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深南中路田面设计之都创意产业园11栋4层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12843C。法定代表人：陈树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铭，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睿波，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打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登良路23号汉京国际大厦16层16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64322260。法定代表人：周培钦，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智路科技园B栋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608966137J。法定代表人：周培钦，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裕攀，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打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打令公司）、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千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鹏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鹏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打令公司存在多项违约情形，导致鹏展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包括：1.严重违反独家销售约定，市场上大量存在其他未经鹏展公司授权的主体销售本项下手机；2.严重违反价保条款，市场上大量手机售价远低于合同约定价格，导致鹏展公司经销的产品严重滞销；3.因打令公司未支付售后服务款项，打令公司与其手机指定售后服务单位深圳市天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经解除合同，没有售后服务的手机根本无法销售，违反了《经销协议书》《代理协议书》第13条的约定。为此，鹏展公司提交了包括但不限于未经鹏展公司授权的市场主体销售鹏展公司独家经销产品的单据，市场存在其他市场主体低价销售产品的单据，鹏展公司的下级经销商投诉市场乱价的说明，以及双方就打令公司的违约事实采取过退换货的发票等证据，足以认定打令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不仅错误认定打令公司未违反独家经销约定，而且还未对鹏展公司主张的违反价保条款以及违反售后服务约定的事实做出任何认定，仅以“鹏展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打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对鹏展公司极为不公。本案中，就打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打令公司在一审中自始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而鹏展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打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鹏展公司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打令公司。因此，无论从事实，从常理，从双方的交易惯例，还是从法律，打令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的事实是清晰的，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基于打令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从而判决解除涉案合同，但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未进行判决。鉴于打令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同时打令公司认可合同解除的效力，涉案《经销协议书》、《代理协议书》已经解除。另根据《经销协议书》第14条第2款、《代理协议书》第13条的约定，如产品大量滞销，鹏展公司有权要求打令公司退货。因此，鹏展公司诉请打令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等，于理于法有据。具体而言：1、货款金额的组成包括：300台D8手机，单价为4000元/台，合计120万元；1696台V10S手机，单价为2200元/台，合计3731200元，货款合计4931200元。关于本案的退货并返还款项的问题，双方实际采用了退货退款的履行方式，因此打令公司实际以行为的方式认可其存在违约行为并同意鹏展公司进行退货。但因打令公司无力支付后续货款，鹏展公司无奈提起本案诉讼。2、关于利息损失问题，自鹏展公司支付货款之日起计算，分别计算：即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3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为79315元；以3731200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为115869.31元。3、关于违约金的金额问题，根据《经销协议书》及《代理协议书》第二十条第五款的约定，“任何一方如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或违反本协议的有关规定，另一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停止该行为。如违约方在接到要求改正的通知后七天内仍未改正，发出通知的一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对因此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并支付当批次总金额的10%的违约金。”如前所述，因打令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鹏展公司有权解除本案项下协议，并有权要求打令公司支付总货款10%的违约金，分别为800万×10%+4907800×10%=1290780元。4、鹏展公司因实现本案费用而支付的律师费，应由打令公司承担。然而，一审判决虽然判令解除涉案《经销协议书》及《代理协议书》，但在鹏展公司明确要求退还货物、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等诉讼请求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并未判令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等。三、一审判决认定鹏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产生市场投入费，该事实认定实际上混淆了一次性投入费用以及每月持续性投入费用的概念以及付款条件，完全悖离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编号DLXSR17110102以及DLXSR17110107《合作协议》，打令公司负责品牌形象硬件及相应的市场费用投入，市场费用包括一次性投入费用85万元（43万元+42万元）和每月持续性投入费用，而市场投入费用的支付前提是鹏展公司与连锁合作客户签订合作协议并向打令公司备案。换言之，双方约定的市场投入费用由两部分组成，其一为鹏展公司主张的一次性投入费用85万元，其二方为一审判决所述需要按月确认销售目标并开具发票的每月持续性投入费用。本案中，鹏展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市场投入费用标准与打令公司指定连锁客户签订了销售合作协议，并向打令公司提交了《保千里打令V10S广东市场投入备案函》，且由打令公司指定业务授权人陈文杰签收，该等事实经一审判决查明并确认。显然，打令公司支付一次性市场投入费用85万元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无论鹏展公司实际销量如何，均不影响打令公司支付一次性市场投入费用85万元。而《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的“完成上月销售目标，经打令公司书面确认，保千里公司在5日前开具发票”，指的是第二月的投入费用的支付条件，一次性投入费用的支付根本不存在上个月目标完成的问题，何来需要确认销量之说。但是一审判决却以鹏展公司未提交确实支出市场投入费用的证据，以及未提交在完成上月销售目标的情况下经打令公司书面确认以及开具发票的证据为由，驳回鹏展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实际上混淆了一次性投入费用以及每月持续性投入费用的概念以及付款条件，完全背离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保千里公司应当对打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之规定，保千里公司作为打令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打令公司，否则应当对打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之间相互独立：1、仅有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打令公司和保千里公司财产独立。审计报告是审计机构根据打令公司自行提供的财务报表进行的审计，审计内容也是针对打令公司的财务报表是否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及《企业会计制度》等作出的审计意见，审计报告未对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的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作出审计意见，因此，在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未提供原始账册、银行账户资金往来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保千里公司作为打令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打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也能反映出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之间互相混同。第一，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之间人员混同。根据打令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编号为信会师深报字［2017］第10215号）中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中的签章部分，打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庄敏，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为何年丰，会计机构负责人为贺某财务负责人，都是保千里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打令公司的财务人员。而根据保千里公司2016年度报告的内容，保千里公司的公司负责人为庄敏，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为何年丰，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为贺某，因此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存在严重的人员混同。第二，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存在众多关联交易，关联交易的金额占到所有其他应付款项的大部分，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之间财产并不独立。根据打令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第31页（5）按欠款方归集的期末余额前五名的其他应收款情况的内容，其中第一名为打令公司对关联方的应收款，占其他应收款总额的比例高达98.99%。而打令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第44页（六）关联方应收应付款项进一步列明了其他应收款的具体情况，保千里公司对打令公司的其他应收款金额高达77641616.08元，进一步说明打令公司实质就是保千里公司的一个内部机构。打令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第14页（主要债务人）部分也载明保千里公司的深圳分公司是打令公司的主要债务人，欠款金额高达20656850.18元。3、根据《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是，打令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0日，打令公司并未提交2015年度审计报告，有违公司法的规定，更加证明打令公司不能证明其与保千里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4、事实上，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等情形，主要表现如下：（1）人员混同。从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的业务审批流程来看，鹏展公司就保千里V10S手机的退换货业务由保千里公司的营销中心人员提出申请，由保千里公司的集团财务总监贺某、集团财务总裁陈某、集团董事长鹿某进行审批；从日常工作经营制度来看，打令公司的员工入职，系由保千里公司发出通知并盖章予以录用，可见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人员混同。（2）业务混同。根据鹏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本案项下手机销售业务由保千里公司向打令公司出具授权书，说明本案项下整个业务均由保千里公司授权调配。而鹏展公司与打令公司展开业务合作也正是基于对保千里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的信赖，可见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存在业务混同。（3）财产混同。打令公司实质是保千里公司的营销中心，并无实际财产。打令公司作为保千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保千里公司应对打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经营场所混同。根据鹏展公司实地调查，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均在汉京国际大厦16层办公。因此，无论是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还是从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存在各种混同的角度，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举证的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之间财产独立，相反审计报告多处反映出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存在混同，而鹏展公司举证的反驳证据也进一步证明打令公司与保千里公司存在混同，因此保千里公司应当对打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辩称：一、关于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的问题。1、打令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打令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相关财务管理的规定，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打令公司财产与保千里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2、公司组织机构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与其他公司的同类人员相混同，其本质是组织机构混同导致公司不能形成独立的完全基于本公司利益而产生的意志，致使公司的独立性丧失及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丧失。打令公司和保千里公司的部分高管确实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但该种情形是否足以导致公司丧失独立性，则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司业务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之间的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确定等持续混同，其本质是业务混同导致公司失去了经营自主权和独立人格。从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看，打令公司和保千里公司的经营范围确实存在部分重合，但其他经营范围未有明显交叉；而且，鹏展公司也未提交证明公司业务混同的其他证据。所以，虽然打令公司和保千里公司在经营场所、经营范围、高管任职等方面确实存在时间或者空间上交叉的情形，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若干外在表征，但上述外在表征尚不足以证实打令公司和保千里公司在财产、组织机构、业务等方面存在持续的重叠情形，更不足以证实上述外在表征与鹏展公司所主张的打令公司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鹏展公司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合同违约的问题。《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已经协议解除。《保千里打令VR手机代理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授权的中国大陆范围的d8手机的销售，但由于2017年8月，新款10s手机上市，鹏展公司与打令公司又协商签订了《代理协议书》，根据《代理协议书》，鹏展公司只有广东省线下代理权，鹏展公司称打令公司授权其中国大陆线下独家代理权与事实不符。而这份协议的签订也意味着原来的《经销协议书》被协商解除，两份协议书均是双方自愿签订，应当以后一份为准。而且《经销协议书》本身确定的协议期限也是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所以该经销协议书也已经到期。此外，从鹏展公司自己提供的退货发票来看，该退货发生在2017月12月，恰恰证明了是因为新款10s手机上市，鹏展公司与打令公司已经协商一致达成了变更经销手机型号、地区等内容的意思表示。而新签订的《代理协议》也已经履行完毕。结合以上合同对比与分析，打令公司授权给鹏展公司的仅仅是广东省线下代理权，打令公司并没有违约。三、关于鹏展公司要求退货的问题。《代理协议》第十四条约定的是：甲方为乙方销售货物提供符合国家所制定的“手机三包”政策的售后服务，……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货，甲方无条件给乙方退货。而即使在已经失效的《经销协议》中规定的也是“产品上市半年后没有大量销售、形成滞销，鹏展公司可以退货。”且不论《经销协议》已经失效，鹏展公司要求退货的时间是手机上市后3年，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此外，从鹏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鹏展公司已经将手机销售给其他分销商，滞销情形不存在；最后，根据合同约定，打令公司是根据鹏展公司销售预计情况和订单进行生产，不可能滞销，鹏展公司也没有举证说明其滞销情况。所以，鹏展公司要求退货，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四、关于合同解除后责任承担的问题。鹏展公司自称自己没有低价倾销手机，于是认为打令公司低价倾销，但鹏展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打令公司的价格始终保持不变，并没有造成价格混乱。而且，从鹏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发现价格混乱的真正原因是，鹏展公司强制要求鹏展公司的分销商囤货，即首批采购数量约定，分销商大量囤货后，为了快速回款，竞相降价，导致打令公司的产品形象受损，打令公司也正在搜集证据，准备起诉鹏展公司。五、打令公司没有违约，反而是鹏展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具有销售折让条款（第一条）和年度目标条款（第七条），当鹏展公司销售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打令公司给与一定的返点奖励（奖励比例是2%）。鹏展公司为了获得返点奖励大量囤货，并且强制要求分销商囤货。打令公司坚持根据市场销售情况生产，反对囤货，鹏展公司擅自囤货，在无法维护高价的时候，鹏展公司和鹏展公司的分销商打折销售，导致价格混乱，打令公司也将对鹏展公司提起违约诉讼。鹏展公司自己为了短期利益制定了错误的分销策略，进而导致市场价格混乱，这是鹏展公司在运营过程中的商业失误，商业行为本身就是存在风险的，而且这也是鹏展公司自身造成的，并非打令公司的过错。鹏展公司将自身商业风险和商业损失归结于打令公司，不仅缺乏事实和因果关系，也是不符合市场经济秩序和规则的。鹏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涉案《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及《保千里打令VR手机代理协议书》；2、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共同连带返还鹏展公司货款49312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为195184.31元，后续利息连续计算至还清之日）；3、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共同连带支付市场投入费用（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为850000元，后续以实际发生的为准）；4、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共同连带支付违约金1290780元；5、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共同连带支付鹏展公司因行使本案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为80000元，后续以实际发生或确定发生的金额为准）；6、由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鹏展公司（乙方）与打令公司（甲方）签订《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约定打令公司授权鹏展公司为PROTRULY-D8手机的独家经销商，负责中国大陆线下渠道的销售和市场推广。经销期间：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经销产品总量为2万台，采购单价为4000元/台。双方应维护双方共同建立的市场价格体系，任何一方不得随意以超低价进行倾销。当打令公司价格调整时，必须对鹏展公司的库存产品实施价保（即补足相应差价）。产品上市半年后仍没有大量销售、形成滞销的，打令公司可以给予鹏展公司退货。收到鹏展公司退货后7个工作日内将货款退回鹏展公司指定账户。任何一方如不履行本协议中规定的义务或违反本协议中的有关规定，另一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停止该行为。如违约方在接到要求改正的通知后七天内仍未改正，发出通知的一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进行损害赔偿并支付当批次总金额10%的违约金。协议书签订后，鹏展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支付了800万元的货款。2017年9月20日，鹏展公司（乙方）与打令公司（甲方）签订《保千里打令VR手机代理协议书》，约定打令公司授权鹏展公司为PROTRULYVR手机系列产品的区域经销商，负责广东省渠道销售和市场推广，手机型号：V10S，单台采购单价为2800元/台，提货2000台，单台返利200元。双方应维护双方共同建立的市场价格体系，任何一方不得随意以超低价进行倾销。如鹏展公司发现市场有低价的倾销行为，应立即通知打令公司，由打令公司对低价者按销售额5-10倍罚款。如证明已严重影响鹏展公司市场渠道，鹏展公司有权要求向打令公司退货。当打令公司价格调整时，必须对鹏展公司的实际库存产品实施价保，鹏展公司如实上报库存，打令公司负责核实真实库存，在鹏展公司下次提货时给予冲抵货款。任何一方如不履行本协议中规定的义务或违反本协议中的有关规定，另一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停止该行为。如违约方在接到要求改正的通知后七天内仍未改正，发出通知的一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进行损害赔偿并支付当批次总金额10%的违约金。鹏展公司依约向打令公司支付V10S手机货款，于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共提货1841台V10S手机。2017年11月15日，鹏展公司与打令公司签订两份《合作协议》，约定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鹏展公司负责提供货源支持，负责渠道客户的维护、拓展和销售工作，提货目标量为2000台，打令公司负责品牌形象硬件及相应的市场费用投入。市场费用按月投入，其中费用分以下两大部分来投入：一次性投入费用43万元（第一份协议）、42万元（第二份协议）和每月持续性投入费用。打令公司支付市场费用的前提是鹏展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与连锁合作客户签订合作协议并向打令公司备案。在鹏展公司达成上月销售目标的情况下，经打令公司书面确认后，鹏展公司在5日前开具发票给打令公司，由打令公司在10日前支付相应费用。打令公司系法人独资公司，其股东为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提交了打令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以证明打令公司、保千里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庭审中，鹏展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及《保千里打令VR手机代理协议书》，打令公司予以同意。鹏展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原因是打令公司存在四项违约行为：1、违反独家经销的约定，市场大量存在其他未经鹏展公司授权销售手机，见证据《授权书》（打印件）；2、违反经销协议第12条、14条；3、违反售后服务条款第13条；4、本案退货问题，打令公司经营状况持续恶化，无力退货退款，见证据《增值税发票》（退货）（原件）。鹏展公司据此要求打令公司返还货款，货款的金额组成部分包括：1、D8手机300台，4000元/台；2、V10S手机2200元/台，台数是1696台。打令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其认为，鹏展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打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返还货款。鹏展公司依据其与打令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主张打令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投入费用85万元（43万元+42万元）。鹏展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千里打令V10S广东市场投入备案函、《保千里打令手机代销协议书》（恒波）、《联营销售合同》（顺电）、《保千里打令VR手机零售合作协议书》（龙波）、《保千里打令VR手机零售合作协议书》（骏和）、《保千里打令VR手机零售合作协议书》（大地）、《保千里打令VR手机零售合作协议书》（一号通）、《保千里打令VR手机零售合作协议书》（恒唯信）等证据。打令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理由是鹏展公司未提交其付出费用的凭证及单据，也未提供线下零售商进行手机促销活动的图片或证明其有进行专场活动的证据，由此可见，鹏展公司并未实际支出该笔款项。鹏展公司另依据其与打令公司签订的《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及《保千里打令VR手机代理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要求打令公司支付违约金1290780元及律师费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故从本案事实的认定，应当对双方当事人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各自提交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等方法综合判断。本案中，鹏展公司仅依据《授权书》（打印件）及《增值税发票》（退货）（原件）等证据主张打令公司违反了独家经销的约定明显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鹏展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因鹏展公司并未提交其确实支出该笔款项的证据，其也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完成上月销售目标的情况下，经打令公司书面确认，并由鹏展公司开具发票给打令公司，因此，对鹏展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项及第五项诉讼请求，因鹏展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打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对鹏展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庭审中，鹏展公司主张解除涉案两份协议书，打令公司同意解除，因此，涉案两份协议书予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鹏展公司与打令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及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保千里打令VR手机代理协议书》；二、驳回鹏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230.15元，由鹏展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应维护双方共同建立的市场价格体系，任何一方不得随意以超低价进行倾销。出于双方经营和市场的考虑，如需要改变产品市场价格体系，双方应提前就价格变化达成一致，并进行书面确认。第十三条规定，打令公司为鹏展公司销售货物提供符合国家所制定的“手机三包”政策的售后服务，如产品质量或主要功能出现较多故障，严重影响到鹏展公司的渠道正常销售，鹏展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作并要求打令公司给鹏展公司经济赔偿，赔偿金额=产品采购单价×退货数量×10%。第十四条规定，1、当打令公司价格调整时，必须对鹏展公司的库存产品实施价保（如零售价从8800元调整到7800元时，相应的价差1000元由打令公司补偿给鹏展公司，鹏展公司如实上报库存，打令公司负责核实真实库存，在鹏展公司下次提货时给与冲抵货款）；2、产品上市半年后仍没有大量销售、形成滞销的，打令公司可以给予鹏展公司退货，收到鹏展公司退货后7个工作日内将货款退回鹏展公司指定账户。一审中，鹏展公司提交了一份《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销售折让对账确认表》，该表列明了鹏展公司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向打令公司提货的情况。该表下方载明，“备注：2018年1月份保千里打令发货307台，我们的价格统一调整为2200元/台，现我司库存为1696台，我司配合贵司作折价处理事宜，请贵司务必开具307台的增值税票，否则我司申请退货还款。”该表加盖了打令公司和鹏展公司的公章，并注明日期为2018年5月4日。鹏展公司称，打令公司发出的该批手机为V10S手机。打令公司对鹏展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鹏展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鹏展公司与打令公司签订的《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和《保千里打令VR手机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鹏展公司要求退还给打令公司300台D8手机，并由打令公司退还相应货款的问题。《保千里打令VR手机经销协议书》第十四条规定，产品上市半年后仍没有大量销售、形成滞销的，打令公司可以给予鹏展公司退货。鹏展公司向打令公司所提货物仍有部分至今未能销售，形成滞销，根据上述规定，鹏展公司可以要求打令公司退还未能销售的300台D8手机，并由打令公司退还货款12万元（300×4000），因此，本院对鹏展公司的相关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鹏展公司要求退还给打令公司1696台V10S手机，并由打令公司退还相应货款的问题。结合鹏展公司的陈述和《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销售折让对账确认表》证据可以认定，打令公司增加发给鹏展公司307台V10S手机，将每台手机价格从2600元调整为2200元，鹏展公司配合打令公司进行折价处理事宜。目前该批货物1696台V10S手机仍未能销售，已形成滞销，根据《保千里打令VR手机代理协议书》关于“如证明已严重影响鹏展公司市场渠道，鹏展公司有权要求向打令公司退货”的规定，鹏展公司要求退还1696台V10S手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打令公司应向鹏展公司退还货款3731200元（1696×2200）。打令公司应退还鹏展公司货款合计3851200元。鹏展公司要求打令公司支付退款利息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打令公司应向鹏展公司支付退款3851200元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鹏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7月23日起计至退款付清之日止。关于保千里公司对打令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打令公司系法人独资公司，保千里公司为其股东。鹏展公司要求保千里公司对打令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千里公司应对其财产与打令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保千里公司与打令公司在经营场所、经营范围、高管任职等方面存在交叉，保千里公司无法证明打令公司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无法证明打令公司财务支付明晰。保千里公司提交的打令公司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并不能证实保千里公司与打令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因此，鹏展公司要求保千里公司对打令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鹏展公司要求保千里公司与打令公司支付市场投入费用等问题。《合作协议》约定，市场费用按月投入，分两部分投入，即一次性投入费用85万元（第一份协议约定投入费用43万元、第二份协议约定投入费用42万元）和每月持续性投入费用；鹏展公司依约与连锁合作客户签订合作协议并向打令公司备案；在鹏展公司达成上月销售目标的情况下，打令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从上述规定来看，鹏展公司既未证明其已达成上月销售目标，也未证明其为履行合作协议支出了相关费用，而协议也未规定鹏展公司与连锁合作客户签订合作协议后并向打令公司备案后打令公司即需向鹏展公司支付市场费用85万元。鹏展公司与连锁合作客户签订合作协议并向打令公司备案”，只是支付市场费用的前提条件。因此，鹏展公司要求打令公司支付市场费用8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鹏展公司要求打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鹏展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打令公司存在以超低价倾销手机的行为，本院对鹏展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鹏展公司要求保千里公司与打令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打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货款38512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7月23日起计至退款付清之日止），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诉人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300台D8手机、1696台V10S手机退还给被上诉人深圳市打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230.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负担25620.5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打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609.6元。二审案件受理63230.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负担25620.5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打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609.6元，被上诉人深圳市打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深圳市鹏展通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