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91民初2072号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5Ｑ。法定代表人：赵季平，该协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仍，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敏，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都中大道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61。法定代表人：曾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苇，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园芳，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侵害作品广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仍、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苇、孙园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4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3000元（其中台湾公证费3700台币，按1:4.51汇率折算为820元人民币、大陆公证费4180元、律师费8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拥有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原告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与作者签署的《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以及原告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原告有权对涉案音乐作品《跟着感觉走》、《信仰》、《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乡恋》、《弯弯的月亮》、《一无所有》、《落叶对根的情意》、《爱情鸟》、《花房姑娘》、《游击队歌》的作词和作曲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被告无视国家法律，在未支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其播出的《超级歌单》节目中使用原告管理的上述音乐作品，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涉案音乐作者的广播权益。虽经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以整体解决其面临的海量音乐作品在其电视节目播出过程中的广播权合法使用问题，但被告至今仍然拒不解决。被告长期违反国家《著作权法》规定侵犯广大音乐作者广播权的问题已经引起了国内广大音乐作者以及海外音乐权利人组织的强烈不满，给广电同行业的经营者树立了“违法经营成本”低于“守法经营成本”的恶劣形象，客观上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其违法行为，对于其他已经自觉交付音乐作品广播权使用费的广电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如果不对该等著作权违法行径加以法律惩戒，将颠覆整个行业正常的著作权合法使用秩序，并使得我国《著作权法》普及实施的水平出现倒退。原告通过选择涉案典型歌曲诉讼的方式来揭示问题和主张权利，并非仅仅为了涉案的个别首歌曲获得经济赔偿，而是希望凭借本次诉讼促使被告自觉守法经营并通过国家倡导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来整体解决其面临的音乐作品广播权合法使用问题。为维护音乐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广播电视行业的守法经营，特起诉至法院。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关于来源于台湾的作品，原告无权起诉。1、原告并未证明其提供的公证文书是真实的，该公证机构不属于我国司法部备案的中介结构，也非我国涉台的授权机关。2、原告虚构台湾法律，感觉可以通过三次转换合同的形式获取起诉权。实际上，台湾没有那样的法律规定，即使有，在我国大陆也不适用。且原告借用多次转换的方式，违背了“委托与转委托”的法律原理，至少是违背了《民法总则》的规定“委托行为，不得转委托”。现行的法律规定，音著协有权代理作者，但是未规定其有权代理涉外的“中华音乐协会”类似的中介机构。除非是台湾的艺人直接与原告达成了授权约定，但是本案缺乏上述事实。二、关于来源于大陆的作品，原告无权起诉。1原告提供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已过有效期，上述合同约定“有效期三年，甲方未提出异议，合同延续三年，依次类推”。至今三年早已届满，假设没有届满，则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三、关于诉讼费用的事宜，被告无需承担。1、台湾方面的开销，因涉及原告无权起诉，证据不真实等情形，该费用与本案无关，被告无需承担。2、关于4180元的公证费，属于原告重复起诉的情形，违反了法律原理，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3、关于律师费，更不需要被告承担，因为本案不涉及侵权，而是支付作品使用的情形。被告确实未向大陆的作者支付使用费。但是，因为有的作者已经过世，有的年寿太高，被告无法联系作者。责任不在于被告。假设原告获得了作者的有效授权，被告当然愿意支付每件作品为500元的使用费。但是，原告无授权，被告有权向原告拒付。经审理查明，原告音著协系经国家批准成立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管理机构。《跟着感觉走》词作者为陈家丽，曲作者为陈志远，《信仰》词作者为陈耀川、易家扬，曲作者为陈耀川，《其实你不懂我的心》的词作者为陈桂珠、曲作者为童安格，《乡恋》词曲作者为马靖华、曲作者为张丕基，《弯弯的月亮》词曲作者为李海鹰、《一无所有》词曲作者为崔健、《绿叶对根的情意》词作者为王健、曲作者为谷建芬，《爱情鸟》词作者为张海宁、曲作者为张全复，《花房姑娘》词曲作者为崔健、《游击队歌》词曲作者为贺绿汀。1993年5月12日，谷建芬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谷建芬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在合同规定的条件下转让给音著协。1993年6月1日，王健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王健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在合同规定的条件下转让给音著协。1994年1月1日，李海鹰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李海鹰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上述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李海鹰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1994年3月12日，张丕基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张丕基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上述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张丕基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1994年4月8日，张海宁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张海宁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上述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张海宁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1995年12月8日，张全复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张全复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上述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张全复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07年11月8日，马靖华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马靖华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和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上述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马靖华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1995年4月18日，贺绿汀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贺绿汀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在合同规定的条件下转让给音著协。2000年10月10日，贺绿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贺逸秋、贺元元分别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贺逸秋、贺元元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上述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贺逸秋、贺元元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原告音著协还提供了其与崔健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复印件，但因其未向本院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004年11月7日，陈桂珠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陈桂珠同意将其享有的全部音乐作品的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等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给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上述契约于每一年度12月31日终止，但陈桂珠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方式向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上述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陈桂珠行使上述行为为止。2004年9月14日，易家扬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易家扬同意将其享有的全部音乐作品的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等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给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上述契约于每一年度12月31日终止，但易家扬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方式向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上述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易家扬行使上述行为为止。2008年2月22日，陈耀川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陈耀川同意将其享有的全部音乐作品的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等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给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上述契约于每一年度12月31日终止，但陈耀川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方式向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上述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陈耀川行使上述行为为止。2008年10月17日，童安格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童安格同意将其享有的全部音乐作品的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等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给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上述契约于每一年度12月31日终止，但童安格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方式向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上述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童安格行使上述行为为止。2011年4月28日，陈若葵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陈若葵同意将其享有的全部音乐作品的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等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给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上述契约于每一年度12月31日终止，但陈若葵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方式向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上述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陈若葵行使上述行为为止。2019年5月2日，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证明书，证明该会会员陈若葵系继承陈志远作品。原告音著协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将其获得授权的带词或不带词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特别包括电台、电视台的直播、转播或重播等的广播表演）权，授予给原告音著协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上述合同的有效期逐年续展至任何一方在每次合同期限终止前6个月通过挂号信提出终止为止。2017年5月16日，原告音著协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该处从互联网上浏览有关网站并通过屏幕录像方式保全网站内容，及对生成视频文件的过程予以证据保全。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音著协的工作人员使用互联网进入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的网页，并点击了页面中的“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_江西第一网络视听媒体”、“江西卫视”、“观看直播”，对音频文件进行播放，并生成了录像1、录像2、录像3、录像4、录像5。在该段节目中，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使用了《跟着感觉走》、《信仰》、《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乡恋》、《弯弯的月亮》、《一无所有》、《绿叶对根的情意》、《爱情鸟》、《花房姑娘》、《游击队歌》音乐作品。该公证处将上述五段录音刻录成光碟附公证书。另查明，原告音著协为本案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为上述公证支付给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费4180元。原告音著协还向本院提交台湾赵原孙公证人事务所出具的公证费收据四张，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出具的非讼事务收据一张，但因上述证据未提供原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音著协还向本院提交了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申请印鉴证明200台币，每份公证500台币，共125份。经本院核实，本案中案涉公证共计7份。故本院认定原告音著协为本案支付台湾公证费台币3500元。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品广播权属于作者。本案涉案歌曲《跟着感觉走》词作者为陈家丽，曲作者为陈志远，《信仰》词作者为陈耀川、易家扬，曲作者为陈耀川，《其实你不懂我的心》的词作者为陈桂珠、曲作者为童安格，《乡恋》词曲作者为马靖华、曲作者为张丕基，《弯弯的月亮》词曲作者为李海鹰、《绿叶对根的情意》词作者为王健、曲作者为谷建芬，《爱情鸟》词作者为张海宁、曲作者为张全复，《游击队歌》词曲作者为贺绿汀，原告音著协通过权利流转获得上述词曲作者的授权，取得了《跟着感觉走》、《信仰》、《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乡恋》、《弯弯的月亮》、《绿叶对根的情意》、《爱情鸟》、《游击队歌》音乐作品的广播权和提起诉讼的权利。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主张原告音著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公证文书是真实的，且虚构台湾法律。但原告音著协提供的证据经公证确认，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公证文书的真实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音著协虚构台湾法律，故对于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还主张《音乐著作权合同》已过有效期，但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在未支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播出使用了案涉音乐作品，侵犯了原告音著协对案涉作品所享有的广播权，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原告音著协主张南昌广播电视台向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00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的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江西广播电视台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综合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侵权行为性质、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被告南昌广播电视台向原告音著协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关于原告音著协主张的合理费用13000元，包括台湾公证费台币3700元（按1:4.51汇率折算为人民币820元），大陆公证费4180元、律师费8000元，其中部分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酌定本案案涉合理费用为1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4000元。二、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合理开支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5元，减半收取计3748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1124元，由被告江西广播电视台负担26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慧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万欢书记员乐智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