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3707-3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歌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689-709（单）号四层自编402房。法定代表人：李佐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歌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五十六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2659-1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五十六案现已审理终结。歌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2.声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声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使用，非适格诉讼主体。1.声影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是针对“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的认证，并未明确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是涉案歌曲的原始著作权人。2.声影公司提交的《专有许可证明书》与《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两者授权范围不相同，只能证明声影公司在发行音像制品时取得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的授权。《专有许可证明书》的授权范围大于认证书，《专有许可证明书》签署时间也早于认证书的出具时间。如果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声影公司和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理应将《专有许可证明书》以及相关著作权证明提交给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作出相应的著作权认证书，而不仅是《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故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无权将涉案作品著作权授权给声影公司。3.声影公司提供侵权取证视频画面包含瑞影、乾坤、钱潮、K-STAR、大唐国际、XMHM、H-MUSIC、极限影音等多家权利标记。声影公司未提交其他权属证据证明乾坤公司为涉案歌曲唯一著作权人。综上，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和声影公司只享有音像制品DVD格式的发行权，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歌昇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要求歌昇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歌昇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歌昇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授权进行逐个版权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歌昇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歌昇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声影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商业诉讼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法院应当参考集体管理组织对行业收费标准等确定合理赔偿额。声影公司二审提交答辩状：一、声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是适格诉讼主体。1.TACP认证的对象是作品，而不是承载作品的载体。出版行政管理语境下的制品是载体。认证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2.台湾乾坤公司是著作权人，其通过《专有许可证明书》将涉案曲目著作权授权声影公司行使。而《专有许可证明书》亦经过两岸公证认证程序。3.著作权包含13个财产权项，但并非每个的行使方式均需要行政审批。4.视频画面显示的logo并非一定是权利署名标识。5.声影公司依法享有诉权。二、著作权侵权不以主观故意过错为构成要件，歌昇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声影公司就本五十六案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判令歌昇公司停止使用涉案曲目二、判令歌昇公司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三、诉讼费由歌昇公司承担12659号《情深缘薄》同上同上12660号《美丽的人生》同上同上12661号《你是阮今生的唯一》同上同上12662号《回家门》同上同上12663号《一半》同上同上12664号《同心的手》同上同上12665号《心笔叉》同上同上12666号《红线情》同上同上12667号《金言玉语》同上同上12668号《将思念放心头》同上同上12669号《签诗》同上同上12670号《你的伤是我的痛》同上同上12671号《爱情起大厝》同上同上12672号《大树脚》同上同上12673号《还是英雄》同上同上12674号《阮哪会堪》同上同上12675号《爱到最后》同上同上12676号《番薯仔命》同上同上12677号《苦心》同上同上12678号《老夫妻》同上同上12679号《咱的戏棚脚》同上同上12680号《唯一的爱》同上同上12681号《无衫会寒》同上同上12682号《伤一工痛半冬》同上同上12683号《无情雨》同上同上12684号《偷心》同上同上12685号《愁夜梦》同上同上12686号《起落人生》同上同上12687号《早哪知》同上同上12688号《执迷不悟》同上同上12689号《满穗稻仔》同上同上12690号《痴情歌》同上同上12691号《到时你就知》同上同上12692号《父母的心声》同上同上12693号《桂花》同上同上12694号《流星雨》同上同上12695号《走路有风》同上同上12696号《断相思》同上同上12697号《你幸福阮就快乐》同上同上12698号《离别雨》同上同上12699号《人生的探戈》同上同上12700号《辜负你的爱》同上同上12701号《你敢不敢》同上同上12702号《日出》同上同上12703号《伤心机场》同上同上12704号《心连心》同上同上12705号《太阳》同上同上12706号《疼惜自己》同上同上12707号《当我们同在一起》同上同上12708号《爱无公平》同上同上12709号《推手》同上同上12710号《蝶恋花》同上同上12711号《遇见▪爱》同上同上12712号《浮生如梦》同上同上12713号《追逐》同上同上12714号《爱情岛》同上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详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2659-1271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本五十六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钱柜公司钱柜公司歌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钱阳公司、钱阳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侵犯使用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并将作品从其点歌设备中予以删除作品从其点歌设备中予以删除二、歌昇公司钱柜公司钱柜公司、钱阳公司、钱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61010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2659号《情深缘薄》同上同上12660号《美丽的人生》同上同上12661号《你是阮今生的唯一》同上同上12662号《回家门》同上同上12663号《一半》同上同上12664号《同心的手》同上同上12665号《心笔叉》同上同上12666号《红线情》同上同上12667号《金言玉语》同上同上12668号《将思念放心头》同上同上12669号《签诗》同上同上12670号《你的伤是我的痛》同上同上12671号《爱情起大厝》同上同上12672号《大树脚》同上同上12673号《还是英雄》同上同上12674号37675号37675号《他不爱我》《他不爱我》《阮哪会堪》同上同上12675号37676号37676号《伤城》《伤城》《爱到最后》同上同上12676号37677号37677号《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番薯仔命》同上同上12677号37678号37678号《很有爱》《很有爱》《苦心》同上同上12678号37679号37679号《心为你而碎》《心为你而碎》《老夫妻》同上同上12679号37680号37680号《爱的魔法》《爱的魔法》《咱的戏棚脚》同上同上12680号37681号37681号《爱很美》《爱很美》《唯一的爱》同上同上12681号37682号37682号《一个人走》《一个人走》《无衫会寒》同上同上12682号37683号37683号《如果你真的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伤一工痛半冬》同上同上12683号37684号37684号《孤城》《孤城》《无情雨》同上同上12684号37685号37685号《月弯弯》《月弯弯》《偷心》同上同上12685号37686号37686号《SummerTimeSummerTime愁夜梦》同上同上12686号37687号37687号《一首心歌》《一首心歌》《起落人生》同上同上12687号37688号37688号《即刻出发》《即刻出发》《早哪知》同上同上12688号37689号37689号《彩色的黑》《彩色的黑》《执迷不悟》同上同上12689号37690号37690号《月到天《月到天心处心处》》《满穗稻仔》同上同上12690号37691号37691号《GiveMeFiveGiveMeFive痴情歌》同上同上12691号37692号37692号《《夯Girl夯Girl》》《到时你就知》同上同上12692号37693号37693号《GodLikeGodLike父母的心声》同上同上12693号37694号37694号《如果《如果心酸心酸》》《桂花》同上同上12694号37695号37695号《《死于寂寞死于寂寞》》《流星雨》同上同上12695号37696号37696号《《落单的恋人落单的恋人》》《走路有风》同上同上12696号37697号37697号《BlackWhite(AB)BlackWhite(AB)断相思》同上同上12697号37698号37698号《Hello,HelloHello,Hello你幸福阮就快乐》同上同上12698号37699号37699号《《舍不得舍不得》》《离别雨》同上同上12699号37700号37700号《ILoveYouILoveYou人生的探戈》同上同上12700号37701号37701号《ShaShake摇摆ke摇摆辜负你的爱》同上同上12701号37702号37702号《《舞池谍影舞池谍影》》《你敢不敢》同上同上12702号37703号37703号《《今夜二十岁今夜二十岁》》《日出》同上同上12703号37704号37704号《我没你《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想的那么坚强》》《伤心机场》同上同上12704号37705号37705号《生命像《生命像块石头块石头》》《心连心》同上同上12705号37706号37706号《歌未《歌未央央》》《太阳》同上同上12706号37707号37707号《《闪耀闪耀》》《疼惜自己》同上同上12707号37708号37708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当我们同在一起》同上同上12708号《爱无公平》同上同上12709号《推手》同上同上12710号《蝶恋花》同上同上12711号《遇见▪爱》同上同上12712号《浮生如梦》同上同上12713号《追逐》同上同上12714号《爱情岛》同上同上本五十六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广州市歌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具体内容详见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并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歌昇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的记载，可初步证明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涉案《专有许可证明书》的约定，结合声影公司在中国大陆发行的《乾坤大碟》专辑封面记载的版权信息，可以确认声影公司经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声影公司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歌昇公司上诉主张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仅是涉案音像制品的权利人，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况且涉案《专有许可证明书》已明确记载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拥有涉案视听作品（包含词曲著作权）的著作权，故歌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歌昇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视频画面标识有多家权利人信息的问题，首先，该标识是否属于权利人标识无法确定。其次，在歌昇公司未提交任何反证，也未能说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仅凭该标识尚无法推翻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故歌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歌昇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于本案而言，歌昇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歌昇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歌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声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歌昇公司违法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歌昇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作品数量、内容、声影公司提起批量维权诉讼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歌昇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至于歌昇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声影公司的商业诉讼行为的问题，本案声影公司的维权行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歌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歌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本五十六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五十六案共计2800元，均由广州市歌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蔡健和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张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