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6926号原告：连乐，男，199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松，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延模，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爱猫自媒体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化州市。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三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连乐与被告黄延模、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虽然事实较为复杂，但法律适用明确，故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松、被告黄延模、被告微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延模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黄延模向连乐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20000元（以上赔偿数额合计225000元）；3.判令黄延模承担本案诉讼费；4.判令微梦公司对连乐的第1-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连乐与黄延模原系恋爱关系，2018年10月份，双方因感情、性格不合分手。分手后，黄延模采取极端方式，自2018年11月起，便通过其具有的较大影响力的新浪微博帐号（微博帐号名称：“我叫爱猫君”（粉丝7963）、“小三连乐”“小三3连乐”“爱猫君家的6只猫”（粉丝4425）“用户57974444894”等对连乐进行极其严重的恶意攻击和诽谤，并对外公开发布连乐的照片、身份证信息、家庭信息、联系电话、聊天记录等隐私信息，并在前述信息上配以极具恶劣影响的侮辱、污蔑性的言辞，并又直接@连乐的微博帐号。连乐多次向微梦公司投诉黄延模的侵权行为，但微梦公司仅仅删贴，不能有效阻止黄延模进一步的侵权行为，反而屡禁不止，变本加厉，黄延模再继续发帖并置顶，严重地侵权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上述事实，连乐认为，黄延模采用违法偏激的方式，到处散布侵犯连乐合法权益的恶劣信息，侵权行为已长达六个月之久，已严重地侵犯了连乐的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等，严重地干扰了连乐的正常生活，影响了连乐的生存，给连乐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和巨大的精神摧残。黄延模辩称，不同意连乐的诉讼请求。连乐在同黄延模交往期间，骗取大量财物，交往已婚男士，黄延模要求连乐还钱，连乐反而拉黑了黄延模，严重违反了做人的基本良知。黄延模认为连乐有错在先，且连乐曾精神刺激黄延模，连乐在微博上同样侵害黄延模的名誉权，但已删除微博。微梦公司辩称，不同意连乐的诉讼请求。第一，微梦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提供空间储存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任何主观过错。涉案微博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微梦公司对涉案微博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微博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第二，涉案微博内容已删除。微梦公司在收到投诉后及时对涉案内容进行了查找和删除，故连乐针对微梦公司的诉求已无事实基础；且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故微梦公司无须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连乐提交了（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619号公证书，2019年4月8日，连乐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松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公证，显示内容如下：昵称为“我叫爱猫君”的微博账号于2019年4月5日发布微博，微博内容包含“北京职业小三连乐”“高级惯三”等言辞，并配有连乐照片；于2018年11月27日发布微博，微博包含“被包养做小三”的言辞，配以连乐照片，并@“囍喜囍妹er”的微博账号；于2018年11月25日发布微博，微博包含“傍大款被包养做小三欺骗感情和金钱，身子就是赚钱的工具”等言辞；于2018年11月19日发布微博，微博包含“被包养”“小三”等言辞，并配以连乐照片；于2018年11月16日发布微博，微博包含“有的女人，只图钱，被包养、小三”等言辞，并@“囍喜囍妹er”的微博账号；于2018年1月19日发布微博，微博含有“祝福你有一天也被包养你的金主爸爸玩死，被包养作小三”的言辞，并@“囍喜囍妹er”的微博账号。昵称为“小三连乐”的微博账号于2019年3月9日发布微博，微博配有聊天记录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包含“一家垃圾”“一辈子做鸡吧”等言辞；于2019年2月10日发布微博，微博包含“被包养、职业小三”等言辞，并配以连乐照片。连乐主张上述言辞构成对连乐的侮辱。连乐提交了公证后黄延模继续在新浪微博侵权的照片截图，截图显示：昵称为“我叫爱猫君”的微博账号于2019年4月19日发布微博，包含“北京职业小三”“现在被冯文博包养”“骗钱做小三和包养小三会有惩罚的”等言辞，并@“m蒙奇qi”的微博账号；昵称为“小三3连乐”，昵称为“用户5797444894”，昵称为“爱猫君家的6只猫”的微博账号分别于2019年4月19日、4月22日、4月23日发布微博，内容与上述微博内容相同。为证明微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乐提交了与微梦公司的邮件截图与律师函截图。为证明维权损失，连乐提交了金额为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000元的公证费发票。黄延模提交了银行客户转账交易详情，购买机票、手机、金银首饰、化妆品、潘多拉手环的购买记录，微信截图，通话录音，以证明连乐有错在先，黄延模发布的言论不属于侮辱、诽谤。庭审中，黄延模认可昵称为“我叫爱猫君”“爱猫君家的6只猫”所发布的内容是其本人发布，不认可昵称为“小三连乐”“小三3连乐”“用户5797444894”是黄延模的微博账号。以上事实，有连乐提交的公证书、侵权照片截图、邮件截图与律师函截图、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黄延模提交的转账交易详情、购买记录、微信截图、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点：一、黄延模发布的涉案微博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连乐名誉权；二、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三、微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黄延模发布的涉案微博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连乐名誉权首先，关于黄延模发布的涉案微博的范围，黄延模认可昵称为“我叫爱猫君”“爱猫君家的6只猫”是其本人的微博账号，发布的涉案微博内容是其本人发布。黄延模不认可昵称为“小三连乐”“小三3连乐”“用户5797444894”是其本人的微博账号，连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微博账户是黄延模的账号。其次，关于黄延模在其微博账号“我叫爱猫君”“爱猫君家的6只猫”发布的涉案言论如“北京职业小三连乐”“高级惯三”“被包养做小三”“傍大款被包养做小三欺骗感情和金钱，身子就是赚钱的工具”“祝福你有一天也被包养你的金主爸爸玩死，被包养作小三”“骗钱做小三和包养小三会有惩罚的”等明显属于侮辱性言辞，且明确指向连乐，上述言论势必对连乐造成影响，且在一定范围内导致不特定人的误解，降低连乐的社会评价，对其精神造成损害，黄延模发表涉案微博的行为构成侵权。二、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鉴于本案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如前所述，黄延模发布的涉案微博构成侵权，连乐要求黄延模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黄延模之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因此，对于连乐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如前分析，涉案微博对连乐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因此，对于连乐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同时，根据该条文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与情节，酌情确定黄延模赔偿连乐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合理支出为15000元。三、微梦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微梦公司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特别指出的是，公民拥有言论自由，针对私人问题，连乐、黄延模均有权展开对话、讨论乃至争论，但行使言论自由不能逾越法律边界。一旦超出权利边界，因故意或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即使双方对某问题存在争议甚至认为对方侵犯己方权利在先，也不应该成为发布侵权言论寻求“舆论支持”或进行“情绪宣泄”的正当理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黄延模在其微博账号“我叫爱猫君”“爱猫君家的6只猫”显著位置持续登载致歉声明十日，向连乐赔礼道歉，若上述微博账号无法使用，黄延模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登载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黄延模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黄延模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黄延模赔偿连乐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合理支出15000元，以上共计22500元；三、驳回连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连乐负担1901元（已交纳），由黄延模负担2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更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夏意书 记 员 吕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