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津0110行赔初3号原告张贤，女，195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代理人徐通，男，199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系原告之子。委托代理人许彤，女，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河**，系原告儿媳。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20110000179098B），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吴淑波，主任。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贤诉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10日向被告万新街道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本案需要以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故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津0110行赔初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2020年9月24日、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贤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通、许彤，被告万新街道副职负责人陈继成、尹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贤诉称，原告居住在东丽区××街××街××号合法住宅内，在未收到任何拆迁合法政策文书的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带领百余人穿着统一制服，使用暴力强行破开原告家门并对其及家人进行暴力殴打及辱骂，在对原告强制搜身后，将其手机收缴并对人身进行控制，后绑架至东外环一院内监禁。隔日，原告脱离监禁后立即前往家中查看才知，合法住宅早已不复存在，满目残垣断壁，家具、电器等物品残骸悉数散落瓦砾之上或埋于瓦砾之中，一生家当财产荡然无存。被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私有财产、人格尊严及人身自由等，故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在原址复建并装修原告合法住宅，如不能复建，按照周边商品房价格赔偿；2.赔偿强拆原告住宅造成的直接物品损失678917元；3.赔偿强拆原告住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0万元；4.赔偿非法拘禁赔偿金1万元；5.赔偿人身伤害赔偿金1万元；6.赔偿暴力殴打原告及家人造成的医药费8578.46元；7.赔偿原告被强拆后产生的餐饮费用172800元；8.赔偿原告被强拆后产生的租房费用241992元；9.赔偿原告被强拆后产生的生活费用144000元；10.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0万元；11.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赔偿原告收藏28年的手工编织纯羊毛地毯20万左右；2.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原告张贤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2019年5月22日拍摄的西卧室图像资料和物品清单照片6张。2.2019年5月22日拍摄的西客厅图像资料和物品清单照片12张。3.2019年5月22日拍摄的西浴室图像资料和物品清单照片6张。证据1-3证明原告所要求赔偿的物品真实存在且状态完好。4.门（急）诊病历首页、病历记录、收费票据、缴费凭证详单29张。证明被告强拆原告住宅时，对原告及家人殴打、辱骂、恐吓，导致原告及家人身体多处损伤，造成原告轻微脑震荡，并患上严重的心脏病和失眠抑郁症。5.2019年6月21日拍摄的原告住宅被强拆后照片16张。6.2019年6月24日拍摄的原告住宅被强拆后照片4张。7.2019年6月25日拍摄的原告住宅被强拆后照片55张。证据5-7证明被告实施违法行为时，未尽到妥善保存义务，原告住宅不复存在，财物尽数毁损。8.珠宝饰品详单和部分购买票据8张。证明原告所要求赔偿的珠宝饰品真实存在。9.租房费、餐饮费、生活费等费用详单1张。证明原告所要求的上述费用具备现实需求，符合正常生活需要。10.2019年6月21日、6月24日、6月25日拍摄的原告住宅被强拆时、强拆后的图像资料及影像资料光盘1张。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违法强拆原告住宅，未告知原告相关权利，未妥善保存财物。11.光盘2张（截取被告提供光盘中内容）。证明被告曾计划趁家中无人直接用铁锤破门进行拆除，并对原告物品私自变卖、盗取和损毁。被告万新街道辩称，为了改善落后的村居村貌、改善居民的居住环境，利用其它土地建成还迁房后，被告拆除了原告房屋，原告具备按照还迁安置方案搬入新建楼房的条件，其原址已进行整合，不具备复建的条件。被告在拆除工作中未造成原告物品的直接损失，屋内物品已经搬出并妥善存放于村委会仓库，并制作了搬迁物品登记清单，原告可以随时领取。原告可随时搬进建成楼房，但其拒绝搬入，故在其他地方产生的租房费、餐饮费等应当自行承担。在拆除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未采取拘禁伤害等过激手段，原告的相关诉求不应当支持。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万新街道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搬迁物品登记清单。证明原告房屋实际的财物数量。2.搬迁物品光盘4张。证明被告将原告财物分类整理，收集于纸箱并封存，相关财物保留于村委会，原告可以自行取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8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3系原告自行打印，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而照片能够反映出财物破旧，并不具有很高的价值；证据4医药处方载明徐振东的治疗病情和药物针对的是糖尿病、气血、两音等症状，与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联系，门诊挂号凭证日期远远超过拆除日期，后续治疗与拆除行为无关；证据5-7无时间和地点信息，不能确认是原告住宅，且照片中无原告所述的大量有生活价值的必需品，不能证明相关物品未得到妥善转移；证据8仅有原告自行制作的物品清单，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反映物品存在状态，也不能证明物品因拆除行为灭失；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系原告自行打印；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反映现场有剩余建筑物、废弃垃圾，并无大量财物；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变卖、盗取、损毁财物。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物品登记清单无时间、无原告签名、无机构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字迹模糊无法辨认，数目严重不符，未将全部物品登记列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确认拍摄时间，但能够证明被告误以为原告家中无人，采用铁锤砸开原告房屋大门，工作人员素质低下，污秽脏话连篇，讨论盗窃、变卖原告财物的细节，至今无人向原告出示物品清单及所在位置等信息，也无人要求原告领取财物。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能够证明原告房屋内物品等情况；原告提供的证据4，结合其提供的证据10-11，不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存在殴打等行为，但原告及家属徐振东在医院诊治的相关情况，能初步证实相关损害在拆除过程中造成，至于该损害是否应予赔偿，下文详论；原告提供的证据5-7、10，能够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后的情形；原告提供的证据8-9，系对诉讼请求的说明，不构成单独的证据，损害赔偿的请求是否获得支持，下文详论；原告提供的证据11，因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视频中的财物记录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1，与其提供的证据2中财物不符，且清单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认证意见同原告提供的证据11。经审理查明，因涉及土地征收，杨台村村集体通过户表决，同意杨台村土地被征收，并通过了相应地上物的补偿方案、征地补偿安置费的分配及村民保障方案，后杨台村整体撤村。因与原告就拆迁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杨台社区决定对原告实施协助搬迁。2019年6月21日，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20年6月23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10行初27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街××村××街××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原告房屋所占宅基地证载面积112.**平方米，原告及其家人并非杨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万新街道城中村改造村（居）民拆迁还迁办法》、《万新街道杨台城中村改造拆还迁政策问答》确定的还迁补偿标准为：1.外来户是指原不属于本村村民，历史上没有分配过宅基地因购买本村住房将户口迁入或没迁入的人员，不享有房屋还迁优惠待遇，已过户的房屋由集体回购或按住宅证载建筑面积“拆一还一”置换楼房；2.还迁户还迁最后一套房屋时，剩余面积可有10平方米上调幅度，在上调幅度范围内按照就近原则还迁，10平方米以内面积按照8890元/㎡补交超出面积款。不足以置换房屋时，可由政府按照杨台住宅拆迁货币补偿标准8890元/㎡进行回购；3.被拆迁户在规定期限完成搬迁的，按照拆迁安置面积每平方米给予100元奖励，一次性搬迁补助费1000元整，电话凭近期缴费收据，每部补偿150元整，空调每部补助迁移费200元整；4.被拆迁户自行安排住处临时过渡，拆迁单位按照拆迁安置面积25元/平方米/月标准，支付被拆迁户临时过渡费，不足1500元按1500元发放，直至发布分配还迁通知月止；5.还迁房是毛坯房交付，依据东丽区2014年4月19日会议纪要【东丽政纪（2014）23号】，装修费由建设主体按每平方米300元的标准支付街道，统一向还迁户发放，还迁户签订还迁协议并办理入住手续后，再发放三个月装修期租房费。本院认为，审理因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的行政赔偿案件时，人民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赔偿损失范围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租房费、搬家费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关于原告房屋损失赔偿的请求。原告房屋所在地块所属杨台村，村集体通过户表决同意杨台村土地被征收，后杨台村整体撤村，故恢复原状缺乏客观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及其家人并非杨台村村民，不享有房屋还迁优惠待遇，其虽主张可货币赔偿，但还迁补偿标准中规定的8890元/㎡回购价格不利于原告权利，未以最大限度的方式保护原告权益，而采取房屋置换的方式更明显有利于原告，故对原告房屋损失的赔偿，应以拆迁补偿标准中的房屋置换予以赔偿。原告住宅证载建筑面积为112.71平方米，按照“拆一还一”政策，其置换面积应为112.71平方米，至于还迁选择的户型、楼层、套数、是否补齐差价等内容以实际还迁政策为准。关于物品赔偿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辩称在拆除时制作了物品清单并将其移至仓库内，但未提供有效的对物品进行登记、造册、转移并妥善保管，以及通知返还的证据，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是，行政赔偿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原告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信证据，准确认定损害事实，而不是简单按照原告的主张认定损害事实。本案中，就原告主张的羊毛地毯、传家宝、珠宝等财产损失，属于非日常生活用品的大宗财物，由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大宗财物的存在，该损失与被诉强拆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更无从谈起，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对已移至仓库的物品进行清点并返还，原告拒绝取回，因拆迁现场确实有物品被毁损、未被妥善处置的情况，结合原告赔偿请求及视频显示的物品价值等因素，本院酌定各类损失总计50000元。关于人身伤害及医药费赔偿的请求。在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及本诉中，原告均未能证实被告工作人员存在殴打等行为，其提供的医院诊治凭证虽初步证实相关损害在拆除过程中造成，但不能证明拆除行为直接造成了原告及家属人身损害，故对其提出的人身伤害及医药费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临时过渡费的请求。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后未进行住房安置或者其他形式的补偿，该项费用应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临时过渡费每月2817.75元（112.71平方米×25元/平方米/月）。根据拆迁补偿标准的规定：“还迁户签订还迁协议并办理入住手续后，再发放三个月装修期租房费。”因此，被告赔偿过渡费的时间应从拆除房屋之日起至办理入住手续后三个月止。对于搬迁补助费、装修费、电话及空调迁移费，被告应结合实际情况，一并赔偿原告。对于原告要求的赔礼道歉、餐饮费、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损失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特别指出的是，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制度系将“告官要见官”的思想共识法律化，能有效化解行政争议，缓解诉讼矛盾。本案经历三次开庭审理，在第三次开庭时，被告负责人和相应的工作人员均未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该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特予指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以112.71平方米安置面积为原告张贤进行房屋安置（还迁户型、楼层、套数、是否补齐差价等具体安置问题，以所在村还迁政策为准）；二、判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贤室内财产损失50000元；三、判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贤每月2817.75元的租房费，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签订还迁协议并办理入住手续后三个月止；四、判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按照《万新街道杨台城中村改造拆还迁政策问答》规定的标准，结合原告张贤实际情况，赔偿搬迁补助费、装修费、电话及空调迁移费。五、驳回原告张贤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作龙人民陪审员  张宝军人民陪审员  吕红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张君怡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