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6077号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政府路2号。法定代表人：肖霖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宇琼，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忺，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顺，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一江春水公司）与被告王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江春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宇琼，被告王顺,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江春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并通过“中企资本联盟CECU影视俱乐部”微信群发布公告和在全国性的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合理开支（公证费、律师费等）共2004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间曾发生合同纠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被告对判决结果不满，自2018年12月26日起在“欢乐编剧营”微信群、“中企资本联盟CECU影视俱乐部”微信群以及个人微博和天涯论坛发泄不满情绪，散布不实言论，用侮辱、诽谤的语言损害原告名誉，广大网民非议不断，甚至使该公司正面评价极度下降，致使经营业务被严重干扰。王顺辩称：1.本案中原告的诉请与（2019）京0491民初14576号肖霖生与王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肖霖生的诉讼请求相同，两案仅原告不同，其余案情基本相同。2.因原告背信弃义，欺骗王顺7年拿不到应得的编剧报酬，被告以事实为根据进行网络维权，不存在侮辱、诽谤，不存在侵犯其名誉的行为。3.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法律根据。4.原告在微信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发布恶意侮辱、诽谤被告的文章，严重伤害了被告的人身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主体及纠纷的相关事实肖霖生系一江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顺系微信号×××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东方慧”系其笔名。微信群“中企资本联盟CECU影视俱乐部”现更名为“首届中国电影人CEO会议衍生群”，王顺使用的上述微信号系该微信群聊天成员。2018年，王顺起诉一江春水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京73民终81号民事二审判决。该判决指出：“王顺提出其签署《说明》时被威胁、欺诈，无充分证据证明，一江春水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王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剧目前尚未实际发行，未取得发行利润，未达到付款条件。故王顺要求一江春水公司立即支付其剩余编剧稿酬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8月9日，北京互联网法院就肖霖生与王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491民初14576号民事一审判决，判决认定王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言论具有事实依据，其相关行为侵害了肖霖生的名誉权。王顺对该判决提起上诉。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一江春水公司主张被告王顺在“中企资本联盟CECU影视俱乐部”微信群发表的4段言论，构成诽谤，侵犯其名誉权。庭审中，王顺认可其发布了涉案侵权言论，主要内容如下：1.于2018年12月26日发布，言论主要内容：“一直欺骗还欺骗法庭，强行胁迫将我的编剧费绑架到一江春水公司发行后的利润到账后支付，一江春水公司没有电视剧发行经营资质没有取得广电局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恶意欺诈拖欠编剧费七年不还！”2.于2018年12月26日发布，言论主要内容：“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被一江春水公司这样的肖霖生之黑恶势力欺负编剧。”3.于2019年1月3日发布，被告在微信群中转发于2018年12月26日发表在微博的文章，标题为《北京编剧东方慧老师曝光7年讨薪的艰难历程》，言论主要内容：“一江春水公司肖霖生采取威胁、欺诈、胁迫等手段将编剧费应付款强行绑架到一江春水公司电视剧发行后回收利润后支付，……北京一江春水公司没有电视剧发行经营资质，没有国家广电局颁发的电视剧许可证，绑架东方慧老师编剧费七年，法理何在？”4.于2018年12月28日发布，言论主要内容：“剧本是我的，他悄悄伪造我的授权书到版权局注册成一江春水公司和我的。而且一江春水公司没有电视剧发行项目资质，未取得广电局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却强行胁迫我将编剧费未付款绑架到一江春水公司发行后利润到账后支付，欺人太甚，恩将仇报。”一江春水公司主张该言论中的“他”指代该公司。庭审中，王顺称被控侵权言论中“一江春水公司没有电视剧发行项目资质”指的是该公司没有电视剧《甜蜜的新事业》（简称涉案电视剧）的发行资质。王顺提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相关笔录复印件，用以证明肖霖生承认该公司就涉案电视剧没有发行资质；提交《说明》一份，用以证明一江春水公司恶意拖欠王顺编剧劳务报酬。（广剧）剧审字（2012）第058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同意《甜蜜的新事业》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申报机构为北京广电新视点电视节目制作信息中心。三、原告合理开支的相关事实一江春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5040元，并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一江春水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公证书、微信群聊天信息截图、发票，王顺提交的《说明》、涉案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复印件、判决书、笔录复印件，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王顺是否侵害一江春水公司的名誉权，如构成侵权，应承担哪些民事责任。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与（2019）京民初14576号肖霖生与王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的诉争事实均是基于王顺在网络上发表的言论，但是两案的原告并不相同，一江春水公司和肖霖生在两案中分别主张王顺的相关言论侵害其各自的名誉权。虽然肖霖生系一江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在法律上二者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可以独立行使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顺发表的被控侵权言论是否侵害了一江春水公司的名誉权，如果被控侵权言论中包含针对肖霖生的言论，肖霖生可以选择另行起诉，一江春水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亦不会得到支持。因此，本案未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王顺相应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王顺是否侵害一江春水公司的名誉权，如构成侵权，应承担哪些民事责任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其名誉。公民的言论自由不能逾越法律边界，不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旦超出前述言论的权利边界，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则可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即使双方对某问题存在争议甚至认为对方侵犯己方权利在先，也不能成为其发布侵权言论进行所谓“寻求舆论支持”或“情绪宣泄”的正当理由。本院认为，王顺在涉案言论中公开传播一江春水公司“没有电视剧发行经营资质”“没有国家广电局颁发的电视剧许可证”等内容，虽然王顺称其本意是指一江春水公司就涉案电视剧没有发行资质，但是，前述言论会让他人误解该公司没有任何电视剧发行经营资质或电视剧许可证。此外，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恶意欺诈拖欠编剧费七年不还”“强行胁迫我将编剧费未付款绑架到一江春水公司发行后利润到账后支付”“不要再被一江春水公司这样的肖霖生之黑恶势力欺负编剧”等内容具有事实依据或可靠信息来源。综上，上述被控侵权言论足以造成一江春水公司的声誉及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一江春水公司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一江春水公司要求王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和赔偿经济损失，该公司未提交其因名誉权受损遭受的经济损失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王顺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判定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的方式和范围以及经济损失赔偿的具体金额。一江春水公司还主张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5040元，并提交相应票据，本院将根据公证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律师出庭情况及案件疑难复杂程度等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顺在微信群“中企资本联盟CECU影视俱乐部”（现更名为“首届中国电影人CEO会议衍生群”）中发布声明，为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王顺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王顺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顺赔偿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顺赔偿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理开支5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王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59元，由被告王顺负担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书涵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鲁 宁书 记 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