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凯迪电力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凯迪大厦。法定代表人：徐尹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东，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世铿，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办公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凯迪电力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电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3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迪电力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18)粤0513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广西电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广西电建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2月16日，海门电厂、监理方、凯迪电力公司和广西电建公司施工队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系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等维稳问题的协议，并非双方工程结算协议，不能作为工程已结算的依据，已判决生效的潮阳法院（2017）粤051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及汕头中院（2018）粤05民终385号民事判决也已查明判定该《协议书》不是结算的依据，双方至今并未进行工程结算。因此，广西电建公司无权以《协议书》作为依据向凯迪电力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合同解除后，广西电建公司至今没有按照合同附件三“合同价款及支付”第三条“工程款的支付”之第9“竣工结算”和第10“最终结算”的约定，向凯迪电力公司提交结算报告、结算书等工程结算审核的资料，未与凯迪电力公司就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在未取得结算依据的前提下，无权向凯迪电力公司主张工程款。广西电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认定凯迪电力公司所欠广西电建公司工程款210万元合法有据，凯迪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根据《协议书》的内容显示，该《协议书》是在业主和监理公司的见证下进行的工程结算付款，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工程结算问题；2、在《协议书》的附件，内容里面既有完成各分项工程的名称，又有各分项工程完成的数量，同时也有凯迪电力公司向广西电建公司已付款的金额，也清楚约定最终的金额为210万元，充分证明《协议书》以及附件就是双方工程结算协议。因此凯迪电力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未就工程进行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凯迪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广西电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迪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16日起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逾期付款违约金153227元），合计22532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迪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凯迪电力公司与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华能海门电厂1、2号机组（2×1000MW）脱硫部分改造工程合同》，约定：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为华能海门电厂1、2号机组脱硫部分改造工程采购的设备和服务，包括全部勘测、设计、设备、材料、备品备件、施工、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和合同规定的技术资料，凯迪电力公司负责供应合同设备、提供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工程可进行分包。工程总价款29970000元，其中设备价格20460000元，技术服务费160000元，拆除、安装施工及调试费9350000元。2016年9月，凯迪电力公司（甲方）与广西电建公司（乙方）签订《华能海门电厂1、2号机组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合同》，部分内容约定：甲方把其总承包的华能海门电厂1、2号机组超低排放改造建筑安装工程的1、2号机组的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工程价款16150000元。2016年12月5日，华能海门电厂超低排放改造项目管理部的李毅杰主持召开会议，监审部的白家宁、凯迪电力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幼鹏、广西电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施志平参加会议，并形成《关于武汉凯迪拖欠分包方广西电建工程款约谈告知会纪要》，主要内容：1.告知凯迪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要主动与分包单位协商处理办法，尽快解决工程款拖欠问题，由此而引起作业效率低下、工期延误影响，海门电厂将严格按合同条款要求，按天计算考核工期延期款，直到质保金扣完为止，并承担由此引起的电厂生产经营方面的损失；责令凯迪公司12月7日必须拿出1107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并与分包方协商确定，12月10号必须解决工程拖欠支付到账问题。2.告知广西电建：作为武汉凯迪的工程分包方，也要积极与凯迪公司沟通协商，按合同履行付款手续，所欠工人工资特别是农民工工资，公司必须全力采取一切措施在月底前全部支付完成，由拖欠工资引起的劳资纠纷造成较大影响，电厂将提交当地劳动仲裁机构介入依法处理，由此引起工期延误和分包方经济损失由广西电建自身全部承担。2016年12月9日，凯迪电力公司邮寄解除合同函给广西电建公司，广西电建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收，双方确认《华能海门电厂1、2号机组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已解除。2016年12月16日，广西电建公司、凯迪电力公司、见证方华能海门电厂、淮南天泽监理四方签订协议书，部分内容：鉴于武汉凯迪及广西电建施工队于12月13日因合同纠纷等原因，经协商确认，广西电建施工方退出施工现场，武汉凯迪公司另请施工队完成项目施工任务，工程费用在业主及监理见证下进行施工工程结算如下：一、…二、…，三、关于清算后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武汉凯迪和广西电建施工方在对广西电建多次催告无响应的情况下，武汉凯迪及广西电建施工方双方协议，达成如下协议：1、广西电建施工队工人工资164万元优先支付，武汉凯迪发文广西电建，由武汉凯迪项目部2016年12月16日现场支付给付广西电建施工队工人，电厂提供保安配合与过程见证。2、广西电建现场施工器具租用所欠费用46万元，（费用计算到12月13日止），由武汉凯迪发文告知广西电建，2016年12月16日直接支付给施工器具出租方。3、工程清算所剩费用由武汉凯迪和广西电建在2016年12月31日结清。广西电建如对上述1、2条有异议，在清算时与武汉凯迪协调，广西电建施工方所欠现场其他单位费用，武汉凯迪无支付义务。4、广西电建施工队2016年12月17日撤离施工现场。附件：主材料1272440元、制作安装费3004988元，合计4277428元；扣税金423889元、扣已支付金额1806644元；最终金额2046895元，双方谈定最终金额2100000元。凯迪电力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广西电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要求1.确认凯迪电力公司、广西电建公司签订的《华能海门电厂1、2号机组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已解除；2.判令广西电建公司赔偿凯迪电力公司火灾损失6091023元；3.判令广西电建公司向凯迪电力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4845000元；4.判令广西电建公司向凯迪电力公司双倍支付由凯迪电力公司代付给广西电建公司工人工资及机械使用费4415599元；5.判令广西电建公司向凯迪电力公司支付延期误工期违约金850000元；6.诉讼费由广西电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051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凯迪电力公司与广西电建公司《华能海门电厂1、2号机组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已于2016年12月12日解除；二、广西电建公司应赔偿凯迪电力公司火灾损失94000元；三、广西电建公司应向凯迪电力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000元；四、广西电建公司应返还凯迪电力公司代垫付的工人工资1640000元、设备租金460000元，共2100000元；上述二至四项判决确定的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凯迪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粤05民终字38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凯迪电力公司与广西电建公司确认于2016年12月12日已解除《华能海门电厂1、2号机组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立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广西电建公司主张凯迪电力公司归还工程款210万元的问题。凯迪电力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原签订的合同约定条款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由于协议书系双方在原合同解除后重新签订而订立的，《协议书》中对工程价款达成的一致意见应当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作为广西电建公司对工程款主张的依据。故此，广西电建公司请求凯迪电力公司归还工程款210万元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可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凯迪电力公司应于判决法律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广西电建公司工程款2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4元，由凯迪电力公司承担。广西电建公司已预交不承担的诉讼费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2016年12月16日《协议书》的协议双方当事人有误之外其他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凯迪电力公司与广西电建施工队签订《协议书》，见证方是华能海门电厂、淮南天泽监理。本院认为，广西电建公司以2016年12月16日广西电建施工队、凯迪电力公司、华能海门电厂、淮南天泽监理四方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请求凯迪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能支持，其理由如下：首先，广西电建公司没有签署上述《协议书》，其享有获得工程价款的权利义务尚不明确。该《协议书》首部约定的内容是“鉴于武汉凯迪电力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凯迪）及广西电建施工队（以下简称广西电建施工方）于12月13日因合同纠纷等原因，经协商确认，广西电建施工方退出施工现场，武汉凯迪另请施工队完成项目施工任务，工程费用在业主及监理见证下进行施工工程清算……”；该《协议书》尾部协议双方一处分别是“武汉凯迪”和“广西电建施工方”签署。其次，上述《协议书》第三条又约定“关于清算后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武汉凯迪和广西电建施工方在对广西电建多次催告无响应的情况下，武汉凯迪及广西电建施工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上述事实反映广西电建公司经多次催告无响应，广西电建施工队是独立签署协议，也无法体现出广西电建公司授权广西电建施工队签署协议书。上述事实在本院（2018）粤05民终385号民事判决中也有确认过。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确认广西电建公司直接签订2016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即使广西电建公司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认可上述《协议书》，该《协议书》也应当全面履行，不能拆开合同条款约定单独主张权利。该《协议书》在第二条虽约定“以上拆除、安装等工程综合总费用见核算表”，但在第三项第3款又约定：“工程清算所剩费用由武汉凯迪与广西电建在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广西电建如对上述1、2条有异议，在清算时与武汉凯迪协商……”。本院（2018）粤05民终385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述《协议书》不是广西电建公司和凯迪电力公司的结算依据，广西电建公司也未能提供与凯迪电力公司结算的依据，凯迪电力公司亦陈述双方至今并未进行工程结算。鉴于上述事实，一审广西电建公司仅以上述《协议书》的部分约定，起诉凯迪电力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价款21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广西电建公司可按照与凯迪电力公司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再依法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仅以上述《协议书》为依据，判决凯迪电力公司归还广西电建公司工程款21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凯迪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3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4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