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1行初418号原告马丽华，女，女，1950年3月27日出生，回族，北京市人，原北京市天坛针织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张继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豆艳顷，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19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晓欣，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南里甲17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纪耀辉，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工作人员。第三人北京天坛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精忠街5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雪东，北京京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聂尧磊，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第三人郑卉，女，1982年4月2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马丽华不服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征收办）作出的履行征收补偿协议交房义务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依法向被告东城征收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城征收中心）、北京天坛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天坛实业公司）、聂尧磊、郑卉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上述单位及个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丽华的委托代理人张继蓉、豆艳顷，被告东城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张晓欣，第三人东城征收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纪耀辉，被告东城征收办及第三人东城征收中心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天坛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东，第三人郑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需以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9年10月31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东城征收办于2018年11月19日以天坛实业公司为被征收人，以马丽华、聂尧磊、郑卉为第三人作出编号：LXJD-TTXLNQ-X6-112《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履行征收补偿协议交房义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交房义务决定）。主要内容为：2016年1月20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就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依法作出征收决定。2016年3年29日，被征收人就其坐落于天坛西里南区×号楼西单元×号的被征收房屋（以下简称涉案×号房屋）与东城征收办签订编号为TTXLNQ-X6-112的《北京市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征补协议）。涉案征补协议已经审计审核通过，确认生效。由于被征收人及相关第三人至今未按照协议履行相应义务，现东城征收办依据该生效协议作出履行决定如下：一、交付被征收房屋及其相关未登记房屋。被征收人及第三人应于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交付涉案×号房屋1间及其全部相关未登记房屋2间，未登记房屋位于正式房北侧。二、选购奖励房源并办理结算手续。被征收人应于取得交房验收单后，按照协议约定选购奖励房源并根据选房结果办理后续全部结算手续。原告马丽华诉称，原告为北京市天坛针织厂（现为天坛实业公司）会计。1995年，北京市天坛针织厂将涉案房屋分配给马丽华居住至今，且一直由马丽华缴纳房屋租金。2016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马丽华就涉案房屋与北京天坛实业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关系。2019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天坛实业总公司与马丽华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具有公房租赁合同关系的性质，即马丽华是涉迁公房的实际承租人，且无其他住房。因涉案房屋性质为公房，且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的依据为单位福利分配，因此涉案房屋不同于普通的私有房屋，具有物权性质，在涉及到拆迁腾退时，应对原告依法予以安置和补偿。被告东城征收办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只与天坛实业公司签署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未对原告进行任何安置补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作出的被诉交房义务决定不符合事实情况，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实际居住人的权益，故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原告马丽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京02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与天坛实业公司之间就×号房屋存在租赁关系；2、（2019）京02民终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原告与天坛实业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具有公房租赁合同关系的性质；二、被告和第三人东城征收中心明知原告与天坛实业公司之间存在民事诉讼，仍然隐瞒原告擅自与天坛实业公司签订涉案征补协议，构成恶意串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东城征收办辩称，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北京市相关配套规范性文件，东城区人民政府为征收主体，东城征收办为征收部门。涉案×号房屋系由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天坛分中心管理的直管工商企业用房，承租人为天坛实业公司。2016年3月29日，天坛实业公司作为被征收人完成签约。现由于原告马丽华占用被征收房屋，尚未履行交房义务，未办理后续结算手续。法院民事判决仅确认马丽华与天坛实业公司存在租赁关系，而非与天坛分中心存在公房租赁关系。故租赁关系解除后，马丽华是否有权要求赔偿或要求另行给予安置，可向天坛实业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而非要求东城征收办将其作为被征收人予以补偿。现天坛实业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不履行交房义务，东城征收办有权对天坛实业公司作出履行决定，并将实际占用人列为第三人要求其协助履行交房义务。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城征收办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直管工商企业用房租赁合同》，证明天坛实业公司系适格的被征收人，有权签订涉案征补协议；2、《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证明该项目已发布征收决定；3、被诉交房义务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被诉交房义务决定已实际送达被征收人天坛实业公司及原告马丽华本人，已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东城征收中心参诉意见同被告东城征收办的辩称意见。第三人东城征收中心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与被告东城征收办出示的证据一致。第三人天坛实业公司述称，被诉交房义务决定依据涉案征补协议作出，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天坛实业公司于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郑卉述称，不认可被诉交房义务决定，同意原告马丽华的诉讼请求和理由，请求法院撤销被诉交房义务决定。第三人郑卉在于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出具的《关于更换租赁合同的通知》，证明所有商企租房屋性质统一更改为“住宅”。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马丽华提交的证据1取得方式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待证问题，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东城征收办和第三人东城征收中心提交的证据1、2取得方式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为，本院不作为证据进行认证。第三人郑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本案有效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以下事实：涉案×号房屋系由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天坛分中心管理的直管工商企业用房，承租人为天坛实业公司，该房屋位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范围内。2016年1月20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该项目正式签约期限为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2016年3月29日，天坛实业公司与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签订了涉案征补协议。该协议约定，天坛实业公司承租的涉案×号房屋位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项目的征收范围内，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记载使用面积17.25平方米，确定建筑面积23.000平方米。天坛实业公司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方式，天坛实业公司所得房屋价值的补偿、本项目专项补助及其他各类奖励、补助及补偿费用（不含签约比例奖）合计2450404.20元。天坛实业公司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将被征收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及相关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天坛实业公司应在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搬离原房屋（包含全部未登记房屋），将空房完整移交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不得拆除原房屋（包含全部未登记房屋）中的房屋设备和建筑材料，并负责所有人员按期搬迁。本协议生效后，三方按实际情况签订《放弃购买奖励房源结算单》（不含签约比例奖），天坛实业公司根据本协议搬离原房屋（包含全部未登记房屋）后，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天坛实业公司此款项。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成立。该协议生效后，因天坛实业公司未按涉案征补协议的约定履行交房义务，东城征收办于2018年11月19日以天坛实业公司为被征收人，以马丽华、聂尧磊、郑卉为第三人作出被诉交房义务决定。另查，马丽华因要求确认涉案征补协议无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50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马丽华的诉讼请求。马丽华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京02行终200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马丽华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没有明显不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如对行政相对人设定义务，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中，被告东城征收办以被征收人天坛实业公司未按涉案征补协议的约定履行交房义务为由，向原告马丽华及本案第三人天坛实业公司、聂尧磊、郑卉作出被诉交房义务决定，要求交付涉案×号房屋1间及其全部相关未登记房屋2间，但该被诉交房义务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即涉案征补协议并未就原告马丽华负有交付被征收房屋的义务进行约定，且原告马丽华本人不是签订涉案征补协议的一方，其对第三人天坛实业公司所应履行的交房义务亦不知情，在此情况下，被告东城征收办在无其他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规定的情况下，仅凭原告马丽华实际居住于涉案×号房屋的事实即作出被诉交房义务决定，超出涉案征补协议的约定范围直接赋予原告马丽华交付涉案被征收房屋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缺乏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因此，对该交房义务决定，本院依法应予撤销。原告马丽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的编号:LXJD-TTXLNQ-X6-112《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履行征收补偿协议交房义务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晓审 判 员  胡 柳人民陪审员  李春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