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9914号原告：张承中，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理达，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同心苑社区公益发展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项文怡，举办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超，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承中与被告上海同心苑社区公益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同心苑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承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理达，被告同心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承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11月23日工资65,170元(计算方式：2016年度月最低工资2,190元*5个月+2017年度月最低月工资2,300元*12个月+2018年度月最低工资2,420元*11个月)；2.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60元(计算方式：2,420元*3，按照法律规定，赔偿金应当是2,420元*5，但是由于该数额系原告在仲裁阶段确认的数额，原告予以认可并以7,260元主张赔偿金)。事实与理由：2016年4、5月，原告经朋友介绍结识被告现任理事长王嫣，后接受王嫣的邀请以理事身份加入申请设立被告的团队并接受被告聘任担任行政负责人的职务。2016年5月23日，被告召开了第一届第一次理事会会议，通过了被告的章程，选举原告为第一届理事会成员并任命原告为第一届行政负责人。被告于2016年7月获批领取了《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原、被告于2016年7月19日按照理事会决议内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原告作为行政负责人全盘负责被告的日常运营工作，工作汇报对象均为王嫣。原告主要工作地点为被告住所，但因业务及项目的特殊性，原告存在大量的外勤工作，无外勤情况下，原告按规定在被告住所出勤。2018年11月23日原告亦是在被告及王嫣的指示下办理了退工手续。2016年7月20日，原告虽然应被告的要求在载有“作为理事自愿无偿为被告提供服务”的声明上签字，但同时被告及王嫣亦口头作出待被告发展稳定后一并发放劳动报酬的承诺。原告作为专职行政负责人与被告签有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有权获得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基于王嫣的决定与指示，原告有权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同心苑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合意，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是公益性组织，原告在被告处担任的职务是理事，被告处五位理事均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不发放工资，原告也承诺过自愿无偿为被告服务，由被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即可，其社保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也由被告承担，在两年半的时间内均是如此履行。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也不存在违法解除需要赔偿的事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被告设立材料、社保记录、劳动手册、退工单、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声明、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5日，上海市长宁区民政局以及上海市长宁区社会团体管理局决定准予被告成立登记，并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被告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单位行政负责人为专职，行政负责人对理事会负责。第三十九条规定：未与本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理事和监事不得从本单位获取报酬。被告于2016年6月1日向上海市长宁区民政局提交的工作人员基本情况表记载，“……2.张承中……本单位用工形式为劳动合同”原告自被告成立起即在被告处担任理事及行政负责人。原告在担任行政负责人期间，负责保管公章。2016年7月20日，原告在载有“因上海同心苑社区公益发展中心初创，无运作经验。唐彦东(任副理事长)、张承中(任理事)，两人自愿无偿为上海同心苑社区公益发展中心提供服务，上海同心苑社区公益发展中心仅承担唐彦东、张承中的社保金及公积金费用，自声明签署之日起执行”的声明上签字。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个人及单位承担部分均由被告承担。原告劳动手册记载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的工作单位为被告。2018年1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16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动报酬。另查明，2018年12月被告被上海市长宁区民政局(社会团体管理局)评定为3A级社会组织。2019年1月22日，申请人(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被告)支付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11月23日工资65,170元；2.被申请人(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60元。2019年3月15日，该委裁决对申请人(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陆某某到庭作证，证人到庭陈述，其自2017年12月起在被告处担任理事，与被告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证人主要配合原告工作，负责项目的策划、运营、执行。2018年被告向长宁区民政局申请3A评级，证人在评级过程中作为顾问全程参与。在测评过程中，证人与原告审查评级的资料，在原告拿出的材料中证人看到过一份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因为材料较多，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证人未翻阅。原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证人只某陈述了看到了劳动合同以及会提交给民政局，但原告提交的材料中没有劳动合同。被告处的公章由原告管理，原告完全可能为了评级自行制作了劳动合同并加盖公章，但并不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人的其余陈述真实性无异议。审理中，原告提交如下材料：1.参评单位为被告的上海市民办非企业单位评估指标、社会组合档案查询登记表、原告代理人与长宁区民政局法制科科长的微信记录，原告从长宁区民政局调取了评估指标表格，该表格显示专家组对于被告进行3A组织审核评分时在“与专职工作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一项的打分为满分，证明原告系被告专职行政人员，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2.长宁区社会组织创新实践园入园人员登记表，证明被告处虽无考勤制度，但被告所在园区有每日入园登记，原告除外勤或在外落实项目以外，有出勤至被告处的142次签到记录，原告系在被告的隶属管理下进行工作。3.原告微信朋友圈截图及被告公众号内容截图，证明原告作为被告行政负责人，工作内容及所执行业务属于被告的经营范围，且项目等工作的特性需要一定的工作时间自由度以及高频率外勤。被告对于原告上述材料的意见如下：1.对于上海市民办非企业单位评估指标及社会组合档案查询登记表真实性不认可，两份证据没有民政局的盖章确认，原告提供的3A评估材料中亦没有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2.认可登记表真实性，登记表显示了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的统计情况，该期间原告有280余天未入园，且入园及离园时间不固定，双方如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出勤进行管理，即便存在外勤亦应当有相关申请手续。3.对于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作为被告理事参与被告处的活动，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无法确认原告微信朋友圈的照片系其本人拍摄。审理中，被告提交如下材料：具有原告签字的2016年12月，2017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9月、11月，2018年1月、2月、3月、4月、6月的工资表及郑燕、季帅军、张艳、张晨露的劳动合同，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担任理事及行政负责人期间，一直按照承诺不领取任何报酬，仅由被告为其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应发工资数额即为公积金部分及社保部分之和)，郑燕等四人系被告处专职员工，负责后勤及现场活动帮忙等工作，每月领取工资。原告对被告的上述材料意见如下：对于工资表及劳动合同原件及复印件一致性认可。工资表上签名确实为原告本人所签，但原告系以行政负责人的身份对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及出勤情况进行审核，工资表中存在原告名字、出勤天数、应发工资，但应发工资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即便郑燕等的劳动合同系真实的，郑燕等人从事的仅为后勤工作，被告的项目亦需要一个负责人进行全盘操作。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劳动者相应劳动报酬、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以及工作安排、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判断。首先，双方对于是否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争议，证人陆某某虽然陈述在3A组织评审过程中见过一份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亦表示对于合同的具体内容并未翻阅，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根据被告处章程的规定以及3A组织评审中对于专职行政负责人的要求即可推论出双方之间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原告诉请的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被告从未支付过原告劳动报酬，仅仅为原告缴纳了社保及公积金。原告虽然主张被告曾承诺待稳定后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但对于被告作出过相关承诺以及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金额均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的声明内容以及原告在被告处工资表上签名的事实，同时鉴于获得劳动报酬系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最重要的权利之一，本院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三，原告主张其受被告管理且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业务范围，但原告作为被告理事及行政负责人参与被告处的工作或活动亦属合理，无法仅以此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本院无法确认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基于劳动关系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承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承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正恺审 判 员  吴怡聂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彬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