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5903号原告：上海艺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丁晶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贤，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周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伦，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春风，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伦，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雯，女，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伦，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艺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槿公司)与被告上海寻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尚公司)、蔡春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艺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晶俊及被告寻尚公司、蔡春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伦到庭参加诉讼。依照原告申请，本院于9月26日依法追加周雯作为本案被告。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于11月21日、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艺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晶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贤及被告寻尚公司、蔡春风、周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艺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寻尚公司支付工程款542,000元；2.被告寻尚公司支付以542,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被告蔡春风、周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蔡春风是寻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以寻尚公司的名义承揽了以下工程：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金虹桥商场2011A笑西西店装修工程(2018年4月开工)、上海市徐汇区裕德路XXX号沙绿徐家汇南洋店装修工程(2018年4月开工)、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XXX号笑满面大融城店装修工程(2018年5月开工)、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192号世纪汇广场F3葵叶店装修工程(2018年5月开工)、上海市徐汇区裕德路南阳1931广场B1层锅马荟南洋店装修工程(2018年6月开工)。2018年10月10日，寻尚公司、蔡春风因工程欠款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在同年10月25日支付120,000元、11月10日支付50,000元、12月1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2月1日付清余款。但此后两被告并未按约付款。2018年11月21日，寻尚公司和蔡春风又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欠款补充协议。虽蔡春风未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但蔡春风在欠条上签名代表其个人愿意加入债务且蔡春风是寻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故应当对寻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寻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周雯为寻尚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应对寻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催讨无着故诉至法院。被告寻尚公司、蔡春风、周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欠款补充协议是原告采用非法手段强迫其盖章的。蔡春风作为寻尚公司的代表确认2018年10月10日寻尚公司出具欠条确认的金额是377,700元，有争议的金额是164,300元，该164,300元双方未经对账，且寻尚公司另支付过30,000元。笑西西工程与本案无关，该工程款项39,600元寻尚公司已支付。寻尚公司目前尚欠原告308,100元。原告要求蔡春风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蔡春风是寻尚公司的员工，蔡春风并未表示过对寻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雯与本案无关，周雯已足额出资，对外债务应当由寻尚公司偿还。周雯个人财产独立于寻尚公司财产。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7日，被告寻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瀚舸公司(承包方，乙方，由丁晶俊作为代表)签订《公共空间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对位于上海市娄山关路金虹桥商场2011A的笑西西餐饮室内装修工程(金虹桥商场店)以半包形式进行室内装修，工程自同年4月9日开工，4月20日竣工，价款为35,000元；被告蔡春风为寻尚公司的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并负责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汤仁龙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开工前支付17,500元，竣工验收后3日内支付17,5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2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1天内结清尾款；根据预算清单项目内容施工，增减部分需签订工作联系变更单，双方签字才能生效，油漆进场前结清所有工程量，甲方付清所有增加款。该合同后附报价清单及工期安排。2018年7月18日，蔡春风代表寻尚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书，表示寻尚公司授权丁晶俊(代表原告)全权代表负责世纪汇葵叶店装修从2018年7月18日至工程完工期间的项目，包括未付款项均由丁晶俊收取。授权书下方由蔡春风注明：2018年7月19日蔡春风付丁晶俊40,000元、同年7月23日付30,000元、7月25日付50,000元、7月26日付30,000元。同日，丁晶俊在底部注明：如上授权同意实施的前提为付款同步。该授权委托书实际未按约实施。2018年10月10日，寻尚公司及蔡春风向原告出具欠条，表示关于蔡春风与丁晶俊之间工程款一事，经双方对账确认欠款377,700元，未确认款项为164,300元；“本人”承诺还款计划如下：同年10月25日还款120,000元、11月10日还款50,000元、12月1日还款100,000元、2019年2月1日归还剩余款项；并注明：未确认款项164,300元一事双方协商解决。审理中，寻尚公司、蔡春风确认377,700元中包含了寻尚公司与瀚舸公司的工程款39,600元。形成上述欠条时原告制作了对账记录，内容如下：1.笑西西工程，确认款为39,600元；2.沙绿工程，确认款为115,000元，未确认28,000元；3.笑满面工程，确认款为170,500元，未确认47,000元；4.辣之道工程(锅马荟)，确认款为105,000元，未确认16,300元；5.葵叶工程，确认款为182,000元，未确认73,000元；6.另计：李工确认款为1,200元；天花板确认款为2,200元。上述共计确认金额为615,500元，未确认金额为164,300元；确认款中已收款为210,500元，剩余405,00元未取得。另注明：砌墙8,000元(蔡付)，瓷砖8,000元，卷门3,900元，砌墙8,000元，合计25,400元。已确认的未收款扣除25,400元后金额为379,600元，再扣除送葵叶木材1,900元后金额为377,700元。2018年11月21日，寻尚公司及蔡春风出具欠款补充协议，确认：寻尚公司开通专用账户和原告合作，一般户和专用账户U盾给到原告保管，寻尚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章、公章、合同章给原告作为担保(备注：寻尚公司所欠原告款项仅承认法人代表为周培刚期间，不承认寻尚公司变更法人代表为蔡春风或者其他人)，寻尚公司公章及相关证件不可另作他用；蔡春风工资卡和银行卡存放在原告，每月工资扣除10,000元；原告因未收到寻尚公司所欠款项产生的利息(年利率10%)由寻尚公司承担，利息从2018年10月25日起算(本金总额为542,000元)，直至欠款结清；原告和寻尚公司、蔡春风建立合作协议，寻尚公司及蔡春风所有项目必须由原告主导，直至欠款还完为止，否则如上条款均作废，原告将起诉寻尚公司及其法人代表周培刚、蔡春风。此后，寻尚公司及蔡春风将寻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蔡春风的身份证交给了原告，公章、工资卡并未交付原告。当日，蔡春风向丁晶俊支付了30,000元。同年11月25日，丁晶俊通过微信询问蔡春风为何不回复，蔡春风表示“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有什么问题了吗，每个月给你1万，然后其他的单子赶紧做合作，然后我有其他的钱进来也会给你的呀”。但此后寻尚公司及蔡春风均未再向原告付款。另查明：一、寻尚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26日，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周培刚。2018年12月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为周雯。审理中，蔡春风、周雯确认其双方为夫妻关系。二、丁晶俊多次通过微信向蔡春风及周雯催讨，周雯表示会与蔡春风一起约丁晶俊解决。蔡春风、周雯曾各自通过汇款、支付宝、微信账户等方式向丁晶俊付款。微信记录中，丁晶俊提及增加的工程量并应蔡春风的要求在2018年7月11日至同年8月30日期间曾向其发送过变更单，其中沙绿工程变更单金额为28,370元、笑西西工程变更单金额为4,822元、笑满面工程变更金额为52,346元、辣之道工程变更单金额为16,339元、葵叶工程变更单金额为75,280元。三、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除笑西西工程以外其余工程均未签订合同，寻尚公司应在工程结束时向原告付款；原、被告均确认2018年10月10日的欠条出具之后被告在同年11月21日支付过30,000元。四、2019年10月10日，瀚舸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笑西西工程系丁晶俊借用瀚舸公司名义从寻尚公司承接，瀚舸公司同意并认可丁晶俊以自己的名义或其指定的个人、公司的名义与寻尚公司结账，相应款项归丁晶俊或其指定的个人、公司所有，瀚舸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同日，丁晶俊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作为原告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与寻尚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最终由原告与寻尚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结算，相应结账协议及内容其均认可，并确认款项由原告所有。以上事实有合同、欠条、欠款补充协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寻尚公司之间具有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由寻尚公司转委托原告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故寻尚公司理应向原告付清工程款。对于笑西西工程，虽然合同由寻尚公司与瀚舸公司签订，但瀚舸公司及丁晶俊个人均明确合同所涉权利由原告主张，且原告与寻尚公司、蔡春风出具欠条结算时也包括了该工程的工程款，故本院对由原告主张笑西西工程的权利予以确认。2018年10月10日，寻尚公司出具欠条，确认的金额为377,700元、未确认的金额为164,300元，总计542,000元，并承诺了付款计划，且表示未确认款项由双方协商解决。但此后寻尚公司并未按约定的计划付款，其行为已属违约。同年11月21日，寻尚公司又出具了欠款补充协议，其上确认了原告与寻尚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并确认欠款本金为542,000元及利息起算点、利率，且约定蔡春风工资卡及银行卡存放于原告处，每月从蔡春风工资中扣除10,000元。该协议内容应视为原告与寻尚公司协商后确认了工程款的金额。但寻尚公司仅在当日支付原告30,000元，余款均未支付，亦属于违约。三被告辩称该协议受原告胁迫所写，但当日蔡春风向原告付款且从随后11月25日丁晶俊与蔡春风微信沟通内容来看，寻尚公司及蔡春风并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协议签订之后寻尚公司及蔡春风也未报警或提出撤销，故对寻尚公司及蔡春风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可以要求寻尚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但因协议出具当日寻尚公司已支付了30,000元，故该款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蔡春风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欠款补充协议包括两部分内容：一是确认了寻尚公司对原告的欠款数额，二是基于欠款而约定原告与寻尚公司及蔡春风建立合作关系、由原告主导寻尚公司及蔡春风的所有项目直至欠款还完，但此后原告并未与寻尚公司及蔡春风建立合作关系、未签订合作协议或者由原告主导寻尚公司及蔡春风的所有项目，故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该协议条款基本作废。欠款补充协议的内容无法看出蔡春风做出了担保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而原告认为蔡春风作为寻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法律依据，故本院认为蔡春风不应对寻尚公司的付款义务负有连带责任。同时，因该协议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均已失效，原告与寻尚公司约定寻尚公司应在工程完工时付款，而原告也未证明各工程的完工时间，故本院调整利息起算时间为欠款补充协议出具次日即对工程款欠款本金确认次日计算，并分段调整利率。周雯辩称其财产独立于寻尚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而周雯个人也曾向丁晶俊支付过工程款，故对周雯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寻尚公司支付工程款512,000元及相应利息、由周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寻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艺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12,000元。二、被告上海寻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艺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5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周雯对被告上海寻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上海艺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9,220元、财产保全费3,230元(原告均已预缴)由原告负担450元，被告寻尚公司、周雯共同负担1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映红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人民陪审员  杨小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 助理  罗圣婕书 记 员  王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