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达实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燕川社区广田路53号。法定代表人：郭斌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林，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庞振明，男，汉族，1990年1月27日出生，户籍地址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桂敏，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航邦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社区富桥第六工业区D2栋。法定代表人：林广雪。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斌，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深圳市达实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振明、第三人深圳市航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航邦达物流）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4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庞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庞振明返还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为其垫付的医药费20232.3元，由庞振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庞振明主张在货物装车过程中其站在车尾板上对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员工进行了帮助，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庞振明提交的证人证言为打印件，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质证。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张某是依据合同约定通过电话指示庞振明装货的，并没有打电话指示本公司职工装货。协助庞振明装货的二人，是应庞振明的要求帮助庞振明装货，装货是庞振明履行运输合同的随附义务。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的两名员工一个是小客车司机，一个是保安，并没有装货的职责，所以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的两名员工才是庞振明的帮工人，法律责任应由庞振明承担。一审庭审中，双方都确认张某不在事发现场。张某通过电话指示庞振明装货，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张某给本公司的员工下达装货的指示。庞振明有义务装卸货物，装卸货物是运输合同的随附义务，双方如果没有特别约定，随附义务的履行人应当是承运人庞振明。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装卸货物是包含在运输过程中的。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货物装卸的责任，但是在第三条第4项“甲方负责人张某负责车辆的调度及费用结算，其他人调度无效”可见张某指示庞振明装货的权利是由合同约定的，庞振明接受了张某的指示也说明他是认可装卸工作是运输合同的内容。双方都是按合同履行，何来帮工之说。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庞振明是第三人的员工，涉案车辆也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庞振明也当庭承认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运输车辆挂靠，是一种非法行为，无论双方如何约定，不能免除第三人的管理责任。本案中，庞振明违反安全生产的责任，导致本人伤残，显然具有过错第三人作为运输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庞振明与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可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庞振明为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运输货物，对价是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向其支付运费。庞振明装卸货物并不是无偿的，其获取的运费中就包含了装卸的工作对价。装卸工作实质是有偿服务，且是运输合同的随附义务，不具有帮工性质。被上诉人庞振明将粤Ｂ×××××号车辆挂靠于第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因工作受伤，属于工伤，被上诉人庞振明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向挂靠单位主张工伤待遇，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的调整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合同虽未具体约定运输是否包括装卸货物，但该合同第3条第4项明确约定张某负责车辆的调度及费用结算，张某指令被上诉人装货是依据合同获得的权利。张某依据合同向庞振明发出装货的明确指令和庞振明接受指令的行为构成双方运输合同具体的要约和承诺，因此双方的运输合同是明确约定了装货是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装货是履行运输合同，不存在帮工行为。双方行为均是运输合同的条件，也不符合帮工的法律规定。运输合同第4条第4项还约定被上诉人保证在合同期内车辆随叫随到，无条件配合上诉人的需要；运输合同第4条第3项约定，和运输过程所发展的任何事故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同上诉人无关。上述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说明被上诉人之所以听从张某的安排完全是履行运输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庞振明辩称，其在帮工过程中被货物砸伤，深圳市达实智控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公司监事张某的安排在指定的地点拉货，当日装卸工人放假，没有人装货，张某打电话安排被上诉人协助将龙门吊装车，被上诉人在装货过程中被龙门吊砸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合同第4条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运输合同义务主要是将货物按照公司的要求和指令安全运送到指定的地点，装卸货物并不当然属于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关于2017年9月2日达实公司同当事人（庞振明及其表弟）谈话纪要》，被上诉人对于平常是否会帮忙装卸货的问题，也明确表示“我平常给你们搬什么，我只是负责拉货，把你们的货运到”，当时张某也在场。被上诉人并没有义务协助上诉人装卸货，其是受该公司的监事指派协助装货，在本案中属于帮工人。第三人深圳市航邦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庞振明驾驶的粤Ｂ×××××号车辆挂靠于第三人，在挂靠期间，被上诉人庞振明系独立经营，其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受伤与第三人无关。庞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6062．84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庞振明在庭审中变更诉求为：伤残赔偿变更为105876元（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52938元/年×20年×10%），增加84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由51072.84变更为53648元；误工费由原37634元变更为52632元。三项变更诉求后总金额为242122元，增加26059.16元。深圳市达实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庞振明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共计2023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深圳市达实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搬厂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2017年5月7日，原告接受被告安排到指定地点拉货。原告与被告公司两名员工合力将龙门吊装上车，因龙门吊体积大，重量重，在倾斜入车门的过程中将站在货车尾板上托住龙门吊横梁的原告的左腿砸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深圳广生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21日，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住院治疗共13天，医疗费为20232.30元，被告已经垫付。原告庞振明与妻肖某育有一子一女，子庞某1，2012年4月14日出生；女庞某2，2013年12月19日出生。以上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搬厂、公司管理人员信息查询单、过程说明、住院病历、住院费合同用结算清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银行流水清单、内地居民采集表、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保险卡、营运证、身份证、驾驶证、转账记录、证人语言、音频光盘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在工作过程中身体造成伤害为由，要求被告赔偿人身损害损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进行调整。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被告审查原告车辆及运输资格后与原告签订了搬厂运输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是平等的主体，双方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在运输合同中未对装卸货物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公司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公司管理人员打电话指示被告公司员工将运输货物装车，在装车过程中原告站在车尾板上对被告公司员工进行了帮助，原告属于帮工人。帮工人因帮工受到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案由应当纠正为以一般人身损害为由主张权利，被告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垫付医疗费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原告是农村户籍人口，其提交内地居民采集表证明其在深圳居住已一年以上，其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其有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损失。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依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为105876元(52938元×10%×20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所谓精神损害赔偿，是指行为人的行为使被侵害人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的人格利益、特定的身份权利等遭受侵害时，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的向赔偿权利人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责任。原告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损害，给原告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庞振明与妻肖某育有一子一女，子庞某1，2012年4月14日出生，经核算，抚养费为24716元（38320元/年×10%×12.9年÷2人）；女庞某2，2013年12月19日出生，经核算，抚养费为27782元（38320元/年×10%×14.5年÷2个）。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抚养费52498元。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稳定收入，参照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住院13天，全休4个月，经核算，原告的误工费为24445元（67085元÷365天×133天）。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证明原告住院13天治疗损伤，其主张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证明原告住院13天，原告未提交护理人收入情况证明，参照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核算，原告诉求的护理费应为2366元（66426元/年÷365天×13天）。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票据证明在诊疗身体损伤过程中支出的交通费，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酌定为200元。原告在主张权利过程中申请对其身体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3276元，原告主张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帮工过程中受伤，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伤残等级鉴定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但未提交医嘱或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后续治疗费的具体数额，该后续治疗费实际并未发生，原告诉求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循其他法律途径主张。关于营养费，原告未提交医嘱或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原告需加强营养，其所主张的营养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9931元。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为裁决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达实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庞振明人身损害赔偿金199931元；二、驳回原告庞振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市达实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270元，反诉受理费305.81元，由原告承担169元，被告承担2406.8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深圳市达实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搬厂运输合同》，根据该合同可确定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系为上诉人提供运输服务。上诉人主张搬运货物属被上诉人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应履行的附随义务，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被上诉人在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应提供何种附随义务，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加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安排到指定地点运输重型设备，被上诉人作为运输方并不可能完成上述搬运作业。被上诉人主张其系帮助被上诉人员工将龙门吊装上车，该主张与上诉人员工及被上诉人合力进行搬运的事实相符。根据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某曾打电话安排被上诉人协助货物装车，被上诉人系在装货过程中受伤，张某出具的说明可证实被上诉人系帮助上诉人员工搬运设备。被上诉人关于其在为上诉人提供帮工过程中受伤的主张依据充分，可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在提供帮工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款项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因伤致残，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可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与其妻育有一子一女，经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2498元。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住院13天，医嘱全休4个月，参照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24445元（67085元÷365天×133天）。上诉人对一审确定的其他赔偿款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99931元，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上述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受伤属于工伤，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51.6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达实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