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初939号原告：李馨芝，女，193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莺，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树春，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耀广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新蒲岗五芳街**利景工业大厦****。主要负责人：李邵基，该公司董事。被告：饶长福，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洪，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馨芝、李莺、高树春与被告耀广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广公司）、饶长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馨芝、李莺、高树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被告饶长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耀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馨芝、李莺、高树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耀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6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损失7121850元（以36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5年7月19日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为7121850元，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饶长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耀广公司、饶长福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判令耀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6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损失2640万元（以36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从2015年7月19日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为2640万元，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饶长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耀广公司、饶长福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高国侠（已过世）与代健君、袁志海将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朋公司）整体转让给饶长福一事，经磋商后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以股权转让形式进行，股权转让全部价格为9000万元。2013年12月13日，高国侠、代健君、袁志海与饶长福、熊美华、胡宏俊两方签订《补充股权转让协议》，对应高国侠将50%股权转让给饶长福。后高国侠又应饶长福境外融资的要求，于2015年6月19日又与耀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高国侠持有的益朋公司49.67%的股权转让给耀广公司，饶长福承担履约担保责任。合同约定“所有证件变更完后30日内，乙方（耀广公司）付清原协议约定的全部转让款，如乙方未能付清全部转让款的，甲方（高国侠）按照协议约定，有权收回已转让的益朋公司股权”。协议签订当日，高国侠将40%股权变更过户给耀广公司。2015年6月25日，益朋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4964万元，耀广公司认缴出资24308万元，饶长福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将高国侠的股权稀释至0.3285%。高国侠于2015年12月17日突然因病去世，耀广公司、饶长福股权转让款分文未付，更不配合将股权返还事宜。李馨芝、李莺、高树春系高国侠法定继承人。请求依法判决。饶长福辩称：一、2015年9月15日高国侠与耀广公司、饶长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独立的合法有效的协议，与其他协议没有关联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反映，当时三方协商好，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从香港融资，将项目启动起来，但事后因多方原因，特别是高国侠亡故以后不能及时配合融资，在香港融资不成功造成今天的局面，但饶长福还是会努力做好履行协议的义务。二、李馨芝、李莺、高树春作为高国侠的继承人，在没有取得法定确认的前提下，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本案诉请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债权案由，而李馨芝、李莺、高树春作为高国侠的合法继承人，是确认之诉，属于继承案由。本案不能审理李馨芝、李莺、高树春主体是否适格。三、李馨芝、李莺、高树春提出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违约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独立的协议，在整个协议中没有作出逾期违约损失的约定，所以李馨芝、李莺、高树春提出逾期违约损失赔偿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耀广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17日，甲方益朋公司、乙方饶长福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下列文件:1、甲方营业执照信息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20万元,法定代表人高国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位360400210015155,房地产资质证书编号为赣建房开字3576号-2/2。2、星子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文经星子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星发改字[2010]25号文件,同意建设益朋山庄项目,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取得项目占用土地100亩,总建筑面积40000平方米。3、土地证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07年4月4日取得星国用(2007)第216号,土地面积17939.3平方米。2008年5月6日取得星国用(2008)第682号,土地面积26845.35平方米。2010年7月22日取得星国用(2010)第826号,土地面积15113平方米。2013年4月1日取得项目土地证,编号为星国用(2013)第248号,土地面积1453平方米,共计41118.98平方米。约3.5亩土地规划已批准作为道路使用,不在土地建筑规划范围内。4、土地规划许可证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3月11日取得了地字第360427201300008号建设用地土地规划许可证。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5月31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6、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6月21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为360427201206210101。7、甲方承诺土地款全部支付完毕,所有规费缴纳完毕,项目正在施工中。8、甲方对项目价值评估为人民币玖仟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星子县悠然别墅山庄项目以股权转让形式转让给乙方。现将项目转让框架明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公司项目下的星子县悠然别墅山庄项目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转让。二、股权转让(含星子县悠然别墅山庄项目)价格为人民币玖仟万元整,(转让资产具体以甲方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为准)。三、签订本意向协议三日内乙方预付转让款壹百万。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从2013年10月8日开始计算三十日内乙方付股权转让费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含预付款)。五、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费人民币伍仟万元同时办理公司过户移交手续。六、项目转让总价款为玖仟万元整,余款4000万元人民币乙方在180日内付清,逾期按月2分计息。七、项目、公司、工程的资料及情况以正式协议明确。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效力。九、附则签订本意向协议后,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如下资料1、公司章程2、股东会同意转让股权的决议:3、截止2013年9月30日资产负债表、资产损益表、资产清单、甲方与施工方签订的合同和工程量的计?十、双方还需对下列问题进行进一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再在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1、甲方对外签订并正在履行的,应告知乙方,乙方应继续履行该合同2、转让款税金由乙方负责3、总转让价中不含酒店土建工程造价,由乙方与施工单位按合同结算支付;4、甲方已签订的意向施工合同,乙方予以优先考虑,如不予考虑,则给予乙方选场费的适当补偿。”2013年12月13日，转让方高国侠、代健君、袁志海，受让方饶长福、熊美华、胡宏俊签订《补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转让方与受让方多次协商,高国侠、代健君、袁志海同意将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饶长福、熊美华、胡宏俊。现就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股权转让顺序、份额、价格及转让方付款时间、违约责任以本协议明确如下一、股权转让顺序、份额。1、本月十三日之前,代健君将所占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30%的股权转让给熊美华,袁志海将所占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20%的股权转让给胡宏俊。2、2014年2月28日之前,饶长福、熊美华、胡宏俊所有股权转让款到账后,高国侠将名下50%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饶长福。二、股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时间。1、股权转让总价格为人民币玖仟万元整(不含酒店工程造价)。2、当转让代健君、袁志海股权时,熊美华、胡宏俊应再给付伍佰万元人民币(含预付款100万,总付600万)。3、在2014年1月28日前,饶长福、熊美华,胡宏俊应付股权转让款总付伍仟万元整,含预付款。(如有资金困难,最少应付贰仟伍佰万元整,含预付款总数不少于叁仟壹佰万元整,余款在2014年2月28日前付清。)4、余下股权转让款肆仟万元整,饶长福、熊美华、胡宏应于2014年5月8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若逾期付款受让方按年息20%支付转让方利息。三、违约担保及违约责任。1、受让方饶长福、熊美华、胡宏俊在代健君、袁志海股权转让时,受让方应出具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履约担保书,以确保履行本协议第二款第3、4条。2、受让方如未能按本协议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超过十个月仍未付清转让款,转让方有权收回已转让的股权,受让方所支付股权款项作为违约金,无权收回股权支付款。3、转让方收到受让方支付伍佰万元人民币转让款(转款和变更股权同时办理),必须在当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逾期未办理,转让方双倍退还转让款。4、2013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以前益朋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承担,2013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以后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四、本协议与2013年9月17日签定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5月4日，转让方高国侠(甲方)，受让方耀广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由甲方与乙方就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5年5月4日在九江市订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40%的股权共328万元出资额全部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为328万元,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以人民币形式一次性向甲方付清上述股权转让款。……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2015年6月19日，甲方（转让方）高国侠、乙方（受让方）耀广公司、丙方（乙方担保人）饶长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为确保九江市益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朋公司)温泉悠然山庄项目顺利开发建设,乙方承诺可以益朋公司股东身份在境外融资肆仟万美元,用于悠然山庄项目建设。为便于乙方境外融资并开设外汇账户,甲方同意将名下的益朋公司50%股权中的49.67%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就益朋公司股权转让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价格:因乙方实际控制人即为饶长福，甲、乙双方约定：本协议股权转让价格按照2013年12月12日由高国侠、代建君、袁志海与熊美华、饶长福、胡宏俊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的约定,即益朋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为玖仟万元人民币。二、乙方未付清全部(即玖仟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款之前,甲方仍继续对益朋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有权对益朋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行使否决权,并对益朋公司的所有证照、文件、公章、财务章进行直接监管。三、本协议签订后所有证件变更完后三十日内,乙方付清原协议约定的全部转让款,如乙方未能付清全部转让款的,甲方按原协议约定,有权收回已转让的益朋公司股权,乙方无权收回已支付的转让款和已投入的资金,并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四、丙方为乙方提供原协议和本协议履约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五、甲、乙双方于2015年6月19日在星子县工商局签订的益朋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仅供工商股权变更备案之用,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原协议和本协议约定为准。六、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益朋公司企业变更信息显示，2015年6月19日，高国侠持有的40%益朋公司股份变更登记至耀广公司名下。另查明，高国侠于2015年12月17日死亡。李馨芝系高国侠母亲，李莺系高国侠妻子，高树春系高国侠与李莺之子。高国侠父亲高贤于2014年7月1日死亡。庭审中，饶长福明确愿意按照转让益朋公司40%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金额承担责任。以上事实，由《项目转让协议书》、《补充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企业变更信息、户籍证明、城厢镇常住人口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被告耀广公司系香港地区企业，本案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因本案股权转让所涉的目标公司益朋公司系内地企业，故应当适用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的我国内地法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耀广公司、饶长福应承担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股权出让人高国侠已经死亡，李馨芝系高国侠母亲，李莺系高国侠妻子，高树春系高国侠之子，三原告为高国侠第一顺位继承人，可以继受高国侠在本案所涉合同中的权利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饶长福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李馨芝、李莺、高树春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从签订时间来看，2013年9月17日《项目转让协议书》、2013年12月13日《补充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5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在前，2015年6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在后，应当以各方当事人最终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即2015年6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来认定本案当事人权利义务。且2015年6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2015年5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仅供工商股权变更备案之用，故不能以2015年5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内容否定2015年6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因此，各方履行的系2015年6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以该合同约定内容来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其次，关于耀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金额的问题。2015年6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三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本案高国侠名下持有的益朋公司40%股权已经于2015年6月19日变更登记至耀广公司名下，故耀广公司应当于2015年7月19日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支付的金额，2015年6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益朋公司100%股权作价9000万元，2013年9月17日《项目转让协议书》、2013年12月13日《补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金额亦与此一致，故可以认定益朋公司100%股权对应的价格为9000万元，本案中，高国侠向耀广公司转让益朋公司40%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应当为3600万元，因此，耀广公司应当向出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3600万元。耀广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应当自2015年7月2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12月13日《补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耀广公司并非2013年12月13日《补充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该约定对耀广公司没有拘束力，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原告主张至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再次，饶长福自愿为耀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在2015年6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其应当按约承担保证责任。饶长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耀广公司追偿。综上，原告李馨芝、李莺、高树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耀广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馨芝、李莺、高树春支付股权转让款36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被告饶长福对被告耀广国际实业有限公司的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耀广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李馨芝、李莺、高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59400元，由原告负担96390元，被告耀广国际实业有限公司、饶长福负担263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馨芝、李莺、高树春以及被告饶长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耀广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