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初298号原告：天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牛青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娜，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滨海汉瀛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寨上街化工西街38号。法定代表人：冯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北京观稻中茂（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梓苑路2号。法定代表人：祝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天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诉被告天津滨海汉瀛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瀛公司）、天津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娜、被告汉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路桥公司与市政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签署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解除路桥公司与汉瀛公司、市政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签署的还款协议；3.汉瀛公司支付路桥公司工程款总计24,826,826.3元；4.汉瀛公司以10,969,848.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路桥公司支付自2010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5月14日止的违约金2,869,712元；5.汉瀛公司以5,269,848.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路桥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违约金3,136,613元；6.汉瀛公司以21,006,191.3元为基数向路桥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的违约金1,852,746元；7.汉瀛公司以24,826,826.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路桥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8.本案诉讼费用由汉瀛公司、市政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1.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2.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汉瀛公司给付路桥公司工程款总计17,515,226.3元；3.变更第4、5、6项诉讼请求为，汉瀛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进度款违约金总计2,224,612元；4.变更第7项诉讼请求为，汉瀛公司以17,515,226.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路桥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18日，路桥公司与市政公司签署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路桥公司承包施工天津市汉沽区滨海物流加工园区四号路南段道路及照明雨水污水工程，汉瀛公司为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市政公司为代建单位。工程地点位于汉沽区，合同价款467,792,677元。合同约定每延长一天支付进度款和结算款发包人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路桥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该工程由于汉瀛公司的原因于2010年年底停工。在施工过程中汉瀛公司、市政公司两次确认计量及支付分别是：2010年12月24日确认支付19,677,175元；2018年9月30日确认支付15,736,343元。路桥公司总计收到工程款21,718,926.7元，其中7,311,600元系汉瀛公司代路桥公司向第三方支付。2019年6月28日，经过结算审核，确定路桥公司工程款为39,234,153元，结算审核报告由建设单位汉瀛公司和代建单位市政公司盖章确认。2019年8月15日，路桥公司与汉瀛公司、市政公司就未付工程款17,515,226.3元的支付达成了还款协议。汉瀛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承诺分两期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和2019年12月22日之前各付款50%，如未能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付款，路桥公司保留按照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逾期付款进行追索的权利。汉瀛公司最终未能在2019年12月22日前完成付款义务，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三向路桥公司支付违约金。考虑到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因此路桥公司主张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分别计算进度款和结算款的违约金。汉瀛公司辩称，对路桥公司放弃的诉请没有意见。当事人各方已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工程进度款支付期限的约定，路桥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汉瀛公司构成进度款付款迟延。路桥公司提交的关于进度款数额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权依据缺少汉瀛公司盖章确认的进度款支付凭证向汉瀛公司主张进度款及违约责任。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建设工程合同尚未解除，路桥公司无权要求汉瀛公司支付全部未付款项，应预留工程总价5%作为质保金，待给付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市政公司辩称，同意汉瀛公司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路桥公司、汉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采信。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5月18日，路桥公司与市政公司签署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0013）,约定由路桥公司承包施工天津市汉沽区滨海物流加工园区四号路南段道路及照明雨水污水工程，汉瀛公司为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市政公司为代建单位。工程地点位于汉沽区，合同价款467,792,677元。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约定，每延长一天支付进度款，发包人承担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每延长一天支付结算款，发包人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按月支付计量款的85%，签发竣工结算付款凭证后28天内支付到结算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结束后的90天内一次性付清。路桥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该工程由于汉瀛公司的原因于2010年年底停工。2010年12月24日，代建单位市政公司对路桥公司报送的19,677,175元进度款进行了确认；2018年9月30日，代建单位市政公司对路桥公司报送的15,736,343元进度款进行了确认。2019年6月28日，汉瀛公司委托天津华夏信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审定金额为39,234,153元，汉瀛公司、市政公司、路桥公司均盖章予以确认。自2010年8月16日起至2013年5月13日止，路桥公司总计收到工程款21,718,926.7元，其中7,311,600元系汉瀛公司代路桥公司向第三方支付。2019年8月15日，路桥公司、汉瀛公司、市政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市政公司拖欠路桥公司工程涉及款项共计17,515,226.3元。三方对支付事宜达成协议：汉瀛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市政公司工程款总欠款额的50%即8,757,613.15元，于2019年12月22日前支付剩余欠款8,757,613.15元。如汉瀛公司在分期付款截止日期前完成向市政公司付款，且市政公司在收到汉瀛公司款项后7日内全额支付到路桥公司的，路桥公司就此放弃主张《滨海物流加工区四号路南段道路及照明、雨水、污水工程》（编号：2010013）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如汉瀛公司未在分期付款截止日期前完成向市政公司付款，且市政公司在收到汉瀛公司款项后7日内未全额支付给路桥公司，路桥公司对汉瀛公司保留就逾期付款按原合同约定进行追索的权利。汉瀛公司最终未能在2019年12月22日前完成付款义务。2019年10月17日，本院依照路桥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津03民初2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汉瀛公司银行存款33,259,396.3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等值财产。路桥公司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一、汉瀛公司是否应当向路桥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7,515,226.3元；二、路桥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三、路桥公司主张的进度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路桥公司、市政公司和汉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有三方当事人的盖章，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现路桥公司根据还款协议主张债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汉瀛公司抗辩，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解除，应当扣除5%的质保金。鉴于案涉工程系未完工程，已于2010年年底停工，项目停建，三方当事人也对路桥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审定，还款协议系在工程款审定后订立，系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文件，还款协议未对质保金进行约定，汉瀛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汉瀛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日期还款，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如汉瀛公司未在分期付款截止日期前完成向市政公司付款，且市政公司在收到汉瀛公司款项后7日内未全额支付给路桥公司，路桥公司对汉瀛公司保留就逾期付款按原合同约定进行追索的权利。鉴于原合同是市政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订立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0013），故应理解为按《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0013）约定的每延长一天支付结算款，发包人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三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现路桥公司主张以未付款17,515,226.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约定，也未超出法定利率上限，予以支持。汉瀛公司抗辩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不超出未付款3%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约定，每延长一天支付进度款，发包人承担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按月支付计量款的85%。从以上约定可知，路桥公司负有每月向市政公司申报工程量要求进度款结算的先履行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路桥公司每月向市政公司申报工程量的事实。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路桥公司仅提出过两次工程进度款的结算申请，而汉瀛公司、市政公司却分期分批向路桥公司支付了18笔工程款，路桥公司收取后并未提出异议，故当事人各方已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进度款付款节点及期限，路桥公司主张市政公司构成进度款逾期给付违约，不能成立。在当事人未对进度款的违约责任重新做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路桥公司主张以其提交的两次进度款结算申请的次日起，分别计算进度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另一方面，汉瀛公司对路桥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提出了时效抗辩。路桥公司和市政公司约定，工程按月支付计量款的85%，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双务性，因而各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诉讼时效应分期计算。案涉项目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又根据路桥公司的自述，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停工停建，故最迟自2011年起，路桥公司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工程进度款逾期给付违约金的权利被侵犯，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及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具有法定性，不能由当事人约定，虽然路桥公司在还款协议中保留了其就逾期付款按原合同约定进行追索的权利，但直到本次起诉才通过诉讼方式对工程进度款的逾期给付违约金主张权利，在其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下，路桥公司的该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对路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滨海汉瀛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7,515,226.3元；二、天津滨海汉瀛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8,757,613.1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利率标准，向天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天津滨海汉瀛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8,757,613.1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利率标准，向天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天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97元，由天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508元，由天津滨海汉瀛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9,589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67元，由天津滨海汉瀛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权审 判 员  卢 伟人民陪审员  张馨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3.诉讼时效的期间、计算方法以及中止、中断的事由由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无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