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3民初6461号 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高升桥东路1号。 负责人：苏俊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隆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塘汛镇群丰东街。 法定代表人：张光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家园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鼓楼村。 法定代表人：刘福才，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张光伟，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被告：张桂芳，女，195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光伟，系被告张桂芳之夫。 被告：张俊涛，女，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被告：查霄虹，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被告：张俊波，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被告：李秋璐，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腾精，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与被告绵阳隆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升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家园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园公司”）、张光伟、张桂芳、张俊涛、查霄虹、张俊波、李秋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锋、被告隆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平、被告家园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福才、被告张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光伟、被告张俊涛、被告查霄虹、被告张俊波、被告李秋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腾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隆升公司立即向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860,450.58元及截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2,374,820.39元以及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4,716,886.59元以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全部本息结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全部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对被告家园公司所有的位于安县的国有土地（即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就抵押物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享有被告隆升公司的全部债权在1,3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张光伟、张桂芳、张俊涛、查霄虹、张俊波、李秋璐对被告隆升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所有被告承担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新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新华支行”）与被告隆升公司签订了《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工行新华支行向被告隆升公司借款1,288万元，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为7.84%/年，逾期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被告隆升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的，工行新华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被告隆升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12月29日，工行新华支行向被告隆升公司提供借款1,288万元。 2012年3月8日，被告家园公司与工行新华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被告家园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安县的国有土地为工行新华支行对被告隆升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于2012年3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14年12月27日，被告张光伟、张桂芳，被告张俊涛、查霄虹，被告张俊波、李秋璐分别于工行新华支行签订三份《保证合同》，为工行新华支行对被告隆升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 然而借款到期后，被告隆升公司仍欠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予归还，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经工行新华支行多次催收，各被告仍然未能履行相应义务。 2015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四川省分行”）将其与其辖属分支机构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该公司又将前述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国银”）。2017年，瑞华国银与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主债权及担保债权转让给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并于2017年8月22日在媒体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隆升公司、张光伟、张桂芳辩称：借款属实，抵押属实，但对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取得案涉债权的合法性持疑。借款用于修建公路，但因政府尚未付款，故无力归还。希望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免除罚息、复利，其他被告并不清楚，不应当承担责任。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5年8月25日起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被告家园公司辩称：担保属实。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担保合同应当视为无效合同，故其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李秋璐辩称：保证合同有效，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2年。主合同2015年6月27日到期，此后2年内，原债权人或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所谓的三次债权转让的权利人均未向我方主张过权利，故我方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我方与工行新华支行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权人行使权利的方式是书面发放通知，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曾两次在媒体公告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该方式不符合约定。2016年3月1日发布了公告，按照担保法规定，从公告之日起算担保人的诉讼时效，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现在起诉已超3年时效。 被告张俊涛辩称：同意被告李秋璐的辩称。 被告查霄虹辩称：同意被告李秋璐的辩称，工行新华支行的工作人员叫我们签字的时候，没有说明我们签的是什么。 被告张俊波辩称：同意被告李秋璐的辩称，我只是签了字，此后的事情不清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3月8日，工行新华支行（抵押权人、甲方）与被告家园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在1,38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被告隆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最高余额，是指在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债权的余额之和；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抵押物为土地。该合同首部显示抵押人被告家园公司的地址为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鼓楼村。 2012年3月15日，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他项权证 2014年12月27日，工行新华支行（贷款人）与被告隆升公司（借款人）签订《小企业借款同（2012年版）》一份，约定：借款人地址为绵阳市经开区塘汛镇群丰东街；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金额1,288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7.84%/年；借款自实际提款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按计划分期偿还，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400万元，于2015年6月9日前偿还888万元；担保方式为抵押；对应被告家园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 同日，被告张俊涛、查霄虹，被告张光伟、张桂芳，被告张俊波、李秋璐分别作为保证人、乙方与工行新华支行作为债权人、甲方签订了《保证合同》各一份，均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上述《小企业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2年。前述三份保证合同首部保证人信息处均未将保证人通讯地址填写完整，亦未填写电话。 2014年12月29日，工行新华支行发放了案涉借款，被告隆升公司在借款凭证上盖章确认，该凭证上载明借款期限6个月。 2015年12月22日，工行四川省分行、华融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工行四川省分行（含各分支行）已将其对案涉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华融公司，现双方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华融公司作为受让方，现公告要求案涉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2015年12月14日，工行四川省分行将案涉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华融公司，双方为此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 2016年1月22日，华融公司将案涉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瑞华国银，双方为此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2016年3月1日，瑞华国银与华融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华融公司已将其对案涉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权利转让给瑞华国银，现双方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以及其他相关各方。瑞华国银作为受让方，现公告要求案涉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瑞华国银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 2017年6月27日，瑞华国银将案涉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双方为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2017年8月22日，瑞华国银与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瑞华国银将其对案涉债务人及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和其他相关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现双方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以及其他相关各方。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作为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债务人、担保人等其他相关当事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涉及最高额抵押担保的，相关《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物担保的贷款金额已特定化。2018年12月17日的（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62985号《公证书》显示，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向四被告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 庭审中，八被告对2015年12月14日的《资产转让协议》、2016年1月22日的《资产转让协议》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三份报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工行新华支行签订的协议未约定可以采用媒体公告方式催收。 庭审中，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2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彩印件，八被告质证称因无原件，故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为彩印件并不意味着证据不具证明力，仅是证明力较弱，在八被告不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协议系优势证据，予以采信。同时，被告李秋璐还对三份债权转让协议质证称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系不良资产，故转让行为无效。 2018年12月17日的《公证书》显示2018年12月7日，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向八被告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被告隆升公司的收件地址为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告家园公司的收件地址为北川羌族自治县，被告张俊涛的收件地址为涪城区，被告查霄虹的收件地址为涪城区，被告张俊波的收件地址为涪城区，被告李秋璐的收件地址为北川羌族自治县，被告张光伟的收件地址为涪城区，被告张桂芳的收件地址为涪城区。庭审中，八被告均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未收到过相应的邮件。同时，被告李秋璐还补充质证称《公证书》内容虽载明了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向各被告邮寄了文书，但未公证文书是否由被送达人员签收，且其并未收到相应的邮寄文书，故不能证明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向其主张了权利。 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因八被告未还本付息，故起诉来院，请求判如诉请。 庭审中，被告张俊涛、查霄虹认可双方系夫妻关系。 庭审中，被告家园公司提交了2015年至2019年的法律文书，拟证明其涉诉案件，均由法定代表人参加，并非下落不明。 庭审中，被告李秋璐提交了2019年12月2日由案外人绵阳市圣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其上载明其于2014年10月入住，同时备注“此居住证明仅用于办理孩子医保使用”；其尾号为6111的手机号从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缴费记录，拟证明其从2014年长期居住在本地，其手机号从2015年使用至今，是可以通过邮寄或者电话联系的。 庭审中，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因逾期，故被金融机构认定不良资产，应当适用关于“不良资产”的相关司法解释。 庭审中，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出具《截至2017年4月30日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式的说明》（2019年12月18日）显示：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7.84%/年为标准从2014年12月29日起算，计算至2015年6月9日止；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11.76%/年（7.84%/年×150%）为标准，从2015年6月10日起算，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复利以欠付利息、罚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为标准，从欠付利息、罚息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 本院认为：《最高额抵押合同》、《小企业借款同（2012年版）》、《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被告隆升公司、张光伟、张桂芳对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取得案涉债权的合法性持疑，被告李秋璐以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不良”贷款为由，辩称转让行为无效。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虽无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系“不良”债权，但该四被告亦无案涉债权作为非“不良”债权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四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案涉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案涉债权因不属于“不良”债权，故不能适用“不良”债权转让司法解释。 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还本付息，贷款人有权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故债权人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主债务未超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鉴于本案主债权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被告隆升公司辩称抵押权诉讼时效已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至，被告隆升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小企业借款同（2012年版）》中约定的内容为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故对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提交的《截至2017年4月30日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式的说明》未明确欠付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金额，故本院酌定案涉借款的欠付利息为以欠付本金12,860,450.58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止，按7.84%/年为标准计算；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6月1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11.76%/年为标准计算；复利为以前述欠付利息为基数，从2015年6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11.76%/年为标准计算。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超过此部分的诉请，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债权人采取媒体公告的方式是否构成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合同是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在主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代为履行或连带责任的协议。由保证人系为他人负责这一特点所决定，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不意味着在债权人和保证人之间建立了真实的保证债权债务关系，保证合同的成立仅为债权人设立了要求保证人承担代偿责任的期待权。保证责任是否真正产生，一方面取决于主债务人是否依约清偿债务，同时还取决于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定方式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从法律制度发生史的角度，保证期间系为维护保证人利益而设，其正当化的基础在于诚信原则和公平理念，所追求的目的是避免保证人无止境地处于承担责任的不利状态或长期处于随时可能承担责任的不确定状态。因此，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如果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保证期间是债权人能够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最长期限，如果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依法主张权利，保证期间的经过将产生消灭保证责任的法律效果。因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直接决定了债权人和保证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能够真正建立，对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民事权利存在重大影响，必须严格遵守法律文书可能的文义射程，对这一问题加以评判。对于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一般保证，债权人必须以对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方式要求主债务人承担责任；在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必须“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就债权人应当以何种方式“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表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所使用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意义相若，可以相互参照。在既往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二庭于2002年11月22日在《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中就这一问题统一过司法尺度。该答复函明确，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包括“提起诉讼”和“送达清收通知书”等，其中“送达”既可由债权人本人送达，也可以委托公证机关送达或者公告送达。根据上述学说，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认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以采用直接或公告送达清收通知书、提起诉讼等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或者保证人自行同意承担担保责任，都可以产生解除保证期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 就公告送达的适用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鉴于此，债权人在公告方式主张权利应当至少符合以下条件：被公告人下落不明，债权人无法采用其他直接送达的方式向其主张权利。这一前提要件表明，债权人要求被公告人承担责任，原则上必须由被公告人实际受领或能够实际受领方能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在因被公告人下落不明的原因导致无法受领的情况下，才能以公告送达这一拟制受领的方式主张权利。本案中，未见担保人下落不明的证据，故债权人直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主张权利，依法不能产生主张权利的法律效果。 《借款凭证》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9日起算6个月。3份《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2年。债权人在2018年12月7日向八被告邮寄送达《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已超2年保证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告长城资产四川省分公司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为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绵阳隆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860,450.58元，并承担利息、罚息、复利。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2,860,450.5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9日始至2015年6月9日止，按7.84%/年为标准进行计算。罚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10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11.76%/年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罚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利息为基数，自2015年6月10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利息给付之日止，按11.76%/年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利息，上述复利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 二、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对登记在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家园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的国有土地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以1380万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51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绵阳隆升实业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家园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佳 人民陪审员  许振川 人民陪审员  张宏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