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霞浦县三沙镇陇头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林亦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榕、肖春花，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嘉民，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霞浦县海滨花园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霞浦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建中，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东侨区。 上诉人福建福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嘉民、栗建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因本案必须以（2017）闽09民终465号民事判决的再审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9年5月20日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10月18日恢复诉讼，并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讼争借款系借旧还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原债权人建行霞浦支行并未将丰鑫公司借贷用途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二、本案保证期间已过，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保证责任。根据讼争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讼争债务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主债务届满分别为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10日，相应保证期间应在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9日前届满，建行霞浦支行未在前案起诉上诉人，仅在2017年6月18日通过福建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上诉人从始至终未知悉该公告存在，且该公告重点向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并非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对此认定错误。 黄嘉民、栗建中答辩称：一、本案贷款不构成借新还旧，上诉人福洋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霞浦支行）是在向福建省丰鑫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鑫公司）收回原有贷款后，再另行向丰鑫公司发放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16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以下简称本案贷款），本案贷款不存在“借新还旧”或“以新贷还旧贷”情形。第一，以新贷还旧贷最重要的特征是，新贷发放在先，旧贷清偿在后。第二，借新还旧是款项发生在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一种法律关系。第三，金钱是种类物的特殊属性，决定了无法将金钱作出特殊标识，以区分于其他金钱，且金钱自交付之时即发生所有权的转移。第四，上诉人所主张的(2016)闽0921民初778号及（2017）闽09民终465号两份民事判决，已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民申256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第（二）、（六）项情形（即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进入再审程序，因此上诉人主张以(2016)闽0921民初778号及（2017）闽09民终465号两份明显错误的民事判决来认定案涉贷款为借新还旧，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二）建行霞浦支行主观上并未与丰鑫公司达成借新还旧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对于案涉资金流向并不知晓，上诉人福洋公司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上诉人福洋公司已向建行霞浦支行承诺，在主合同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变更用款）的情形下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亦承诺对丰鑫公司借款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四）上诉人福洋公司已主动承担了部分保证责任，表明其清楚知晓并认可了本案贷款并愿意承担相应保证责任。二、本案贷款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上诉人福洋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嘉民、栗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洋公司对福建省丰鑫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鑫公司）对2014年建宁霞流代字164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利息向黄嘉民、栗建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计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为306755.16元，此后的利息、复利按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福洋公司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福洋公司对丰鑫公司在2014年建宁霞流代字16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利息向黄嘉民、栗建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计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为306437.48元，此后的利息、复利按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福洋公司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建行霞浦支行与丰鑫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为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号），约定：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7日；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74基点为（1基点＝0.01%），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时《贷款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如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同日，建行霞浦支行核定丰鑫公司的贷款额为250万元，确定贷款年利率7.5%，逾期日利率3.125?。 2014年11月10日，建行霞浦支行与丰鑫公司另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为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6号），约定：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0日；其余事项约定与上述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号《贷款合同》约定一致。同日，建行霞浦支行核定并向丰鑫公司支付贷款250万元，确定贷款年利率7.5%，逾期日利率3.125?。 2014年11月7日、10日，福洋公司分别与建行霞浦支行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编号为2014建宁霞流贷保字164-1号、166-1号），约定福洋公司为丰鑫公司在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号、166号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贷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主合同到期后，因丰鑫公司未依约还款，福洋公司作为担保人代丰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因丰鑫公司未偿还剩余利息，建行霞浦支行于2016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丰鑫公司偿还利息及复利。案经一审法院（2016）闽0921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丰鑫公司应偿还建行霞浦支行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号、166号《贷款合同》项下尚欠建行霞浦支行贷款利息，其中164号《贷款合同》项下尚欠建行霞浦支行贷款利息截止至2016年7月21日的利息253124.42元，之后产生的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166号《贷款合同》项下尚欠建行霞浦支行贷款利息截止至2016年7月21日的利息252862.68元，之后产生的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该案经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465号二审民事判决予以维持，现已生效。 2017年6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签订编号为信闽-A2017-31-26号《债权转让协议》，将建行霞浦支行对丰鑫公司的不良债权及其项下权益（含编号为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号、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6号流贷合同项下不良贷款债权及项下权益，下同）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并于2017年6月18日在《福建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转让事实通知债务人丰鑫公司及各担保人（包括福洋公司）。 2017年8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与GardenRoadLoanPortfoliⅢ（HK）Limited签订编号为信闽-B-2017-18号《债权转让合同》，将其对丰鑫公司的不良债权及其项下权益转让给GardenRoadLoanPortfoliⅢ（HK）Limited，并于2018年1月16日在《福建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转让事实通知债务人丰鑫公司及各担保人。 2018年4月12日，GardenRoadLoanPortfoliⅢ（HK）Limited与黄嘉民、栗建中签订编号为Oaktree-Fj-C24/C26/C27的《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丰鑫公司的不良债权及其项下权益转让给两原告，并于2018年4月25日在《东南快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转让事实通知债务人丰鑫公司及各担保人。 一审法院认为，建行霞浦支行与丰鑫公司、福洋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诚信履行。因主债务人丰鑫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付息，作为连带保证人的福洋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嘉民、栗建中已合法受让诉争债权，其有权向福洋公司主张权利。福洋公司关于诉争债权属保证人可予免责的以新贷还旧贷且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黄嘉民、栗建中要求福洋公司对丰鑫公司在2014年建宁霞流代字164号、16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福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黄嘉民、栗建中2014年建宁霞流代字164号、16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未付的贷款利息、复利（至2016年7月21日为505987.1元，之后的利息、复利以此为基数按约定的逾期日利率3.125?计至款清止）；二、福建福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义务后，有权向福建省丰鑫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9932元，减半收取计4966元，由福建福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建行霞浦支行与丰鑫公司签订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166号）（以下简称“贷款合同”）均载明借款用途为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建行霞浦支行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11月10日先收回旧贷款后，再发放本案贷款。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闽民再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霞浦县永兴水产工贸有限公司对福建省丰鑫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在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3号、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5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还认定： 2014年11月7日16：41，郑进金向丰鑫公司转账200万元，同日16：42，郑进金向丰鑫公司转账30万元；同日16：46，丰鑫公司向建行霞浦支行支付250万元，偿还2013年建宁霞流贷字15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至此，该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全部还清；同日19：14，建行霞浦支行向丰鑫公司发放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250万元；2014年11月10日8：44，丰鑫公司以“购稻谷”名义将250万元款项支付给龚子申。2016年6月30日，保证人福洋公司替丰鑫公司偿还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4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250万元本金。 2014年11月10日10：02，郑进金向丰鑫公司转账250万元；同日10：49，丰鑫公司向建行霞浦支行支付250万元，偿还2013年建宁霞流贷字174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同日17：56，建行霞浦支行向丰鑫公司发放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250万元；同年11月11日8：44，丰鑫公司以“购稻谷”名义将250万元款项支付给龚廷生。2016年6月30日，保证人福洋公司替丰鑫公司偿还2014年建宁霞流贷字16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250万元本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福洋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建行霞浦支行与丰鑫公司签订两份贷款合同均载明贷款用途为日常生产经营周转，福洋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建行霞浦支行与丰鑫公司有另行约定讼争贷款用于偿还旧贷。且根据（2019）闽民再3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丰鑫公司先行偿还旧贷后，建行霞浦支行才向丰鑫公司发放新贷，“还旧再借新”与“借新还旧”在先后顺序上有本质的区别。丰鑫公司贷出来的款项亦非直接用于偿还旧贷，而是以“购稻谷”的名义支付给案外人龚廷生和龚子申，至此，建行霞浦支行丧失了对贷款用途的控制权。福洋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调取贷款资金流向，但即使新贷通过他人账户循环转回丰鑫公司，亦不能推断出建行霞浦支行对资金流向当然知情及与丰鑫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审查贷款资金流向并无必要，故对福洋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案不符合“借新还旧”的相关特征，福洋公司关于讼争债务属“借新还旧”应免除其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保证期间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讼争债务保证期间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11月10日届满，2017年6月18日《福建日报》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亦载明要求债务人及其包括福洋公司在内的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该公告应认定为债权人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福洋公司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福洋公司此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至于福洋公司二审期间主张黄嘉民、栗建中无权主张复利的问题，因超出其上诉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福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2元，由福建福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