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5599号 原告：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中路93号。 法定代表人：包汉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桑群培，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191号（人和汽配城西楼401号）。 法定代表人：董兆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藏科创中心”）与被告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明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藏科创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桑群培及法定代表人包汉文、被告西藏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科创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藏明瑞公司退还项目资金1,000,000元；2.西藏明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西藏明瑞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向西藏科创中心申报了“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项目，双方于2009年11月1日签订了《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约定西藏明瑞公司孵化期原则上不超过3年，西藏明瑞公司‘毕业’后，迁出孵化器。西藏明瑞公司迁出后在藏注册地及主要经营场所不得少于十五年，否则，西藏科创中心有权收回所资助的专项资金并追究其法律责任。西藏明瑞公司于2013年9月入孵孵化器，孵化期为3年，按规定西藏明瑞公司申报的项目应于2016年8月“毕业”验收，但是西藏明瑞公司一直未提交验收材料，而且在拉萨的经营场所也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随后，西藏科创中心两次通知西藏明瑞公司提交验收材料，且电话联了20多次。2018年7月，西藏科创中心收到了西藏明瑞公司发来的《关于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孵化项目结题及延缓上交孵化器租金的申请报告》，西藏明瑞公司于2018年9月送来项目验收材料，但是材料中没有任何与项目有关的正规票据和审计报告等，因此西藏明瑞公司申报的项目至今没有通过验收。因此，西藏明瑞公司在违反双方签订的《入孵协议》的情况下，在收到项目资金后不配合项目验收已严重违约，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西藏明瑞公司辩称，1.西藏明瑞公司取得的创业专项资金，系西藏自治区科学技术厅根据《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入孵企业管理办法（试行）》，经西藏科技厅审核后批准的专项扶助资金，与西藏科创中心无关，故西藏科创中心无权要求西藏明瑞公司返还项目资金；2.西藏明瑞公司已经将专项资金投入了产品的研发，并且对入孵项目进行了结题，西藏明瑞公司现在也在西藏实际经营；3.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中，并未同2009年签订的入孵协议一样约定西藏科创中心有权收回专项资金，西藏科创中心也并非专项资金的过户主体，西藏科创中心返还专项资金的诉讼请求并无合同依据。故应当驳回西藏科创中心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西藏科创中心（甲方）与西藏明瑞公司（乙方）签订《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2014）”），其中的“共同条款”部分载明：项目名称为“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一、合同的起止年限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合同签订后至项目完成止，乙方每年十二月十日前应向甲方提交项目年度执行情况（一式三份）并抄送归口部门，逾期不报，甲方有权暂停拨款；三、乙方如并非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致使规定的任务不能完成，甲方有权收回所拨经费。由于主观原因导致合同规定的进度拖延所产生的额外经费，由乙方自行解决承担；五、项目经费应按《西藏自治区科技三项费用管理办法—科技孵化器创业项目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开支范围和现行财务制度开支标准掌握使用，甲方根据合同定期检查项目经费的使用情况和决算，不符合规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和追回已拨经费，情节严重应追究责任；七、项目完成后，乙方按《西藏自治区应用技术研究与开发资金—科技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向甲方申请验收。该项目合同还载明了项目目标和主要研究内容、项目考核指标、项目年度计划及年度目标、项目投资、经费来源及使用计划等。该合同由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责任人员签名并加盖双方公章后，由西藏科技厅责任人员签名并加盖西藏科技厅公章。 2015年11月，西藏科创中心（甲方）与西藏明瑞公司（乙方）签订另一份《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2015）”），除起止年限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外，“共同条款”部分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2014）一致。 2015年11月6日，西藏自治区科学技术厅（以下简称“西藏科技厅”）向西藏自治区财政厅（以下简称“西藏财政厅”）发出《关于申请拨付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2014年度延续项目经费的函》，载明：西藏科技厅组织技术专家和财务专家分三批对2012年—2013年13家在孵企业承担的孵化器项目进行了中期考核，并申请对该13家企业拨付专项资金，其中包括中西藏明瑞公司。西藏明瑞公司因孵化“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项目共收到西藏财政厅拨付的专项资金1,000,000元。 2016年10月28日，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发出《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2016中期考核延期申请》，载明：西藏明瑞公司项目“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于2013年11月入孵，毕业时间为2017年10月，现已完成了中试提取工艺的优化、建立了质量标准、按照申请保健品的法规要求，开始了功能性试验和安全性试验，该试验本应于2017年1月结束后申请保健食品批文，但因项目执行过程中的种种原因，西藏明瑞公司调整了实施方案，将重新修改质量标准和开展动物实验工作，故项目未按合同如期进行，故请求延期一年进行该项目2016年的中期考核。 2017年9月27日、2018年3月26日，西藏科创中心两次向西藏明瑞公司发出《关于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毕业企业项目验收的通知》，载明：根据《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孵化企业管理办法》和《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相关内容，西藏明瑞公司于2013年入孵的“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的项目已到毕业验收阶段，故要求西藏明瑞公司准备好各类验收材料，限期将材料移交给西藏科创中心。2017年的通知中限定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前，2018年的通知中限定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前。 2018年5月16日，西藏科创中心向西藏明瑞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载明：《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约定“乙方如并非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致使规定的任务不能完成，甲方有权收回所拨经费”，“项目经费应按《西藏自治区科技三项费用管理办法—科技孵化器创业项目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开支范围和现行财务制度开支标准掌握使用，甲方根据合同定期检查项目经费的使用情况和决算，不符合规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和追回已拨经费，情节严重应追究责任”。综上，因西藏明瑞公司承担的“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开发项目本应在2013年7月至2016年8月开发完毕，经西藏明瑞公司申请延期至2017年8月考核，但至今已逾期7个多月仍未通过验收，且西藏明瑞公司相关人员失联，故西藏明瑞公司的行为违背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西藏科创中心决定追回已拨的经费1,000,000元。随后，西藏科创中心通过EMS将该律师函寄往西藏明瑞公司，2018年5月19日，西藏明瑞公司收到该律师函。 2018年7月10日，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发出《关于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孵化项目结题及延缓上交孵化器租金的申请报告》，载明：由于西藏明瑞公司的股东间发生了分歧，公司已经无法运营，也没有能力对入孵项目进一步研发，故公司决定申请对该入孵项目进行结题，并承诺10个工作日内即7月22日前完成孵化项目账务的整理及结题报告，对于未使用的项目资金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前退还。庭审中，西藏明瑞公司称未使用的项目资金为30万元，但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归还。 2019年3月12日，西藏科技厅向西藏明瑞公司发出《关于终止2013年自治区科技孵化专项项目“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的通知》，载明：因截止目前西藏明瑞公司未提供完整的验收材料，未经批准擅自退出西藏（成都）孵化器，且多次联系未果，故根据《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孵化企业管理办法》、《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要求，决定一是终止西藏明瑞公司承担的案涉项目，二是限定西藏明瑞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前退回已拨付的1,000,000元专项经费，并提供相关的财务佐证资料。 另查明，1.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申报了两个项目，其中一个项目为“从高原畜禽胆汁中提取合成熊去氧胆酸”，已经孵化成功并验收；另一项目即为案涉项目，但其未能验收通过。2.西藏科创中心系西藏科技厅的下属事业单位，案涉专项资金的拨付，需由西藏科创中心、西藏科技厅逐级审核通过后，由西藏科技厅向西藏财政厅提交申请，再由西藏财政厅直接向西藏明瑞公司拨付。西藏科创中心当庭要求西藏明瑞公司将专项资金1,000,000元原路退回至西藏科技厅或西藏财政厅的账户。 再查明，《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孵化企业管理办法》第三条载明：“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作为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的管理机构负责孵化器的运营和管理。其主要职能是负责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政策、管理、法律、投融资、市场、咨询等方面的服务，培育科技型企业……负责管理、运营西藏科技孵化器，为企业提供创新创业平台……”，第十二条载明：“……科创中心建立科学合理的淘汰机制和纠偏机制……确属客观原因导致创业计划无法完成、长期不能正常经营的、在限期内不能完成调整和纠正的企业，科创中心发出书面通知劝其退出孵化，将不再为其提供支持和服务。若因严重违反孵化器管理规定或经营活动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科创中心发出书面通知，中止合同，强制企业退出孵化，追回所资助的科技经费，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专项资金监管管理”载明：“（一）专项资金承担单位须按照有关财务制度的规定专款专用、单独核算，必须设立专项账户；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自觉接受科创中心的监督管理，并向科创中心报送项目专项资金使用情况……（三）项目完成后，应当按照要求进行项目验收。项目承担单位除提供技术成果验收报告外，还需提供项目经费使用情况总结报告和项目经费使用审计报告……”。 证明上述事实的有《项目合同》（2014）、《项目合同》（2015）、《关于申请拨付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2014年度延续项目经费的函》、《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2016中期考核延期申请》、《关于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毕业企业项目验收的通知》、《律师催告函》、《关于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孵化项目结题及延缓上交孵化器租金的申请报告》、《关于终止2013年自治区科技孵化专项项目“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的通知》、《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孵化企业管理办法》、《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藏明瑞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项目资金1,000,000元。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首先，本案中，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2014）、《项目合同》（2015）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西藏明瑞公司如非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未能完成案涉项目的，西藏科创中心有权追回所拨的经费；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西藏科创中心有权根据合同定期检查项目经费的使用情况和决算，若西藏明瑞公司在项目使用上不符合相应的资金管理规定，西藏科创中心有权追回已拨的经费。西藏科创中心当庭提出西藏明瑞公司在进行案涉项目孵化时，超期“毕业”且最终未能验收通过，又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使用专项资金有关的财务佐证资料或者有关财务的审计报告，西藏明瑞公司未对该西藏科创中心的前述陈述提出相反的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存在前述情况，且根据其于2018年7月10日发出的《关于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孵化项目结题及延缓上交孵化器租金的申请报告》中载明的内容来看，故可以认定西藏明瑞公司未能完成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其完成孵化的项目，且在资金使用上不符合相应的管理规定，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西藏科创中心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追回已拨的全部专项资金1,000,000元。最后，西藏明瑞公司获得专项资金系因其与西藏科创中心签订了案涉合同，专项资金由谁直接拨付到西藏明瑞公司不能成为西藏明瑞公司拒绝退回专项资金的理由。综上，西藏明瑞公司应当将1,000,000元专项资金退还给西藏科创中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返还1,0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邓双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 文 速录员  侯长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