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3民初6293号 原告：被告：朱璋国，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明，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敏，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绵阳市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08960306P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塘汛镇板桥村**。 法定代表人：林文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绵阳市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703MA6247B861，住所地：绵阳市滨江路**。 法定代表人：林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文华，男，195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跃东，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舒豆豆（曾用名：蒲思舟），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雁，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璋国与被告绵阳市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商混），第三人绵阳市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房产）、林文华，舒豆豆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璋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明、白敏，被告建设商混及第三人林华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第三人舒豆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第三人林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跃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璋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持有被告股权65%的股东并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底，被告因经营困难全部停产停业，其原股东拟对公司整体转让。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蒲思舟经协商同意收购该公司。2008年1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林文华、蒲思舟签订《收购企业经营出资协议》，约定共同出资1000万元收购被告。其中林文华出资450万元占股45%，朱璋国出资200万元占股20%，蒲思舟出资350万元占股35%。随后原告于2008年3月3日至2009年10月20日分11次向被告缴纳出资款450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据》11份。第三人林文华、蒲思舟分别缴纳了出资款，被告也出具了《收据》。2008年3月10日，华腾房产代表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蒲思舟与被告原股东绵阳市理想置业有限公司、绵阳市华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绵阳市理想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67.19%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华腾房产，绵阳市华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2.75%股份作价1万元转让给华腾房产。2010年12月3日，华腾房产又与被告原股东美国B.G医疗影像设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1万元收购了其持有的被告30.06%股份。2012年9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林文华就出资变更补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林文华将其25%的出资份额作价200万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转让价款。2016年6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林文华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文华将其持有的被告剩余20%股份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款项，林文华给原告出具了《收据》。2016年10月8日，第三人林文华和华腾房产给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从2016年7月起林文华不在持有被告股份，且在2017年6月1日前配合被告搬离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并归还被告印章。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催告林文华及华腾房产履行股权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其均以推诿。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建设商混及华腾房产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1.本案中第三人华腾房产单独持有被告100%的股权，林文华、舒豆豆不是股东，不享有权利。华腾房产并未与原告签订过转让协议，也未授权他人进行此事，因此股权转让事实不存在。2.原告与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从2008年8月开始借用被告公司名义和生产资质经营混凝土的生产等业务。该三人并非是被告股东不具有股东权利义务。3.原告起诉的原由系因第三人林文华向其出让出资份额所致。根据民事案由的规定，应当以林文华为被告提起诉讼。该纠纷与本案被告及单独持有被告100%股权的第三人华腾房产没有关联关系。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 林文华述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请。虽然双方签订了两份转让协议，但事实上转让协议转让的是林文华个人依据三方协议的出资款，不是被告建设商混的股份。林文华不持有及享有建设商混股份。建设商混是华腾出资的，林文华转让的只是出资额。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向舒豆豆隐瞒了事实，这个协议没有效力。虽然已经实际履行过，我们愿意在无效的情况下承担返还的义务，所以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应当成立。 舒豆豆述称：1.程序上来看，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原告提供的投资明细表和诉状中的事实理由的主张矛盾。2.被告建设商混的主体不适格。适格的主体应当是华腾房产。3.实体上来看，我们认为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依据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建立在三方出资协议基础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出资份额的转让，不等于是建设商混股权的转让。商混项目出资份额的转让，系原告与第三人林文华之间恶意串通形成，违反出资协议约定，损害舒豆豆的利益应当属于无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1月21日，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经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出资1000万元收购被告建设商混，并签订了《收购企业经营出资协议》（以下简称：出资协议）。该协议约定“1.3、出资人协商约定：出资总额林文华占45%、蒲思舟占35%、朱璋国占20%。1.4、全体出资人同意，企业经营、管理等决策的表决权不以出资比例和出资额未依据，而以出资人数为计算表决权的依据，……。3.1、表决权只能由本协议的出资人所具有和行使，出资人不能委托他人也不能代表或继承，但鉴于出资人之一蒲思舟现在国外学习的特殊情况，全体出资人一致同意蒲思舟委托其母亲舒学军全权代理行使出资人表决权等所有权利。3.2、非经全体出资人一致同意，任一出资人不能让其出资进行转让。同意转让的前提条件是，由本协议的出资人先行对表决权的计算依据及相关事项进行更改和修正。”原告、第三人林文华、第三人舒豆豆母亲舒学军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舒豆豆按约交纳了出资款350万元。第三人林文华交纳了出资款200万元，另将出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份额中的25%作价200万元转让给了原告。原告实际交纳出资款450万元。林文华的出资款中2008年6月26日的100万元，其中50万元由华腾房产代为转账支付。另以华腾房产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万元，冲作了林文华的投资款。2012年9月12日，林文华作为转让方（甲方），朱璋国作为受让方（乙方）就前述出资份额转让补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有25%的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乙方，并于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转让款200万元。被告给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出具了收到投资款的《收据》。 2008年2月23日，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代理舒学军及案外人催伟，召开会议并形成了《董事会纪要》，载明：“一、根据公司投资协议的约定，推举林文华同志为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对董事会负责；任命朱璋国同志为公司总经理……。三、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和目前工作情况的实际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第一次投资款项分别按投资协议约定的30%以现金方式投入，即林文华135万元、蒲思舟105万元、朱璋国60万元，共计300万元，要求各股东的第一次投资款务必于二00八年三月十日前全额进入公司账户。四、目前重点事项及相关负责人①建设商品混凝土公司的收购和生产资质的恢复等相关事宜，由林文华同志负责；②涉及生产基地的规划、设计事宜由朱璋国同志负责；③涉及到人员的招聘、培训、考核等相关事宜由朱璋国同志负责。公司地处农科区离城较远，为方便公司日常事务的正常开展，经研究决定，购买一辆10万以内的面包车。作为公司日常交通车。公司还在注册中，为保证公司一切活动正常进行，公司的设厂址土地租赁等前期所有事宜委托绵阳华腾房地产公司履行相关注册完毕后移交公司。” 2008年4月5日，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代理舒学军及案外人催伟，就公司生产基地建设情况和近期工作重点举行了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听取了总经理朱璋国代表公司筹建领导小组对于公司生产基地土建工程进展和设备安装准备情况的汇报；一致同意由其提出的2008年5月18日正式投产的建议。同时还讨论了公司人员编制问题。进一步明确了投资款的交付时间节点及交付比例等问题。 2008年8月1日，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代理舒学军及案外人催伟，再次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议纪要》载明：“二、为了保证商砼建设资金及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与会股东按照二00八年四月五日《会议纪要》确定的各股东投资款到位时间表检查了各股东投资款到位情况，并承诺：1、蒲思舟、朱璋国两股东的应缴投资款二00八年八月达到100%，即蒲思舟缴交到账70万元，朱璋国缴交到账40万元。2、林文华股东应缴的投资款在二00八年八月达到80%，即缴交到账160万元，二00八年九月达到100%，即缴交到账90万元。三、建设商砼的收购工作及相关问题：1、目前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建设商砼）已由绵阳市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腾房产）办妥。鉴于华腾房产所收购的建设商砼公司全部资产中包括土地使用权，对此蒲思舟、朱璋国承诺：华腾房产收购建设商砼原有土地使用权属股东林文华一人所有，与蒲思舟、朱璋国完全无关。华腾房产所收购的建设商砼公司出土地外，按照二00八年元月二十一的收购企业经营出资属于全体出资人所有。建设商砼收购后，在于中外合资经营相关规定的二00年月经营期限到期即办理股东及公司名称变更等相关手续，重新拟定商砼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要有利于企业的经营，要公平、公正地体现所有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舒学军针对建设商砼投资款到账进度和试产期间外加煤灰供应协调方面出现的问题作了自我检查。” 2009年2月25日，舒学军代表蒲思舟致函建设商混及各位股东，称：根据2008年1月21日各方所签《收购企业经营出资协议》及2008年2月13日、2008年4月5日、2008年8月1日三次股东会纪要，本人作为投资人已全部履行完出资义务，且新公司已试运行半年有余。鉴此，本人强烈要求立即修改公司章程、确认股东身份、依法变更公司登记，以规范公司行为，保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 2016年6月20日，林文华作为转让方（甲方），朱璋国作为受让方（乙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在建设商混剩余的20%股份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乙方，其中股权转款除150万元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外，余款由乙方代甲方偿还欠款的方式支付。此后，林文华退出了建设商混的经营管理。 2016年10月8日，林华华及华腾房产给建设商混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林文华及绵阳市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贵公司郑重承诺：一、我林文华于2016年7月不再持有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但时至今日仍担任绵阳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公司行政印章一枚（印章编号：5107030011139）。我林文华郑重承诺在2016年6月1日前配合贵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并归还所持印章。二、我林文华及绵阳市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用贵公司作为融资平台，向银行所贷款项由我林文华及绵阳市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全额还本付息义务，如因此给贵公司造成任何负面及经济、法律责任，均由我林文华及绵阳市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部承担。……。”林文华至今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目前仍被登记为建设商混公司法定代表人。 还查明，舒豆豆曾用名为蒲思舟。股权收购过程中，舒学军一直代表其参与了相关工作的决议。建设商混至今都是独立营运。华腾房产既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不分享利润，更未承担任何债务。 另查明，2007年9月18日，华腾房产与建设商混因借款合同纠纷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达成协议：因建设商混无资金也无其他财产清偿借款，用其以出让方式取得的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社之土地〔绵城国用（总1998）字第8808/1282号面积10300.32平方米〕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予以抵偿华腾房产980万元之借款。目前，该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建设商混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能否确认原告具备股东资格。是否具备股东资格，有两个方面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即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部门登记。但形式要件存在的意义主要在于涉及交易第三人时对善意第三人的保护，以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但对于股权归属有争议的当事人之间而言，当事人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工商登记等外观形式本身没有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在处理公司内部关系时，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记载、工商登记资料并非确认股东资格的唯一依据，如有证据证明登记事项与客观事实不符，应按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 就本案而言，首先，从收购的意思表示来看。华腾房产收购建设商混系受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的委托所实施，而非其自身的意思表示。《收购企业经营出资协议》约定由林文华代表全体出资人就对建设商砼的收购负责。而林文华不但是收购建设商混的出资人，同时还是华腾房产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华腾房产自始就清楚的知道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收购建设商混股权的事宜。此后，2008年2月13日的《董事会纪要》中再次明确由林文华负责建设商混收购及资质恢复事宜。2008年8月1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确认了华腾房产代表三人完成了对建设商混的收购，并明确在外资股东经营期限届满后即办理股东及公司名称变更等手续。同时，各方还明确了所收购资产中不包括土地使用权部分〔绵城国用（总1998）字第8808/1282号面积10300.32平方米〕。而这两次会议，虽然华腾房产未参见，但作为出资人和华腾房产法定代表人双重身份的林文华均参会。此外，2016年林文华及华腾房产给建设商混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是利用建设商混作为融资平台，并对可能造成的负面经济、法律责任承担全部责任。由此可见，华腾房产公司收购建设商混并非基于自身的意思表示，而是受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的委托所实施。其次，从出资的来看。华腾房产公司虽向建设商混支付过款项，但均冲抵为了林文华的出资款。例如，华腾房产于2008年1月11日和6月16日共计支付建设商混的30万元，以及2008年6月24日给建设商混转款50万元，也转化为了林文华投资款100万元中的一部分。华腾房产自始未进行过出资。其与建设商混之间因借款纠纷达成的以抵偿协议，并非是支付的收购出资。故华腾房产称其独资收购建设商混，并支付了一千余万元收购款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相反，收购及营运建设商混的款项均来源于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依据《收购企业经营出资协议》的出资。最后，从建设商混实际营运来看。从华腾房产收购建设商混完成后至今已长达十余年时间，其营运一直是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在负责。华腾房产既未实际经营管理，也不享有收益，更未承担任何责任。华腾房产述称系将建设商混资质无偿借与原告等人经营的意见，既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一般的商业习惯。综上，华腾房产公司收购建设商混完成后，虽未依法完成股东变更登记，但从前述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客观上形成了股权代持关系。故原告主张确认其建设商混股东身份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通过交纳出资出款，受让林文华出资份额及股权等方式，出资占比达65%的股份，故其要求确认其享有被告建设商混65%股份的请求亦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对原告是否足额交付出资存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建设商混出具的收据足以证明其实际交付出资。第三人林文华、舒豆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出资不实，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需要明确的是，原告及林文华、舒豆豆所收购的建设商混公司资产中不包括登记在建设商混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部分〔绵城国用（总1998）字第8808/1282号面积10300.32平方米〕。 关于第三人舒豆豆述称原告及第三人林文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为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舒豆豆的请求与本案审理的股份资格确认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且其已另案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并作出判决。故本案不再赘述。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朱璋国持有被告绵阳市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65%的股份。 案件受理费28650元，由被告绵阳市建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