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882号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中路377号B座22-23层。法定代表人：成小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晖，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时，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广场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雪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栋，男，该公司职员。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与被告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海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渤海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晖、刘梦时，被告台海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渤海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亿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0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共计6天）的利息人民币408333.33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共计6天）的罚息人民币613214.58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5万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计算）、罚息（按照年利率10.5%计算）；6.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诉讼费用（含诉讼保全保险费231864.35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为期一年的信托贷款，每月结息日为自然月的20日；罚息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发放了贷款。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利息，经营状况恶化，原告于2019年9月23日宣布提前到期，并要求被告于2019年9月26日之前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同时，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31864.35元、律师费55万元（实际已经支付15万元）。被告台海集团公司辩称：第一，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原告实际支付的3.465亿计算。第二，根据涉案合同第10.2.1条的约定，被告于2019年9月20日违约，原告在5个工作日后，即2019年9月28日可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被告最后履行期限是3日后，即2019年10月1日，自2019年10月2日起被告拒不还款原告可主张违约金。因此，本案合同提前到期日为2019年10月2日，罚息的起始日为2019年10月2日。第三，原告主张的700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合同期内利率上浮30%，即年利率9.1%计算违约金。第四，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利息2041666.67元，原告无权主张相应的罚息。第五，原告主张的罚息已经具有惩罚性质，因此原告对违约金和罚息应当择一主张，不能同时主张。第六，对原告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没有异议。第七，原告实际支付的15万元律师费，被告同意承担；对于其余40万元的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被告不同意承担。第八，根据信托贷款合同，原告预先扣除了350万元购买信托业保险基金，根据相关规定，原告发放贷款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截至本次开庭之日被告应取得的收益为33541.67元，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第8.2.13条内容，被告主张以上述保险本金350万元及截至目前的收益33541.67元抵扣本案合同项下欠付原告的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3日，原告和被告在天津市和平区签订了编号为bitc2019（lr）-0992号信托贷款合同，其中原告为贷款人，被告为借款人。合同约定：鉴于贷款人接受第bitc2019（t）-0991号《2019宁远2号台海集团贷款项目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中委托人的委托，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资金信托贷款。借款人需要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银监发【2014】50号）和《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信托业保障基金筹集和管理等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银监办发【2015】32号）的规定，按照信托贷款金额的1%认购保障基金。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第1条，贷款金额为3.5亿元。第2条，贷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偿还金融借款。第3条，贷款期限为1年，自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日。第4条，合同期内的利率为年利率7%，日利率为年利率/360，结息日和付息日为自然月的20日。第6条，还款原则为先付息后付本，到期一次性还本。第8.2.11条，本合同有效期内，借款人如发生停产、歇业、被注销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从事违法活动、涉及重大诉讼活动、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等情形，对其履行本合同项下还款义务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均应当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并按贷款人要求落实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清偿及担保。第8.2.13条，贷款到期时，借款人同意其认购的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直接用于抵扣相关费用和贷款本息，抵扣顺序为：相关费用、贷款利息、贷款本金。第8.2.14条，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支付的律师费；律师费的金额以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为准，包括在诉讼时已经支付的金额和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但尚未支付的金额。第10.1.1条，借款人的违约：借款人经营和财务状况恶化，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或卷入或即将卷入重大的诉讼或者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已经影响或损害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益。第10.2.1条，借款人未按时支付贷款利息或本金的，除正常利息计收外，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和迟延支付天数计收罚息。如贷款尚未到期，则逾期超过5个工作日，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第10.2.2条，贷款人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借款人应在贷款人限定期限内偿还本合同项下本金、应付利息、应付罚息及费用等，并按贷款本金20%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未能在贷款人限定期限内偿还的，需以上述本金、应付利息及罚息、费用为基数，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和迟延支付天数计收罚息。第10.2.1条和第10.2.2条约定的罚息利率均为期内利率上浮50%。此外，合同还约定了通知条款、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2019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9900万元；2019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24750万元，共计34650万元。其余350万元用于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另查，被告注册资本为5790万余元。2019年4月4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初3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本案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雪欣等人名下财产8.8亿余元。2019年8月8日，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雪欣被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确定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为7062万余元。2019年8月1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财保92号民事裁定，冻结本案被告名下财产3.7亿余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向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被告的电子邮箱发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书显示：原告认为，第一，被告经营发生重大变化，经营状况恶化。公司名下财产被多方主体采取保全措施，对原告的债权回收造成极大风险。第二，被告存在多个诉讼，实际控制人及相关人士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严重影响了原告在贷款合同中享有的权益。第三，根据贷款合同第10.1和10.2条，原告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综上，原告告知被告，涉案贷款于2019年9月26日提前到期，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2019年9月20日以前的利息。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案外人于2019年9月27日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利息，原告当庭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截至本案庭审结束时，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本金。在本案中，原告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31864.35元。2019年9月27日，原告与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办理本案一审、二审和执行事务及相关工作。律师代理费包括前期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两个部分。前期代理费55万元，分三次支付：启动诉讼3日内支付15万元，人民法院出具立案通知书及保全裁定书之日20日内支付20万元，人民法院出具的终审判决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支付20万元。2019年11月27日，原告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开具了1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贷款合同、借据、银行电子回单、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邮件送达凭证、相关裁判文书、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和保费发票、委托合同及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涉案信托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贷款提前到期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在涉案贷款合同签订之后，发生多起重大诉讼活动，诉讼标的远远超过被告的注册资本，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事项通知原告，亦未提供相应担保，应当认定被告的财务状况恶化，可能损害原告在涉案合同项下的权益，原告有权根据合同第10.2.2条的约定通知被告贷款提前到期。关于提前到期日的问题，根据合同第10.2.2条的约定和原告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中的告知，应当认定涉案贷款于2019年9月26日提前到期。被告抗辩贷款于2019年10月2日到期的意见，系根据合同第10.2.1条有关逾期支付利息条款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贷款到期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原告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关于贷款本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发放贷款时，根据中国银监会、财政部制定的《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扣除350万元作为被告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的费用，该项扣除系根据国家主管部门规定实施的，且经被告同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按照3.5亿元认定本金数额。关于利息、罚息问题，本院认为，因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按照期内利息的标准支付了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利息，支付时间相对合理，宜认定被告已经支付了2019年10月20日之前的利息，被告应当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标准支付罚息。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系双方约定的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其中诉讼保全保险费231864.35元，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支付凭证和发票，原告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余律师费问题，原告未提供支付凭证和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两项费用之外的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且本院已经按照罚息利率支持了其罚息的诉讼请求，原告其他关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50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和涉案合同第8.2.13条的约定，应当将本金以及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如本案判决生效日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日之后，则以涉案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日为准）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用于偿还本案贷款，抵扣顺序为：原告为本案支付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贷款罚息，贷款本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本金350000000元，罚息（以350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0.5%为标准，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81864.35元；三、驳回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96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4658元，由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54658元；由被告烟台市台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会明审 判 员  刘翠翠人民陪审员  马维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