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9685号原告：行吟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益峰，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炎，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自橙。原告行吟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吟公司）与被告张自橙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因涉及商业秘密，于2020年1月16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行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益峰律师、汪佳炎律师，被告张自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行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于2019年7月31日在其微博账号“圈少爷”上发布的博文；2.判令被告在其微博账号“圈少爷”发布博文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置顶30日，博文内容须经法院审核；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等）6万元。审理中，因被告已删除案涉博文，原告遂撤回要求删除案涉博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手机应用程序（以下简称APP）小红书的运营者，该APP主要供公共用户分享商品或服务的体验、介绍，从而为其他用户选择时提供参考。被告系微博账户“圈少爷”的所有人。2019年7月31日，被告在其微博上发文称“……我今天才知道，小red书里面的那些酒店打卡的女生，其实有些是yp交易，表面上是分享酒店，其实是露肉，如果有人问酒店价格是多少，实际上对方回复的是身价，然后可以飞去你的城市实现全国空降……”，并配有小红书上特定用户发布的特定照片截图。其中的yp是约炮的缩写。被告的文章经由微博迅速扩散，截至2019年8月12日，该文共有1814人转发、8496条评论、56511条点赞，并被其他人引用或转发后在互联网上大肆传播。被告毫无根据、虚构事实侮辱原告，严重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影响极大，给原告造成了不可估量、无可挽回的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自橙辩称，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小red书”确指小红书，yp交易确指约炮交易。小红书于2019年7月29日已经下架。在被告发表博文之前，各APP已经充满了对小红书的负面评论。被告看到了“豆瓣”小组关于小红书APP下架的评论，对评论文字进行编辑后发布了案涉博文。此外原告运营管理不力确实存在不妥当的地方。综合上述理由，被告认为被告发表的博文内容属实。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佐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存在争议：原告行吟公司为证实其收入减少情况，向本院提供1份邮件及回件，主要内容为“小红书8.1号后点位需要撤单，请尽快确认，现总金额为2,780,000元，谢谢。撤单原因：小红书目前涉及到内容违规遭到下架，客户考虑到品牌形象，故做出撤单停止投放的决定”等等。被告张自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实原告因被告案涉博文广告收入减少。被告张自橙为证实小红书涉及众多负面评论，案涉博文基本属实，向本院提交百度百家、豆瓣、微博、知乎等APP关于小红书下架的评论。原告行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相关评论并不能直接证实小红书APP涉黄；部分评论发布于被告案涉博文之后，反而证实案涉博文对原告造成了负面影响。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行吟公司提供的邮件及回件，能证实因小红书APP下架致原告广告收入减少，但是不能证实原告收入减少系因被告发布案涉微博所致，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经当庭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行吟公司系APP小红书的运营者，该APP主要供公共用户分享商品或服务的体验、介绍，从而为其他用户选择时提供参考，在该领域具有一定影响力。微博账户“圈少爷”的加“V”实名认证用户为被告张自橙，定位为娱乐综艺视频自媒体。2019年7月31日12时26分，被告在其微博上发文称“小red书（违禁词）要被下架了，原因是涉黄，我今天才知道，小red书里面的那些酒店打卡的女生，其实有些是yp交易，表面上是分享酒店，其实是露肉，如果有人问酒店价格是多少，实际上对方回复的是身价，然后可以飞去你的城市实现全国空降。。。年轻人真会玩……”，并配有小红书上用户发布的酒店与女性照片的截图。2019年8月5日，被告编辑该博文时将配图删除。截至2019年8月22日，“圈少爷”共有189关注，7447257粉丝；案涉博文共有1814转发、8496评论、56511点赞。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9年9月5日出具（2019）沪东证经字第12439号公证书，对前述页面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本院另查明：1.小红书于2019年7月29日起陆续在各手机应用软件应用市场停止公开发布；于2019年10月14日起恢复公开发布；2.微博用户“杭州李志S”于2019年2月8日发布博文，主要内容为小红书首页推送女性图片、“举报小红书涉黄”等；3.百度百家号“新民晚报”于2019年7月30日发文“小红书被下架，迟早的事！”，主要内容涉及收费推广、地下医疗美容产业集散地等；4.豆瓣小组“自由吃瓜基地”主题“搬运七组，小红书下架因为涉嫌卖yin”中，2019年7月30日12时许，用户回答“太多网红露一露了吧”、“卖淫”、“据说私聊可谈全国空降”等；5.知乎问答“小红书APP疑似被下架怎么看？”，用户“海王”于2019年7月31日回答：直到今天早上，才有消息透露小红书下架是因为——涉黄！……据了解，只要在小红书搜索酒店，显示出来是一些穿着暴露的就可以“约”。如果你对这事感兴趣，可以直接私聊或者评论问“酒店多少钱一晚”……。6.央视新闻于2019年12月23日在微博发文，主要内容是电商评论造假、“种草”有坑等；7.百度百家号“金融界”于2019年12月23日发文“央视点名批评！小红书又出事”，主要内容包括小红书7月下架、当时业内人士表示主要原因是打卡笔记涉黄等；8.被告于张自橙于2019年10月自行撤下案涉博文；9.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原告行吟公司支出律师费5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均享有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博文是否侵犯原告行吟公司的名誉权。微博的特点在于只言片语、即时表达对人对事所感所想，是分享自我的感性平台，与正式媒体相比，微博上的言论随意性更强，主观色彩更加浓厚，对言论自由的把握尺度相对更宽。考虑微博影响受众不特定性、广泛性的自媒体特性，对微博言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综合考量博主的具体身份、言论的具体内容、相关语境、受众的具体情况、言论所引发或者可能引发的具体后果等加以判断。被告张自橙作为新浪微博加“V”实名认证博主，具有750余万粉丝，拥有大量的受众，应当承担比普通民众更大的注意义务，发表评论性博文时，应更加克制，避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被告所发案涉博文，主要针对小红书APP下架原因发表评论，称小红书因涉黄下架的同时，使用了“yp交易”、“露肉”字样，对交易过程用文字进行了描述，并配有女性及酒店的照片，上述内容足以使博文阅读者产生小红书APP因为内容涉黄被下架的认知，已经超出言论自由、舆论监督的合理边界，势必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关于其发布案涉博文之前已有在先负面评论的抗辩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杭州李志”于2019年2月8日所发博文，从内容上看主要是对小红书推送女性图片的不满，而非论述小红书涉黄；“新民晚报”于2019年7月30日发文并未提及小红书涉黄，上述两文不能成为被告所称小红书涉黄的权威信息来源。至于被告辩称其是看到豆瓣小组评论后编辑发布案涉博文的抗辩意见：首先，被告所发博文是对用户只言片语的回答进行整理、编辑后的成段文字，具有完整的逻辑性，该博文对小红书APP及其运营者即原告行吟公司的影响如同空中飘扬的红旗一般明显，被告对此侵权后果应是明知；其次，豆瓣小组的评论多为只言片语且没有附上任何事实依据，被告却未做核实即进行编辑发文，明显未尽注意义务。综上，被告未尽注意义务、编辑发布案涉博文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微博发文道歉并置顶30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行吟公司的合理损失，应依法确定。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确定原告因案涉博文受到的损失赔偿以及被告因案涉博文获得的利益，综合考量原、被告在其范围内的影响力、案涉博文发布至删除的时间长短、案涉博文造成的影响等因素以及审判实践，本院酌定为2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自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微博账号“圈少爷”在新浪微博网站发布博文向原告行吟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置顶30日（博文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二、被告张自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行吟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三、被告张自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行吟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5万元；四、被告张自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行吟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公证费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00元，由原告行吟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9,040元，被告张自橙负担1,560元。被告张自橙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学鹏人民陪审员  陆德良人民陪审员  王建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第十一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