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464号原告：纪晓波(香港地区居民)，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香港融汇资本有限公司CEO。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玉清，女，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被告：高隆菊，女，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原告纪晓波诉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高隆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依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纪晓波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字节跳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玉清到庭参加诉讼。高隆菊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晓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字节跳动公司立即删除今日头条APP及其运营网络平台中展示、分享、链接、存储的包括标题为“纪晓波香港被抓？涉嫌5000亿！吴佩慈否认”的文章及相关类似侵权文章；2．请求判令字节跳动公司向法院提交网络用户“爆笑在线吧”的注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其注册时的邮箱或者手机号码、注册时的IP地址或者手机号码归属地、注册时间，以及注册时该IP地址或手机号码用户姓名、身份证、住址等基本信息；3．请求判令字节跳动公司向法院提交网络用户“爆笑在线吧”发布标题为“纪晓波香港被抓？涉嫌5000亿！吴佩慈否认”文章的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数据；4．请求判令二被告在今日头条网首页上向纪晓波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5．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纪晓波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0元；6．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纪晓波合理费用即公证费1040元。诉讼中，纪晓波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并撤回第4、5、6项请求中要求字节跳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8日，字节跳动公司主办的“今日头条”网站中出现大量标题或内容为“纪晓波香港被抓？涉嫌5000亿！吴佩慈否认”的相似侵权文章，捏造纪晓波因涉嫌洗钱于2018年11月6日在香港被抓、赖小民指使纪晓波进行洗钱等无稽之谈。纪晓波一直以来合法经营，并未被采取任何形式的强制措施，与赖小民也不相识。由此可见，上述侵权文章纯属捏造，属不实信息。2018年11月8日，纪晓波授权律师发布严正声明，要求相关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必要措施删除、屏蔽相关侵权文章。根据登录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字节跳动公司系www．toutiao．com的主办单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故此，纪晓波于2018年11月8日向该公司发出《要求删除或断开链接侵权网络内容的通知函》，但被告不予理睬，未采取必要措施停止展示上述侵权文章。字节跳动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停止侵权的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依然在其网络平台展示、分享、传播侵权文章，公然丑化纪晓波人格，导致纪晓波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鉴于纪晓波是上市公司股东，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纪晓波的企业股价严重下跌。依据《民法总则》、《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纪晓波的名誉权，对纪晓波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故此，纪晓波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公正裁决。字节跳动公司辩称，第一，字节跳动公司未实施直接侵权行为，涉案文章是第三方用户上传发布。字节跳动公司接到侵权通知后于2018年11月15日将文章删除，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存在过错。第二，字节跳动公司在“今日头条”产品的经营管理中，已经进行了事前提示并设置了通畅的投诉渠道，履行了法定的注意义务和责任。用户协议中已告知用户不得侵犯他人权利。第三，字节跳动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者，在相关立法和司法实践中均适用“通知-删除”规则的保护，字节跳动公司及时删除文章，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字节跳动公司系“今日头条”（网址www．toutiao．com）的主办单位。网络用户可以在该平台注册“头条号”，通过自己的“头条号”发布包括文章、图集、视频、问答、微头条、小视频、专栏、原创连载、音频、直播等体裁内容。2018年11月12日，纪晓波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涉案侵权事实进行了公证。公证书侵权截屏显示：2018年11月8日，“头条号”用户“爆笑在线吧”在“今日头条”发布标题为《纪晓波香港被抓？涉嫌5000亿！吴佩慈否认》文章，即涉案文章。文章开始部分称，“据香港媒体报道，吴佩慈未婚夫-百亿富商纪晓波在香港因涉嫌经济案件被捕”。上述内容下端插入微博用户“何夕”于2018年11月6日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纪晓波，昨日，香港，被抓”的文章截图，截图下端文章内容为“据传此次被捕由于涉嫌洗钱且数额巨大，纪晓波的中介公司通过赌博的形式每年帮人洗钱5000亿港币．．．．．．”该段内容后插入微博用户“沿海观察记录者”发表的两篇文章截屏，其一发表于2018年11月2日，称纪晓波“洗钱”接近5000亿港元；其二发表时间“2小时前”，称纪晓波“前天”被抓，“洗黑钱接近5000亿港元”。涉案文章最后称，“目前还没有正规的机构对外宣传相关事宜，但是如此大金额的经济案件相信会查探清楚，毕竟背后会涉及到更多的腐败集团”。纪晓波发现涉案文章后，于2018年11月9日委托律师通知字节跳动公司进行删除。2018年11月15日，涉案文章被字节跳动公司删除。诉讼中，根据纪晓波提出的诉讼请求，字节跳动公司对用户“爆笑在线吧”注册信息进行披露，显示注册人即本案被告高隆菊。根据字节跳动公司确认，涉案文章在被删除前阅读量为3023，转发量为100，评论量为3。纪晓波支付本案证据保全公证的公证费1040元。另查明：纪晓波分别将在涉案文章发表前已在新浪微博发布相同言论的微博用户“何夕”、“八组兔区大神”（曾用名：贵圈一哥）的实名认证者马某、谭某，以及作为新浪微博经营主体的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侵犯名誉权的民事责任。在上述两案中查明：1．新浪微博用户“八组兔区大神”（曾用名：贵圈一哥）于2018年11月7日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纪晓波香港被抓！据知情人爆料是因为洗钱，700多亿美元啊，相当于5000亿人民币了，吴佩慈的豪门梦彻底没了”。该文章同样使用了涉案文章中插入的“沿海观察记录者”所发文章的截屏。2．新浪微博用户“何夕”于2018年11月6日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纪晓波，昨日，香港，被抓”。3．并无证据证实上述两篇文章所涉内容的真实性。2019年9月10日、9月26日，本院分别做出（2019）京0491民初3096号、（2019）京0491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两篇文章为虚假陈述，构成侵权，马某、谭某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责任，马某赔偿纪晓波合理支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各3万元，谭某赔偿纪晓波合理支出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上述判决书已生效。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根据涉案文章内容，以及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证明涉案文章所指对象为本案原告纪晓波，且文章所涉内容并不属实。字节跳动公司作为“今日头条”的经营者，其提供的注册用户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真实用户信息。据此本院认定，涉案文章由高隆菊发表。侵权文章属于原创还是转载，一般会影响到对侵权责任的认定。通常情况下，文章构成转载应当具备以下因素：1．文章注明来源；2．文章内容全部或绝大部分源自来源文章；3．文章作者对转载内容并不进行分析，表达观点。涉案文章并不具备以上特点。首先，文章并未明确注明其内容的来源。其次，为了说明文章内容来源，插入了其他网络用户发表文章的截屏，但文章内容与截屏所载文字并不相同。第三，文章虽称所发布消息没有正规机构对外宣传，但却认为“纪晓波被捕”属于大金额经济案件，“背后会涉及到更多的腐败集团”，明确表达了作者对“纪晓波被捕”这一消息的肯定态度。因此，涉案文章作者明显借助来源消息表达对该消息的倾向性态度，并不构成转载。涉案文章被大量浏览，亦被众多用户转发，扩大了针对纪晓波的负面消息的影响，构成对纪晓波的诽谤，属于名誉权侵权行为。文章作者高隆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字节跳动公司及时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通知-删除”义务，并向受害人提供了发表侵权文章的网络用户主体信息及相关数据，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纪晓波在诉讼中亦撤回要求字节跳动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持异议。纪晓波要求的赔礼道歉属于侵犯名誉权的法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应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的承担与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情节相适应原则，本院综合考虑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高隆菊应当在其“头条号”置顶位置刊登声明，公开向纪晓波赔礼道歉，并应当持续一定时间，以消除影响。纪晓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考虑涉案侵权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纪晓波因保全本案证据支付了公证费，且提供了相关票据，应当认定为维权合理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高隆菊在“今日头条”（网址www．toutiao．com）的“爆笑在线吧”头条号内置顶位置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纪晓波赔礼道歉（状态须为所有人可见，致歉声明须保留三十天以上，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高隆菊承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高隆菊赔偿原告纪晓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开支1040元，共计6040元。三、驳回原告纪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原告纪晓波负担273元（已交纳），被告高隆菊负担37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送达起诉材料及开庭传票的公告费260元，以及公告送达判决书的公告费（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由原告纪晓波垫付），均由被告高隆菊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纪晓波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高隆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长新审 判 员 刘建寅审 判 员 伊 然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晓光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