第三人张栋宇（4亩）、第三人李小琨、黄敏（5亩），并分别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内容除土地亩数及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外，其他内容相同。2011年6月20日，第三人黄敏向原告指定账户付款60万元；2011年6月21日，第三人刘成玉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30万元；第三人徐静向原告徐晓军支付12万元；原告徐晓军于2011年6月22日以淮安市利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向上述第三人出具四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十组土地款”24万元、24万元、24万元、30万元，合计102万元。2015年4月31日，原告徐晓军向第三人刘成玉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于2011年6月30日与王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征用）王元村十里荒一十组集体土地45亩协议书”，其中有4亩是本人代为刘成玉签订的租（征）地协议，上述代办租（征）地款项24万元已由本人直接支付给盐河镇会计服务站。本人请求上述代办签订的租（征）地协议书其中4亩改由刘成玉直接与王元村民委员会签订租（征）地协议。同日，原告徐晓军就上述17亩土地还出具了另三份声明，该三份声明除人名和土地亩数不同外，其他内容与上述声明内容完全相同。2015年12月18日，被告王元村委会（甲方）与第三人刘成玉（乙方）、原告徐晓军（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在甲方与丙方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协议前提下，经三方协商并认可土地现状后，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根据甲方与丙方签订协议用地范围内，甲方同意将其中4亩转让给乙方用于项目建设。二、乙方须按相关部门要求进行项目的准入、办理用地规划、建设等相关手续，其费用由乙方负责。三、如乙方通过土地挂牌并取得土地使用，前期征地、挂牌费用由乙方支付，对于乙方已支付前期费用，甲方从土地出让金中予以返还乙方。四、两方地块与本协议之外单位或个人无任何纠葛，如有纠葛，丙方负全责。”同日，原、被告与上述其他第三人签订内容相似的“补充协议书”。第三人徐晓国系原告徐晓军哥哥。2017年8月8日，原告徐晓军（甲方）与第三人徐晓国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认可，甲方同意将和王元村签订十里荒一十组租赁的45亩土地中划出10亩土地给乙方合作；乙方的租地使用时间按甲方和王元村签订的大合同时间为准，双方不得变更租赁时间；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10亩土地的租地费用，每亩土地按10万计算，乙方需付甲方100万元，双方凭单据为准，双方签字后协议生效。2017年7月16日，原告徐晓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徐晓国王元村范围内10亩土地转让款100万元。另查，原告徐晓军及本案第三人均未开发利用本案所涉45亩土地，且该土地上被倾倒垃圾。2019年1月18日，王元村委会诉来本院，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徐晓军返还45亩土地并清除土地上所有渣土。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苏081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决：原告徐晓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王元村十里荒一十组集体45亩土地垃圾清理完毕并返还原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王元村村民委员会。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徐晓军没有清理涉案土地上的垃圾，并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8月13日，翁开云作为王元村的代表、曹维作为专业估算人员和原告徐晓军对涉案土地上的土方进行估算，形成“王元村徐晓军租赁土地土方估算”，其上载明：1、至；2、现场堆土方3022m3；3、扣除绿化带宽度15m（406×15×1.3＝407m3，总计估算土方37966m3。翁开云、曹维、徐晓军在该估算上签名确认。2019年8月16日，原告徐晓军因涉案土地上架设的变压器被盗而报警。经原告徐晓军申请，本院依法对徐晓军主张的其在涉案土地上架设变压器及配套设施、平整土地、砌围墙、铺设水泥路面等投入委托鉴定，江苏中辉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鉴定金额为942589.26元，其中土建部分造价为804694.4元、安装部分造价为137894.56元。该报告书显示：土建部分中道路和围墙造价为175702.7元，土方回填628992元；安装部分为油浸电力变压器（21938.81元）及配套的隔离开关、电缆保护管、电气配管、电力电缆、电杆等的安装137894.56元。由于被告王元村委会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为此江苏中辉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针对相关问题作出回复：根据现场勘查，现场虽无变压器但有施工的顶管、电缆、避雷器、电缆头等配套设施及变压器被盗的报警记录；现场勘查东西围墙250米、南北围墙186.5米，碎石垫层30公分、水泥路面厚度为18公分；土方以34944立方计入造价。为此，原告徐晓军支付鉴定费2万元。由于被告王元村委会主张鉴定报告中作为回填土方进行计价的土方实为原告徐晓军应当清理的渣土和垃圾。为此，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组织原、被告及鉴定人员到现场查看。经现场确认，鉴定报告书中的回填土方为涉案土地上铺设的水泥路面与黄武路路面高度差间的土方（约1.3米）；现场有围墙但被土方掩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由第三人缴纳的相应土地款直接返还给第三人。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收款收据、支付凭证、缴费单、收条、判决书、鉴定报告书、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载卷证明。被告王元村委会为证明2019年8月13日“估算”的土方为需要徐晓军清理的土方，申请翁开云、曹维到庭。经本院询问，该两人均陈述：为确定徐晓军需清理渣土量才形成“估算”的。对此，徐晓军不认可，并陈述其在水泥路面下有回填土1.3米，但未举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将王元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的基本农田45亩以租征的方式转让给徐晓军，侵犯了王元村村民的合法权益，又超越职权，故为无效协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元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违反法律规定将本经济组织的基本农田转让给原告徐晓军，对转让协议无效负主要过错；原告徐晓军作为土地受让方，应当知晓农村基本农田转让的相关规定，但其仍与被告王元村委会签订协议，对协议的无效负一定过错。第三人也并非王元村村民，从原告徐晓军处转让相应的农村基本农田所签订的协议，亦属无效协议。对于该协议的无效，对于第三人亦负有过错。关于土地款的返还。被告王元村取得原告徐晓军返还的土地，同时也应当返还收取的土地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将第三人缴纳的土地款直接返还给第三人，对此本院不表异议。故被告王元村委会应当将收取的270万元中的102万元返还给第三人刘成玉、张亚琦、李小琨、黄敏、徐静、赵俊豪、张栋宇，100万元返还给第三人徐晓国，余款68万元返还给原告徐晓军。关于利息损失。被告王元村于2011年6月24日收取原告徐晓军土地款270万元并出具收据，长期占用资金，给原告徐晓军造成利息损失。但考虑到原告徐晓军长期占有涉案土地，亦应当承担相应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用，两者可相互抵冲，故对原告徐晓军要求被告王元村委会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变压器、围墙、路面等损失。原先徐晓军在取得土地后在投资建造了相应的围墙、铺设了路面，根据鉴定报告及现场勘查，该部分费用175702.7元，被告王元村委会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徐晓军为使用涉案土地安装了变压器及配套设施，经鉴定该部分造价为137894.56元。根据原告陈述及报警记录表明原告徐晓军返还土地给被告王元村变压器（鉴定价格为21938.81元）被盗，原告徐晓军作为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者负有保管不善的责任，其未提供证据变压器被盗与被告王元村相关，故应当扣除变压器的价格。被告王元村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三方现场勘查可以推断鉴定报告书中所载的回填土方并非原告徐晓军铺设路面所回填的土方，而是在路面上的垃圾和渣土，故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综上，被告王元村委会应当赔偿原告徐晓军金额为291658.45元（175702.7＋137894.56－21938.81＝291658.45）。原告徐晓军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徐晓国从原告徐晓军处转让土地，结合其缴纳款项是以徐晓军名义出据收据的事实，表明其合同相对人是原告徐晓军，而非被告王元村委会，故对第三人徐晓国要求被告王元村委会支付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元村委会主张原告徐晓军尚欠其款项。因为欠款220563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对于（2019）苏0812民初666号案件的诉讼费28400元，可以在案件执行中相互抵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王元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收取的土地款270万元中的68万元返还原告徐晓军，102万元返还第三人刘成玉、张亚琦、李小琨、黄敏、徐静、赵俊豪、张栋宇，100万元返还第三人徐晓国；二、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王元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晓军铺设路面、建造围墙、变压器等损失291658.45元；三、驳回原告徐晓军和第三人徐晓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83元（50563元+17940元+13980元），由原告徐晓军负担23903元，被告王元村委会负担58580元；鉴定费2万元，由被告王元村委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张树维人民陪审员  纪 斌人民陪审员  何正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海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