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2542号原告：上海集瑞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袁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鑫，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延强，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晓，上海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集瑞船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马延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原适用简易程序且经征询同意延长一个月期间，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集瑞船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鑫、被告马延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集瑞船务有限公司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98.18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是中介服务关系，起初原告系向其他有海员派遣资质的公司推荐被告，为其提供工作机会，2012年10月原告取得资质后即自行为被告提供海外轮船派遣岗位。GLOBALMANAGEMENTLIMITED(以下简称GLOBAL管理公司)后更名为GLOBALSHIPMANAGEMENTSERVICESLIMITED(以下简称GLOBAL船舶管理公司)按月支付被告在船期间的工资，虽然从形式上看，是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保、向被告支付假期工资及报销款，但实质均系代上述公司支付，原告与该公司定期有结算，相关费用均由该公司负担，而缴纳社保系应政策规定而为。因此，自始至终原、被告之间不存劳动关系，相反应是GLOBAL船舶管理公司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马延强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自2012年5月2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12月原告无故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原告故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3月18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被告的仲裁申请，被告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请求，该会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338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98.18元。原告不服起诉来院，作本案诉请。2.原告于2008年6月17日成立，于2012年9月25日获得海员外派机构资质证书，获准为外国籍或港澳台地区籍海船提供配员，代理外派海员办理申请培训、考试及申领相关证书，资质证书有效期后延至2022年8月23日。按公示信息显示，原告原有股东GLOBAL管理公司(境外注册)，2013年5月23日认缴出资，2017年12月7日退出，同日，GLOBALSHIPMANAGEMENTHOLDINGLIMITED(境外注册)成为原告股东，后于2019年4月15日退出。被告是船员，持有《船员服务簿》，注册号码是XXXXXXXXXXXXXXXXXX。自2012年5月起被告的上船期间是：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10月23日、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9月9日、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5月1日、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1月26日、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11月14日、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10月16日、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8月3日、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10月20日。被告在船岗位先后是E/E及ETO(电子电气员)。上述上船期间,先后由GLOBAL管理公司或GLOBAL船舶管理公司按月向被告转账工资。自2014年7月起下船期间的假期工资由原告向被告转账。原告还曾向被告支付报销款，比如曾于2018年12月24日报销交通费193.7元、体检费687元。自2014年8月起，原告持续为被告缴纳社保，直至2018年11月。原告自行登录海事局官网，登记被告的工作信息，内容有：合同类型是劳动合同，服务单位是原告，合同生效日期是2018年4月13日，截止日期是2020年4月13日，审理中原告称该备案信息系工作人员误填。3.审理中原告提供《委托中介协议》复印件一份，落款见有被告签名字迹。原告以此为据主张2012年5月29日至2012年10月23日期间介绍被告与上海广嘉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建立海员派遣关系，由后者介绍被告至用人单位所属或管理的轮船担任船员。被告认为协议是复印件故不予认可，且无从了解被告与上海广嘉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具体情况。审理中被告提供《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首部具明甲方是原告，但落款无原告印章，落款日期具“2013年11月15日”。被告以此为据主张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一是复印件二无原告印章。4.自2014年8月起，原、被告先后签订数份《上船服务协议》及《雇佣合同》，《雇佣合同》落款原告盖章处具明“雇主代表自己以及船东签字”。《上船服务协议》约定有：原告介绍被告至用人单位所属或管理的船舶担任船员一职；协议期限自船员上船或出境之日至下船或入境之日，正常为5+1个月，如协议期满时船舶仍在航行中或停泊在不适合遣返的港口，本协议延长至下一适合安排遣返的岗口；被告在船收入、相关津贴参照其与船东签订的《上船合同》；如被告严重违约甚至违法导致原告、船东公司蒙受经济损失，船东或原告可扣除被告的全部或部分合同收入作为赔偿，同时保留要求被告进一步赔偿的权利；被告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船东或原告可以解除本协议。《雇佣合同》约定有：协议双方是被告和GLOBAL管理公司或GLOBAL船舶管理公司；合同期限为5个月(为工作考虑可上下浮动一个月)，被告实际上船名同约定船舶名一致；被告收入包括月基本工资、月假期工资、社保缴款、假期工资、月总工资等。审理中原告指称自2018年4月1日起被告系与GLOBAL船舶管理公司签署《雇佣合同》，为此提供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落款见有被告签名字迹并盖有GLOBAL船舶管理公司印章。被告对此不认可真实，认为此系复印件。5.审理中原告提供《劳务代理协议》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原件。相关协议与委托书条款有：GLOBAL管理公司决定原告作为劳务中介，负责为航海船舶招募船员；决定录用的由原告作为GLOBAL管理公司代理人与船员签订劳动合同，亦由原告按照GLOBAL管理公司的要求更换任何违反劳动合同条款的船员；原告确保支付补助、最终薪酬、假期工资、社保费用及任何其他应付船员的款项或依照当地法律规定应支付的任何款项；GLOBAL管理公司支付人事费、劳务费用、手续费(船员内陆交通费、差旅手续、公证、机票和交通花费等)、船员薪酬(假期工资等)、差旅费(登船下船的机票费及住宿费等)；GLOBAL管理公司向原告汇付各项工资(假期工资和社保费用等)；《授权委托书》委托期限三年，或至劳务派遣服务协议(或配员协议)终止时到期，以较早者为准且可延期。另，从原告提供银行明细可以看到，2014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GLOBAL管理公司或GLOBAL船舶管理公司每月或隔月一次或两次向原告转账7万元至120万元不等。原告以上述证据为凭，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与GLOBAL管理公司建立劳务代理关系，GLOBAL管理公司或GLOBAL船舶管理公司就原告代为向被告支付的假期工资、社保费、差旅费等进行结算并转账原告。原告还提供其与GLOBAL管理公司或GLOBAL船舶管理公司的往来邮件截图作为补证。对此被告均不认可，认为无从获知、与己无关、电子证据不足为据。6.2019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情况说明》一张，具明：我公司原派遣海员马延强于2014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接受原告派遣至国外船东管理的商船上工作。根据中国海事局海员外派管理规定之要求，我公司在此期间缴纳社保。2018年12月，因其达不到国外船东对海员任职的要求，船东不予录用。我公司与其的派遣关系因此也不复存在，遂停缴社保。原告并称，船员是否录用本系遵从GLOBAL船舶管理公司的母公司ZeabomShipmanagementLIMITED(境外注册，以下简称Zeabom船舶管理公司)指示，因被告拒绝船东面试，原告故根据Zeabom船舶管理公司的要求不再为被告提供上船服务，亦不再缴纳社保。原告还提供其与Zeabom船舶管理公司的往来邮件截图作为补证。对此被告不认可电子证据真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首先在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原告主张的中介服务关系，还是被告主张的劳动关系。原告一方面以《劳务代理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为凭，主张自己系按境外公司的要求行使代理义务，受GLOBAL管理公司委托在中国境内招募船员，录用与否以Zeabom船舶管理公司意愿决定，受GLOBAL管理公司授权与船员代签劳动合同，按GLOBAL管理公司要求更换违反劳动合同的船员等，一方面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转而签订《上船服务协议》及《雇佣合同》，一方面在该两份合同中言明被告系与船东建立雇佣合同，一方面称不胜任的船东与原告均可解除、违约或违法的船东与原告均可扣除收入及主张权利。考察上述证据不难发现原告行为的矛盾之处，从境外船舶管理公司处获得船员业务时承诺与船员签订劳动合同，实际却与船员签订服务协议、雇佣合同，协议虽名为上船服务协议，亦见扣发工资、行使解除等雇主权利，但随处显现船东与原告同等权力相关内容，落款关于“雇主代表自己以及船东签字”不仅字眼容易生歧义，与合同内容结合更是混淆谁是雇主，诸多不明之处更宜认定原告试图规避，试图逃避用人单位法定义务。事实上，原告为被告安排海外轮船岗位，向被告支付工资，为被告报销费用，为被告缴纳社保，实施的均是用人单位权责，原告并自行在公示信息上登记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言称此系失误而为、缴金仅系应对政府规定而为，有违诚信故不足为信，故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人身性、财产性特征，系劳动关系。须赘言，境外公司委托招募也好，资金结算也罢，即便属实亦无法改变原、被告之间业已成立劳动关系本质。结合原、被告在上船协议、雇佣协议中数次明确合同期限即指在船期间等约定，应宜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种类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最为符合真意。至于违法解除，上船工作任务结束故而合同终止，没有违法一说，被告关于赔偿金主张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集瑞船务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马延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98.18元。本案受理费10元，保全费1294.99元，均由被告马延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芩菲人民陪审员  崔凤岭人民陪审员  刘海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吴佩雯书 记 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五条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