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21民初5018号原告：曾玲芝，女，1964年9月26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湖南省双峰县。原告：王鑫辉（曾玲芝之子），男，1994年8月20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湖南省双峰县。原告：王琴（曾玲芝之女），1989年11月14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深圳市龙岗区。原告：王洁（曾玲芝之女），1993年1月8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根，双峰县富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赵爱群，男，1963年9月11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凯，赵爱群之姐夫，住湖南省双峰县。被告：舒荣华（赵爱群之妻），1962年7月9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双峰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与被告赵爱群、舒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根，被告赵爱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凯、被告舒荣华及其与赵爱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月21日当事人向本院请求60日庭外调解期限；2020年1月22日，本院向当事人送达补充证据及申请笔迹鉴定和预交鉴定费的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爱群、舒荣华迅速共同偿还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赵爱群与舒荣华系夫妻，赵爱群在云南从事建筑工程承包；曾玲芝之夫，王鑫辉、王琴、王洁之父王文焕经常借款给赵爱群作工程周转金，赵爱群于2000年4月、5月共向王文焕借款180000元，约定了利息，但一直未予偿还完毕；2019年10月11日，王文焕因病去世。赵爱群、舒荣华应当共同清偿夫妻共同债务即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其利息787300元。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户籍资料，用以证明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是被继承人王文焕的法定继承人的事实。2、借条3份及说明2份，用以证明2000年4月18日、4月30日、5月22日赵爱群分别向王文焕借款30000元、70000元、80000元并出具借条（或欠条、借款单）约定了借期利息，另2000年6月10日赵爱群所借款70000元已偿还王文焕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10000元的事实。赵爱群、舒荣华辩称，1、讼争“借款”是赌债及高息转本，系非法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舒荣华无关，且2000年5月22日的借款单不是赵爱群书写、签名，赵爱群受出借人王文焕等人的威胁已支付赌债本息247000元；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的诉讼请求。赵爱群、舒荣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王文焕的收款凭证8份，用以证明王文焕在2000年10月3日至2005年1月27日期间非法收取赵爱群现金款项247000元的事实。2、视听资料（贺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王文焕专门在赌场放高利贷，赵爱群、赵某2、赵某1（外号“来包头”）一起赌博输了钱，王文焕就放高利贷给他们，他们（所欠王文焕的）债务全部是赌债，赵爱群、赵某2、赵某1都被王文焕搞垮了的事实。3、赵某1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赵爱群所欠王文焕高利贷均属于赌债，没有发生现金的借贷交付，且赵某1在场的事实。4、赵某2的证人证言，用以在证明王文焕所借给赵爱群之款是高利贷的赌资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方认为原告的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所涉案款均是赌债产生的高利贷，系非法债务，王文焕并无支付借款的能力，且2000年5月22日80000元的借款单不是赵爱群书写、签名，该80000元是参与赌博的赵爱群等人输钱由王文焕书写借款单由其他输家签上赵爱群的名字，赵爱群已支付给王文焕247000元。原告方认为被告的证据1中2000年10月3日80000元、2002年1月11日18000元、2002年3月20日40000元、2003年1月21日的四份收条不予认可；对被告的证据2、证据3、证据4，原告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但未出庭，证人赵某1与其自己作被告的另案有利害关系，不具有真实性，且王文焕在外包小工程做小生意有支付能力。针对双方的异议，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补充证据或申请笔迹鉴定，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证据或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对本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及在法庭上的陈述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赵爱群、舒荣华系夫妻，上世纪九十年代赵爱群即在外从事建筑工程承包。王文焕系曾玲芝之夫，王鑫辉、王琴、王洁之父，于2019年10月11日因病去世。2000年4月18日赵爱群出具欠条“今借到王文焕现金叁万元正￥30000.00元，按月息1500元/万元计”，2000年4月30日赵爱群又出具借条“今借到王文焕现金柒万元正￥70000.00，每万每月1.5千元计”；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持有王文焕遗留的借款单一份“借款单2000年5月22日借款事由借款金额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00预计归还日期年月日附注每月按1500元/万计借款人签名盖章赵爱群”，（该借款单是填写式，黑体字系填写）；另持有说明二份“说明借王文焕70000元（柒万元正），已还捌万元正￥80000.00，2000年12月11日，注借款日期2000.6.10号赵爱群。王文焕，2000年12月11”、“说明现赵爱群所有借条壹拾捌万元正。王文焕以拿其中借条三张，2005年元月12日”。赵爱群向本院提交王文焕的收条九份共计收款247000元。但，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只认可2002年11月18日王文焕收款30000元、2003年7月2日的收款5000元、2003年10月1日的收款24000元、2004年7月13日的收款5000元、2005年1月27日的收款30000元，合计认可94000元；对2000年10月3日的收款80000元、2002年1月11日的收款18000元、2002年3月20日的收款40000元、2003年1月21日的收款15000元，合计153000元，不予认可。针对赵爱群不认可2000年5月22日的借款单以及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不认可的四笔收款，2020年1月22日，本院向当事人送达补充证据及申请笔迹鉴定和预交鉴定费的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申请，也未向本院补充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双方讼争的借款、还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是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三、本案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的认定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据以起诉的欠条一张的借款30000元、借条一张的借款70000元、借款单一份的借款80000元，合计本金180000元，赵爱群认可前二份是其书写，否认80000元的借款单系其出具；赵爱群提交的王文焕收条九份计还款247000元，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只认可五份收条还款94000元。经本院通知，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及赵爱群、舒荣华均未申请鉴定也未补充证据证明，且经过本院分别对全部借款凭据、全部收条进行比对，三份借款凭据均约定月利息1500元/万元，符合出借人与借款人的交易习惯，三份借款凭据的相关笔迹相符，应当认定讼争的该三份借款凭据均由赵爱群书写出具；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不认可的其余四份收条与其认可的五份收条也并无明显区别，均应认定是王文焕本人书写出具；同时，王文焕及赵爱群对“说明借王文焕70000元（柒万元正），已还捌万元正￥80000.00，2000年12月11日，注借款日期2000.6.10号赵爱群。王文焕，2000年12月11”均作出了明白的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故，其中2000年10月3日的收条80000元，与该“说明”相吻合，系赵爱群用于偿还2000年6月10日的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10000元合计80000元；其余收条的还款167000元系偿还借款180000元，赵爱群下欠借款13000元。二、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曾玲芝、王鑫辉、王琴、王洁主张王文焕与赵爱群是民间借贷关系，所涉案款是借款，而被告方主张是非法债务即“赌博发生的高利贷”（赵爱群陈述）、“赌资”（证人赵某2证明“王文焕所借给赵爱群之款是高利贷的赌资千真万确”），甚或“赌债”（证人赵某1证明“赵爱群所欠王文焕高利贷均属于赌债，没有发生现金的借贷支付，当时本人在场”），另一证人贺某则证明“王文焕专门在昆明赌场放高利贷，赵爱群、赵某1、赵某2都陷在他手里，他们在一起赌博，输了钱王文焕就放高利贷给他们，他们的这些债务全部是赌债，赵爱群、赵某2、赵某1都被他搞垮了”。这些证人都没有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质询，其中证人赵某1是本案原告另案起诉的被告，各证人相互之间的证明内容不统一，且赵爱群从来没有向公安机关举报过，经本院通知也未补充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出借人王文焕已死亡，无法对质。因此，对赵爱群的上述主张，本院不能采信。本案出借人王文焕2000年的放贷行为，违反了1986年1月7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个人不得设立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不得经营金融业务”，以及1995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的强制性规定；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也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这些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结合出借人王文焕在一定期间内即2000年4月至7月多次（五次，其中与本案借款人四次，与另案借款人一次，出借金额达四十五万元）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可视为职业放贷人，其所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500元/万元，折算成月利率高达15%，明显属于法律禁止的高利贷，该利息约定亦无效。由于赵爱群已收到王文焕资金180000元，已返还167000元，尚应返还13000元。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舒荣华未在借款凭据上签字，借款凭据上未载明借款用途，也无证据证明舒荣华对赵爱群借款行为知情或者事后追认，曾玲芝、王琴、王鑫辉、王洁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赵爱群与舒荣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不宜认定本案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赵爱群主张自2005年1月27日起本案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但所有借款凭据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在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内，债权人可随时追讨；且赵爱群未提交其明确表示不再偿还的证据，出借人王文焕于2019年10月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赵爱群主张返还借款。因此，本案曾玲芝、王琴、王鑫辉、王洁的返还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爱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玲芝、王琴、王鑫辉、王洁13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曾玲芝、王琴、王鑫辉、王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财产保全费500元，合计2450元，由曾玲芝、王琴、王鑫辉、王洁负担1450元，赵爱群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罗红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肖 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