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8121号原告：百安居(中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莹，执行董事。原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笃卿，董事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敬民。原告百安居(中国)家居有限公司(下简称百安居家居公司)、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百安居装饰公司)诉被告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徐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在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开庭传票等材料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适用缺席审理。后因被告下落不明，本院遂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徐晨，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敬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百安居(中国)家居有限公司、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带有“百安居”标示的企业名称；3.判令被告在全国性报纸向原告书面公开赔礼道歉连续3个月，消除影响；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了诉请3。事实与理由为：2017年10月，两原告与被告(被告原名“北京中优优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更名为“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百安居共享家居暨百安居微装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2018年5月，被告以“百安居微装”的名义与案外人签下服务订单并收取费用，但该订单并未上报两原告，直至2018年12月案外人电话致原告客服热线投诉被告怠于履行装修义务，两原告才知晓此事。根据合同约定未经两原告授权，被告不得擅自以“百安居微装”名义进行接单，否则属于违约行为，两原告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且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两原告损失的，被告还应赔偿差额部分。另，被告更名之举，造成广大消费者认为被告隶属百安居集团，造成案外人频某向百安居客服投诉被告怠于履行其与被告之间的装修合同义务，甚至引起北京电视台对该事件的报道，报道中多处显示“百安居共享”等标识并提及被告涉嫌合同诈骗行为，影响恶劣，已严重损害百安居的商业信誉，严重违反《合作协议》第24.6条“丙方发生下列任一情形的，甲方和/或乙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且丙方应向甲方和/或乙方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和/或乙方损失的，丙方还应赔偿差额部分：(5)未经甲方和/或乙方授权，或超出甲方和/或乙方授权范围，而使用”百安居共享家居”商标或其他“百安居共享家居”相关标识，“百安居微装”商标或其他“百安居微装”相关标识的”之规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当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此举亦涉嫌违反《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六条“企业法人名称中不得含有其他法人的名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七条“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另一个企业名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挂靠了一家装饰公司，生意尚可。2017年11月，百安居共享家居的人员找被告谈合作，被告本来没有同意，后来百安居共享家居上海总部的人员又来说服被告，承诺会给被告大力支持。当时被告也提出了要求，包括百安居必须给被告施工资质，允许被告印百安居共享家居收据，装修公司被告要做的，让被告注册百安居共享家居。百安居的工作人员都答应了。签完合同要求被告一个月把百安居共享家居的产品摆放被告公司样板间和展厅，被告拆除了自己的装修，按照百安居共享家居给的图纸改造的，被告也投入了100多万元的装修，但他们的产品还没在里面，现向百安居询问，也无人理会，百安居还给被告施加压力，要求被告每月必须完成多少任务，到被告店里的客户给百安居上海总部打某某咨询，百安居总部说被告是挂靠公司，就代理他们的产品，装修和其他都和百安居没有关系，导致被告公司倒闭了。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客户，被告和该客户签订合同的时间早于两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所以即使和该客户之间有纠纷也与两原告之间的合同无关。综上，要求驳回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原名为北京中优优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日变更为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7日，原告百安居家居公司(甲方)、百安居装饰公司(乙方)与被告签订《百安居共享家居暨百安居微装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鉴于甲方是一家通过多种渠道提供家居建材产品的公司，乙方是一家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服务的公司。甲方和/或乙方有意委托丙方在授权区域(授权区域是指丙方获得甲方和/或乙方授权，可用于经营指定产品，以“百安居微装”名义开展服务的区域。本协议项下，授权区域指北京市通州区)为其宣传、销售指定产品(指定产品指甲方供应的家居主材包、家居辅材包、家居软装包及其他甲方指定产品)并提供指定产品的安装、维修等服务，并委托丙方以“百安居微装”名义开展安装、维修等服务；丙方是一家从事建材销售及安装的公司，其有意接受甲方和/或乙方的委托，各方就指定产品及服务委托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协议；丙方根据甲方和/或乙方委托，在授权区域内以甲方和/或乙方指定的价格向客户宣传、销售指定产品并提供指定产品的安装、维修等服务；丙方根据乙方委托，在授权区域内根据乙方规定的服务标准和费用标准，以“百安居微装”名义开展安装、维修等服务。除本协议有明确约定的，丙方不得将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进行转包或分包。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如丙方需要使用“百安居共享家居”商标及其他“百安居共享家居”相关标识、“百安居微装”商标及其他“百安居微装”相关标识用于标签、宣传资料、实体店门头、门店装修等处，丙方应事先将商标、标识的使用方式和所有相关设计稿提供给甲方和/或乙方进行审核，经甲方和/或乙方审核通过后，丙方可在甲方和/或乙方明确同意的范围和期限内进行使用。除前述甲方和/或乙方明确授权使用的商标及标识外，任何时候丙方均不得使用其他“百安居”商标及其他“百安居”相关标识。丙方采购订单通过指定系统下达至甲方，甲方将于采购订单下达后2个工作日内书面或电子邮件确认采购订单，并通知丙方采购订单的含税采购总价(如丙方选择委托甲方发货至丙方指定地点的，则该等含税采购总价包括物流费用)。丙方在授权区域内所销售的甲方指定产品的附属安装、维修、售后等服务，但指定产品中厨电类产品和【金牌、TATA】产品的附属安装、维修、售后等服务由该等产品的供应商自行负责，丙方在授权区域内以“百安居微装”名义开展的安装、维修等服务，对于上述两种情形，丙方应自行将相应的服务订单信息上传至指定系统。对于未上传至指定系统的服务订单信息，丙方不得以“百安居微装”名义进行接单，否则甲方和/或乙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且丙方应向甲方和/或乙方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和/或乙方损失的，丙方还应赔偿差额部分。丙方发生下列任一情形的，甲方和/或乙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且丙方应向甲方和/或乙方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和/或乙方损失的，丙方还应赔偿差额部分：(5)未经甲方和/或乙方授权，或超出甲方和/或乙方授权范围，而使用”百安居共享家居”商标或其他“百安居共享家居”相关标识，“百安居微装”商标或其他“百安居微装”相关标识的。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本协议自协议各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5月26日，案外人王某某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包王某某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乡紫峰九院城四区7-5-502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总价款66000元等。2018年6月10日，王某某与被告方的代表人张艺欣签订了一份《百安居共享家居店庆活动套餐主材选购单》。2018年6月11日，被告的代表人与王某某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增加了工期并增加了2,300元的费用。2018年9月4日，王某某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双方就王某某于2018年8月4日在被告办公场所不慎滑倒并造成损失的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工期和整改等事宜达成了一致。两原告提供的录音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案外人致电百安居客服，表示其在2018年5月与一个名叫“王敬名”的签订合同，是以百安居共享家居平台来签的，现在找不着人了，就等于钱已经交了，装修也就装修了一般，现在全都停了，老板也找不着装修，现在也没办法装修下去，装修了大半年了。客服询问是几月份开始到现在就停工的，案外人答复当时找他是因为他打的百安居的名号来给案外人打某某的，觉得是百安居，案外人信任比较可靠，当时5月20多号签的合同，交完之后，光给案外人家改水改电，改了两月，后来从8月份停工，没有人也没有材料。随后案外人又在录音中表示自己姓王，对方的名称叫做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北大化村东二幢二层A2152。2019年3月17日，北京电视台科教频道的《法治进行时》栏目对于王某某与被告的纠纷进行了报道，在该报道的视频中可见，王某某家中放置的装饰材料外包装上有“百安居共享家居”的商标和标识。2019年8月2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王某某起诉本案被告及本案两原告等人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京0112民初29991号)，王某某要求判令解除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其装修款并支付违约金、赔偿精神损失费、支付欺诈赔偿款，要求本案两原告及其他该案被告对本案被告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某某在诉讼中称：“现场所有产品及广告均为百安居共享家具品牌。……，被告北京中优百安居在办公区域及门店始终使用“百安居共享家居”广告、标识、标牌，给消费者带来误导。……”，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两原告分别委托了各自的员工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2999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王某某与本案被告之间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判决本案被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某某装修款42,018.33元并支付违约金68,600元，并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注册在第37类、42类核定服务项目的“百安居”商标的注册人为物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理中，被告主张其已与两原告已经达成一致，两原告不会以王某某的事情追究被告的责任，并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对方的备注名为“张效飞”，该份聊天记录显示，“张效飞”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敬民表示“通州业主的投诉，百安居起诉通州运营商后，法院要求调解，现通州运营商联系我，把诉求提出来了，需要跟法务汇报一下，麻烦沈总跟法务转达一下，一、通州运营商没有用百安居名义接装修业务；二、他们没有办法去上海去调解，承诺两周内解决业主王女士客诉；三、由于加盟百安居，百安居产品缺货，物流等问题，直接或间接造成的公司经营不善直至倒闭，加盟商本身就损失几百万，如果现在索赔100万，不合理。王总，如果是这三条诉求，请确认。”，王敬民回复称“是的，张总”。被告当庭演示了该份聊天记录，两原告确认张效飞确实曾为其工作人员，但是已经离职了，故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即使该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上述事实，由两原告提供的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基础版企业信用报告各一份，《百安居共享家居暨百安居微装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一份，《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百安居共享家居店庆活动套餐主材选购单》一份，《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一份，录音录像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稿一份，(2019)京0112民初299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商标注册证》一组，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及本案庭审中两原告与被告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百安居共享家居暨百安居微装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该合作协议的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而被告与王某某签订协议的时间在2018年5月26日，在合作协议的有效期内，且不论是王某某与被告签订的《百安居共享家居店庆活动套餐主材选购单》，还是王某某在北京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以及被告提供给王某某的装饰材料的外包装，甚至是从被告的当庭陈述中都可以得知，王某某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是基于被告向其披露的被告与“百安居共享家居”这一品牌具有密切的联系，而从王某某与被告签订的《百安居共享家居店庆活动套餐主材选购单》及被告提供给王某某的装饰材料的外包装上显示的“百安居共享家居”，足以推断被告事实上是以“百安居共享家居”暨“百安居微装”名义开展了装修服务。综上，被告在协议有效期内在授权区域内以“百安居共享家居”暨“百安居微装”名义开展了安装服务，但未将相应的服务订单信息上传至指定系统，且未经两原告授权，而使用“百安居共享家居”的商标和相关标识，已经构成违约，两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考虑到1、王某某在北京提起诉讼的案件两原告均派人应诉，2、两原告系知名企业，北京电视台科教频道的《法治进行时》栏目对于王某某与被告的纠纷进行了报道，确实会给两原告的商誉造成一定的损失，但该商誉损失事实上并无法评估，3、被告在与两原告签订合同时应对自己违约造成的后果具有可预见性，4、两原告主张被告除了与王某某的合同之外，还存在其他与案外人的合同未上传至指定系统，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酌定被告需向两原告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10万元。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带有“百安居”标示的企业名称，对此，本院认为，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双方的合同中并未对企业名称中禁用“百安居”字样进行约定，故对两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若两原告或其他权利人认为被告企业名称中存在“百安居”字样侵犯了其相关权利，可另行与被告协商，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讼。被告主张其已与两原告达成合意，即两原告不会追究因被告与王某某之间的合同追究被告的责任，但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达到这一证明目的，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百安居(中国)家居有限公司、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百安居(中国)家居有限公司、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百安居(中国)家居有限公司、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0,500元，被告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公告费820元，由被告北京中优百安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薇薇审 判 员  张 炜人民陪审员  艾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陆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