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22民初931号 原告：李光清，男，1993年7月27日出生，傣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勇声，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710319465。 被告：杭州最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3418778553。 法定代表人：史为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伟东，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210410829。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苗，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311568740。 被告：王民悦，女，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李光清与被告杭州最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最田公司）、王民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川042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原、被告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川04民终38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川042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2019年8月1日重新立案受理本案，原告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该案变更为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纠纷。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勇声、被告最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伟东、陈苗、被告王民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光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最田公司向原告支付买卖合同欠款1073920.10元；2、判令被告最田公司向原告支付承揽合同欠款和垫付的运费、人工费1194031.50元；3、被告王民悦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8日至8月4日，原告按照被告最田公司的网络电子信箱、电话、微信等订单和要求，为其提供箱装芒果共计6239898.50元（不包括原告帮被告在海南定果40万元），但被告仅支付货款5166847.40元，尚欠1073920.10元未付。同时，原告在广西为被告承揽水果包装和垫付运费、人工费共计1194031.50元也未支付。最田公司系自然人王民悦投资的独资企业，属于一人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给付款项未果，现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最田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包括三种业务模式即“买卖”、“一件代发”、“代加工”，答辩人发现原告提供的对账信息存在重复计算、抬高结算单价、结算数量不实、未扣除货损及售后赔偿等错误，故应当以答辩人核对后的对账信息作为双方结算依据。2018年2月开始，答辩人与原告就芒果这一果品开展业务合作，合作的模式包括三种，分别为：第一种是买卖模式，原告李光清采购芒果卖给答辩人最田公司，由原告将芒果发往答辩人最田公司位于重庆的仓库，后续的打包以及销售等工作均是由答辩人最田公司处理。双方按斤结算货款。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最田越南青芒明细”、“缅甸芒果明细”就属于买卖模式。第二种是代发模式，原告李光清按照固定几斤一件的规格打包芒果，然后根据最田公司的通知直接发货给终端客户，后续的售后也是由李光清负责。双方按件来结算。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代发-玉芒代发”、“最田每日销售统计对账明细表”（吉禄、凯特）就属于代发模式。因此该种模式下，答辩人为原告承担的售后退款、赔偿损失2万多元，应由原告承担。第三种是代加工模式，答辩人最田公司从海南采购芒果，运到原告李光清在广西的仓库，由李光清核查无误后入库并由李光清保管，然后打包成件卖出，售后问题亦由李光清负责。双方按件结算代加工费用，包括打包费用、仓储费用、运费等。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最田广西仓库打包和运输装卸费用总明细”就属于这种模式。该种模式下，原告超期发货、未妥善保管导致的货损70多万元，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原告提起诉讼的基础证据就是案外人赵四方签署的对账单，但是案外人赵四方并没有对账的权利，同时对账单也是漏洞百出，不应当予以认可。答辩人从来没有指派赵四方进行对账，赵四方仅是学校指派来答辩人处实习的，而且负责的工作并非芒果方面的工作，其并没有权利代表答辩人与原告进行对账。经与案外人赵四方沟通，该证据系原告诱骗、胁迫赵四方后非法取得，即原告趁赵四方到盐边时将其扣押，并采取扣押身份证、言语威胁、派人尾随等多种方式胁迫其在原告提供的材料上签字。前述诱骗、胁迫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犯罪，相关对账单当然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既然对账单是对账性质的文件，那么相关文件应该发给答辩人最田公司有权对账的人员，而且双方一直谈合作的都是原告李光清与答辩人原法定代表人王民悦，但是答辩人原法定代表人王民悦从没有收到过原告李光清制作的所谓的对账文件，相反还是在案外人赵四方被迫签署相关所谓对账文件之后才知道这些对账单的存在。后来原告提起诉讼并以胁迫赵四方签字的对账单作为证据，原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王民悦向原告问起，原告才发过来所谓对账单。赵四方签署的相关文件根本没有经过所谓的对账程序，同时是被原告胁迫所签订，因此根本不具备证据的效力。由于双方往来账目比较复杂且一时难以理清，因此答辩人已经退一步，同意在原告事后提供的所谓对账单的基础上，就三种业务模式下涉及的应付款进行核算。答辩人经过核对后，就账单中的部分错误进行更正。答辩人最终确认答辩人实际应当支付的越南青芒货款为2422653元，缅甸芒果货款为373894.63元，玉芒代发费用为1138983.2元，吉禄、凯特的代发费用为622469.5元，广西仓库海南芒果的代加工费为218160.5元。暂且不论买卖合同关系及承揽合同关系的区别，答辩人实际应该向原告支付的全部应付金额是4776160.83元。 三、答辩人已经支付款项7073496.9元，结合答辩人应付金额4776160.83元，答辩人已经超额支付。答辩人经过审核，自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答辩人及通过王民悦、侯小玲、杭州奥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等第三方已经向原告及原告的指定的田蜜、邱波、钟长伟、李晓东等第三方支付款项7073496.9元，远远超过答辩人应支付的4776160.83元。原告诉称部分款项系代答辩人支付给第三方，应当从答辩人已经支付的金额中扣除，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答辩人如有款项需向第三方支付，不需要通过原告支付；而部分应由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在原告的指示之下答辩人直接支付给第三方，该些款项应当作为答辩人向原告支付的已付款，而不应该任由原告一边将款项计算在本案答辩人的拖欠款项，又否认答辩人的代付行为，导致存在双重支付的情形。提请法庭注意，如果法院不调查核实，不予确认答辩人代原告支付的事实，那后期答辩人要求实际收款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时候，对方表示拖欠款项的是原告李光清所拖欠，答辩人是代原告李光清支付的，那么本案必然会存在错误。 四、由于原告滥用诉讼权利，导致答辩人经营受到损失，答辩人将另行要求原告予以赔偿。除了前述超额支付部分，由于原告在伪造证据恶意诉讼的情况下，对答辩人的公司账户进行了冻结，即使答辩人在将对账结果告知原告以后，在明知会给原告日常经营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原告既不肯撤诉，亦不愿解除保全，答辩人对此所遭受的损失将另行要求原告进行赔偿。 综上所述，原告给答辩人的正常经营带来了巨大损失。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王民悦答辩称：最田公司不是一人公司，且最田公司还多次在王民悦处借款，故王民悦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余答辩意见与最田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无争议证据和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最田公司与原告李光清联系由原告为最田公司代发芒果、直接供应芒果，原告还在广西承揽了被告公司在其他地方采购的芒果的装箱等业务。原告在此期间按最田公司要求完成了上述业务，最田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了价款。2018年9月前后，原告与最田公司工作人员赵四方就发生的业务金额进行结算后，赵四方向原告出具明细单据伍份，载明“玉芒代发”业务金额1317208元、“最田越南青芒”业务总金额3302938.8元、“缅甸芒果”业务总金额551263.5元、“吉禄、凯特”业务总金额659081.2元、“最田广西仓库”打包费及运费卸货费总金额936207＋257824.5=1194031.5元。最田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告2018年5月5日通过李晓东银行账户向最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民悦9558821202002488051银行账户转款9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www.gsxt.gov.cn查询，最田公司出资方式2018年4月19日由熊雪永等人变更为被告王民悦，企业类型2018年10月22日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22日由王民悦变更为史为全，投资人（股权）备案2018年10月22日由王民悦变更为史为全等。 本院认为：被告最田公司与原告李光清约定由原告为最田公司代发芒果、直接供应芒果、原告在广西仓库为被告提供芒果包装服务，在最田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关系。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原告陆续履行合同义务和被告陆续支付价款后，现双方就价款发生争议引起的本案诉讼，依法应根据双方所举证据确定双方履行义务情况。 对双方争议焦点和所举证据分析如下： 一、关于最田公司工作人员赵四方出具的结算清单的认定。1、根据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向业务合作伙伴出具的函告，被告认可赵四方系该公司产品采购经理，且在该函告中载明：“自2018年9月20日起与本公司解除劳务关系，即日起不再代表公司对外行使任何采购权利，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任何协议”，说明在最田公司与赵四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最田公司赋予了赵四方相关职权。最田公司辩称赵四方系实业学生仅是该公司临时工作人员只具有验收货物权力的意见与该公司所出具函告载明的内容明显存在矛盾，且原告在不了解该公司内部工作人员职权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赵四方能代表最田公司进行账目核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赵四方出具结算清单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结算清单对被告最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被告辩称赵四方出具结算清单时原告存在胁迫等行为，并提供了王民悦与赵四方的微信聊天和通话记录予以证明，原告也提交了其于2018年10月2日与赵四方的通话录音记录，赵四方在与王民悦通话和与原告通话时所陈述的出具结算清单经过存在矛盾，本院无法通过赵四方自相矛盾的通话记录对原告是否存在胁迫行为进行认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即使赵四方出具结算清单的行为确系因原告胁迫，该行为也并不当然无效。最田公司与赵四方在事后既不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故本院对最田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被告虽然提供了一些微信聊天记录对赵四方确认的交易金额予以反驳，但其证明力不足以推翻赵四方出具清单所确认的金额，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赵四方出具的结算清单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五份结算清单，被告应支付原告“玉芒代发”业务款1317208元、“最田越南青芒”业务款3302938.8元、“缅甸芒果”业务款551263.5元、“吉禄、凯特”业务款659081.2元、“最田广西仓库”打包费及运费卸货费总金额936207＋257824.5=1194031.5元，合计7024523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在赵四方出具的“玉芒代发”结算清单中载明最后交易日后又为被告代发价值409407元芒果，应由被告支付该款的请求。经本院核对，赵四方出具的“玉芒代发”结算清单载明最后一笔交易为2018年3月28日，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群“玉芒工作群”中聊天记录、发货订单和广西南宁邮政局快递包裹收寄清单所对应的发货记录，原告按被告所发订单于2018年4月11日代发5000件，每件净重9斤，单价27.5元，共137500元；2018年4月12日代发4000件，每件净重9斤，单价27.5元，共110000元；2018年4月14日代发1470件，每件净重9斤，单价27.5元，共40425元；2018年5月3日代发2135件，每件净重9斤，单价27.5元，共58712.50元，上述代发货款共计346637.50元。虽然被告对微信群“玉芒工作群”不予认可，但从该微信群中长期的聊天记录和发货订单分析，该微信群确系原告与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就芒果业务进行联系的平台，故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在赵四方出具的“玉芒代发”结算清单最后交易日后还存在“玉芒代发”业务，业务金额为346637.5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款。 三、关于被告向原告所转款项的认定。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原告当庭认可收到的款项，原告和其指定的收款人田蜜、李晓东、李光清、彭汉海等共收到被告转款6451747.90元，减去通过李晓东退还个王民悦的9万元，原告认可收到的货款和承揽费用为6361747.90元。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本院认为：1、被告主张2018年3月30日向邱波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为向原告付款，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主张2018年5月19日和2018年6月3日向钟长伟转款共21749元为代原告支付百世快递费用，应计入向原告付款，原告予以否认。由于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转款与原告有关，被告主张上述转款为向原告付款本院不予确认。2、原告主张被告2018年3月31日向原告转款20万元以及2018年4月1日向原告转款20万元不是支付本案所涉价款，而是原告帮被告在海南收芒果中先行垫款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垫付款。因被告所提交的转款记录中，2018年3月31日向原告转款20万元有“代重庆最田公司支付海南芒果货款”的说明，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原告主张2018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转款20万元不是支付本案所涉价款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4月1日向原告转款20万元仅有证人陈述没有证据相印证，原告主张该20万元转款不是支付本案所涉价款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买卖货款和承揽费用共计6561747.90元。 四、关于原告在广西仓库承揽被告芒果包装过程中是否给被告造成损失的问题。被告提出原告的广西仓库一共接收了被告最田公司提供的芒果1349652斤。但是实际打包成件卖出的仅为990837斤，即110093件，按照8.5元/件，则代加工费用为935790.5元。原告接收芒果的数量与打包发给终端客户的数量相差358815斤，按照市场上平均采购价2元/斤计算，原告应当就丢失部分芒果、超期运出导致芒果损失赔偿被告损失717630元。但根据2018年8月29日微信名为“最田财务”发给原告的对账单，被告认可原告广西仓库接收的芒果数量为1016575斤。虽然被告对该微信名“最田财务”不予认可，但从该微信号与原告在2018年8月29日之前的聊天记录分析，该微信号应系被告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的微信联系号，结合被告工作人员赵四方出具的结算清单，本院确认原告广西仓库收到被告的芒果数量为1016575斤。原告承揽过程中包装件数为110142件，共计990837斤，实际损耗25738斤。对于水果包装而言，该损耗系正常范围内，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告“一件代发”模式下售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代发芒果过程中原告按被告现场检验和指示发出芒果的实际情况，被告未举证证明有原告按被告要求发出芒果之后，再由原告承担因质量问题减少被告应支付给原告价款的约定，也未举证证明在“一件代发”交易模式中存在该交易习惯，因此被告以消费者向被告主张售后问题为由，要求减少原告代发芒果价款的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六、关于被告王民悦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王民悦在本案经济往来期间系最田公司的一人股东，王民悦在本案诉讼中未对最田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王民悦自己的财产举证加以证明，原告主张由被告王民悦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最田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成立。 综上，被告最田公司应给付原告李光清的买卖货款和承揽合同款共计7371160.50元，扣除已给付的6561747.90元，还应给付的款项为809412.60元。被告王民悦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最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光清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欠款809412.60元； 二、被告王民悦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944元，由原告李光清负担15965元，由被告杭州最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 航 审判员 严天洪 审判员 杨明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