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鑫，女，汉族，1974年6月1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井海珠，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汉族，1966年5月17日出生，住新乡市。原审被告：李国强，男，汉族，1973年10月18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李新鑫因与被上诉人孙伟、原审被告李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井海珠，被上诉人孙伟，原审被告李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以名为李新鑫的卡向张秀芬的账户转账，即认为“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名为李新鑫的工行卡一直是李国强适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国强使用家人名下银行卡与他人进行交易符合生活习惯。对于李新鑫为何向名为“张秀芬”账户转账的疑问，被上诉人却无证据证明张秀芬账户的收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借条系李国强作为公司业务人员与其进行白糖交易欠付货款的确认，且系李国强以个人名义出具；该笔债务属大额款项，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工作收入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有稳定工作，其经济独立，工资收入足以维持正常家庭生活，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签名及李国强的书面意见可知，案涉债务系李国强在经营公司业务期间形成的货款。借条无上诉人签字，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该欠款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4、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条、欠条系李国强个人名义出具，为保护未举债的上诉人的利益，不应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在未查明案件主要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借条出具时间存在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2、一审在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张秀芬账户的收款中除了7500元的其他相关款项均系现款现货的货款，明显错误。3、一审对案涉借条的利息标准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提交的调取的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关于“河南省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资金被挪用案”的《立案决定书》，以及由该局查询获取的金石榴公司“中国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恰能证明李新鑫名下的工行卡系由李国强一直持有并用于其公司白糖交易业务。孙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李新鑫、李国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李新鑫的上诉。一、被上诉人起诉的债务系李新鑫、李国强共同经营期间所欠货款。1、河南省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了证明。2、2014年11月1日双方经过对账，李国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李新鑫、李国强分别通过二人的银行账户分14次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其中李国强的账户还款7次，李新鑫的账户还款7次，其中2015年11月14日和2015年12月10日的两笔是在二人办理虚假离婚登记之后。二、李新鑫与李国强办理离婚登记，是为了规避债务而虚假离婚。1、被上诉人打听到李新鑫、李国强一家三口租住的地方，于2016年8月1日上门催要欠款，双方发生纠纷，李新鑫报警，110出警。2、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23日前去该住处抓捕李国强时，李国强拒不开门，后李新鑫回家打开房门，将李国强带走。第二日晚，李新鑫作为担保人到公安机关为李国强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三、李国强涉嫌“挪用资金犯罪”是其在河南省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任副经理期间的犯罪行为，本案是李新鑫、李国强夫妻共同经营期间所欠债务，两个案件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也为此向公安机关进行查证。四、被上诉人指定张秀芬为收款账户，张秀芬系被上诉人的母亲，不影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李国强述称：因孩子当时上高三，所以其与李新鑫离婚后没有分居，李新鑫之所以去保释李国强，也是因为孩子快高考了。条据都是李国强打的，是当时在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产生的货款，欠款是事实，但是还款责任不应当李国强个人承担，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先打的欠条，后于2015年夏天打的借条，借条是对欠条的重新确认，考虑到诉讼时效的问题换成了借条，双方都认可。对一审认定的转账无异议。李国强与李新鑫离婚是因为公司效益不好，周转不开，要账的太多，影响生活，导致离婚。李新鑫没有参与过李国强的经营，李新鑫的银行卡一直是李国强在用，来往账都是通过这张卡。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国强、李新鑫共同偿还孙伟借款500000元，并按月息1.5分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需要扣除李国强、李新鑫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份2次用李国强工资卡支付孙伟的部分利息5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为420000元；2、李国强、李新鑫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强与孙伟存在白糖买卖业务关系，因未能清偿货款，经对账，李国强于2014年11月1日向孙伟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孙伟现金50万元，借期一年，2015年11月1日前还清，每月利息1．5厘，每月10日前付当月利息，如有违约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条出具后，李新鑫通过其6222081704＊＊＊＊＊8524账户向孙伟指定张秀芬账户转账如下：2015年2月17日转账7950元，2015年4月24日转账7950元，2015年5月22日转账19978元，2015年5月22日转账19978元，2015年6月29日转账7500元，2015年11月14日转账75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账7500元。李国强通过其6222081704＊＊＊＊＊8319账户向孙伟指定张秀芬账户转账如下：2015年8月3日转账7500元，2015年8月30日转账7500元，2015年9月21日转账7500元，2016年1月27日转账10500元，2016年2月18日转账7500元，2016年3月11日转账7500元，2016年4月13日转账7500元。另查明，李新鑫与李国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庭审中，孙伟称李国强、李新鑫于2015年6月29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11月14日、2015年12月10日、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11日、2016年4月13日共9笔，均转款7500元系按月息1．5分偿还的九个月（即2014年11至2015年7月）利息，其余转款均为出具借条后李国强、李新鑫又零星以现款现货形式向其购买白糖支付的货款；其还自认于2017年5月、6月共支取李国强工资卡500元用于偿还利息。李新鑫称对李国强的对外债务不知情，其上述尾号为8524的银行卡由李国强实际控制使用，其并未参与李国强的经营活动，对该主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其上述账户为何多次向张秀芬账户转款（包括其与李国强离婚后为何还向张秀芬账户转账），其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李国强和孙伟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双方虽原系买卖关系，但经对账，李国强向孙伟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系双方通过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案涉借条应系双方进行结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后孙伟所享有债权的凭证。故本案依法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孙伟主张李国强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李新鑫应否与李国强共同偿还上述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李新鑫通过其尾号为8524的账户于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多次向孙伟指定账户转账，其虽辩解该银行卡由被告李国强实际控制并使用，其对借款不知情，未参与经营，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且在与李国强离婚后其仍于2015年11月14日通过该银行卡向孙伟指定账户转账7500元，综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孙伟所主张的在李国强、李新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新鑫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故案涉债务李新鑫应与李国强共同偿还。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李国强、李新鑫均按照月息7500元（即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计算）支付了自2014年11月1日起9个月的利息，借条上载明的“每月利息1．5厘”应系笔误，“每月利息1．5分”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利息应按照月息1．5分计算，且应扣除上述已付的九个月利息及孙伟自认的支取李国强工资卡500元利息款。另，诉讼中，李新鑫向该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认为本案系买卖关系，涉及到李国强在金石榴公司任职期间的职务行为，案涉标的款项来源涉及到另一刑事案件的侦查事项。但该主张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该院不予准许。李国强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李国强、李新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伟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50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0元，保全费3020元，由李国强、李新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孙伟提交的证据有：1、河南省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一份，证明李国强与孙伟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河南省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无关，案涉债务属于李国强与李新鑫合同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2、张秀芬与孙伟的户籍证明复印件，证明张秀芬与孙伟系母子关系。经质证，上诉人李新鑫认为，证据1应当由河南省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出庭说明情况，且证明载明的情况不属实，李国强与李新鑫是否共同经营，河南省金石榴糖业有限公司作为一个企业不可能知情，不属于其能够证明的对象，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孙伟借用其母亲的银行卡进行交易，李国强借用其前妻李新鑫的银行卡进行交易，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原审被告李国强认为，证据1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李国强提交的证据有：1、证人沈某的出庭证言，证明沈某是李国强之前的一个商户，李国强一直在使用李新鑫的银行卡；2、李国强工资卡流水，证明自其于2016年8月将其工资卡交于孙伟之后、孙伟取其工资4000余元。经质证，上诉人李新鑫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陈述从来没有在李国强的经营部见过李新鑫，也没有与李新鑫谈过生意，足以说明李新鑫并没有参与李国强的经营；对银行流水无异议。被上诉人孙伟认为，因其不熟悉证人，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孙伟认可李国强于2016年8月将李国强的工资卡交给了孙伟让其取工资还款，流水显示自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26日，一个月发25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伟提交的证据1实质属于证人证言，该证据的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因对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原审被告李国强提交的沈某的出庭证言的证明目的系本案已查明事实，即“李新鑫的案涉银行卡一直由李国强持有并使用”，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其提交的工资卡流水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1、本案审理过程中，孙伟称“其与李国强于2014年12月2日对账后确认李国强欠其货款528978元，后经催要李国强于2015年5月15日偿还28978元，李国强要求将所欠剩余500000元货款转为借款，并按月息1.5分计息，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并同意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计算一年的利息，故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2、自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孙伟自李国强工资账户中取款共计42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对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孙伟持李国强向其出具的500000元借据向李国强、李新鑫主张偿还该笔款项。李国强认可该借据的真实性，亦对其与孙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孙伟自认“案涉借据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自2015年5月15日之后，孙伟收到的李国强及李新鑫的转款为“2015年5月22日的两笔各19978元、2015年6月29日7500元、2015年11月14日7500元、2015年12月10日7500元、2015年8月3日7500元、2015年8月30日7500元、2015年9月21日7500元、2016年1月27日10500元、2016年2月18日7500元、2016年3月11日7500、2016年4月13日7500元。”孙伟称“上述转款中的9笔7500元，系李国强、李新鑫向其支付的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间的9个月利息，其余转款系李国强以现款现货的形式向其购买白糖支付的货款”。该7500元款项的数额与“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计息为7500元”的数额一致。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应自双方签订借据并约定利息之日即2015年5月15日，故该9个月已支付的利息应抵算至2016年2月15日。因此，案涉借款利息应认定为“以500000元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息，扣除已偿还的4250元”。二、关于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李国强与李新鑫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自李国强向孙伟出具借据之后，孙伟的指定账户中收到了李新鑫账户的多笔转款，李新鑫称其对转款不知情且未参与李国强的经营活动，并不符合生活常理及社会经验法则，案涉借据签订于李国强与李新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孙伟作为债权人已完成了证明“该债务用于了李国强与李新鑫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相应举证责任，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李国强与李新鑫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新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二、李国强、李新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伟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息，扣除已偿还的425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0元，由李国强、李新鑫负担11330元，由孙伟负担540元；保全费3020元，由李国强、李新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国强、李新鑫负担7880元，由孙伟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卓群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