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21111号原告（反诉被告）：周正平，男，汉族，1958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莉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清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菲亚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亚德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易知生。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菲亚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以下简称菲亚德龙岗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负责人：易知生。被告（反诉原告）：易知生，男，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广东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民生东都深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东都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法定代表人：曾德志。上述当事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正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莉莉、覃清兰、被告易知生及各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民生东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正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向原告偿还所欠某别墅A1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款151601元及逾期利息（以15160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逾期利息计14402元）；2、三被告及第三人民生东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费用549867.2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受聘为被告菲亚德公司的项目经理，主要按被告要求负责龙岗片区装修工程。2015年7月15日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与第三人民生东都公司签订《某别墅A1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8月29日原告与菲亚德龙岗公司签订协议书，内部承包某别墅A1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原告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并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2017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对某别墅A1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款进行内部结算，经双方签字确认应付原告价格451601元。2018年2月2日被告菲亚德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51601元。民生东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如有欠付工程款情形，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民生东都公司应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与原告约定费用的用途是代原告就涉案工程开具发票和缴纳税款。三被告在原告起诉前从未要求原告开具发票，现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违反双方约定，且被告事实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三被告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仍按照涉案工程款总额的20％扣除原告费用549867.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应当予以返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请。三被告辩称，1、被告菲亚德公司、易知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从发包人民生东都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原告，承包协议书是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被告易知生只是作为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为与原告结算，因此被告菲亚德公司、易知生与本案无关。2、原告与被告结算时约定，在被告收到发包人全部工程款后才能将结算款给原告，现被告未收到发包人的全部工程款，故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3、原告诉请返还管理费549867.25元，计算错误。按照承包协议书，合同总价为1954850.86元，25％的管理费应当是488712.72元，被告扣除该费用，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关于管理费，第一，收取管理费是建筑工程转包的行规，原告没有资质去承包第一手总承包工程，被告作为有资质的承包方，也是要花费相应的代价去总承包工程。被告在承包涉案工程后，不可能无偿转让给原告，否则就无法生存。原告作为无资质的承包人，要想赚取这笔工程款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对价。第二，收取管理费也是契约行为，这是原告应当履行的契约义务。第三，原告称双方约定管理费的用途为代原告开票和缴纳税款，这不是事实，双方没有此类约定，合同条款也没有该约定。管理费实际上就是被告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的利润，不可能去代替原告就涉案工程开具发票和缴纳税款。因此，原告的该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四，被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要对发包人负责。事实上，按行业规定被告也必须对原告的施工进行管理和监督，被告事实上也进行了管理监督。原告称被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任何管理，不属实，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第三人民生东都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三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周正平立即向反诉原告出具工程款155万元的税务发票。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已向周正平支付了155万元工程款，但周正平收到该工程款后，一直未向反诉原告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反诉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提起反诉。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1、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承包人不履行开具发票协助义务的，人民法院可视违约情况根据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的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会议纪要所说的协助义务，实际上是指双方有约定开具发票，此情形下法院才可以判令限期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1395号民事裁定认为，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应当承担的法定纳税义务，而非民事义务，二审法院驳回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原告和被告并没有约定开具发票的事项，故这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2、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开具发票的时间点应当是确认收入时间点。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也就是开具发票的时间，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本案审理前，被告从未向原告要求过开具发票。3、实际上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是由被告代原告开发票，然后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综上，被告的反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菲亚德公司为被告易知生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为被告菲亚德公司的分公司。2015年7月15日，民生东都公司（甲方）与菲亚德龙岗公司（乙方）签订的《美地里别墅A1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承包美地里2#别墅A1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验收、包安全、包税金；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开工日期2015年7月10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10月8日；合同金额1954850.86元；合同为固定总价与包干单价相结合的合同，附件“预算书”项目汇总表中第一项包干价1902240.54元是固定总价计价的，第二、三项是包干单价计价；甲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实行施工质量监督管理，乙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独立管理，自主经营并接受甲方按建筑施工质量检验评定标准来监督管理，乙方承包的工程项目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后7日内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7％，剩余3％的款项待保修期满后3日内一次付清；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为一年。2015年8月29日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甲方）与原告周正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美地里别墅A1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验收，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5天，开工日期2015年7月15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10月8日；合同金额1954850.86元；付款方式：乙方前期施工需自筹资金50万元作为工程运作资金，如工程施工进度超出50万元，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按进度付款。结算时按客户所交总工程款扣除甲方25％的管理费，大理石按17％扣除管理费，及蓝图设计费25000元后予以结算，如后期有增加项目按25％比例扣除管理费，再进行结算。按结算价扣除质保金3％，如乙方与甲方结帐日一年后没有质量问题，10日后支付，保修期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故意拖延维修时间甲方有权直接派工人维修，其所有费用从该工程质保金中扣除。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开展了实际施工活动。2016年9月份左右涉案工程完工。此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后被告将涉案工程交付第三人民生东都公司使用。2017年11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易知生（甲方）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内部结算单，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224469元，扣除设计费25000元，造价为2199469元，应付乙方承包款1649601元（2199469×25％），已付乙方125万元，尚欠乙方承包款399601元，大理石费用补点8％计52000元，合计应付乙方承包款451601元。结算单备注：甲方收到客户此项目全部工程款后才能付结算款给乙方。签订结算单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0万元。余款151601元至今未付。庭审时原、被告确认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一部分是从被告易知生的个人账户支付，一部分是从被告菲亚德公司账户支付。庭审时被告陈述：被告与第三人民生东都公司已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224469.16元，第三人民生东都公司已支付1860448.88元，尚欠工程款364020.28元。另查，菲亚德龙岗公司于2020年向本院起诉民生东都公司，要求民生东都公司支付拖欠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364020.28元及其利息。本院于2020年7月作出（2020）粤0307民初12130号民事判决，判决民生东都公司向菲亚德龙岗公司支付工程款364020.28元及其利息。该判决尚未生效。本院认为，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周正平，最终由原告周正平完成施工。因原告周正平作为个人无施工资质，且涉案工程为转包工程，故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周正平的行为无效。但原告周正平已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故原告周正平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理由成立。原告周正平和被告易知生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了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和未付工程款等项目。签订结算单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0万元，余款151601元至今未付。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并结算，故利息应从结算之次日即2017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被告主张结算时已约定被告收到全部工程款后才付款，现被告并未收到发包人的全部工程款，故付款时间尚未届满。本院认为，结算单中的上述约定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属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属于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结算，而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属于转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结算，两者并不完全等同，因此，被告以此为由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系菲亚德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上述工程款支付责任应由被告菲亚德公司承担。菲亚德公司系被告易知生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菲亚德龙岗公司与民生东都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民生东都公司向菲亚德公司支付工程款，菲亚德公司、易知生均向原告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的财产明显存在混同，故被告易知生应对被告菲亚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基于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实际施工人权益的目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恶意拖欠、资信状况严重恶化、下落不明等导致实际施工人权益难以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为实际施工人提供了特殊救济途径。但对于涉案工程款项，被告已向本院起诉发包人民生东都公司，本院亦作出（2020）粤0307民初12130号民事判决，判决民生东都公司向菲亚德龙岗公司支付工程款364020.28元及其利息。故原告在本案中仍要求民生东都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结算时按总工程款扣除25％的管理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时再次确认按总造价25％扣除管理费。该结算协议虽与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书相互联系，但属于独立的协议。一方面，当事人一般是以之前达成的合同为基础签订结算协议，两者具有关联性。另一方面，随着施工进程的推进，可能出现设计变更、工程范围变更等情况，结算协议往往不会严格遵循之前的施工合同约定，结算协议具有其自身的独立性。因此，尽管被告菲亚德龙岗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周正平的行为无效，但不能因此否认结算协议的效力。该结算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管理费549867.25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民生东都公司与菲亚德龙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承包涉案工程须包税金。但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时仅约定原告包工、包料、包机械、包验收，未约定包税金。原、被告结算时被告亦未要求原告提供发票或要求扣除相应的税金，而且，在签订结算单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25万元工程款，亦未要求原告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或扣除相应金额的税金，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结算款金额不包含税金。而且，被告已按总造价的25％扣除了管理费，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出具金额为155万元的税务发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菲亚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正平支付剩余工程款151601元及其利息（以15160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易知生对被告深圳市菲亚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深圳市菲亚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深圳市菲亚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易知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918.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正平负担7751.87元，被告深圳市菲亚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易知生共同负担51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00元（被告已预交），由三被告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13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菲亚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易知生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国欢人民陪审员  柯秀琼人民陪审员  吴钦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欧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