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11375号原告：东风特专（深圳）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街道。法定代表人：贺靖。委托代理人：张俊杰、杨森林，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六微货国际物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富安大道。法定代表人：林伟锦。委托代理人：林晓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链链商用车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法定代表人:麦昊天。委托代理人：陈光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当事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风特专（深圳）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特专深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杰、被告六六微货国际物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六微货深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晓军、被告广州链链商用车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链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53400000元，并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二、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自原告处购买原告母公司东风特汽（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特汽十堰公司”）生产的新能源汽车350辆，车款扣除国家新能源补贴后总计57400000元。原告向被告交付全部车辆后，于2018年6月21日开始陆续将车辆对应的发票向被告开出，被告陆续将车辆上户。但被告只在2018年11月22日付款400万元，目前尚欠53400000元未付。经工商信息查询，被告广州链链公司为六六微货深圳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辩称：一、双方从未签订过车辆买卖合同，没有形成买卖合意。1、涉案车辆多达350台、价款高达5340万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货物数量、价款、支付方式、交付方式、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也没有任何催收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和行业交易规则；2、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3、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我方交付了涉案车辆，原告提供的票据仅是其单方面开具的付款凭证而非交付凭证。二、涉案车辆为我方向案外人天津六六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六六顺公司”）购买所得，我方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合法获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1、涉案车辆是天津六六顺公司从东风特汽十堰公司购买，我方又从天津六六顺公司购买；2、天津六六顺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后以出卖方式向公航旅商贸（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航旅公司”）融资并约定了定期回购，回购时我方与天津六六顺公司达成协议购买涉案车辆，购车款由我方按天津六六顺公司指示支付给了公航旅公司和天津六六顺公司；3、天津六六顺公司已向我方交付了涉案车辆，我方已合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我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广州链链公司辩称：一、两被告均不是原告的直接合同相对方，原告没有任何物流交付证据，无权要求两被告支付购车款；二、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已向出让人天津六六顺公司支付了相应购车款，完成了车辆交付和登记手续，六六微货深圳公司为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本案起诉前，两被告未曾收到原告要求支付货款的要求，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也无催收事实，应予驳回；三、涉案车辆买卖发生在我方成为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唯一股东之前，我方不应对六六微货深圳公司此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同意六六微货深圳公司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1日，案外人天津六六顺公司与案外人东风特汽十堰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东风特汽十堰公司以含补贴价74502750元、扣除国家补贴后价格55300000元将涉案350台新能源汽车销售给天津六六顺公司。2018年6月、7月期间，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开具了涉案350台新能源汽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总金额为57400000元。发票记载，购买方为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销货方为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2018年11月22日，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向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支付了购车款400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未继续付款已构成违约，遂诉诸本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另查，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系东风特汽十堰公司在深圳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原为六六微货国际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六微货天津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变更投资人为六六微货天津公司（出资比例20%）、被告广州链链公司（出资比例80%),于2018年10月29日变更投资人为被告广州链链公司（出资比例97%）、尹国欣（出资比例3%），于2018年11月20日变更投资人为被告广州链链公司（出资比例97%）、汤志权（出资比例3%），于2019年5月21日变更投资人为被告广州链链公司（出资比例100%）。六六微货天津公司原为天津六六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于2019年变更投资人为蒋林钧、蒋建钧。诉讼中，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陈述，一、涉案车辆的交易流程是连环买卖，即东风特汽十堰公司销售给天津六六顺公司，天津六六顺公司销售给东风特专深圳公司，东风特专深圳公司再销售给六六微货深圳公司，此前拟订了四方协议约定由天津六六顺公司、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共同向东风特专十堰公司付款，但因工作失误各方没有签章完成，后又因天津六六顺公司、六六微货深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尹国欣与被告广州链链公司合作及冲突才转由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直接向东风特专深圳公司付款即2018年11月22日的付款4000000元；二、东风特汽十堰公司与天津六六顺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纠纷在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调解，该院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了（2018）津02民初9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欠款金额，其后尹国欣支付了车款1000万元，其中包括六六微货公司在2018年11月22日支付的400万元，东风特汽十堰公司在申请执行时扣除了上述1000万元，又在执行程序中执行到款项307343.98元；三、为满足深圳市新能源补贴政策规定，原告母公司东风特汽十堰公司生产的新能源汽车都是采取由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销售的模式。另，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提交了一份东风特汽十堰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的《收款账户说明》复印件，内容为要求将款项打入东风特专深圳公司银行账户。该说明未记载收文单位，记载的东风特专深圳公司银行账户与东风特专深圳公司收取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转入400万元购车款的账户一致。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对该说明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在诉讼中均陈述涉案350台新能源汽车系由东风特汽十堰公司销售给天津六六顺公司且该两公司已在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该买卖合同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主张天津六六顺公司受让涉案350台新能源汽车后又将该250台新能源汽车销售给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再由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销售给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东风特汽十堰公司与天津六六顺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向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开具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的时间是2018年6月至7月期间，而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前为天津六六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依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的主张，涉案机动车的交易流程为天津六六顺公司向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的母公司购买后转卖给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再由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转卖给天津六六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主张显然不合逻辑、有悖常理。且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包括书面买卖合同、物流交付凭证、来往款凭证）证明其与天津六六顺公司之间存在涉案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对其主张其从天津六六顺公司处受让涉案机动车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涉案标的物为数量多达350台、票据金额高达53400000元的新能源汽车，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未提交其与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的买卖合同，仅以其开具的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的一笔4000000元往来款即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证据存在明显疑点。且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机动车的书面买卖合同订立、履行交付手续仅在东风特汽十堰公司与天津六六顺公司之间发生，考虑到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被告六六微货公司在发生上述交易行为时与东风特汽十堰公司与天津六六顺公司之间的全资控股关系，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为东风特汽十堰公司在深圳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其开具涉案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的行为解释为接受母公司指示向买受方在深圳的全资子公司开具发票更为合理。该推论也与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诉讼中所做各方原拟签署的协议系约定由天津六六顺公司与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共同向东风特汽十堰公司付款的陈述相吻合。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所称协议因各方未签章合同不成立，但该协议磋商过程确影响了东风特汽十堰公司与天津六六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至于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在其股权变更后于2018年11月22日向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支付400万元购车款的事实，仍存在受东风特汽十堰公司、天津六六顺公司等指示付款的可能，该付款行为不足以单独成为证实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与被告六六微货深圳公司就涉案机动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485元，由原告东风特专深圳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丹子人民陪审员  杨容娟人民陪审员  肖予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钟思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