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560号 原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付长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雨，上海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青，上海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敏，女，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被告王树江，男，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 被告李秀云，女，194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 被告王佳兴，男，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广，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建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 第三人周瑞伟，男，195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 委托代理人乔雨，上海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青，上海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诉被告王敏、王树江、李秀云、王佳兴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姚迪骁独任审判。2014年4月10日，本院依法通知周瑞伟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4年4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第三人周瑞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乔雨、陈青；被告王佳兴及被告王敏、王树江、李秀云、王佳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建辉；第三人周瑞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4年4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第三人周瑞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乔雨；被告王敏、王树江、李秀云、王佳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诉称：被告王敏系死者王某之妻；被告王树江系死者王某之父；被告李秀云系死者王某之母；被告王佳兴系死者王某之子。2013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长途运输服务合同》并作出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与第三人即开始合作，每批货物运输完毕后进行结算。2014年1月，四被告共同申请仲裁，青浦区劳动仲裁委在未查清事实经过的情况下，贸然裁决支持被告的仲裁请求。综上所述，有裁决书、长途运输服务合同等为证。原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仅是业务往来，并非劳动或雇佣关系。王某受第三人雇佣，并由第三人发放工资，受第三人管理、调配和法制安全教育，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仲裁不顾事实裁决，故原告诉诸法院，要求判令原告与王某在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王敏、王树江、李秀云、王佳兴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对裁决结果无异议。第三人购买车辆挂靠在原告处，第三人聘请的司机接受原告的统一管理，王某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第三人周瑞伟述称：对诉讼请求无异议。 经开庭审理查明，被告王敏系死者王某之妻，被告王树江系死者王某之父，被告李秀云系死者王某之母，被告王佳兴系死者王某之子。死者王某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于2013年12月13日在工作时因脑出血死亡。根据原告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原告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经济性质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第三人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第三人的经营范围为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经济性质为个体。王某系由第三人招录，主要系运营青岛、上海路线的车牌号为黑D4XXXX货物运输司机，其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第三人。王某未与原告或第三人签订过书面协议，其工资由第三人以现金形式发放，原告或第三人均未为王某缴纳过社会保险。王某死亡后，其家属与第三人就其善后事宜进行过协商。 又查明，2012年1月1日及2013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均签订过长途货运服务合同，约定双方长途运输期限为一年，合同中均约定：第三人提供自己合法的车辆(车牌号为黑D4XXXX、黑DNXXX挂)和专业驾驶员有偿服务原告，在合同期间第三人负责对该车的管理、使用、收益，涉及到该车的一切费用和引发的一切问题(如交通事故、被盗等)，由第三人自行处理和承担法律责任；原告每十天支付一次第三人包干运费，长途运输往返包干运费包含卸货后的装货运费、大票货物送货费、沿途过路桥费、油耗及车磨损等费用；该车辆在合同期内必须粘贴原告统一的箱体标识，费用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的运输人员必须统一着装原告的工作服，仅作为原告的广告宣传；第三人招聘的司机在运输途中发生非交通事故的问题(如司机发病或与他人斗殴)，由第三人或司机承担法律责任，与原告无关。 又查明，四被告于2014年1月17日共同申请仲裁，要求原告确认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与王某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庭审中，四被告共同称：王某与第三人有雇佣关系，第三人名下车辆与原告有挂靠关系，按照相关规定王某和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应承担王某的相关劳动关系义务。原告称：第三人雇佣王某的事实无异议，两人间存在雇佣关系，与原告没有关系。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确认王某与原告于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诸本院。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长途运输服务合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介绍信、身份证、发票、青劳人仲(2014)办字第175号案件仲裁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原告称：王某驾驶的车辆系第三人个体经营货运所使用。原、被告之间就上海、青岛长途运输签订过服务合同，约定第三人受托进行长途运输，车辆及驾驶员均由第三人提供，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包干费，车辆及相关人员由第三人安排、调度及管理。王某的招录程序原告不清楚，只知道王某为第三人打工。第三人招录员工无需经过原告公司同意，无需向原告报备，原告只要求第三人招录的员工有相应资格证，是否有资格证由第三人审查。原告单位不提供工牌给第三人招录的人员。原告与自己的正式员工都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原告为员工缴纳社保并且有考勤。王某在工作中由第三人进行管理，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原告和第三人招聘的司机之间有接触，因为第三人招聘的司机要来拉货，肯定要有签收，但是原告不对其进行管理。王某系第三人招聘，接受第三人管理，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是业务往来关系。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运输合同以及实际业务结算方式、支付方式均与挂靠法律关系不符。挂靠关系需要缴纳挂靠费及管理费，但是实际上第三人并不向原告缴纳挂靠费、管理费，而是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运输费。挂靠关系是无资质挂靠有资质单位，本案第三人有运输资质，按照原告委托的线路进行运输，与原告结算费用，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看出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并非挂靠关系。统一着装和喷码无法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王某事故发生后或仲裁前被告没有和原告进行联系，原告收到仲裁通知后才知晓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收款收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就运输款项的结算是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进行的，现金支付。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工资，支付的是第三人的包干费，每10天结算一次。 四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四被告认为原告应该提供正式发票，对收据不予认可，该证据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 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2、汽车运输合同。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单次发车签订了运输合同，合同上有王某的签字，王某对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是了解并清楚的。 四被告认为原告当庭提交该份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四被告共同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长途运输服务合同的责任承担部分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王某的服装来源于原告公司，车厢上喷有原告公司的统一标识，经营地址就是原告的经营地，接受原告公司的统一管理，由此可以证明第三人和原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原告统一收取货运费用。第三人招录员工后需要向原告购买服装并且办理工装、工牌等手续，由此可以证明第三人招录员工后需要向原告报备。实际经营过程中原告公司对王某直接调度管理。原告需要向王某提供工牌，但王某处无工牌。王某在工作中由原告及第三人共同管理。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原告公司的管理人员直接对第三人聘用的司机进行调度，安排工作。第三人招聘的司机听从第三人及原告的安排。四被告认为原告不收取第三人的管理费不是事实，所有货运由原告统一安排，十天结算时候并不是支付的全部运费，而是扣除管理费的运费，第三人和原告之间有押金，结合四被告庭审的陈述，第三人和原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王某接受第三人及原告的调度管理，王某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以其他单位标识运营的，个人招聘的员工与挂靠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某事故发生后王某家人和第三人进行了联系，仲裁前四被告的律师和原告进行了联系。第三人在王某出事后确实去了青岛，但是第三人支付的不是四被告的住宿费和王某的医疗费用，第三人支付的是自己的住宿费，王某的医疗费是四被告自己负担的。第三人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显示为个人，个人不评级，不能设立分支机构，只能从事普通货物运输，不能运输集装箱等货物。第三人只能在注册经营地址即佳木斯市友谊路XXX号广源物流园区8号9号库内进行有效经营，不能超出范围之外开设分支机构从事营运活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运输合同实际是经营许可的租借行为，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应该是挂靠关系，王某和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四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王某身份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工服照片、王某驾驶的车辆照片、驾驶证照片、原告货运标贴、汽车行驶证，证明王某在原告公司担任驾驶员。 原告对王某身份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工服照片、王某驾驶的车辆照片、驾驶证照片、汽车行驶证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资格证中的服务单位处是空白的，王某未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与第三人的服务合同中约定了第三人的员工需要穿统一服装，打原告的标识，这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穿原告的工作服并不能表示原告与王某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货运标贴无法证明是王某所承运的。行驶证中的车辆所有人、权利人是第三人，不是原告。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四被告的待证事实。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 2、视频四段及张某证人证言及其整理笔录。四被告称，张某是王某的工友，证明第三人购买的车辆以原告单位名义运营。王某是第三人聘请的司机，接受原告调度管理，原告和王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聘请王某，相关法律责任应该由原告承担。张某某是视频的录制人，也是王某的小舅子。第三段视频中佳吉公司司机是谁四被告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原告公司的员工。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提供视频的时间、地点、制作人等信息，也没有提供视频中人员的姓名身份，视频资料中佳吉公司司机和张某某是谁不清楚，视频中佳吉公司司机不是原告的员工。第一段视频是张某某和第三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原告与原告相关人员的谈话，无法证明原告与王某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等人是知晓王某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关系，所以找第三人录视频。第二段视频可以看出王某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帮工关系，和原告无关。第三段视频中的佳吉司机并不是原告的员工，原告对此不予质证，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的经营地址。第四段视频及张某的证人证言都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不予认可。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并认为事发后第三人与王某家属就王某的善后事宜进行协商，王某家属对于王某与第三人之间建立关系是明知的。 第三人称：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长途运输服务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车辆及驾驶员由第三人提供，车辆、相关人员的使用收益由第三人承担，与原告无关。服装、喷码、车厢无法证明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服装、喷码、车厢是依据合同约定进行的，进入公司场地必须有符合原告要求的服装、喷码和车厢，进入原告的公司场地不代表原告对其进行管理。王某有驾驶证有上岗证，第三人就招聘他了，第三人招聘员工不需要经过原告公司同意，也不需要向原告报备，第三人招录王某后需要向原告购买工作服，没有工牌。王某是驾驶员，路线不固定，根据第三人的安排来定。第三人不为王某缴纳社保，不进行考勤。王某在工作中由第三人进行管理，原告不可以直接管理调度第三人招聘的人员。第三人对自己招聘的人员安排工作，然后他们会去原告处拉货，所以不免会与原告的员工有所接触。第三人招录王某并对王某进行管理，王某与原告之间无劳动关系，第三人和原告之间无挂靠关系，是业务关系。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在第一时间赶至事发地点，垫付了王某的医疗费及被告住宿费，都是以第三人的名义垫付的。第三人一直愿意和被告进行调解。被告曾要求第三人将第三人与原告的关系说成是挂靠，由原告进行理赔，第三人予以否决。四被告提供的录音视频是不完整的，其中应该有四被告要求第三人将第三人和原告关系认定为挂靠的内容。第三人有合法经营资质，第三人是否超出经营范围和本案无关，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和原告存在劳动关系。 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收据。证明第三人从原告处购买了3件红色工作服，其中一件发放给了王某。 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四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2、发票。证明第三人积极垫付了被告的餐饮、路费等费用，王某的善后事宜由第三人处理。 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四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三人确实处理了王某的身后事。后四被告书面质证称该费用不是第三人替被告垫付的，与四被告无关。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四被告认为，虽第三人招聘了王某，但因第三人与原告系挂靠关系，故原告和王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应由四被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四被告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四被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从查明的事实看，第三人从事运输经营已依法获得运输经营许可，系有自主经营资质的个体，且四被告也认可王某是由第三人招录并发放工资。对于工服及货运标识，基于原告与第三人的服务合同，原告支付第三人包干费并要求第三人在从事业务过程中身着原告工服及在车辆张贴货运标识并无不妥。另外，从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等看来，在王某死亡后，四被告也是积极与第三人而非原告进行联系，由第三人处理王某的善后事宜，故有此可以看出，四被告也是知晓王某系由第三人雇佣的。故本院认定，王某于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王某在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王敏、王树江、李秀云、王佳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姚迪骁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莹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