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91民初1278号 原告：江苏圆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铺岗街4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浩桉，该公司职员。 被告：王圳强，男，1994年6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第三人：江苏省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燕湖路。 法定代表人：闻杭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杰，该公司职员。 原告江苏圆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泰公司）诉被告王圳强、第三人江苏省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经济补偿金、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圆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浩桉，被告王圳强，第三人圆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圆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不予支付王圳强赔偿金30000元；2.要求王圳强退还错发的2019年3月工资2990元。事实和理由：王圳强于2017年8月3日进入圆通公司担任快运事业部南京城市经理。快运事业部因巨额亏损，于2018年1月初被撤销，王圳强被派往其单位任储备区域负责人，偶尔做些规划，工资福利一直仍由圆通公司发放。2018年7月初，其与圆通公司办理了借调手续，王圳强被借调来任诸备干部，工资福利由其发放，但劳动关系和人事档案仍保留在圆通公司。储备干部作为闲职，正常情况下按规定三个月内必须定岗。期间其与王圳强多次沟通，王圳强表示只愿做部门负责人。因营运部门负责人对经验要求较高且一直有人在岗，而王圳强毕业后只做了一年快运，无快递经验，实在不符合要求，其不得已一拖再拖。2018年12月，其人力资源负责人许小雯要求王圳强定岗，并给出三种定岗方案，王圳强答复同意调岗，不同意调薪，并表示愿意服从安排。其因此放弃对王圳强做营运专员的安排。之后，其招聘/员工关系负责人张波与王圳强沟通，要求王圳强前往苏州任营业部负责人，职级与薪资不变，王圳强以家人在南京为由拒绝。2019年1月中旬，其委托代理人与王圳强沟通，要求王圳强前往嘉兴任营业部负责人，职级与薪资不变，王圳强再次以家人在南京为由拒绝。2019年2月27日，南京龙池营业部急需营业部负责人，其人力资源职员娄亮通知王圳强前往龙池营业部就职，职级和薪资不变，王圳强以路途太远拒绝。2019年3月1日，娄亮给王圳强送达书面知会函，王圳强当场签收并表示不接受。2019年3月8日，其给王圳强发出限期上岗通知书，要求王圳强于2019年3月10日前到龙池营业部报到，王圳强仍不理会。2019年3月12日，其给王圳强发出离职通知书，要求王圳强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王圳强于2019年3月16日报警称圆通公司给其调动的工作不满意，双方因此产生纠纷。报警未果后，王圳强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仲裁员在开庭中一直偏袒王圳强，认为是其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当其提出王圳强是与圆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只是借调用工关系时，仲裁员却蛮横训斥，并且对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借调函等证据置之不理。其薪酬人资职员离职未做好交接，导致其多发给王圳强2019年3月1日至3月12日的工资，却被仲裁员认为是王圳强没有旷工和单位违法解除的证据。王圳强作为储备干部，四次拒绝正常的工作安排，已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调动管理制度》和《考勤管理制度》等规章制度。其给王圳强发出的离职通知书是合法合理的，是企业依法保护自身正常经营的合法行为。仲裁员明知案情较复杂，却没有更多的了解实情和查看证据，简单的凭主观推断就作出裁决，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 被告王圳强辩称：1.圆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劳动合同是格式合同，圆泰公司单方将工作地点范围扩大，应属无效。其被借调后虽未重新签署劳动合同，仍沿用圆通公司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是圆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而工作地点一般是劳动者决定是否提供劳动的关键因素，圆通公司直接将工作地点强制规定为“包括但不限于江苏省南京市”的说法违反公平原则，加重劳动者的责任，排除其对工作地点这一重大事项进行选择和协商的权利，因此该条款应属无效，不能作为圆泰公司行使任意调岗权的依据。此外，劳动合同上也明确了其岗位，相关待遇也是依据该岗位制定，因此圆泰公司无权单方调整岗位和薪酬。圆泰公司向其提出的多次调岗方案均不具有合理性，意在逼迫其主动辞职。2018年12月，人资专员许小雯口头要求其转岗至营运专员，工资降至4000元。当时其明确拒绝并表示在薪资不变的情况下可以转岗，但因家里小孩刚出生，需要照顾，工作地点必须得在现有位置（江宁区或是周边区域，许小雯向上级反馈后不了了之。2019年1月中旬，华东大区员工关系主管叶浩桉与其电话沟通，告知嘉兴和苏州地区有营业部负责人岗位空缺，其再一次解释家里有小孩需要照顾不能前往，希望继续留在原工作地点。2019年2月20日，南京运营负责人翁志斌与其沟通称江宁百家湖区域准备新建承诺达旗舰店，希望其负责筹建并担任此营业部负责人（薪资维持原有标准，职级降低），其同意后立即到指定区域寻址开始筹建工作。2019年2月27日，南京区域负责人柴立季突然告知不需筹建旗舰店，并通过区域人资娄亮告知其前往南京龙池营业部就职。接到通知后，其随即联系柴立季沟通此事并解释龙池营业部与现工作地点及住址单程相距80千米，因家庭原因希望圆泰公司重新考虑工作地点，其愿意适度降薪留在现工作地点继续工作，但被告知华东大区要求必须前往龙池营业部就职，南京区域只是按照大区指示定岗。2019年3月1日，其接到强制到岗通知书，被告知必须于当日前往龙池营业部就职。其当场拒绝并在通知书回执上签署不同意。事后，其未去龙池营业部报道，每天仍在原工作地点正常打卡上下班。直至2019年3月12日，圆泰公司以旷工为由强制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圆泰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虽然拥有用工自主权，但该权利并非是用工单位的绝对权利，其行使应限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圆泰公司三次要求调岗，第一次为降职降薪，第二次为跨省跨市调岗降职不降薪，无任何补贴和其他相关费用，第三次虽未跨市，但是南京市区较大，江宁区与六合区龙池相距太远，且无任何额外补贴及必要的交通条件，给其交通、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不具备正当性和合理性。从最初调岗通知时，其已经多次阐明，不是不服从工作调动，而是因家中尚有不满周岁的小孩需要照顾，希望圆泰公司充分考虑后再行调岗，其后来甚至表达出即使适当降薪也希望能就近安排工作岗位的需求，但圆泰公司缺乏人文关怀和企业精神，完全忽略员工的需求，强硬安排其至苏州、嘉兴等城市或者单程较远的其他区域，其有合理理由怀疑圆泰公司故意要逼迫自己辞职。2.其工作年限应从入职圆通公司之日起算。其于2017年8月3日与圆通公司签署五年期劳动合同，每月固定工资7500元，任职城市经理，负责南京快运事业部。2017年10月1日，该部门撤销，其被安排至圆泰公司任职储备区域负责人一职，负责营运规划相关工作，但工资福利还是由圆通公司发放，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一直由圆通公司缴纳。2018年6与30日，圆泰公司向圆通公司主动发起《借调函》，将其借调到圆泰公司，工资绩效福利不变。2018年7月1日，圆通公司给回复同意。因此，其是被安排到圆泰公司工作，月工资仍为7500元。其2018年7月至9月的工资由圆泰公司发放，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由圆泰公司委托马鞍山涂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放，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由圆泰公司委托南京朗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缴纳。由于在2018年7月办理借调时圆通公司没有支付经济补偿，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圆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将其在圆通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被告在圆泰公司的工作年限。3.2019年3月1日至3月12日期间，其与圆泰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其一直在原工作岗位打卡上班，无旷工行为，工资属于正常发放，不应退还。对于圆泰公司提供的强制到岗通知书，其己明确拒绝，因此原劳动关系并未发生变化。其在3月1日至3月12日拒绝到新工作地点工作，仍在原工作岗位正常打卡，系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需要，且处于正常工作状态。对于在此期间其提供的劳动，圆泰公司应当支付工资。圆泰公司单方面宣布调动岗位并以连续12天不在新的工作地点打卡算作旷工的事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此外，发放工资的标准是核定当月考勤记录后才予以发放，3月份工资已经实际发放，可以反证其在3月1日至3月12日实际提供了劳动，并没有旷工。圆泰公司以薪酬人资的离职未做好交接，导致公司多发此期间的工资作为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圆泰公司对仲裁委员会看法的说明。仲裁委员会开庭当日，圆泰公司代理人与其共同出席。开庭前，仲裁员声明了仲裁庭纪律。但圆泰公司代理人在开庭期间多次打断仲裁员讲话，回答与仲裁员提问无关的事项，仲裁员当庭呵斥是维护仲裁庭秩序所需。另一方面，其与仲裁员素不相识，开庭期间均按照仲裁庭要求回答相关问题，无扰乱秩序的行为，仲裁员无理由对其呵斥。圆泰公司以仲裁员对待双方态度的角度称存在偏袒，不符合实际。仲裁委员会依法依规给出了一个公平公正的裁决，圆泰公司的起诉意见是对法律法规和仲裁委员会的藐视和质疑。希望人民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第三人圆通公司述称，其对本案发生的事件经过是认可的，但仲裁裁决不合理。圆泰公司的调岗是企业的正常行为，王圳强不服从工作的管理调配，并于2019年4月在未告知圆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前往杭州工作。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日，圆通公司与王圳强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7年8月3日至2022年8月2日，试用期6个月，合同履行地为圆通公司或其子公司、分公司、分支机构注册地或经营地，包括但不限于江苏省南京市，岗位为城市经理，王圳强同意在圆通公司或其子公司、分公司、分支机构注册地或经营地调动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江苏省南京市，试用期满后月薪7500元。入职后，王圳强被安排在快运事业部工作，圆通公司为王圳强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5月。 2018年6月30日，因圆通公司快运事业部撤销，其关联企业圆泰公司向圆通公司发出《借调函》，拟借调王圳强至圆泰公司工作，工资福利待遇不变，人事档案由圆通公司保留，借调期间如需解除应提前3天通知协商，借调期间无终止意向则自行延续。2018年7月1日，圆通公司复函同意，王圳强因此被安排在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任圆泰公司储备区域负责人，月薪仍为7500元。圆泰公司委托第三方为王圳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 2018年12月起，圆泰公司拟为王圳强定岗，王圳强同意调岗，但不同意降薪。之后，圆泰公司为王圳强提供了苏州和嘉兴的岗位，待遇不变，王圳强以家庭在南京、孩子需要照顾为由拒绝。2019年3月1日，圆泰公司书面通知王圳强前往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营业部接任营业部负责人（见习）岗位，待遇不变，王圳强以离家太远为由拒绝，仍在原工作地点打卡。2019年3月8日，圆泰公司向王圳强发送《限期上岗通知书》，声明王圳强至今还未到营业部报到，要求王圳强于3月10日前报到，否则按公司规定处理。2019年3月12日，圆泰公司向王圳强发送《离职通知书》，声明王圳强已连续12天未到岗上班，按照规章制度视为2019年3月1日起自动离职，要求王圳强尽快办理交接手续。王圳强自次日起不再打卡，也未再回圆通公司。2019年4月，王圳强在杭州重新就业，家人仍在南京。 2019年3月26日，王圳强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圆泰公司等支付2019年3月1日至12日的工资3000元、赔偿金30000元。仲裁过程中，因圆泰公司支付了3月份工资2990元，王圳强撤回该项仲裁请求。2019年5月27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638号仲裁裁决，认定圆泰公司对王圳强工作地点的调整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系违法解除，裁决圆泰公司支付王圳强赔偿金30000元。王圳强服从裁决。圆泰公司不服裁决，向法院起诉。审理中，本院追加圆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圳强明确表示不要求圆通公司承担责任。审理中，圆通公司陈述，王圳强在借调后劳动关系没有改动，其知道王圳强不服从调派一事，但未介入，也未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全权委托圆泰公司处理。圆泰公司陈述，圆通公司很含糊地要求其先行处理王圳强调岗一事，其考虑到各方因素给王圳强发了《离职通知书》，不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 本院认为，王圳强与圆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圳强同意在圆通公司或其子公司、分公司、分支机构注册地或经营地调动工作，故应认定王圳强在被圆通公司的关联企业借调过程中，劳动关系仍在圆通公司，原劳动合同仍在继续履行。王圳强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快递物流行业，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流动性和灵活性，当事人因此在劳动合同中对岗位调整的范围作出了与工作性质相适应的约定，这是双方能够建立起劳动合同关系的基础。江宁区与六合区确实相距较远，但仍在同城范围公共交通可达之处。王圳强虽然可能需要照顾家庭，但从其之后独自前往外省市就职的行为看，家庭原因并非其拒绝圆泰公司调岗的根本因素。圆泰公司的调岗行为不改变王圳强的工作内容和薪资待遇，工作地点的变化也没有超出劳动合同约定的江苏省南京市范围，故该调岗行为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王圳强应当服从安排。王圳强明确拒绝调岗，不告而别，应视为其自行离职，无论是圆泰公司或者圆通公司，均无需支付赔偿金。王圳强虽然在仲裁阶段提出过补发工资的请求，但已在仲裁过程中撤回，仲裁裁决未对此作出处理，故圆泰公司有关返还工资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江苏圆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不予支付王圳强赔偿金30000元。 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丹 人民陪审员  李世美 人民陪审员  刘万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见习书记员  曾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