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24民初1340号原告吴剑峰，男，汉族，1974年2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县。委托代理人唐志峰，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喜林，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张立德，男，汉族，1968年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被告张艳红，女，汉族，1973年2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系张立德的妹妹。被告张艳荣，女，汉族，1963年11月2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城区，系张立德的姐姐。被告张艳红、张艳荣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立德。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张帆，女，汉族，1992年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系张立德的女儿。委托代理人彭磊，湖南天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吴剑峰诉被告张立德、张帆、张艳红、张艳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受理后，被告张立德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反诉，2019年10月11日申请撤回反诉，本院裁定准予张立德撤回反诉。2019年10月21日张立德、张艳红、张艳荣再次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李翔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长征、刘美中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10月25日和2019年12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唐志峰、黄喜林及被告张立德到庭参加了全部三次庭审，原告吴剑峰参加了第一次、第二次庭审，被告张帆的委托代理人彭磊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被告张艳荣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剑峰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告吴剑峰与被告张立德、杨秀娥、张帆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二、依法判令被告张立德、张帆返还原告吴剑峰转让款人民币272万元并支付该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每年6%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依法判令被告张立德、张帆按转让款总额的20%向原告吴剑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3万元；四、依法判令被告张立德、张帆赔偿原告吴剑峰行政处罚损失人民币4万元；五、依法判令被告张立德、张帆承担本案前期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六、依法判令被告张艳红、张艳荣在继承杨秀娥的遗产范围内对以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立德、张艳红、张艳荣、张帆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4日，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1、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将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各项经营资质和权利以465万元转让价转让给原告，前期支付272万元，该款项包括原告已支付的242万元租金及转让协议签订后支付的30万元，故原告已实际支付转让款272万元；2、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在履行完证照变更至原告名下后，原告再支付余款193万元；3、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保证对协议所涉转让标的拥有完全合法的独立权益和权利，没有设置任何担保或其他第三方权益，也不存在任何争议和诉讼等，并确保转让后原告能拥有完整的权利；4、若办证期间因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方原因导致不能办理相关手续及受到行政处罚的，由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承担全部责任；5、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承诺若存在保证不实的情况，在协议生效后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由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承担，并按全部转让款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现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未办理相关证照致使原告经营该加油站期间多次被行政机关处罚及责令关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张艳红、张艳荣系杨秀娥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吴剑峰在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11月22日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吴剑峰与张立德、张帆、杨秀娥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张立德、张帆返还原告吴剑峰转让款人民币272万元并支付该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每年6%利率计算的利息；3、依法判令被告张立德、张帆、张艳红、张艳荣赔偿吴剑峰损失人民币4万元；4、依法判令被告张立德、张帆承担本案前期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立德、张帆、张艳红、张艳荣承担。被告张立德辩称，1、我同意我们与原告吴剑峰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无效；2、原告诉请我返还27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原告主张返还242万元系案外人支付给我的租金，原告提交的赵某出具的“股份转让书”对我无约束力，不影响我和赵某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而赵某也未提供过已交租金凭证，原告无权主张返还该242万元。另外30万元与本案无关，且本人未收取该款，无须返还：3、加油站受到行政处罚只有2.5万元收据，该处罚系赵某承租期间私自更改设计所致，现赵某已将承租权益转让给吴剑峰，故应由吴剑峰向赵某主张该权利，与我无关；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万元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张艳红、张艳荣辩称，原告与张立德、张帆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我们不知情，我们不同意将加油站的房产卖给原告，也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张艳红、张艳荣在诉讼过程中，改变其答辩意见称，我们已于2016年春节期间将继承的加油站财产份额赠与给母亲杨秀娥，2016年7月4日，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与原告吴剑峰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协议》，我们现已知情并同意该协议。被告张帆的代理人彭磊辩称，1、原告与被告张立德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要求解除《加油站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加油站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合同终止，也不算违约，不支付违约金，但去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故原告及案外人赵某、郭德远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3、张帆对案涉加油站不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所有权人为张立德和杨秀娥，张帆对该加油站也没有继承权，对该转让协议不享有实际的权利义务，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张帆实际上未收到吴剑峰任何款项，且张帆不存在任何过错，张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原告诉请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过高且于法无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违约金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现原告违约在先且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其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5、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行政处罚4万元和律师费2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导致行政处罚的原因是原告方违反安全设计要求，且原告提供的正式票据为2.5万元。原告吴剑峰举证及各被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经质证，各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2：《加油站转让协议》，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张立德、张帆及已故杨秀娥签订转让协议的事实以及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经质证，各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汇款凭证、收条，拟证明原告已按被告的指令交付转让款30万的事实；经质证，各被告认为，付款人、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4：借款承诺书，拟证明被告张立德未及时办理加油站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向原告借款1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各被告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未实际收取此款且该款与本案无关。证据5：强制措施决定书、告知函、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决定书、责令改正通知书、张帆的证明，拟证明因被告未及时办理危险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致使原告在经营该加油站期间被行政处罚4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各被告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罚款收据只有2.5万元，该罚款是原告违规改造造成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赵某的证明，拟证明：赵某的全部股权已转让给原告一人经营；经质证，被告张立德、张艳荣、张艳红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原告与赵某、郭德远是合伙关系，被告张帆的代理人彭磊认为，证人赵某应当出庭作证或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据7：公证书以及发票，拟证明原告已支付272万元，被告在未能办理证照的情况下又要求原告以140万元的价格退出诉争加油站，原告为办理公证花费3170元；经质证，被告张立德、张艳荣、张艳红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张帆的代理人彭磊质证认为，证据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已支付272万元。证据8：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前期律师费2万元；经质证，各被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9：工商登记证明，拟证明案涉加油站工商登记已经注销以及张立德、杨秀娥系股东，张立德持股高达83.33％。经质证，各被告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反而证明张帆并非案涉加油站的股东。证据10：湖南明洁陶瓷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拟证明张帆于2014年独资注册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质证，各被告认为，该公司是张立德以张帆名义设立的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现已注销，且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张立德举证及其他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1：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关于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关于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赵某股权转让证明、2013年8月6日印发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2019年1月4日印发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拟证明案外人赵某、郭德远系租赁合同相对人，吴剑峰并非合同相对人，无权要求返还租金；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关于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与原告无关，且张帆作为出让人签名。证据12：谭秋娥证言、罗某证言、加油站损毁现状图、安全设计专篇、赵某买油罐证明书、安全评价公司证明、安全评价公司资质、安全评价公司信息公示，拟证明案外人赵某、郭德远和原告吴剑峰违反设计要求，私自增设油罐，导致安全评估不能通过，不能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经质证，原告认为：谭秋娥和罗某的证明在形式、内容上基本一致，且证人罗某未到庭，其证言不能采纳，加油站并未损毁，赵某买油罐证明书中赵某的签名与转让合同中签名完全不一致，安全评价公司证明反而证明被告张立德未按安全设计专篇进行施工。证据13：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张立德已在尽力协助原告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再次证明张帆系案涉加油站的投资人；证据14：（2015）东民初二字第475号判决书、张艳荣的陈述、张艳红的陈述，拟证明张立德和杨秀娥对加油站的经营权、设备、房产和土地具有完整权利，不存在保证不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张艳红、张艳荣在之前的答辩状中提到的内容与本次陈述相矛盾，各被告均做了虚假陈述。其余各被告对张立德以上证据无异议。被告张帆举证及其他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5：加油站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衡东县湘江加油站系被告张立德、杨秀娥所有，非被告张帆所有等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工商登记早已注销，后来投资人变成了张立德与张帆。证据16：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拟证明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办理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可从事成品油零售业务，且该加油站的实际所有者及代表人均系被告张立德，被告张帆不是该加油站的实际所有权人等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张帆不是加油站实际投资人。证据17：毕业证书，拟证明2013年9月份到2016年6月份，被告张帆还是在湖南师范大学就读研究生，没有实际参与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任何经营事项等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研究生不能参与投资，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证据18：《关于衡东县石湾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拟证明原告与赵某等人在了解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的全部情况后，于2015年11月1日，被告张立德与原告吴剑峰的合伙人赵某、郭德远签订一份实为租赁性质的《关于衡东县石湾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并约定该加油站的一切改造费用及办证费用由赵某等人负责等，被告张帆应赵某等人要求在协议上具名，并不享有其他任何权益等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真实，能证明张帆系转让协议的出让方。其余各被告对张帆提交的以上证据无异议。被告张艳红、张艳荣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证据符合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6、7、9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各持观点，该四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对证据5、6、7、9予以认定；证据4、8、10均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事实不具实质性联系，该三组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证据3：转账30万元付款凭证、收条客观真实，转款的时间及金额与证据2《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内容相吻合，收款人李斌系张立德的债权人李某的儿子，李某作为在场见证人在《加油站转让协议》上签字，应认定转账30万元与张立德的指令有关联，同时证据7公证书中关于吴剑峰退出加油站经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立德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多次称退吴剑峰140万元，吴剑峰多次陈述已付张立德272万元且不同意只退140万元，2019年6月10日吴剑峰称“你们也替我考虑下，我付给你272万，我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亏啊”，张立德回复“你们经营了4年，租金只用132万，别人租6年，要投入300万，他们更有压力呀”，张立德陈述的132万元租金和140万元退款，共计272万元，因此证据3与证据2、证据7及当事人的陈述相互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对证据3予以采纳，认定吴剑峰以代付债款方式支付张立德加油站购买款30万元。二、被告张立德提交的证据11、13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各持观点，该两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中加油站现状图、安全设计专篇、安全评价公司证明、安全评价公司资质、安全评价公司信息公示五份证据均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谭秋娥、罗某的证明是由张立德本人代写，且提交的罗某身份证复印件显示“罗某”的真实姓名为罗文凤，罗文凤未出庭作证，两证明的内容，字迹完全一致，该证据的形成及取得方式不合法，故对两证明不予认定，赵某买油罐证明书因涉及案外第三人质证权利，不宜在本案诉讼程序中作出相关认证；证据14中（2015）东民初二字第475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张艳荣、张艳红前后陈述相矛盾，证据14不予采纳。三、被告张帆提交的证据15、16、18与被告张立德提交的证据11中部分证据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7虽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不予认定。根据庭审质证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办理了张立德名下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加油站原工商营业执照登记在张立德及其已故母亲杨秀娥名下，营业执照已于2010年11月22日到期，张立德于2015年5月委托衡阳市安泰安全咨询评价有限公司作出了《安全预评价被告》并进行了改建安全设计，但一直未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5年7月30日，张立德及其女儿张帆、母亲杨秀娥作为出租方与赵某、郭德远签订了租赁性质的《关于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2015年11月1日张立德、张帆与赵某变更原加油站租赁合同，重新签订了一份性质及内容基本一致的《关于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约定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租赁时间为十年零六个月，租金为240万元。之后郭德远、赵某退出加油站租赁经营，将租赁合同的权益转让给吴剑峰，2016年7月4日，张立德、张帆、杨秀娥作为合同甲方与吴剑峰（合同乙方）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见证人向某、李某在协议见证人签字栏签字，转让协议约定“一、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的将衡东县湘江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加油站的各项经营资质与权利。（附：加油站已有资质、证照、《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其他资产清单）。二、声明和保证：1、甲方对协议所涉转让标的拥有完全合法的独立权益和权利，没有设置任何担保或其他第三方权益，也不存在任何争议及诉讼等；2、甲方确保受让协议转让加油站后，乙方能够完全合法拥有所有资产、资质和权利等；3、甲方保证加油站资产详情在各方面均真实、完整、准确。所交付的所有文件证照均真实、合法有效；4、甲方承诺若存在保证不实的情况，在协议生效后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并按全部转让价款20%金额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在未付清全部转让款时，甲方可以收回本加油站，但要归还乙方本次新付的3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2%月利息算，本合同终止，也不算违约，不支付违约金，但去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三、转让价格、支付方式：1、转让总价格为人民币465万元；2、本协议签订日起3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272万元（该款项包括乙方租赁期间支付给甲方的租金242万元及加油站转让合同签订后预付30万元，故乙方已实际支付给甲方272万元。上述租金及装修费直接转为转让款，乙方退回租金收据，甲方重新出具转让款收据），余款193万元在甲方将房产、土地、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乙方依法经营所必需的证件全部变更至乙方名下后分批支付甲方……。”。协议签订后，吴剑峰受张立德的指令，委托郑文林向张立德的债权人李某的儿子李斌支付30万元。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交付给吴剑峰经营后，在衡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投资人为吴剑峰和张帆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吴剑峰经营加油站期间，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因没有营业执照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而从事成品油经营，衡东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衡东县商务和粮食局分别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罚款共计4万元，吴剑峰交纳了2.5万元罚款。2019年6月，吴剑峰提出退出加油站经营，但与张立德多次协商未果。2019年7月，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因湖南省大面积强降雨所致湘江特大洪水而被淹没，吴剑峰不再经营加油站并离开经营所在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立德、张艳荣、张艳红于2019年12月18日就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赵某、郭德远，本院已另案进行审理，并作出了判决。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主要涉及合同的效力、请求权范围及合同法律后果的处理，本院作出如下认定：一、关于合同的效力。《加油站转让协议》合同转让标的为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各项经营资质和权利，当事人缔约合同的根本目的是对加油站的经营资质和经营权进行转让。国家对成品油销售、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个人、企业经营加油站须取得成品油销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并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相关法律法规对未经许可的经营危险化学品行为和转让许可行为作了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企业不得转让、冒用安全生产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此特许经营的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加油站转让合同缔约双方以转让加油站资产和特许经营权为目的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签订后加油站处于无证经营状态，加油站安全和公共安全面临危险，转让加油站经营权行为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张立德、张帆、杨秀娥与吴剑峰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转让协议无效。二、关于财产返还请求权。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即原告返还加油站给被告，被告返还原告购买加油站的价款。原告在起诉前已离开加油站，不再占用经营加油站，加油站目前已由被告控制管理，应视为原告已将加油站返还给被告。本案纠纷所涉买卖合同《加油站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张立德、张帆、杨秀娥分别与赵某、郭德远签订了两份《关于衡东县石湾湘江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两租赁合同同样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无效，无效租赁合同项下租金返还请求权，具有一般债权性质，可以转让，郭德远、赵某退出加油站租赁经营将租赁合同的权益转让给吴剑峰的行为，视为郭德远、赵某将租金返还请求权转让给吴剑峰。吴剑峰与张立德、张帆、杨秀娥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明确了加油站转让价款包括赵某、郭德远租赁期间支付的租金242万元，租金转购买款内容视为合同缔约方对前两租赁合同无效之返还请求权已转让的共同确认。转让协议签订后，吴剑峰以代付债款方式支付张立德加油站购买款30万元，吴剑峰享有对上述两项共计272万元享有返还请求权。从2015年7月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起至2019年7月吴剑峰提起诉讼止，加油站在此四年期间一直由租赁方和买受方占有使用，占有使用行为因合同无效构成不当得利，使用人应当返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是对加油站的房屋、场地使用价值和加油站经营权的利用价值的综合体现，原告对加油站房屋、场地占有使用的目的是取得加油站的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一半为房屋、场地的占有使用价值，另一半为加油站的经营权的利用价值，故加油站房屋、场地的占有使用费宜按租赁协议约定加油站租金的50%计算，即原告应承担被告房屋、场地的占有使用费457143元（240万元÷10.5年×4年×50%＝457143元），被告返还租金及原告承担房屋、场地的占有使用费相抵后，被告应返还原告2262857元。三、关于无效合同的过错责任及损失赔偿请求权。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吴剑峰与被告张立德、张帆、杨秀娥缔约加油站转让合同，合同当事人均明知出卖方证照不全、买受方无特许经营资质、转让特许经营及无证经营违法而签订加油站买卖合同，双方均存在主观上故意的过错，过错责任大小相等，对于无效合同的损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因合同无效请求赔偿的损失是合同缔约过失而发生的损失，原告诉讼主张被告应返还4万元罚款，原告实际缴纳罚款2.5万元，该损失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即1.25万元：原告的律师费2万元为其诉讼委托行为产生的费用，不是合同缔约过失发生的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万元，不予支持。被告张立德在本案诉讼中以其加油站损失为由提起反诉，因张立德撤回反诉，且未提供其具体损失金额等有效证据，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诉处理。四、关于四被告是否均应承担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确认合同无效后，应以合同缔约方的过失、过错责任对合同的法律后果进行归责和处理，张立德、张帆、杨秀娥三人作为合同的缔约一方均有过错，杨秀娥已故，已丧失责任主体资格，张立德、张帆作为无效合同缔约人应共同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责任。张艳荣、张艳红不是合同的缔约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继承了杨秀娥的遗产，张艳荣、张艳红不承担本案纠纷的法律后果。五、关于诉讼费的承担。原告吴剑峰与被告张立德、张帆对无效合同具有同等的过错责任，但原告吴剑峰以解除合同方式起诉标的达371万元，其超请求部分的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结合双方过错及原告诉讼请求过高，本案诉讼费由原告吴剑峰承担60%，被告张立德、张帆承担4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立德、张帆、杨秀娥与吴剑峰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张立德、张帆返还原告吴剑峰2,262,857元；三、被告张立德、张帆赔偿原告吴剑峰损失12,500元；四、驳回原告吴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480元，由原告吴剑峰承担21,888元，被告张立德、张帆承担14,5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翔人民陪审员  李长征人民陪审员  刘美中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 助理  曾文新书 记 员  刘 湘            校对责任人：曾文新                    打印责任人：刘湘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依法设立的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在其厂区范围内销售本企业生产的危险化学品，不需要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的规定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的港口经营人，在港区内从事危险化学品仓储经营，不需要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十三条企业不得转让、冒用安全生产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的安全生产许可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