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表人：敖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济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小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仪，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敖卫东，男，1978年5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1。上诉人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阳江东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济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广州济锐公司）、原审被告敖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粤170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广州济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仪、阳江东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江东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阳江东泽公司支付广州济锐公司材料款301348元及违约金9040.4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济锐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阳江东泽公司变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决驳回广州济锐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阳江东泽公司与广州济锐公司实际并没有业务联系,与阳江东泽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庞富豪,是庞富豪从广州济锐公司进货后转卖给阳江东泽公司,因此,该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应为庞富豪。2017年5月,阳江东泽公司与阳江市合生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接瑞丰凤凰缤纷城阳江市国际购物中心的消防、水电安装工程。庞富豪知悉这一情况后,提出向阳江东泽公司供应消防安装工程材料,阳江东泽公司同意。之后,庞富豪于2018年1月3日、1月7日、I月23日、1月25日分四次从广州济锐公司购进消防安装材料转供给阳江东泽公司,这从广州济锐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购销确认单》以及阳江东泽公司手持的《销售清单》（收货人一栏的签名为“庞富豪”）可以证明,阳江东泽公司从来没有在广州济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或盖章。后来,庞富豪为了向阳江东泽公司索取货款,就以广州济锐公司作为供货方起草了一份《材料购销合约》,要求阳江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敖卫东签名,但《材料购销合约》至今没有广州济锐公司的签名和盖章,因此,广州济锐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判决以所欠材料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作为阳江东泽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与《材料购销合约》的约定不符。阳江东泽公司与庞富豪的交易是分期分批结算的,只是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月3日至1月25日,庞富豪分四次向阳江东泽公司交付消防安装材料后,要求阳江东泽公司与其结清材料款。由于阳江东泽公司当时正与工程发包方产生纠纷,无暇顾及货款结算事宜,庞富豪就不停地纠缠阳江东泽公司,并于2018年2月13日以广州济锐公司的名义起草一份《材料购销合约》塞给阳江东泽公司签字,并承诺,如果阳江东泽公司与发包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他同意将材料拉回。阳江东泽公司被纠缠得不胜其烦,同时见到《材料购销合约》上约定“(阳江东泽公司)不按时开银行支票,要承担每月总材料款的利息百分之三”,以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按每月总材料款的3%支付违约金,于是为息事宁人,在《材料购销合约》上签了名。但庞富豪以广州济锐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时,却要求阳江东泽公司按材料款的3%每月计付利息,阳江东泽公司认为,这与《材料购销合约》相应条款的含义不符。《材料购销合约》是由供货方提供,如果条款内容存在两种以上不同的解释,应当按照不利于文本提供方的解释来理解。三、原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判决阳江东泽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过分高于广州济锐公司的损失,对阳江东泽公司显失公平。由于阳江东泽公司与庞富豪的交易是分期分批结算的,对缓解阳江东泽公司的资金紧张有一定帮助,因此阳江东泽公司给予的价格相应较高,庞富豪获得的利润也高于平均水平。阳江东泽公司并非故意违约,逾期付款的原因主要是阳江东泽公司与发包方产生纠纷,发包方要求终止合同并强令阳江东泽公司退场。现在,阳江东泽公司与发包方的合同诉讼仍在进行当中,并且争议焦点包含供货方提供的装修材料没有合格证书这问题。供货方逾期收取货款当然有损失,但是货款本身已包含较高的利润,供货方逾期收取货款的损失仅相当于银行逾期贷款利息,按照材料款的3%计算其每月损失,显然理据不足,对阳江东泽公司也显失公平。因此,原审法院即使不按照《材料购销合约》约定,要求阳江东泽公司“承担每月总材料款的利息百分之三”即9040.44元(301348×3%)的违约责任,也只应参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判决阳江东泽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广州济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我方收到阳江东泽公司上诉状副本时，阳江东泽公司只对材料款的违约金请求改判，现庭上变更上诉请求，我方有异议。二、本案主要的证据是敖卫东签署的《材料购销合约》，该合约明确约定了阳江东泽公司向广州济锐公司购买消防配件，广州济锐公司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妥。三、合约中约定阳江东泽公司承担每月总材料款的利息3%，意思是每月利息为总材料款的3%，阳江东泽公司上诉主张是断章取义。广州济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江东泽公司支付货款301348元及利息约80000元（从2018年2月24日起按3%月利率计至支付清货款时止)给广州济锐公司；2、判令敖卫东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阳江东泽公司、敖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江东泽公司于2018年1月份向广州济锐公司购镀锌钢管、消防配件材料，材料款为301348元。就上述材料款，2018年2月13日，阳江东泽公司敖卫东在内容为“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州市济锐贸易有限公司购镀锌钢管、消防配件材料，购材料日期2018年1月份，材料总金额301348元，因年底不能结账，确保2018年2月23日开二个月银行支票，如到期不按时开银行支票，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要承担每月总材料款的利息3%支付给供应方，并承担一切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的《材料购销合约》中“材料需方：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处签名捺印，该《材料购销合约》没有加盖阳江东泽公司公章。诉讼中，广州济锐公司主张**江东泽公司敖卫东在《材料购销合约》中“材料需方：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处签名捺印的性质为敖卫东对涉案金额的担保，阳江东泽公司和敖卫东则主张敖卫东仅作为阳江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的。以上事实，有广州济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身份证、国际企业信用信息、《材料购销合约》、《送货单》、《销售合同》等证据，结合本案庭审中广州济锐公司的陈述，经综合分析，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阳江东泽公司尚欠广州济锐公司材料款30134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阳江东泽公司应支付该款给广州济锐公司。阳江东泽公司拖欠货款未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阳江东泽公司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偿付广州济锐公司的利息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虽然广州济锐公司、阳江东泽公司在《材料购销合约》明确约定“如到期不按时开银行支票，阳江东泽公司要承担每月总材料款的利息3%支付给供应方”，但该违约责任即利息计算过高，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至于广州济锐公司请求阳江东泽公司敖卫东对讼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敖卫东在《材料购销合约》中“材料需方：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处签名捺印，但该《材料购销合约》亦未加盖阳江东泽公司公章，且敖卫东为阳江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材料购销合约》亦明确承担违约责任（利息）的承担主体为阳江东泽公司，广州济锐公司请求敖卫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阳江东泽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济锐公司材料款301348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2月24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广州济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0元（已减半收取），由广州济锐公司负担200元，阳江东泽公司负担3310元。二审期间，阳江东泽公司《销售清单》两份，拟证明广州济锐公司庞富豪供货，不是直接向阳江东泽公司供货，阳江东泽公司与广州济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州济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清单中有一份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在《销售清单》收货人栏签名是阳江东泽公司的员工，与我方一审中提供的数份《购销确认单》的签名相一致。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济锐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销售确认单》共6份，材料款总额为301348元，其中2018年1月3日材料款191128元、2018年1月7日材料款为41111.46元、2018年1月23日材料款为1917.54元、2018年1月25日材料款为67191元。2018年1月3日《销售清单》收货单位注明为庞富豪，其余5份《销售确认单》收货单位注明为阳江东泽公司。阳江东泽公司二审提供的2018年1月25日《销售清单》，收货单位注明为庞富豪。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阳江东泽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广州济锐公司主张**江东泽公司尚欠材料款301348元，提供《销售清单》、《销售确认单》、《材料购销合约》等证据证明，阳江东泽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收货单位虽注明为庞富豪，而在签订《材料购销合约》时，阳江东泽公司认可尚欠广州济锐公司材料款301348元（包括《销售清单》项下的材料款），即使《材料购销合约》按阳江东泽公司的说法由庞富豪起草，要求阳江东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卫东签名，敖卫东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签订《材料购销合约》的法律后果。现广州济锐公司持有上述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确认广州济锐公司与阳江东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州济锐公司主张**江东泽公司尚欠材料款301348元，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支持。阳江东泽公司仅凭2018年1月3日《销售清单》中收货单位注明是庞富豪而主张与庞富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材料购销合约》约定“阳江东泽公司如到期不按时开银行支票，要承担每月总材料款的利息3%支付给广州济锐公司”，按通常理解，该约定实际是阳江东泽公司逾期付款则每月按总材料款的3%计付利息，但该约定计算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并无不当。阳江东泽公司上诉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仅是9040.44元（301348×3%），理由不成立，请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阳江东泽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0元，由上诉人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国   雄审 判 员  梁   宗   军审 判 员  蔡   旻   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晓敏书记员严律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