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3876号原告：李萍，女，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孝蓉，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立芸，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王浩峻，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某某，男，200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崂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理人：王浩峻(系王某某的父亲)，即上列被告王浩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萍与被告王立芸、王浩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李萍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同年9月18日依法裁定查封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年家浜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11月7日依法追加王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同年12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孝蓉、王浩峻(又系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王浩峻、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到庭参加诉讼。王立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变更登记为被告王浩峻所有的登记；2.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恢复登记至被告王立芸名下。事实和理由：王立芸对涉案房屋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该产权份额属于王立芸的个人婚前财产。王立芸、王浩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王立芸未清偿对李萍的巨大债务的情况下，为恶意逃避债务，经合谋后于2018年2月将王立芸享有的上述产权份额变更登记至王浩峻名下，并在2018年3月离婚。法院生效判决明确王立芸应当归还李萍借款人民币142万余元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等，但因上述产权变更登记，王立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王立芸、王浩峻的上述产权变更登记行为严重侵害了李萍的权益，故请求撤销上述产权变更登记并恢复原有登记。被告王立芸未应诉答辩。被告王浩峻辩称，涉案房屋产权于2010年登记在王立芸、王浩峻、王某某名下。王立芸、王浩峻于2013年离婚，因王某某由王立芸抚养，故涉案房屋产权于2013年变更登记至王立芸、王某某名下，王立芸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王立芸、王浩峻于2015年复婚，王立芸享有的上述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属于王立芸、王浩峻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立芸、王浩峻于2018年离婚，因王某某由王浩峻抚养、王浩峻向王立芸支付150万元离婚补偿款，故王立芸享有的上述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变更登记至王浩峻名下。王浩峻不清楚李萍、王立芸之间的借款情况，不存在与王立芸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如果逃避债务则不需要补偿王立芸150万元。王浩峻作为离婚时的无过错方、抚养子女方可以适当多分得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价值约为330万元、王浩峻已经支付150万元离婚补偿款(银行转账140万元和现金10万元)，故王浩峻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取得上述三分之二产权份额。李萍在2018年7月已经知道王立芸、王浩峻的离婚协议内容，其在2019年8月才起诉，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因此，请求驳回李萍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某某述称，同意王浩峻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李萍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立芸、王浩峻于2004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2006年6月3日生育儿子王某某。涉案房屋(建筑面积87.90平方米，系公寓住房)及地下1层车位(人防)253室(系民防工程)的产权于2010年12月3日登记在王立芸、王浩峻、王某某名下(三人共同共有)。2013年10月30日，涉案房屋及上述253室的产权变更登记至王立芸、王某某名下(二人按份共有，王立芸占2/3、王某某占1/3)。同年11月25日，王立芸、王浩峻登记离婚，双方在同日签订并提交婚姻登记机关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涉案房屋及上述253室的产权归女方及儿子所有等。2015年7月15日，王立芸、王浩峻登记结婚。2018年2月18日，王浩峻通过银行转账向王立芸付款10万元，王立芸向王浩峻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离婚补偿款共计20万元。同年3月1日，涉案房屋及上述253室的产权变更登记至王浩峻、王某某名下(二人按份共有，王浩峻占2/3、王某某占1/3)。同月5日，王立芸、王浩峻登记离婚，双方于同日签订并提交婚姻登记机关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因债务纠纷自愿离婚；离婚后儿子随男方；离婚后涉案房屋及上述253室归男方及儿子所有，女方自愿放弃；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150万元，用于女方偿还各类欠款，之后如女方再有任何欠款及其它经济纠纷与男方无关；各自名下的其它私人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无共同债务，上述债务属于女方个人债务。同日，王浩峻通过银行转账向王立芸付款130万元，王立芸向王浩峻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离婚补偿款130万元。王立芸、李萍为表姐妹。2018年7月3日，王立芸向李萍出具借条，确认向李萍借款1,426,573元。同月19日，李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立芸、王浩峻共同归还借款16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起诉状所附证据材料之一为涉案2018年3月5日的《自愿离婚协议书》。2019年6月3日，本院对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18)沪0115民初5391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萍、王立芸在2014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资金往来，判决王立芸归还李萍借款1,426,573元并支付以1,426,57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等，驳回李萍对王浩峻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上述案件审理中，李萍于2018年10月15日向本院申请调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的调查令。上述判决生效后，李萍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海市浦东新区紫叶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紫叶路房屋)的产权于2014年8月5日登记在王立芸名下，案外人对该房屋在2018年5月21日登记了抵押权(登记的债权数额为180万元)，本院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经李萍申请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涉案婚姻登记材料、自愿离婚协议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银行转账凭证、收条、(2018)沪0115民初5391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案卷材料、该案执行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萍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由王立芸名下变更登记至王浩峻名下是否损害了李萍的民事权益。关于是否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王浩峻以李萍在2018年7月提交本院的起诉材料包括了涉案2018年3月5日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为由，认为李萍在2018年7月就已经知道撤销事由，李萍在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本院认为，由于李萍的诉讼请求是撤销王立芸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变更登记为王浩峻所有的登记并恢复至原登记状态，并非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处分条款，且房屋产权变更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王立芸、王浩峻签订离婚协议并不直接发生或者必然发生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的法律后果，故不能将李萍知道离婚协议的时间作为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由于不动产权利登记状况不属向社会公众公开、公示的内容，王浩峻无证据证明李萍在2018年8月27日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情况，结合李萍在2018年10月15日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的情况，可以认定李萍在申请调查令之后才知道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故李萍在2019年8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关于是否损害了李萍的民事权益。李萍以王立芸、王浩峻在离婚时将王立芸的个人婚前财产即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分割归王浩峻所有，导致王立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其债权难以实现为由，要求撤销相关产权变更登记并恢复原有登记。本院认为，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清偿债务；如夫妻一方负有个人债务，双方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比例明显失衡，导致离婚后的债务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可供执行的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债务，债权人实现债权受限的，可以撤销离婚当事人的相关财产处分行为。首先，根据涉案生效判决，王立芸所欠李萍的借款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李萍可以通过申请执行王立芸的个人财产等方式实现债权。王立芸系紫叶路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屋属于王立芸的责任财产，可以用于清偿债务。紫叶路房屋虽由案外人设定了抵押权，但抵押权登记发生王立芸、王浩峻离婚之后，且抵押权登记的债权为180万元、王立芸所欠李萍的债务本金为142万多元，故可以认为在王立芸、王浩峻离婚时紫叶路房屋的价值至少能够基本清偿截止离婚时王立芸所欠李萍的债务。因此，王立芸在离婚时将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处分归王浩峻所有并无明显不当，难以认定该处分行为具有减少责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王立芸在离婚后发生其他债务并抵押紫叶路房屋的行为与其离婚时的财产处分行为无关，即使李萍未能通过执行紫叶路房屋实现债权，也不能通过执行已经处分归王浩峻所有的上述三分之二产权份额的方式予以救济。其次，根据涉案《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双方因债务纠纷自愿离婚”“用于女方偿还各类欠款”等内容，可以认为王浩峻在离婚时知道王立芸负有债务，但难以认定王浩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立芸所负债务的具体情况。离婚协议明确王浩峻支付王立芸离婚补偿款150万元用于王立芸偿还各类欠款，生效判决确定王立芸所欠李萍的债务本金为142万多元，无证据证明王立芸在离婚时还欠其他债务且王浩峻知道该其他债务的存在及具体数额，故可以认为上述离婚补偿款可以基本清偿王立芸在离婚时的个人债务。由于王浩峻在离婚前半个月左右已经支付王立芸10万元、在离婚当日支付王立芸130万元，王立芸出具收条确认王浩峻付清了150万元离婚补偿款，故可以认定上述离婚补偿内容真实，王浩峻为离婚、为取得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付出了一定的对价，难以认定王立芸、王浩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王立芸至少收到140万元离婚补偿款，其是否实际使用该款清偿其个人债务与王浩峻无关。再次，夫妻双方协议离婚时，基于离婚原因、过错、子女抚养、收入状况、财产来源等相关因素，一方多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甚至分得全部共同财产、取得对方的婚前财产等情况实属正常。涉案房屋原为王立芸、王浩峻、王某某的家庭共有财产，因离婚而变更为王立芸、王某某的按份共有财产(王立芸占2/3产权份额)，因复婚后再次离婚而变更为王浩峻、王某某的按份共有财产(王浩峻占2/3产权份额)。上述产权变更与王立芸、王浩峻是否能够协议离婚、王某某随谁生活等之间存在重大关联，且王立芸处分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并非其第一次结婚前拥有的个人婚前财产，王立芸在与王浩峻离婚后才向李萍出具借条，李萍对王立芸享有的债权数额经之后的诉讼程序才予确定，故难以认定上述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变更为王浩峻所有的主观目的是为了减少王立芸的责任财产并以此阻扰包括李萍在内的债权人实现债权。因此，王浩峻取得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李萍的合法权益。被告王立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行使诉讼权利，应当自负相应的诉讼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6元，减半收取计8,0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93元，由原告李萍负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根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傅海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