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5630号原告:隋道国，男，195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朱平爱，女，196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告刘平，女，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丽霞，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现于北京市女子监狱服刑。被告：方远红，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隋道国、朱平爱、刘平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被告王丽霞、方远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峰、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告方远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道国、朱平爱、刘平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丽霞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8520元、医疗费170元、交通费6423.23元、误工费60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车辆损失费2998元，以上共计2384732.23元）；2、判令被告方远红就被告王丽霞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以上费用给原告；4、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将以上费用直接赔付给原告；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丽霞驾驶机动车未遵守交通法规导致原告亲人不幸身故，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6月1日18时55分，在北京市昌平区G6东辅路31公里+200米处，隋在明(原告隋道国、朱平爱之子，原告刘平的丈夫)骑着电动车在前面正常行驶，被告王丽霞驾驶汽车同方向驶来，进入非机动车道，撞到隋在明电动车后部，且没有采取任何刹车及避让措施，导致隋在明当场不幸身故，电动车亦被损坏。原告作为亲人遭受精神和身体的巨大打击，承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根据道路事故认定书和复核结论，王丽霞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应当承担各项赔偿责任。二、王丽霞违法驾驶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隋在明不存在违法驾驶情形且其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1、从社会公众的一般认识和电动车使用现状来看，不应认定隋在明承担事故任何责任。电动车在我国是允许销售和上路的。社会公众对机动车概念的理解，只能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基于产品使用说明及合格证去判断。涉案电动车在产品适用手册及合格证上均显示为电动自行车，且该说明书上也明确要求必须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生产厂商对产品性质的认定和表述，使得受害人无法知晓该车是机动车，也无从根据机动车的管理需要去办理驾驶证和行驶证。2、从法律规定和管理实际来看，目前并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超标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职能部门也未将超标两轮电动车作为机动车进行管理，以隋在明驾驶与驾驶证准假车型不符的车辆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并认定其承担事故责任与现行法律和管理实际严重矛盾。根据现行规定和管理实际，涉案电动车在客观上既无法按照机动车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和证照，也不能进入非机动车登记管理系统进行登记。因此，即便认定其属于机动车，事实上无法上牌。认定隋在明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明显与现行法律法规和实际管理矛盾。国家法律规定上的欠缺和交管部门在管理上的实际与现实的矛盾带来的不利后果，不应由隋在明和原告承担。3、关于隋在明驾驶与驾驶证准假车型不符的车辆的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认定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王丽霞违法驾驶导致，隋在明所骑车辆如果为非机动车，其属于正常行驶，如果属于机动车，但又无法办理登记和上牌，亦不能要求其按照机动车的要求驾驶。退一步说，即便该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其行为即便存在违反行政管理的行为，但与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4、从北京地区法院裁判规则来看，法院基于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和职能部门的管理现状，对涉案车辆属性的鉴定意见和事故责任认定意见未予确认。5、从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来看，认定隋在明承担事故责任也有失公允，偏离社会价值。考虑到我国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管理，尤其在电动自行车、电动摩托车管理上的实际及普通百姓的认知情况，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应尽量避免对隋在明课以较高义务，从而能够更加公平公正地进行责任认定，以实现最佳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安慰两位老人失去独子的痛苦、慰藉原告痛失伴侣的痛苦。三、被告方远红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和王丽霞的丈夫，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保险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将保险金直接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因被告王丽霞的交通肇事行为导致挚爱亲人宝贵生命的丧失，承担着巨大的精神痛苦。后事处理和赔偿事宜对原告来说亦是一个长期的折磨过错。原告本着避免讼累、同时也让双方早日从这一事件中走出来的初衷，本着理性处理的原则，也曾希望与肇事方进行协商处理，但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希望法院依法裁判，秉公处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使原告上可以告慰亲人，下可以得到必要的安慰。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王丽霞主责，死者隋在明次责，故我公司仅认可商业险下不超过7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对于原告诉请:1、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户籍性质核定。2、丧葬费：北京市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94528元，故丧葬费应为47129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死者父母均有社保退休金，不认可居委会证明真实性。4、医疗费凭票核定。5、家属交通费、误工费金额过高，无充分证据。6、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肇事司机因本案交通事故被判处刑事处罚，服刑中。根据最高院关于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法院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车辆损失费无证据，不认可。方远红辩称：原告将方远红列为被告起诉是错误的，方远红的被告主体不适格。首先，方远红虽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但是该车辆依法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次，王丽霞驾驶该车辆时，酒精检测结果为无饮酒状态，且王丽霞有驾驶证，即方远红将车辆交付给神志清醒、驾照相符的完全行为能力人。还有，本次事故的双方驾驶员分别为王丽霞和死者隋在明，方远红不是本次事故的参与人，也不是侵权人。最后，原告以赔偿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名，主张方远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是于法无据。赔偿款即使为“夫妻共同债务”，也和本交通事故为两个法律关系。故应驳回对方远红的起诉。王丽霞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的重要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我方认为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公正的确认，维护双方的权益。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法律规定，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隋道国、朱平爱有稳定的退休金，有生活来源，不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刘平主张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摩托车的车辆损失费应另案解决，因隋在明不是涉案摩托车的所有人，虽然该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但应由所有权人单独进行诉讼。针对各项数额，我方垫付医疗费990元，应一并处理。赔偿项目均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赔付。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从交强险中支付。望法院查清事实，公正予以判决，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日18时55分，在北京市昌平区G6东辅路31公里+200米处，隋在明驾驶二轮摩托车(车号无)由南向北行驶，适有王丽霞驾驶“比亚迪”牌小型轿车（车号×××）同方向由其后部驶来，小型轿车前部追撞二轮摩托车后部，造成隋在明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处理，认定王丽霞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隋在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车辆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王丽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隋在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平对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复核。2018年7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予以维持原认定。另查，隋道国、朱平爱为隋在明之父母，刘平为隋在明之妻。另查，肇事车辆（车号×××）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王丽霞支付本人医疗费220元。再查，2018年7月2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隋在明所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车为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再查，2018年12月25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14刑初89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丽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再查，隋道国于2018年7月5日退休，月退休金2864.69元。朱平爱于2015年8月4日退休，月退休金1181.44元。经核实，隋道国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医疗费940元（隋在明、朱平爱、刘平支付170元，王丽霞支付隋在明770元）、交通费3000元（仅含隋道国、朱平爱的机票费用，酌定）、误工费6019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合计1421561元（未划分责任比例）。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鉴定书、死亡医学证明、行驶证、驾驶证、证明、保险单、收据、交通费票据、误工证明、发票、结婚证、居住证明、工作证明、户口本、工资表、（2018）京0114刑初898号刑事判决书、离退休基本情况表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王丽霞驾驶的机动车辆与隋在明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王丽霞承担主要责任，隋在明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考虑事故发生的情况以及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的责任划分，认定隋在明承担20%的责任，王丽霞承担80%的责任。隋道国、朱平爱、刘平主张被告方应对损失进行全部赔付，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丽霞驾驶的机动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隋道国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的各项损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隋道国、朱平爱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隋道国、朱平爱均有退休收入，不符合法定应给付的情形，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隋道国、朱平爱、刘平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丽霞已承担刑事责任，该项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隋道国、朱平爱、刘平要求方远红作为车主和王丽霞的丈夫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丽霞要求对其垫付的费用一并予以处理，因系主次责任，本院予以一并处理。王丽霞应赔偿隋道国、朱平爱、刘平的数额为（1421561元-111170元）*80%-1000000元-770元-220元*20%=47498.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隋道国、朱平爱、刘平医疗损失类赔偿金17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财产损伤类赔偿金1000元，共计111170元，给付王丽霞所垫付的医疗费77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隋道国、朱平爱、刘平经济损失1000000元。三、王丽霞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隋道国、朱平爱、刘平剩余经济损失47498.8元。四、驳回隋道国、朱平爱、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78元，由隋道国、朱平爱、刘平负担13305元，由王丽霞负担125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开艳人民陪审员  刘建强人民陪审员  路玉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成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