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0497号原告：邬培豪，女，196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军，上海本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瑞玲，女，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美，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婷，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兆伟，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海明，男，195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系被告朱海明的女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邬培豪与被告刘瑞玲、唐兆伟、朱海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经邬培豪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同年10月17日依法裁定冻结刘瑞玲、唐兆伟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197,756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8日、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培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军、被告刘瑞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婷、被告唐兆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被告朱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瑞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邬培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朱海明、刘瑞玲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被告刘瑞玲、唐兆伟共同返还原告赠与款2,197,756元；3.被告刘瑞玲、唐兆伟共同支付原告以2,197,756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被告朱海明于1981年登记结婚。被告刘瑞玲、唐兆伟系夫妻。刘瑞玲在明知朱海明已婚的情况下，自2014年起与朱海明保持婚前情人关系。刘瑞玲在婚外情期间多次向朱海明索要钱款，朱海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多次向刘瑞玲付款，分别为2014年110,200元、2015年293,000元、2016年357,240元、2017年413,000元、2018年192,000元、2019年132,316元。刘瑞玲于2018年向案外人倪东平借款，朱海明为该借款的担保人。2018年7月25日，应刘瑞玲要求，朱海明指示案外人沈某某向倪东平付款50万元，此款用于归还刘瑞玲的借款。2018年7月30日，朱海明通过支票承兑方式向刘瑞玲付款20万元。以上付款共计2,197,756元，均属于刘瑞玲以保持婚外情关系为由要求朱海明赠与的钱款，刘瑞玲所得的上述钱款实际用于刘瑞玲、唐兆伟的家庭开支。朱海明赠与刘瑞玲的上述钱款属于原告、朱海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朱海明的赠与行为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违反了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刘瑞玲辩称，刘瑞玲多次向朱海明付款，该些付款属于刘瑞玲对朱海明的玻璃厂的投资款，朱海明向刘瑞玲的部分付款属于刘瑞玲应得的玻璃厂的分红款。刘瑞玲、朱海明生有女儿刘某某，朱海明向刘瑞玲的部分付款属于支付其应当承担的刘瑞玲的产检费用、生育费用和刘某某的抚养费，部分付款属于双方交往中的日常生活开支。刘瑞玲所得钱款未用于刘瑞玲、唐兆伟的夫妻共同生活，本案纠纷与唐兆伟无关。因此，朱海明所付钱款不属赠与，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及倪东平的50万元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被告唐兆伟辩称，刘瑞玲、唐兆伟婚后长期分居，双方未共同生活，双方财产分开，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朱海明辩称，朱海明、刘瑞玲有长期暧昧关系，为了保持不正当关系，刘瑞玲经常向其索要钱款，原告主张的2,197,756元系朱海明赠与刘瑞玲。朱海明、刘瑞玲不存在生意往来，朱海明开有一家玻璃店，不存在刘瑞玲所称的玻璃厂和投资款、分红款，故刘瑞玲应当向原告全额返还上述钱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邬培豪、被告朱海明于1981年8月3日登记结婚。被告刘瑞玲、唐兆伟于2014年6月20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28日登记离婚。朱海明自认其与刘瑞玲于2009年左右相识，不久后双方发展成为婚外情人关系。刘瑞玲自认其与朱海明于2014年相识，双方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婚外情关系。2016年10月17日，刘瑞玲生育一女刘某某。朱海明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多次向刘瑞玲付款，具体付款情况为：2014年10月1日至11月28日期间共计110,200元、2015年1月26日至10月29日期间共计293,000元、2016年1月31日至12月23日期间共计357,240元、2017年1月16日至12月8日期间共计413,000元、2018年1月18日至12月27日期间共计192,000元、2019年2月3日至2月24日期间共计43,000元。2019年3月7日至8月6日期间，朱海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共计支付刘瑞玲89,316元。朱海明的上述付款合计1,497,756元。刘瑞玲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多次向朱海明付款，具体付款情况为：2015年6月16日77,010元、2015年10月23日10万元、2017年2月12日9万元、2017年3月1日20万元、2017年5月10日5,000元。刘瑞玲的上述付款合计472,010元。2017年7月22日，刘瑞玲与他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刘瑞玲以195万元价格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同日，刘瑞玲与案外人倪东平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刘瑞玲因购买房屋资金不足而向倪东平借款110万元、于2018年7月22日前归还等。同年9月5日，朱海明在上述补充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2018年7月16日，案外人沈某某支付倪东平50万元。案外人上海洁舒装饰有限公司向朱海明签发了一张出票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收款人为朱海明、金额为20万元、用途为“玻璃”的支票，后朱海明将该支票交付刘瑞玲。2018年8月8日，刘瑞玲承兑了上述支票。审理中，原告、朱海明否认刘某某系朱海明所生。经刘瑞玲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迪安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朱海明是否为刘某某的生物学父亲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6日，上述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不考虑同卵多生、近亲和外源干扰的前提下，依据现有资料及DNA分析结果，支持朱海明为刘某某的生物学父亲。”刘瑞玲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审理中，原告举证沈某某的书面证词、倪东平的收条，以证明沈某某支付倪东平的50万元系朱海明指示沈某某付款，此款用于归还刘瑞玲对倪东平的借款。刘瑞玲对上述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朱海明表示刘瑞玲支付朱海明的472,010元系刘瑞玲代张凤英支付对朱海明的借款，后朱海明亦将钱款归还了张凤英，刘瑞玲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朱海明对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涉案结婚证、婚姻登记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出生证、银行交易明细材料、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材料、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屋交接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支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夫妻应当互相忠实，夫妻一方与他人发生、保持婚外情关系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婚姻法的规定，有悖我国婚姻家庭关系的基本伦理道德。违反法律、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一方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通过赠与方式处分给其婚外情人的，该行为损害了夫妻另一方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公序良俗，受赠方应当返还受赠的财产并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原则赔偿对方的损失。首先，根据被告朱海明、刘瑞玲的自认内容和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朱海明、刘瑞玲至少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长期存在婚外情这一不正当、不合法的关系，本院对朱海明、刘瑞玲的婚外情行为予以批评教育。朱海明和原告邬培豪认为刘某某并非朱海明所生，要求重新鉴定，但由于朱海明、原告并无足以推翻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且涉案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有差错，故无需重新鉴定，可以认定朱海明系刘某某的生物学父亲。其次，原告主张朱海明所付刘瑞玲的2,197,756元均属于赠与款，朱海明认可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原告主张的与倪东平相关的50万元涉及倪东平、刘瑞玲、朱海明之间的借款关系、担保关系，该二项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能将该50万元直接认定为属于朱海明向刘瑞玲的赠与款，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故认定朱海明向原告付款1,697,756元。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朱海明基于其与刘瑞玲长期保持的婚外情关系、其行为导致刘瑞玲怀孕、其与刘瑞玲生育了女儿的事实而向刘瑞玲付款，付款具有时间跨度大、次数众多、数额不特定等特征，付款用途不指向用于刘瑞玲添置价值较大的特定财物，故可以认定朱海明所付钱款的部分属于其支付的其与刘瑞玲在婚外情关系交往中的一些日常生活性开支费用，部分属于其对刘瑞玲的赠与，部分属于其支付刘瑞玲产检、生育的必要费用，部分属于其支付刘某某的抚养费。根据朱海明、刘瑞玲的婚外情持续时间等情况，酌定朱海明在多年婚外情期间已经实际开支的日常生活性开支费用。因刘瑞玲未举证证明产检、生育的必要费用，故考虑本市医院产检、生育的通常收费情况，酌定该些费用的数额，该些费用的一半应当由朱海明承担。根据刘某某生活、学习的实际经济开支需要和上海地区婴幼儿的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朱海明自认其经营玻璃店的经济收入、其向刘瑞玲的付款能力等情况以及朱海明对刘瑞玲无经济收入的自认未予否认的情况，酌定朱海明在刘某某出生后至2019年12月期间应当承担的刘某某抚养费的数额。朱海明应当另行承担自2020年起的刘某某的抚养费。上述三项费用属于应当由朱海明承担且其已经实际承担的款项，刘瑞玲无需返还上述已经取得并已经实际消耗的钱款。朱海明所付钱款在扣除刘瑞玲无需返还的上述钱款后的余额为朱海明对刘瑞玲的赠与款。刘瑞玲抗辩朱海明的部分付款属于其应得的投资分红款，但未举证证明存在投资、分红的相关事实，故该抗辩不能成立。第三，朱海明对刘瑞玲的上述赠与款来源于原告、朱海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朱海明在婚姻存续期间将大量钱款擅自赠与具有婚外情关系的刘瑞玲，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公序良俗，上述赠与无效，故刘瑞玲应当返还受赠款。刘瑞玲向朱海明付款472,010元，朱海明应当返还该款。原告、朱海明抗辩该款属于刘瑞玲代张凤英支付对朱海明的借款，但未举证证明，故该款可与返还款相抵扣。据上，朱海明的全部付款在扣除上述日常生活性开支费用、产检费、生育费、女儿抚养费、抵扣款后的余额为对刘瑞玲的赠与款，本院依法酌定该款为100万元，刘瑞玲应当返还原告100万元。刘瑞玲取得上述受赠款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刘瑞玲支付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第四，刘瑞玲基于婚外情而取得受赠款，无证据证明刘瑞玲将所得钱款用于其与被告唐兆伟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受赠钱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正常需要，刘瑞玲、唐兆伟已经于2017年4月离婚，故涉案债务不属于刘瑞玲、唐兆伟在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唐兆伟不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朱海明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负担一定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鉴定费因原告、朱海明的行为而发生，应当由原告、朱海明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朱海明对被告刘瑞玲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刘瑞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邬培豪100万元；三、被告刘瑞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邬培豪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邬培豪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2元，减半收取计12,191元(原告邬培豪已预交)，由原告邬培豪负担5,291元，由被告刘瑞玲、朱海明各负担3,45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邬培豪已预交)，由被告刘瑞玲、朱海明各负担2,500元；鉴定费2,400元(被告刘瑞玲已预交)，由原告邬培豪、被告朱海明各负担1,200元。上列原、被告对各自应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丹丹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季佳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二十五条……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