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04刑初601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1980年12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初中文化，无业，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前台经理。户籍地黑龙江省青冈县，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外检刑诉（2017）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2018年9月9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哈外检诉刑变诉（2018）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原东明出庭支持公诉，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赵某某在担任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的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森耀所）前台经理期间，明知该所非诉组人员系假冒律师身份代理无法诉讼案件，协助森耀所、北京金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某所）、黑龙江广某2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某1）同5260名被害人4614份委托代理合同，收取代理费金额人民币85541286元，差旅费金额人民币1699028元，诉讼费、立案费金额人民币129326元，已退费848350元，共计造成被害人损失人民币8649129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追缴了部分赃款、赃物。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委托代理合同、交款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赵某某的行为构成了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赵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其不知道非诉组人员没有律师证，其行为不构成了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宋某1（已判刑）成为森耀所实际投资人、控制人。2015年森耀所迁至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663号营业，由宋某1实际操控，宋某2（已判刑）负责森耀所日常经营管理。宋某1、宋某2以“官司不赢，分文不取”、“东北最大律师事务所”、“有广泛的社会资源”等广告语进行虚假宣传，并在北京设置回访电话，诱骗众多被害人相信森耀所的实力，到森耀所咨询并委托代理案件。为收取大量案件，骗取更多的钱财，宋某1等人成立接待组、非诉组，指使接待组的人员无论能否诉讼的案件，均要与被害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收取代理费、差旅费等，同时指使、授意各非诉组人员冒充律师与被害人接触，采取频繁更换办案人拖延时间、虚假代理等方式，以达到占有代理费、差旅费的目的。2016年6月后，森耀所因被投诉未通过司法局年检的情况下，宋某1等人继续以金某所、广某1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代理合同，骗取被害人费用。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宋某1等人任命被告人赵某某为前台经理，负责保安人员登记来访的当事人，以此监督接待组的工作，促使接待组对接待的当事人全部收取定金及代理费。赵某某共计参与诈骗5257名被害人，共计造成被害人损失人民币86185950元。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5日在黑龙江省大庆市将赵某某抓捕,并在其处扣押赃款人民币1100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被告人赵某某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3、扣押清单，扣押赵某某人民币1100元、保安登记表9张。4、黑龙江广名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赵某某向5260位当事人签订了4614份委托代理合同，收取代理费金额85541286元、差旅费金额1669028元、诉讼费、立案费金额129326元，已退费金额848350元，共计造成当事人损失金额86491290元。5、森耀所、广某1、金某所代理合同复印件及收款票据复印件：证实5000余名被害人与森耀所、广某1、金某所签订委托合同及交纳代理费、差旅费的情况。6、证人徐某证实：我是通过招聘到森耀所任前台经理。我主要负责前厅接待人员的礼仪、考勤、保洁、购买工装、帮助当事人联系律师等工作，还有单位开固定工资的人员的工资表由我来做。赵某某也是前台经理，负责万能工、保安、安全秩序、消防，同时也负责礼仪710档案室。7、证人卢某证实：我是2015年1月上旬在森耀所接待组工作，接待组由周某、宋某2负责，赵某某、徐某也负责管理我们。接待组由周某负责培训，给我们统一制作培训提纲，我们分8个组，每个组有一名主管、两名组长，组员不等，平均每组有10人以上，接待流程是进来的当事人在保安处登记，然后由我们接待人员接待，按照我们培训提纲的内容开始接待。周某、赵某某、徐某让我们将每天接的案件拷到优盘里，报到前台，如果不报就罚我们的款。赵某某是前厅经理，他负责前厅的秩序、考勤、罚款，还管理保安，让保安对当事人进行登记，如果当事人第一次来到森耀未交定金，赵某某会把登记表递交财务，财务对接待员进行罚款，出现一个未交定金的当事人，对接待人员罚款100元。森耀所对来访的当事人都是按接待组顺序，如果哪个组未按顺序接待，就会对接待人员和该接待组的组长进行罚款，接待人员罚100元，该组组长罚500元。这样做目的就是不管什么案子都要接，让当事人第一次来就要交定金，进而再达到后期签合同交全款的目的。8、证人王某2证实：我在森耀所当保安，赵某某是前厅经理，我的直属领导。他负责前厅的秩序、考勤、罚款，赵某某管理保安，让保安对当事人进行登记，如果当事人第一次来到森耀所未交定金，赵某某会把登记表递交财务，财务对接待未交定金当事人的接待员进行罚款，出现一个未交定金的当事人，对接待人员罚款100元。森耀所对来访的当事人都是按接待组顺序，如果哪个组未按顺序接待，就会对接待人员和该接待组的组长进行罚款，接待人员罚100元，该组组长罚500元。这样做目的就是不管什么案子都要接，让当事人第一次来就要交定金，进而再交全款的。抓到一个不按顺序接待的，会给我们奖励，我们每抓到一个不按顺序的就会告诉赵某某，赵某某每10天去财务结算一次，再分给我们保安。9、证人周某证实：森耀所的老板是宋某1，实际经营管理者是宋某2、李某2、李某3、刘某、姜某。森耀所结构由前台、接待部和非诉部、非诉律师组、诉讼律师组构成。前台有徐某经理、赵某某经理，赵某某管理60人左右。非诉办案人100人左右，保安3人左右。流程是当事人来咨询后，由接待组（接待有八个组，每组六、七人）接待当事人，接待员领他在保安那登记，然后领当事人上楼。森耀所给接待人员定的规章制度是只要当事人进到森耀所咨询案件，接待人员就要想办法让当事人将案件交给森耀所办理，否则不管什么原因都要扣接待人员的钱。导致接待员不管什么案件都要把案件留下。有些案件签合同时就知道打不赢，宋某2说我们接待组只负责接案件，打官司和我们没关系，只有多收钱才能多挣钱，不收钱会被罚款。10、证人宋某1证实：我是2013年11月份兑的森耀所，2015年2、3月份搬到道外区南直路663号。所里由宋某2主管全面工作，业务方面由姜某、李某3、刘某负责。我不经常回哈尔滨，有事都是电话联系。森耀所的收入，律师提成30%，除去其他人员开支外，剩余归我，后来投资人增加了，我只拿自己的分成，后来的投资人都是宋某2找的。所里有承诺，打不赢官司按比例给退费，这个是由律师决定的。我对于森耀所的经营模式、非诉组成立的目的、非诉组组长的任命、广告宣传等情况不知情，对于广某1、万邦法律服务中心也不知情。11、证人宋某2证实：宋某1是我堂弟，是森耀所的实际出资人。2014年4月份，宋某1让我去森耀所负责全面经营，非诉组组长是李某2等人，接待由周某负责，刘泽阳负责广告宣传。我和赵某某、徐某是管理人员，之后是4个诉讼组和12个非诉组。徐某能管理到周某下属的接待员，对出现问题的大厅员工罚款。我所对接待组都有奖惩制度，门口的保安负责登记来我所咨询案件的当事人，如果接待员不能让当事人交纳定金或代理费，就会对他们罚款。成功留下的，额外给接待员100元奖励。所以接待组什么案件都接，都会讲我们能帮其打赢官司，打不赢退费，至于案件最后能否打赢他们不管。诉讼组和非诉组组长的报酬是代理费总额的28.5％，李某3等人的报酬是代理费总额的30％，剩余的归事务所财务入账。各组成员工资由各组自行商定。非诉组是2015年初成立的。非诉组主要是负责无法走法律程序、可以庭外和解、需要补充证据的案件。当事人投诉是因为森耀所承诺“官司不赢，分文不收”，结果办理的案件没有办好。我们要按照合同写的内容给当事人退费，但是当事人不同意，所以没有给退费，当事人到司法局去投诉。2016年6月份森耀所暂缓考核了，无法继续使用“森耀”的名字了，就以“万邦法律服务中心”开始发布广告。12、证人李某2证实：森耀所是宋某1投资的。2015年3月份，宋某1任命我为非诉组组长，让我们去招人，招聘人员都由我们每个组组长定。森耀所都听宋某1的，我下面管着十个非诉组组长。当事人先由周某的接待组接待，然后领到前台收款签订合同，由前台将案子分到我们各非诉组。我们非诉组组长每个案子提成28.5%，剩余的部分都交给所里，这是宋某2定的。非诉组办理的都是走不了正常法律程序的案子。非诉组收到的案件，大部分没有向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没有去立案，也没有办法立案。我的非诉组一共接了八、九百起案件，我在森耀所总共提成200多万，具体记不清了，都是现金，这些钱都给组里成员开支，给当事人退费，买车用了一部分，剩下的自己消费了。对外冒充律师是宋某2布置的，我对组里传达的。2015年具体几月份忘了，宋某2对我们说退费的事能拖就拖。有一部分当事人找上门来就写一些不靠谱的材料欺骗他们正在办着呢。13、被害人曹某1陈述：我通过电视广告和报纸广告知道了森耀所，委托森耀所代理房屋拆迁补偿纠纷案件，交了25500元代理费。2015年11月27日签合同时，森耀所承诺官司不赢，分文不取。但是此后我没有收到任何法律手续，我去森耀所找过几次，陆续给我安排了三、四个律师，后来去通河县取证过一次，然后就没消息了。14、被害人陈某1陈述：我在电视上看见了森耀所的广告，委托森耀所代理了借贷纠纷案。2015年8月25日签订合同，共交了20000元。交完钱之后案子一直没有给我处理。每次打电话都是拖来拖去。15、被害人程某1陈述：2015年9月24日，我和老伴去森耀所签订合同，森耀所承诺官司不赢，分文不取，交了10000元代理费。他们对我承诺官司不赢分文不取，但没有给我办理，我也没有收到任何法律手续，超过约定的六个月履行期了，也没有给我退款。16、被害人王某1陈述：我通过广告看到了森耀所承诺官司不赢不要钱，我委托森耀所代理了房产纠纷案。接待我的人说我的官司肯定能赢，官司不赢，全额退款。2015年8月7日，我和柳春才一起去森耀所签订合同，交了10000元代理费。签订合同后，一直没人给我办理。合同履行期三个月，现已超过履行期。我要求过退款，但是他们只给退20%，我没退。17、被害人崔某1陈述：我看广告知道了森耀所打官司不赢不要钱。2015年12月9日，我与森耀所签订合同，交了3500元代理费，委托代理了欠款案，接待我的人说官司不赢，全额退款。但是此后森耀所啥也没干，打电话就是一直推脱。18、被害人崔某2时陈述：我通过街上的传单和报纸上的广告了解到森耀所，所以委托森耀代理了经济纠纷案。2016年2月27日，我与森耀所签订合同，签合同时承诺官司不赢，分文不取，我交了5000元代理费。给我安排了郭泽强律师，他对我承诺三个月内要回本金，也许还能要回利息，但是此后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约定了六个月履行期，已经超期了。我去森耀要求退款，发现没人了。19、5000余名被害人陈述：通过媒体报道、百度查询、宣传单广告等方式得知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广某2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金某律师事务所“打官司不赢，分文不收”的保证，便找上述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签订代理合同并交纳代理费用后有的败诉，有的没办理，有的超过合同约定时间，被害人经多次要求未予退费的情况。20、被告人赵某某供述：我是2015年8月1日开始在森耀所工作的，开始当保安，后来当前厅经理。律所的负责人是宋某1、宋某2，有诉讼组、非诉组、财务部、接待组以及公关部，我跟徐某负责招保安、保洁等干杂活的人。非诉组负责在法院无法立案的一类案件，大概有100多人，全部成员都不是律师。他们各组也都雇律师，做他们自己组里能诉讼的案件。非诉组是按照分到各组委托人缴纳代理费的28.5%比例从所里拿提成的，这个钱是各组的头去领，他们再给自己手的人开工资，具体怎么开我就不清楚了。接待组是负责接案子，之后周律师负责分配案件去向，是去诉讼组还是非诉组。整个律师事务所的流程是当事人来后由接待组先负责跟他们谈，让当事人交点定金，让当事人回去等消息，第二天再跟当事人联系，让当事人来签订合同，当事人来律所后接待组就跟当事人签署代理合同。我作为前台经理负责管理财务人员和前台人员礼仪服装、考勤、罚款以及710的钥匙，710放有当事人合同、保险箱，钥匙平时放在前台，他们谁上去都需要跟我打招呼，保险箱是当事人的律师费，每天下班由李艳负责把收银的钱箱子放到710的保险柜里，李艳不在的时候由我和徐某送。我还负责管理保安接待当事人登记。每个当事人来了首先是接待组按照顺序接待，然后由接待人员带着当事人到保安那登记，每天早上八点半由财会将保安登记的单子复印走，如果接待人员有丢单的情况，会按每个当事人罚款100元，如果接待组各组没有按顺序接待当事人，我们记录写了，会给保安每个当事人10元的奖金，这10元的奖金由我每10天到四楼财会那领，一般10天大概1000元左右，我会给保安一半，自己留一半。保安登记就是为了防止接待组丢单，如果当事人进了森耀所没交定金就会罚款100元。森耀所什么案子都接，就是为了更多的收取当事人律师费。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赵某某辩解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宋某1、宋某2等人以虚假广告宣传，虚构、夸大森耀所的工作能力，以“官司不赢，分文不取”为诱饵，诱骗当事人到森耀所咨询、代理案件；又从社会上招募人员冒充律师接待当事人并承办案件，并谎称需要经过森耀所北京总部研究后才能立案，以此引诱、欺骗当事人到森耀所签订代理合同，骗取当事人钱财。赵某某明知宋某1等人的诈骗行为而对其犯罪实施帮助，其行为是共同诈骗犯罪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故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应对其参与的全部诈骗数额负责。赵某某辩解其不知道非诉组的人员没有律师证，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因当事人郭长福陈述已退费10000元、李云生陈述已退费8000元、才卫艳陈述已退费5000元、綦伟陈述退费48000元、周传华陈述退费14000元，李某4的差旅费5000元无具体收款人，均应从损失数额中扣除。当事人何某系与齐某签订的合同，并非与森耀所签订，不应认定为本案被害人，应从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5000元。赵修聚的差旅费2000元为多计算金额，应从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其损失数额应为4000元。本案中有177名被害人提交的差旅费、交通费、立案费等名目的白条单据199500元，因单据上无收款人签名或盖章，无法认定该款项为何人收取，鉴定意见书中将该部分款项确认为损失数额依据不足，应将该数额从总损失中扣除。被害人李某1系诉讼组诉讼案件当事人，其损失8840元应予删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021年8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二、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100元予以没收，按比例返还被害人（详见被害人明细表）；三、责令被告人赵某某按其犯罪数额与另案处理的宋立国、宋立辉、李明、周云贺等人退赔尚未追缴的犯罪所得，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毕延禄审 判 员  宋雪梅人民陪审员  金静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殷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