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5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祖恩林，男，1960年2月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来源，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成，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来源，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忠斌，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新，葫芦岛市实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原兴城市海洋与渔业局），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兴海南街92号。 负责人：沈朝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江，该局海域科科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2302部队，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 法定代表人：赵明环，该部队部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祖恩林、张玉成因与被上诉人邵忠斌、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原兴城市海洋与渔业局，以下简称兴城资源局）、中国人民解放军92302部队（以下简称92302部队）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撤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祖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来源、李文江，张玉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来源、李文江，被上诉人邵忠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新，兴城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江，92302部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娇、张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恩林、张玉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辽民撤1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1.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葫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一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案二审判决），改判兴城资源局将给付邵忠斌经济补偿5157000元的一半返还给祖恩林、张玉成；2.撤销前案一审判决和前案二审判决“关于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2009）葫辽证民字第3644号和第3904号《公证书》具有合法性，邵忠斌享有该海域使用权证的相应权利”部分（前案一审判决书第11-12页、前案二审判决书第19页）；3.邵忠斌、兴城资源局、92302部队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邵忠斌、兴城资源局、92302部队承担。事实和理由：邵忠斌以虚假、违法的公证书为依据，进行虚假诉讼，侵害了祖恩林和张玉成的合法权益，该公证书已经被撤销，原判决错误。（一）一审裁定事实不能成立。1.张玉成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张玉成对于祖恩林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并不知情，张玉成于2017年4月委托律师查阅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卷宗时，才了解邵忠斌、李德新通过虚假《公证书》进行虚假诉讼，侵占了张玉成的征收补偿款。2.邵忠斌一直否认侵害祖恩林的权益，祖恩林的公安机关笔录时间不应被认定为祖恩林的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其不知道法院判决内容。祖恩林于2017年4月19日委托律师查阅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后，才知道邵忠斌已经获得补偿款。故知道“权利因法院判决而受侵害”的时间应在2017年4月。3.辽西公证处于2017年3月7日作出了《撤销3644号公证书决定书》《撤销3904号公证书决定书》，此时才是祖恩林、张玉成知悉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起算之日。（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期限，是起诉条件，不是诉讼请求成立条件。2.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事后救济程序，在案件起诉阶段设立了审查程序，审查期限为三十日，是否超过六个月属于起诉条件。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裁定不予受理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3.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收到祖恩林、张玉成的申请再审诉讼材料之后，于2017年7月25日将诉讼材料退回，并告知当事人应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三）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条件、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1.兴城市政府于2003年1月1日为祖恩林、张玉成颁发了《海域使用证》，二人对该67公顷海域享有排他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邵忠斌提起海域征收损害赔偿之诉，祖恩林、张玉成因被羁押未能参加诉讼，不是由于自身过错造成，故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兴城资源局和92302部队对邵忠斌前案一、二审民事判决的权利主体、补偿对象多次提出异议，不认可对邵忠斌补偿134.1公顷用海面积的损失。2.前案一、二审判决书依据的3644号和3904号公证书已被辽西公证处撤销，所谓《声明书》上写的“祖恩林”三个字系在被引诱、威胁、恐吓的情况下所作。3.涉案四宗海域从2002年4月兴城市人民政府批准海域使用权至2008年6月祖恩林、张玉成被羁押期间，均由祖恩林、邵忠斌共同经营管理并共同收益。邵忠斌仅是在祖恩林被羁押后，缴纳海域使用金并独自管理收益，但不能就此认定其是海域使用权人。邵忠斌养殖经营的往来账目系其自行编造，不能证明四宗海域由邵忠斌一人独自投资经营。邵忠斌提供的视听资料及笔录与本案事实无关。 邵忠斌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忠斌于2012年4月25日收到前案二审判决，祖恩林、张玉成于2012年1月8日刑满释放，此时92302部队048工程施工已完成，建筑物已树立。若按祖恩林、张玉成所述其在使用经营该海域，应当知道海域使用权被侵害。（二）前案一、二审判决邵忠斌获得的补偿款，是92302部队施工妨害其三年收益的损失赔偿，而非祖恩林、张玉成主张的拆迁补偿款。祖恩林、张玉成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且其三年服刑期间无法管理案涉海域。（三）公证书只是因程序瑕疵被撤销，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2036号民事裁定书对此也作出认定，即该公证书的撤销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兴城资源局未发表答辩意见。 92302部队辩称，（一）祖恩林、张玉成与邵忠斌之间的纠纷已经侵害92302部队的权利，一审依据生效判决作为主要证据进行裁判，判决92302部队向邵忠斌支付损失500余万元。现前案一、二审判决依据的两份公证书已经被撤销，前案一、二审判决应当依法撤销。（二）邵忠斌应当返还92302部队其多得的补偿款。（三）本案是撤销之诉，不应当进行实体处理，祖恩林、张玉成想要获得补偿款应当执行法定征收程序。 祖恩林、张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前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和前案二审判决，改判兴城资源局给付邵忠斌经济补偿5157000元的一半即2578500元返还给祖恩林、张玉成二人；（二）撤销前案一审判决和前案二审判决“关于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2009）葫辽证民字第3644号和第3904号《公证书》具有合法性，邵忠斌享有该海域使用权证的相应权利”的内容错误部分（前案一审判决书第11-12页、前案二审判决书第19页）；（三）邵忠斌、兴城资源局、92302部队承担连带责任及本案的诉讼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祖恩林、张玉成的起诉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一般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还应符合该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关于祖恩林、张玉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时间。经查，祖恩林、张玉成提供的2014年5月6日兴城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记载，警官问：“讲下邵忠斌骗你的经过？”祖恩林答：“邵忠斌凭着这份声明书和92302部队打官司，葫芦岛市中法判邵忠斌赢了官司，92302部队和兴城资源局补偿邵忠斌515万多元。一审后92302部队不服上诉，辽宁省高法作出维持原判的决定。我知道这个事情后找邵忠斌，邵忠斌就说官司赢了钱没有到手，他让我等着分钱。”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对祖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的询问笔录记载，问：“祖恩林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权益受到损害的？”答：“2012年到兴城资源局去问的时候知道的，2013年我通过朋友知道高法的判决，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的，2013年找公证处了。”祖恩林、张玉成在开庭时辩论称，被羁押后虽然知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但不知道被谁侵害，怎么侵害，直到2017年3月7日才明确知道其权益如何受到侵害，因此未超过六个月诉讼时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祖恩林、张玉成于2014年5月6日前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是否受到损害。祖恩林、张玉成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时间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该六个月期限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时间条件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内容，是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而非有权提起诉讼。故祖恩林、张玉成不享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裁定：驳回祖恩林、张玉成的起诉。祖恩林、张玉成预交案件受理费27428元予以退回。 二审中，祖恩林、张玉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祖恩林、张玉成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1.2017年4月19日取得的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葫执字第00057号执行卷宗复印件。2.祖恩林、张玉成于2017年6月5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3.2017年6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收取祖恩林、张玉成申请再审诉讼材料收取清单12项。4.2017年6月12日，辽宁省高级法院立案一庭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受理通知书和预交诉讼费通知书。5.2017年7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退祖恩林、张玉成申请再审诉讼材料清单12项。拟证明：1.最高人民法院在退回祖恩林、张玉成申请再审的材料时明确告知祖恩林、张玉成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这个时间应当作为六个月不变期间的起算点。2.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立案材料可以看出祖恩林、张玉成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原审判决与立案庭的做法矛盾。第二组：1.公证减免收费申请书。2.案例通报。拟证明李德新是邵忠斌的代理人，又代理祖恩林交纳公证费用，李德新进行虚假诉讼。 邵忠斌质证称，上述证据都已经在原审提交过，也进行过质证，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兴城资源局未发表质证意见。 92302部队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对于其证明目的由法院裁量。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4月，邵忠斌、祖恩林、张玉成和孙庆阳分别取得编号为国海证082100507号、082100508号、022104622号、022104623号的海域使用权证书，面积分别为33.7公顷、33.7公顷、33.3公顷和33.4公顷，使用期限均为自2002年4月24日至2016年12月31日。 祖恩林、张玉成因刑事犯罪，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日作出（2009）葫刑一初字第000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祖恩林刑期自2008年6月28日至2011年6月20日；张玉成刑期自2008年7月8日至2012年1月7日。 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于2009年4月30日作出（2009）葫辽证民字第3644号公证书，载明祖恩林在公证员面前在《声明书》上签字及盖章。《声明书》内容为“我叫祖恩林。关于国海证02210号海域使用权证和兴城府（海）养证[2003]第Q6072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书中所涉及的使用权人是我的名字，实际均是邵忠斌个人投资，使用权归邵忠斌所有，所涉及的法律权利和法律义务均归邵忠斌享有和承担。养殖所得盈利和风险归邵忠斌享有和承担。与我无任何法律关系，特此声明。”声明人签字为祖恩林，签字时间为2009年4月29日。 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于2009年5月7日作出（2009）葫辽证民字第3904号公证书，载明张玉成在公证员面前在《声明书》上签字及按手印。《声明书》内容为“我叫张玉成。关于国海证022104622号海域使用权证和兴城府（海）养证[2003]第Q6036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书中所涉及的使用权人是我的名字，实际均是邵忠斌个人投资，使用权归邵忠斌所有，所涉及的法律权利和法律义务均归邵忠斌享有和承担。养殖所得盈利和风险归邵忠斌享有和承担。与我无任何法律关系，特此声明。”声明人签字为张玉成，签字时间为2009年5月7日。 邵忠斌因与兴城资源局、92302部队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向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2011）葫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认定“……从原告（邵忠斌）提供的公证书判断，该公证书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其证明力优于其他证据，依据该公证书内容可知，孙庆阳等三人名下的海域使用权证均实际归原告所有，所涉及的法律权利义务均归原告享有和承担……原告系上述海域生产的损失者，故应将孙庆阳等三人名下的用海面积计算在原告用海面积之内……被告及第三人应对原告全部用海面积损失承担补偿责任……。”判决兴城资源局给付邵忠斌经济补偿5157000元，92302部队承担连带责任。邵忠斌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2）辽民一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认定“邵忠斌只是以他人名义办理了海域使用证，而客观上邵忠斌就是该海域使用权证范围内海域的实际使用人，且交纳了海域使用费……该海域使用权证上载明的海域使用权人与邵忠斌也办理了公证书，表示由邵忠斌享有该海域使用权证的相应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92302部队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03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92302部队的再审申请。 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葫辽证撤字第1号公证书，内容为：“祖恩林经我处于二零零九年四月三十日办理了声明书公证，公证书编号（2009）葫辽证民字第3644号，现查明该项公证，办证程序违规……特决定将原来制发的前述（2009）葫辽证民字第3644号公证书予以撤销。” 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葫辽证撤字第2号公证书，内容为：“张玉成经我处于二零零九年五月七日办理了声明书公证，公证书编号（2009）葫辽证民字第3904号，现查明该项公证，办证程序违规……特决定将原来制发的前述（2009）葫辽证民字第3904号公证书予以撤销。” 另查明，案涉4个海域使用权证依据前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为邵忠斌所有。邵忠斌在到期前提出注销申请，兴城资源局将使用权证注销。目前这4片海域收归国家使用，不再确权给他人。 又查明，祖恩林、张玉成提供的2014年5月6日兴城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记载，警官问：“讲下邵忠斌骗你的经过？”祖恩林答：“我和邵忠斌两个共同出资办了海域使用证，海域面积一共2000亩，我和邵忠斌各占1000亩。我们一共办下四个海域使用证，分别占500亩，我的1000亩海域使用证是我和我侄儿张玉成，邵忠斌的1000亩是他和他媳妇。邵忠斌凭着这份声明书和92302部队打官司，葫芦岛市中法判邵忠斌赢了官司，92302部队和兴城资源局补偿邵忠斌515万多元。一审后92302部队不服上诉，辽宁省高法作出维持原判的决定。我知道这个事情后找邵忠斌，邵忠斌就说官司赢了钱没有到手，他让我等着分钱。我现在也不知道邵忠斌官司赢完后钱到没到手。我今年找他谈了几次，他是一种诈骗行为，所以今天我来这里报案了。”警官问：“你的另一块500亩海域使用证为什么用张玉成的名字？”祖恩林答：“张玉成是我侄儿，我信任他。” 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对祖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的询问笔录记载，问：“祖恩林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权益受到损害的？”祖恩林答：“2012年到兴城资源局去问的时候知道的，2013年我通过朋友知道高法的判决，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2013年去公证处，问为什么出的证书。那时已经找不到邵忠斌了，我就去兴城市公安局报案，侦查后说有高法判决不能立案。”问：“是否申请再审了？”祖恩林答：“向最高法申请了，时间是2017年5月份左右。收了我们的材料，但是没有下受理通知书。后来又说不能立案，没给下裁定，只是告诉我去高院提第三人撤销之诉。我也要求书面裁定，但是没给出。”祖恩林、张玉成在一审开庭时辩论称，被羁押后虽然知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但不知道被谁侵害，怎么侵害，直到2017年3月7日才明确知道其权益如何受到侵害，因此未超过六个月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祖恩林、张玉成对（2012）辽民一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以祖恩林、张玉成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祖恩林、张玉成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祖恩林、张玉成起诉是否符合“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的条件。 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于2009年4月30日和5月7日分别作出（2009）葫辽证民字第3644号、3904号公证书，证明祖恩林、张玉成系本人在《声明书》上签字、按手印。而《声明书》的内容则为祖恩林、张玉成认可案涉相关水域滩涂的实际权利人为邵忠斌。虽然上述公证书在2017年3月7日被撤销，但祖恩林、张玉成主张《声明书》所述内容不属实、二人是受欺骗而签署该《声明书》，则祖恩林、张玉成在签署该《声明书》时就应该明确知道其不属实且构成侵权的主体是邵忠斌，且祖恩林出狱后还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邵忠斌构成诈骗犯罪，故祖恩林、张玉成在一审中称“被羁押后虽然知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但不知道被谁侵害，怎么侵害，直到2017年3月7日才明确知道其权益如何受到侵害”，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祖恩林、张玉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时间。经查，祖恩林、张玉成提供的2014年5月6日兴城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记载，警官问：“讲下邵忠斌骗你的经过？”祖恩林答：“邵忠斌凭着这份声明书和92302部队打官司，葫芦岛市中法判邵忠斌赢了官司，92302部队和兴城资源局补偿邵忠斌515万多元。一审后92302部队不服上诉，辽宁省高法作出维持原判的决定。我知道这个事情后找邵忠斌，邵忠斌就说官司赢了钱没有到手，他让我等着分钱。”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对祖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的询问笔录记载，问：“祖恩林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权益受到损害的？”答：“2012年到兴城资源局去问的时候知道的，2013年我通过朋友知道高法的判决，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的，2013年找公证处了。”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祖恩林、张玉成至迟于2014年5月6日前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是否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进而认定祖恩林、张玉成于2017年7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时间条件，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在二审诉讼中，张玉成主张，“张玉成对于祖恩林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并不知情，张玉成于2017年4月委托律师查阅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卷宗时，才了解邵忠斌、李德新通过虚假《公证书》进行虚假诉讼，侵占了张玉成的征收补偿款，故张玉成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祖恩林、张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祖恩林与张玉成系亲属关系，多年以来，案涉134.1公顷海域始终由邵忠斌和祖恩林共同投入资金养殖贝类，共同交纳海域使用金，共同雇佣人员管理并收益，因此，祖恩林和张玉成对其中67公顷海域使用权有独立请求权”，再结合祖恩林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我的1000亩海域使用证是我和我侄儿张玉成”“张玉成是我侄儿，我信任他”的陈述，可见，祖恩林、张玉成关系密切，且张玉成始终未直接管理相关海域，二人在案涉海域上的利益高度一致。在根据现已查清的事实能够认定祖恩林已知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张玉成亦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 虽然祖恩林、张玉成在本案中因起诉超过了六个月的时间限制而被驳回，但不影响二人另循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祖恩林、张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汤化冰 书记员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