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世明，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方定国（会世明之岳父），194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余中俊，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55号，组织机构代码20862041-X。法定代表人：夏祥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易超，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仁君，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会世明与被上诉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洲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字第0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重庆美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心公司）将重庆美心蔺市还建房（6＋1）类型、（3＋1）类型和游客中心工程发包给群洲公司施工。同年2月3日，群洲公司又将其中的（3＋1）类型和游客中心工程发包给会世明。后因美心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群洲公司、会世明欲起诉美心公司。双方口头约定，以群洲公司的名义起诉，由群洲公司的法律顾问单位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为诉讼，官司的收益和官司费用按群洲公司54%、会世明46%的比例分摊。2009年5月31日，群洲公司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美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指派两名律师作为群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0年7月9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渝三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美心公司支付群洲公司工程款7612844.64元，退还群洲公司保证金300000元，赔偿群洲公司停工、窝工损失1200000元，诉讼费由美心公司承担337328元，群洲公司承担84333元。判决生效后，群洲公司申请执行。2010年9月26日，会世明向群洲公司缴纳“美心工程官司开支”371501元，群洲公司为其开具收据，注明为“案件受理、司法鉴定、资产评估、执行费等”。2011年1月26日，该案件执行完毕后，群洲公司、会世明签订结算协议，双方除按约定比例分摊工程款和“官司费用”外，会世明还须支付群洲公司垫支的执行费19244元；对该案所获赔偿的窝工损失款1200000元，会世明分得514137元，占总额的比例42.8%。双方按此协议兑现后，会世明共支付美心案官司费用390745元给群洲公司。2011年9月8日，会世明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群洲公司，认为群洲公司在美心案的诉讼费用84333元应自行承担，其余垫支费用已通过法院执行由美心公司支付，故要求群洲公司归还其已支付的费用390745元。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中认为双方系委托关系而由群洲公司代为起诉美心公司，案件执行完毕即委托关系终止，由于群洲公司在该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会世明应按约定比例支付律师费，故对群洲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但会世明应承担诉讼费84333元和资产评估费10000元共94333元的46%即43393.18元。除去该费用，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以（2011）涪法民初字第03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群洲公司退还会世明预付费用347351.82元，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群洲公司负担。群洲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3日，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起诉群洲公司，要求群洲公司支付其在美心案的律师代理费1029395元。在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群洲公司限期支付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911284元（含已支付的337531元），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1）涪法民初字第044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调解协议。2012年2月2日，群洲公司将所余律师费573753元通过银行支付给了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群洲公司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1）涪法民初字第0372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是（2011）涪法民初字第04438号民事调解书；二是群洲公司支付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费的银行凭证、收费发票以及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美心案的《情况说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群洲公司支付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费的发票和一审法院的调解书，虽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但没有举证证明所支付的该代理费系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美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支付的，故不具有证明效力；由于群洲公司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会世明应对群洲公司在代为诉讼时聘请律师分担律师代理费的依据，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为该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用，故其要求会世明分担律师费用的46%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遂于2012年2月16日以（2012）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群洲公司负担。群洲公司现以其已实际支付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911284元，要求会世明按此金额46%的比例分摊律师费用41919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及为此产生的一、二审的诉讼费损失10160元为由，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群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群洲公司于2008年承建美心公司的建设工程，其中部分工程又内部承包给了项目经理会世明。后因美心公司违约导致诉讼，会世明便与群洲公司口头约定：由群洲公司统一起诉，官司费用由群洲公司和会世明按比例分摊，即会世明承担46%，群洲公司承担54%。2010年7月9日，美心案判决群洲公司承担除律师费之外的官司费94333元（其中诉讼费84333元、保全评估费10000元），会世明应分摊43393元。同年9月26日该案执行时，会世明预交“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资产评估费、执行费等费用”371501元（含预交律师费）。案件执行完毕后，2011年1月26日，会世明与群洲公司扎帐时，又在扎帐协议上签字确认还应补交19244元的官司费，加上其预交的371501元，会世明共应分摊官司费390745元，双方按协议履行完毕。2011年8月16日，会世明起诉群洲公司，要求全额返还其与群洲公司分摊的官司费39万余元，其理由是群洲公司垫支的官司费用在执行美心公司时已由美心公司承担。该案在一审中查明，群洲公司共承担了三项官司费用：一是群洲公司应承担的美心案诉讼费84333元，二是评估费10000元，三是预付律师费33万余元。其中律师费金额待定，原因是群洲公司的代理律师要求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5%收取，但群洲公司只同意按10%付费，由于开始没有订立代理合同，故群洲公司只预交了33万余元的律师费。一审审理中，群洲公司主张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1.5%计算律师费即89万余元，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律师费处于待定状态，不予支持，只支持了美心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由群洲公司和会世明按54%和46%的比例分摊，于是判决群洲公司退还会世明费用347351.82元。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与群洲公司的诉讼代理合同案经一审法院调解，由群洲公司按10%的标准计算律师费即911284元（会世明应分摊律师费为419190.64元）支付给了该律师事务所。群洲公司与会世明的委托合同案件在二审中，群洲公司补充提交了两组新证据：一是（2011）涪法民初字第04438号民事调解书，二是群洲公司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费的银行凭证、收费发票以及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美心案的《情况说明》。这些新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时待定的律师费总额已经确定，但二审仍然以群洲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会世明应承担律师费而判决驳回了群洲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群洲公司认为，美心案的律师虽是以群洲公司的名义委托，但实际委托该律师是由会世明和群洲公司共同决定的，且在诉讼中也获得会世明的积极协助和配合，才得以使会世明和群洲公司在该案中胜诉；在美心案中，会世明与群洲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会世明委托群洲公司以群洲公司的名义起诉，按比例分摊律师费会世明一直认可且也实际履行，即2010年7月9日，美心案审结后群洲公司除律师费以外的官司费用为94333元，按此会世明只该分摊43393.18元，但同年9月26日，会世明预交“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资产评估费、执行费等费用”37万余元，说明“等费用”中主要是律师费，因其他几项费用法院已明确只有几万元，而当时律师费尚未确定只因在进一步协商中，故会世明对大额的律师费既是明知也是认可。此外，该案执行完毕后会世明与群洲公司扎帐时，其在扎帐协议上签字确认还应补交1.9万余元的官司费，更加说明会世明对律师费的认可且已基本履行完毕。后来会世明与群洲公司诉讼要求返还其已交的全部官司费用，属恶意缠诉，为此给群洲公司造成损失并产生由群洲公司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共10160元，应由其赔偿。请求法院判决：1、会世明支付律师费419190元及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逾期罚息；2、赔偿因其缠诉而使群洲公司遭受的诉讼费损失1016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会世明在一审中辩称：起诉时，由群洲公司的法律顾问单位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担任其委托代理人代理群洲公司参加诉讼，双方没有签订代理合同，会世明与群洲公司也未约定支付其代理律师费，只是与群洲公司口头约定了该官司的收益和应缴纳官司费（不含律师费）按46%和54%收取。2010年9月26日，美心案在二审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时，群洲公司向会世明收取了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资产评估费、执行费等费用”371501元。2011年1月26日案件执行完毕后，会世明与群洲公司结帐时签订协议书，由会世明再支付群洲公司执行费19244元，会世明实际共支付群洲公司390745元。由于协议中会世明与群洲公司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支付问题，其只应承担46%的官司费用，即43393.18元，多支付群洲公司的费用应当退还会世明。因此，会世明起诉群洲公司委托合同案，一、二审法院均认为群洲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会世明应该支付律师费，判决群洲公司退还会世明多支付的官司费用34万余元。群洲公司与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在法院达成支付律师费的调解协议对会世明没有任何约束力。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作为群洲公司的顾问单位为群洲公司代理诉讼事务，是无偿代理，故群洲公司要求会世明支付其律师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群洲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群洲公司、会世明因与美心公司进行诉讼，而形成合法的委托关系，以群洲公司的名义起诉并由群洲公司聘请律师代为诉讼，按照群洲公司、会世明订立的口头合同约定，其官司收益和产生的官司费用按群洲公司54%、会世明46%的比例分摊，双方就此案所产生的除律师费外的费用，均按此比例进行了分摊。由于群洲公司没有提交会世明应承担46%律师代理费的协议，故对于群洲公司要求会世明支付该案律师代理费用的46%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在美心案审理、执行过程中，群洲公司的行为为会世明实现了较大的利益，通过该案诉讼获取美心公司赔偿的停工、窝工损失款1200000元，会世明分得514137元，占该款总额的42.8%，如果就该案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全部由群洲公司负担，显失公平。根据权利义务平等的原则，会世明应当按照分得的停工、窝工损失比例即42.8%来分摊该案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群洲公司请求会世明赔偿其利息损失和前诉产生的费用，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会世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群洲公司垫支的律师费390029.55元；二、驳回群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0元，减半收取3870元，由群洲公司负担387元，会世明负担3483元。上诉人会世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群洲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会世明支付律师费已经被（2012）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21号生效民事判决处理过，其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群洲公司实际上并未支付律师费，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3、适用公平原则的前提是有会世明应当支付律师费的约定，但会世明与群洲公司之间并未对会世明应当支付律师费进行约定，且群洲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会世明应当支付律师费，故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错误，应当适用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群洲公司的起诉或者驳回群洲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群洲公司辩称：1、（2012）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21号民事案件是返还之诉，而本案系追偿之诉，二者不是一个事情，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美心案的整个诉讼过程，会世明都参与和配合，其在诉讼和执行中向群洲公司支付三十几万的行为，已经充分说明会世明是认可并履行了律师费的分摊义务，并且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涪法民初字第04438号民事调解书以及银行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群洲公司已经支付了美心案的律师费。3、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正确，一审法院将委托费用的摊销问题经过释名之后转为委托费用的追偿，与原来的生效判决并不矛盾，更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同时，群洲公司也同意会世明适用诚信原则的主张，因为群洲公司与会世明对律师费的分摊进行了口头约定，并且会世明以其实际行动证明了其对律师费分摊义务的认可和履行，会世明的上诉理由既不诚信也不公平，属恶意缠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会世明是否应当分摊美心案的律师代理费。2012年2月26日，本院作出（2012）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该生效民事判决对会世明是否应当分摊美心案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进行了认定，认为群洲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会世明应对群洲公司在代为诉讼时聘请律师分担律师代理费的依据，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为美心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故对群洲公司要求会世明分摊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未予支持。该生效判决已对双方争议的会世明是否应当分担美心案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作出了判定。现群洲公司又针对相同的争议问题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请求会世明分摊美心案的律师代理费，显然与（2012）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21号生效民事判决内容重复，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字第004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勇审 判 员  蔡伟代理审判员  张艳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