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学西路学府康都B座16层。负责人：祝有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兴、新吉乐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熙安，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亮，内蒙古网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璐，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李熙安、张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财险上诉请求：第一、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第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对于被上诉人李熙安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未经调查核实，仅凭李熙安提供的真实性存疑的证明认定其存在务工情况，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并且，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李熙安已经超过了国家规定的务工年龄，提前退休，不存在务工事实，而且，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既然李熙安提供的证明证实其有固定工资，因此，李熙安需要提供劳动、纳税证明、银行工资流水等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未审核上述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赔偿误工费，于法无据。第二、对于护理费，因李熙安提供的护工费为收据，非正规发票，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李熙安提供的证据不是法定的证据形式，应当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李熙安已经诉请了残疾赔偿金，并且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对于精神抚慰金应当不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再次支持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赔偿。第四、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李熙安的医疗费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并且上诉人已经垫付了交强险限额内的一万元医疗费，因此，对于张璐垫付的一万元医疗费，上诉人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返还张璐五千元，另外五千元应当由李熙安予以返还。李熙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璐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06923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保留原告后续治疗费的诉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8年5月8日6时44分许，被告张璐驾驶×××号小轿车沿海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施工路段沿河北路口西侧掉头行驶时，与由东向西逆向骑电动车的李熙安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李熙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呼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回民区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璐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原告承担同等责任。另外，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系×××号小轿车的承保人，承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5月8日，被紧急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重型颅内损伤，并行开颅手术治疗，住院32天。2018年6月20日，因右侧额顶颞骨颅骨缺损，原告入住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了颅骨缺损钛板修补术，住院22天。两次共计住院54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21665．46元，其中被告张璐垫付1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产生的伙食补助费为5400元，因原告在该起事故中遭受重型颅内损伤，导致额顶颞骨颅骨缺损，虽经治疗，但仍然导致不能张口，反应迟钝，记忆力差，右手麻木不适，故需要进行智力伤残等级等司法鉴定。因此，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待司法鉴定后另行追加。另外，事故导致原告电动车损坏，经保险公司定损为260元。综上所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5月8日6时44分，被告张璐驾驶×××号小客车沿海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施工路段沿河北路口西侧掉行驶时，与由东向西逆向骑电动自行车的李熙安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李熙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呼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回民区大队公交认字［2018］第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璐、李熙安，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9日，原告于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2天，入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颅内损伤。出院医嘱：患者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9日在我院住院并急诊行手术治疗，术后恢复良好出院，出院后半月来我院行颅骨缺损钛板修补术。原告住院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430．27元、住院医疗费74995．72元。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12日，原告于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行颅骨缺损钛板修补术，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46239．47元。原告认可被告张璐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支出陪护费17680元。3、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熙安：1、脑损伤后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均至评残前一日。3、建议后续治疗费已后续实际产生的费用数额作为赔偿依据。原告支出鉴定费2750元。4、被告张璐驾驶的×××号车辆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5、原告李熙安事故发生前在呼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任水电工程师，月工资66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请假，工资停发。6、原告电动车因事故受损，损失金额经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核定为26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一起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对其遭受的人身财产损失享有赔偿请求权。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该案原告于事故发生后于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计产生医疗费121665．46元。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李熙安事故发生时有固定工作，月工资6600元，事故后工资停发，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误工费计算为220元／天＊167天=3674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原告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所以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关于护理人数因原告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按照一人计算。原告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支出护理费17680元，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关于护理期限，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主张护理期限至评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护理费计算为17680元（住院期间）＋39654元每年／365天＊113天（167天-住院54天）＊1人=29956．44元。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8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元×54天=54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故营养费计算为100元／天＊167天=167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被告认可按照11％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5670／年＊17年＊11％=66702．9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损害他人人身权利，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案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经鉴定原告李熙安为10级伤残，精神抚慰金计算为30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正式票据确定为27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器具费，因无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电动车损失费260元，因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致损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被告张璐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应当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案原被告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告承担50％的责任。故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按照50％的责任比率赔偿原告。上述医疗费121665．46元、护理费29956．44元、误工费36740元，伤残赔偿金66702．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16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电动车损失费260元各项费用共计281224.8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财产损失260元，医疗伤残费用120000元，剩余160964.8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同等责任承担50％，即80482.4元，原告按照事故责任自行承担50％。故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核减已垫付的10000元及退赔被告张璐垫付的10000元后赔偿原告120000元＋260元＋80482．4元-10000元-10000元=180742.4元。司法鉴定费2750元由被告张璐承担1375元，原告承担137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权，因诉权为程序性权利，一审法院在此不作实体性评判。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赔偿原告李熙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电动车损失费等共计180742．4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张璐赔偿原告鉴定费共计1375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退赔被告张璐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李熙安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熙安的误工费部分，一审时李熙安出示了由“呼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李熙安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导致的误工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熙安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部分，李熙安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导致在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聘请护工护理，为此支出护理费17680元，该笔费用有新欣家政服务部盖章、由收款人郭素珍签字的收据予以佐证，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杨桂玲（李熙安爱人）与新欣家政服务部签订的雇佣保姆协议书，能够证明李熙安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护理费实际发生，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现有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均为具体可计算的项目，为受害人的直接损失，属于可量化的物质损失赔偿，而精神抚慰金属于不可量化的精神损害赔偿，不能直接确定，该两项赔偿金分属不同的赔偿项目，故对上诉人安邦财险提出的“对于精神抚慰金应当不再予以支持”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安邦财险主张由李熙安返还张璐垫付的一万元医疗费的50%，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计算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即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死亡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260元，剩余160964.8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双方同等责任承担50%（80482.4元），合计人民币200742.4元，该笔费用系安邦财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计算后应承担的全部费用，被上诉人张璐曾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上诉人安邦财险公司曾垫付10000元，故应将该20000元在安邦财险应承担的全部赔偿费用当中扣减扣除，一审法院计算无误，故对上诉人安邦财险提出“另外五千元应由李熙安予以返还”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吴铁刚审判员 郭籽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