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9民初9680号原告：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杨各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江，天津蓟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景祺，蓟州区诺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保生，男，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利文，天津正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杨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各庄村委会）与被告王保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各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勃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江，被告王保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各庄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1月24日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王保生返还位于蓟州区××西南的295.6亩土地；3.诉讼费用由王保生负担。事实和理由：王保生系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杨各庄村（以下简称杨各庄村）村民。2003年5月12日，王保生及案外人王景就杨各庄村位于蓟州区××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杨各庄村委会将295.6亩土地发包给王保生和王景共同经营，承包期限为10年，总承包费为5万元。2005年1月24日，原、被告就原《土地承包合同》订立《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变更为30年，即至2032年12月31日止，将原承包合同约定的逐年上交承包费变更为一次性支付2005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费30万元。该补充协议将村集体重大财产交给王保生使用，损害村集体利益，剥夺其他村民公平利用村集体财产的合法权益，故依法具状起诉。王保生辩称，不同意杨各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经渔阳镇政府见证，程序合法；第二，王保生承包土地后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在土地上进行了重大投入，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不仅王保生损失严重，亦不利于杨各庄村村民生产生活的稳定。庭审中，王保生明确表示，如本案认定补充协议无效并支持杨各庄村委会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则要求就未履行部分的承包费及返还土地后的损失问题另案解决，不要求在本案中解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5月12日，杨各庄村委会与王保生、王景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为杨各庄村委会（甲方），承包方为王保生（乙方）。为更好的利用土地，经村两委成员研究，群众代表讨论通过，将本村土地一块（原稻地）承包给乙方，现就有关条款达成如下：一、土地坐落：该土地坐落于××西南。二、承包范围：1.四至边界为东至××，西至××，南至××，北至××。2.该土地东西长476米，南北宽414米，计面积295.6亩（含该土地四周土埝、排水沟占地约计15.6亩），实际承包面积280亩。三、承包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共计10年。四、承包费与上缴方式：1.承包期间，甲方按250亩每亩每年20元计算承包费，即乙方每年度应向甲方交纳承包费5000元，承包期共计5万元。2.逐年上交承包费，第一年承包费5000元于本合同签字之日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清，自2004年起其他年度承包费于每年度1月1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交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杨各庄村委会在甲方处盖章，王保生、王景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指印。2005年1月24日，杨各庄村委会作为甲方，王保生作为乙方，双方就上述合同订立《补充协议》，约定：经村两委班子研究，群众代表讨论通过，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后，现将甲、乙双方于2003年5月12日签订的2003年（见）字第84号《土地承包合同》作补充条款如下：一、原《土地承包合同》中规定的“第三条承包期限”自2005年1月24日起变更为2003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共计30年。二、原《土地承包合同》中规定的“第四条承包费与上缴方式：逐年上缴承包费”变更为于本协议签字之日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再支付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总承包费30万元。三、其他条款仍执行原合同。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见证后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见证机关存档一份。杨各庄村委会在甲方处盖章，王保生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指印，天津市蓟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在见证机关处盖章。另查，王保生主张杨各庄村委会曾欠其工程款，其已以30万元工程款抵顶本案的承包费。杨各庄村委会主张，经核查村集体账目，既未实际收到王保生交付的承包费，亦未查到曾拖欠王保生工程款的账目记载。经本院2019年8月29日、10月22日现场勘查，该土地上有以下附着物：1.临时构筑物：彩钢房4间、临时房6间，库房1间，猪圈1座，临时棚1座。2.水利电力设施：变压器、电线杆、线缆、水泵、水闸、水井。3.种植物：杨树若干，水稻若干。再查，杨各庄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党员代表、群众代表议事记录，该记录显示时间为2005年1月23日，地点为村委会办公室，召集人为两委成员徐顺、王宝贵、王文和，记录人为张金，议事内容包括七项，其中第一项为“××地延包一事，继续延包20年，30万元租赁费”。该记录下方有以下签名：王立功、王金义、王雷、王凤、张泽、张民、王景兴、张士华、王志军、张合元、王保生、王文和、王健军、董淑华、李桂英、王雷、徐顺、王宝贵。2019年7月11日，中共渔阳镇委员会、渔阳镇政府出具证明，证实杨各庄村2003年村级组织换届时选举产生时任村民代表28名。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党员代表群众代表议事记录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天津市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统一收据复印件、中共渔阳镇委员会渔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本院制作的现场勘查图及调查笔录，杨各庄村委会、王保生的陈述意见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05年1月24日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1998年11月4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本案中，杨各庄村委会于2003年与王保生、王景订立《土地承包合同》，2005年1月24日杨各庄村委会与王保生就上述土地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32年12月31日。虽然杨各庄村委会提交的党员代表群众代表议事记录中显示曾就土地延包事宜组织群众代表进行商议，但该议事记录还反映出以下问题：1.议事记录的“议事内容”栏共载明七项事项，其中第一项为“××地延包一事，继续延包20年，30万元租赁费”。该记录仅记载有群众议事的议题，未记载讨论情况及表决情况，不能反映出与会人员集体决策的最终意见。2.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必要的时候，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村民会议。”。2019年7月11日，中共渔阳镇委员会、渔阳镇政府出具证明，反映出杨各庄村2003年村级组织换届时选举产生时任村民代表28名。按照上述规定，杨各庄村召开村民会议应由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人员参加，即参会的村民代表人数应为19名以上。经查，本案党员代表群众代表议事记录落款处的签名中具有村民代表身份的仅为8人，且党员代表群众代表议事记录落款处的签名一共为18人，该参会人数亦不符合法定最低参会人数要求。综上，本案党员代表群众代表议事记录既不能反映出参会人员已就土地延包事宜作出同意延包的决议，同时该会议记录落款处显示的参会人数亦未达到法定最低参会代表人数要求。故本院认定本案关于土地延包的《补充协议》未履行法定民主议定程序，该《补充协议》无效。二、关于土地的返还及地上物的处理问题。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王保生据以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补充协议》无效，其继续占用该土地已无合法依据。案涉土地上存有临时构筑物、水利电力设施及种植物，对上述附属物的处理，本院分别确定如下：1.临时构筑物和树木、水稻。本案中既没有证据证明临时构筑物经过了建设审批手续，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构筑物的存续符合本案土地的性质及用途，在杨各庄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同意接收的情况下，王保生应履行腾清该构筑物的义务。对于本案的树木，杨各庄村委会表示不同意接收，但同意给予王保生一定的期限，由王保生负责依法清除，并于清除完毕后返还树木所占范围内的土地。本院认为，鉴于树木的清除涉及到行政机关的监管问题，为兼顾民事主体权利与行政机关对树木的监管，王保生应就树木的清除及时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并于行政机关作出清除许可后及时清除树木返还土地。水稻属于季节性粮食作物，为兼顾民事主体利益，维护粮食生产的安全稳定，本案应允许王保生按照农作物的自然生长规律收获当季水稻。2.水利电力设施。杨各庄村委会主张，本案水利电力设施的形成与最初订立合同目的一致，同意接收该设施。经王保生申请，本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水利电力设施的价格进行评估，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载明水利电力设施价格为81796元，杨各庄村委会与王保生对评估价格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水利电力设施的价值依附于案涉土地，目的在于提高土地的生产力，王保生向杨各庄村委会返还土地后，已无法就水利电力设施单独实现其使用价值，且王保生向杨各庄村委会返还土地应保证土地的完整性，即不应再因地上水利电力设施的存续影响杨各庄村委会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故王保生应就水利电力设施及时行使处分权，将该设施移交杨各庄村委会或依法清除该设施。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就土地延包事宜签订的《补充协议》未履行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杨各庄村委会要求确认该《补充协议》无效，并要求王保生清除地上临时构筑物，返还案涉土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清除树木需要办理行政许可手续，故树木的清除及树木占用范围土地的返还应给予王保生合理的期限。水稻属于季节性粮食作物，应允许王保生在返还土地前收获当季水稻。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对水利电力设施的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王保生应在返还土地时就水利电力设施的处分作出选择，如其不同意将该设施移交杨各庄村委会，应依法履行清除义务。王保生主张双方另行解决未履行部分承包费的返还和水利电力设施价值争议及地上物的损失问题，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修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杨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与王保生于2005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王保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除本案所涉土地上的临时构筑物，并将本案除树木占用范围以外的土地返还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杨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如前述期限届满时，该土地上生长的水稻尚未收获，则返还土地的最后期限顺延至该水稻收获季节结束；三、王保生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规定的返还土地义务时，将未清除的地上水利电力设施一并移交给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杨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四、王保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本案所涉土地上树木的清除事宜向行政主管机关提交办理行政许可的申请手续，并于行政主管机关作出行政许可后三十日内清除地上树木（以上树木中如有不需要办理行政许可手续的，亦应于此期限内清除完毕），将树木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返还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杨各庄村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保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希兴审 判 员  赵国动人民陪审员  周书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亚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修订）第十七条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必要的时候，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村民会议。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