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知民初450号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婉，该公司员工。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科技园2栋东403号。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丹，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翔，该公司员工。原告：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信环南街9号。法定代表人：卢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荷舒，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一期10栋501室501M-4号。法定代表人：罗志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该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数码公司）与被告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安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代理人乔晶、李苏婉，腾讯科技公司代理人周丹丹、袁燕翔，腾讯数码公司代理人王荷舒，被告湖南安悦公司代理人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连续一个月在种子视频应用界面首页显著位置、在豌豆荚、OPPO应用商店、VIVO应用商店、华为应用市场等应用平台，及种子视频官方网站（www.imilive.cn）首页显著位置，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腾讯数码公司是全球知名的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共同运营的微信应用软件以即时通讯为基础，为用户提供即时通讯、图文资讯等功能或内容的综合性互联网服务。经过多年不断地完善、投入与经营，微信应用软件获得了数亿用户的信赖，在用户中享有良好的声誉和极高的知名度。为给用户营造安全、避免过度商业干扰的平台环境，原告不仅通过相关服务协议禁止第三方诱导分享等违规行为，还持续投入大量人员、资金和技术等资源进行平台环境的治理和维护。被告湖南安悦公司是种子视频应用程序的开发者和运营者。原告发现，种子视频应用程序中设置有“邀请收徒”、“红包视频”、“晒晒收入”、“点击签到”、“限时抢宝箱”等多个分享赚现金的任务，以红包奖励等利益诱惑，诱导用户通过微信平台大量传播、扩散种子视频链接相关内容，并且该应用程序采取反复变换分享域名的方式恶意对抗微信平台的管理措施，而且这些链接中还嵌入特殊识别码抓取微信关系链并进行使用。前述行为违反了微信平台公示的治理规则，严重破坏了微信平台生态环境和正常运营。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侵害经营者权益和用户权益，扰乱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原告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答辩认为，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原告经营的微信系一种基于熟人关系的社交平台，被告经营的种子视频为短视频观看平台，即便在微信中存在视频播放服务，并不影响微信的产品类型，原被告之间明显不存在竞争关系。第二，分享行为是用户自行作出，是否分享到微信是由用户决定，用户享有充分的选择权；且分享使用的微信中的用户人脉资源，属于用户所有，不属于腾讯所有。第三，设置分享功能是市面上所有APP产品的一项基本的运营推广策略，通过用户的传播、裂变使得其他用户能够接触到产品，符合商业惯例；红包本身不改变“分享”的属性，好看视频、趣头条、拼多多等产品也都存在利益诱导用户分享的情形，涉案行为具有普遍性和正当性。第四，禁止诱导分享属于合同纠纷，且该格式条款系利用垄断地位作出，应归于无效。第五，停止被诉行为将剥夺用户使用合法产品的机会和权利，损害创新热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享有“微信”软件著作权。证据二，第9085979号“微信”商标注册证，用以证明原告腾讯科技公司享有“微信”注册商标专用权。证据三，（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97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是微信官方网站qq.com备案主体。证据四，共同运营确认书，用以证明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腾讯数码公司共同运营微信产品。证据五，（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98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腾讯及微信产品的品牌价值。证据六和证据七，种子视频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信息和种子视频官网域名备案系统查询页面，用以证明被告是种子视频软件著作权人及种子视频官方网站imilive.cn备案主体。证据八，豌豆荚官网域名备案系统查询页面，用以证明“豌豆荚”官方网站wandoujia.com的备案主体。证据九至证据十七，（2019）深南证字第14485号、第16004号、第16005号、第16148号、第16149号、第16580号、第16007号、第16582号公证书及（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91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利诱用户通过微信传播种子视频链接等相关内容，并不断变换链接域名恶意技术对抗，规避微信平台管理措施。证据十八和证据十九，（2019）粤广南方第024314号、第02848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种子视频部分恶意对抗域名封禁记录。证据二十，（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07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种子视频恶意对抗域名被封禁及提示情况。证据二十一和证据二十二，（2019）深南证字第1600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从豌豆荚平台下载、安装种子视频的过程。证据二十三至证据二十六，《微信开放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513号公证书公证的《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715号公证书公证的《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及（2019）深前证字第00930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在相关微信协议中已经存在禁止进行诱导分享行为和传播诱导分享类外部链接的内容且微信平台持续打击诱导分享的行为获得了广泛报道。证据二十七，（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513号公证书，用于证明诱导分享行为对微信平台生态造成损害的文章报道。证据二十八，（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08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种子视频在豌豆荚、VIVO应用商店、OPPO软件商店等平台的下载总量已达7512万。证据二十九，用户投诉函，用以证明微信已收到多份关于被告诱导分享行为的用户投诉。证据三十至证据三十四，（2019）深南证字第16147号公证书，（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772号、第22864号、第24088号公证书及种子视频截图，用以证明被告利诱用户通过微信传播种子视频链接相关内容，抓取微信好友关系，并不断变换链接域名恶意技术对抗，规避微信平台管理措施；且种子视频用户协议本身亦禁止骚扰、诱骗信息。证据三十五和证据三十六，（2019）粤广南方第035450号、第03544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2019年3-6月种子视频被封禁链接的分享量日均可达300万以上。证据三十七，微信平台价值的相关公开报道，用以证明微信活跃用户数量、用户流量价值均极高。证据三十八，代理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律师费35万元。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视、好看视频、趣头条等诱导分享行为，用以证明腾讯公司针对种子视频实施差别对待，对种子视频实施的屏蔽措施不合理、不正当。证据二，映客上市公司2019年上半年财报第25页，用以证明截至2019年6月30日，包括被告在内的种子视频等广告业务是亏损的，被告没有获利。证据三，第三方智能数据服务商友盟官方关于种子视频通过微信分享渠道获得的新增客户数截图，用以证明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种子视频通过微信分享渠道共计获得新增用户数2435个，微信分享对微信用户影响极小，且种子视频没有因此获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基本情况2013年7月25日“腾讯微信软件（简称微信）V5.0”完成，2013年8月5日“微信”首次发表，著作权人为腾讯科技公司、腾讯计算机公司。2013年3月28日，微信文字及图商标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授予注册商标专用权，注册人为腾讯科技公司，微信官方网站qq.com的备案主体为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数码公司、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了《共同运营确认书》，确认三方共同运营微信产品和QQ产品，且对于他方侵害微信产品和QQ产品经营的行为，享有单独或共同起诉维权的权利。2018年4月2日，种子视频软件（Android版）的软件著作权登记获得批准。著作权人为被告，种子视频官方网站imilive.cn的备案主体为被告。二、关于被控竞争行为的事实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被控竞争行为包含如下四种行为：1.被告在种子视频中以诱导性表述和界面设计诱导用户通过微信传播、扩散种子视频链接；2.在收到相关内容链接的用户点击链接后，进一步诱导用户下载、安装、使用种子视频软件；3.在原告持续采取平台管理措施封禁相关内容链接的对应域名后，被告仍通过不断变换域名以使得上述相关内容链接持续在微信中传播、扩散；4.在种子视频的相关内容链接中嵌入特殊识别码抓取微信关系链。原告提交了（2019）深南证字第14485号、第16004号、第16005号、第16148号、第16149号、第16580号、第16007号、第16582号、第16147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方第024314号、第028480号公证书，及（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914号、第22772号、第22864号、第24088号、第22079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实施了前述四项行为。（一）关于种子视频诱导用户向微信中传播种子视频链接的事实根据第14485号、第16004号、第16005号、第16148号、第16149号、第16580号、第16007号、第16582号公证书、第21914号、第22864号公证书的记载，被告实施的被诉行为具体包括以下六种类型：1.用户在实际操作中点击“任务中心”中的“日常任务”项下“邀请收徒”右侧“去收徒”按钮或点击“任务中心”的“每收一位徒弟共分84000金币”图片链接，均可进入“邀请收徒”页面，进一步点击该页面中的“立即收徒”即可打开分享路径选项，其中点击“微信群邀请”“微信邀请”按钮后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点击“群发邀请”按钮后显示“如何微信群发收更多徒弟”的微信群发教程，诱导用户通过微信“群发助手”功能批量分享种子视频链接；点击“面对面邀请”按钮后提示用户通过微信的“扫一扫”收徒。“邀请收徒”页面底部还特别设置“微信收徒”和“面对面收徒”快捷按钮，点击后同样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或提示用户通过微信的“扫一扫”收徒。2.用户在实际操作中点击“任务中心”中的“日常任务”项下“红包视频”右侧的“去分享”按钮，进入“红包视频”页面，进一步点击该页面中任意视频右侧的“分享赚钱"按钮后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3.用户在实际操作中点击“任务中心”“日常任务”中的“晒晒收入”右侧的“晒收入”按钮，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4.用户在实际操作中点击“任务中心”的“点击签到”图片链接进入“签到中心”后，自动弹出“签到获得金币”浮窗，点击浮窗中“新朋友看见翻倍”按钮后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签到成功后再次自动弹出“收益通知”浮窗，点击浮窗中“再赚84000金币”按钮后再次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5.用户在实际操作中点击“任务中心”的“限时抢宝箱”图片链接后自动弹出金币浮窗，点击浮窗中“再赚84000金币”按钮后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6.用户在实际操作中从底部主菜单“我的”栏目中点击“钱包”按钮进入“我的钱包”页面，点击该页面中“累计收入约XX元，分享赚金币G0”按钮后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在用户分享普通视频后还会自动弹出“视频分享福利”浮窗，点击浮窗中“分享领取”按钮后直接跳转至用户微信界面分享种子视频链接。（二）关于种子视频链接诱导用户下载安装种子视频的事实根据第14485号、第16004号、第16005号、第16148号、第16149号、第16580号、第16007号、第16582号公证书、第21914号、第22864号公证书的记载：收到种子视频链接的微信用户在微信中点击前述种子视频链接后，即会进入“上种子找乐子”页面，会自动弹出“种子视频的红包7.00元”的浮窗并配有“红包已到账”的画外提示音，点击该浮窗中“立即领取”的高亮按钮后则直接进入“种子视频”应用的下载链接。用户下载、安装、使用“种子视频”后，则进一步被诱导实施前述六种类型的诱导分享活动。（三）关于种子视频变换相关内容链接中的域名与微信平台进行技术对抗的事实根据第24314号公证书、第28480号、第22079号公证书的记载，为阻止种子视频链接在微信中的传播，微信平台已经对种子视频链接对应的域名采取了封禁措施，使得“上种子找乐子”页面无法在微信中直接打开。被告为规避微信平台管理措施的限制，通过变换使用包括但不限于zhishichaoren.com、5740121.cn、fdmstp.cn、pdfsbp.cn、ywtfls.cn、lazerio.cn、tan71234.cn、wan36789.cn、yo67s.cn、inoyv.cn、5bj4.cn、tzxO.cn、simoen.cn、3945x.cn等域名作为种子视频链接中的域名，以对抗原告的平台管理措施，并持续实施前述诱导分享行为。（四）关于种子视频在相关内容链接中嵌入特殊识别码抓取微信关系链的事实在种子视频为用户直接生成的种子视频链接中，包含“uid=XXXXX”及“gaia_from=weixin”的识别码，分别对应分享该链接的用户在种子视频中的ID及来源于微信。根据第21914号、第22772号公证书的记载：种子视频ID尾号为5266的用户（下称“用户5266”）将种子视频链接通过微信分享给微信好友，其发送的链接中包含其ID及“gaia_from=weixin”微信的识别码；收到该链接的微信用户在微信中点击前述链接并下载、安装种子视频APP后成为ID尾号为0863的用户（下称“用户0863”），用户0863的“邀请收徒”页面底部出现“我的师傅：XXX5266”;用户0863进一步被诱导实施前述诱导分享行为，邀请其微信好友成为昵称为“神经蛙”、ID尾号为5124的用户（下称“用户5124”），随后用户5124自动出现在用户0863的“邀请收徒”页面中“我的徒弟”列表。根据第16147号公证书的记载：种子视频ID尾号为9377的用户（下称“用户9377”）将种子视频链接通过微信分享到名称为“123”的微信群（下称“微信群123”），微信群123中包括四名成员“橘子”“花花”“yoyo”“一坨土它”（即用户9377），用户9377发送的链接中包含其ID及“gaia_from=weixin”微信的识别码。微信群123中的其他三名用户点击前述链接后，并未下载安装种子视频软件。在用户9377的种子视频“未领取金币”页面“收徒任务金币列表”中，自动出现了“橘子”“花花”“yoyo”的用户名称，用户名称后标注有“未下载”。三、关于微信平台规则禁止诱导分享行为及被告明知相关平台规则的事实原告提交了《微信开放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主张双方已经签订了《微信开放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对该协议内容及其他微信平台规则应当知晓，被告对此无异议。《微信开放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第2.6.4条记载：“你不得从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行为，也不得为以下行为提供便利（包括但不限于为你的用户的行为提供便利等）……（16）以包括但不限于实物或虚拟物品奖励、胁迫、煽动用户分享等任何形式，实施强制、诱导其他用户关注账号、点击链接页面、打开应用程序APP或分享信息等强制、诱导行为的”。第2.7.2条记载：“未经腾讯同意，不得通过本服务收集、存储、抓取、获得或要求用户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微信或其服务平台的信息内容、用户数据等腾讯认为属于敏感信息范畴的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微信账号、微信密码、QQ号码、QQ密码、用户关系链、好友列表数据、银行账号和密码等），也不得将所合法获得的前述数据自行或提供给其用户、客户用于创建、补充或维护自身关系链。”第2.7.3条记载：“未经腾讯允许，不得利用本服务所获得的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微信用户关系链等）实施或变相实施任何形式的推广、营销、广告行为。”《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公证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记载：“为了进一步优化微信用户的使用体验，更好地保障微信用户合法权益，现将非由微信公众号平台产生（即域名地址不归属于微信公众平台）且在微信内传播的外部链接内容相关管理规范进行公示，对于违反本规范的内容，腾讯有权将其进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停止链接内容在微信继续传播、停止对相关域名或IP地址进行访问、屏蔽相关内容链接等。……具体规则及相关处罚如下：1.诱导分享类内容1.1要求用户分享，分享后方可进行下一步操作，分享后方可知道答案等；1.2含有明示或暗示用户分享的文案、图片、按钮、弹层、弹窗等的，如：分享给好友、邀请好友一起完成任务等；1.3通过利益诱惑，诱导用户分享、传播外链内容或者微信公众账号文章的，包括但不限于：现金奖励、实物奖品、虚拟奖品（红包、优惠券、代金券、积分、话费、流量、信息等）集赞、拼图、分享可增加抽奖机会、中奖概率，以积分或金钱利益诱导用户分享、点击、点赞微信公众账号文章等……”第9条记载：“非法获取和使用用户数据、信息……9.2未经用户明确同意，并向用户如实披露数据用途、使用范围等相关信息的情形下滥用用户数据、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头像、昵称等），以告知、引导、指示其他用户点击、打开、下载或分享应用或链接内容的。9.3未经腾讯书面许可，不得通过本服务收集、存储、抓取、获得或要求用户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微信或其服务平台的信息内容、用户数据等腾讯认为属于敏感信息范畴的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微信账号、微信密码、QQ号码、QQ密码、用户关系链、好友列表数据、银行账号和密码等），也不得将所合法获得的前述数据自行或提供给其用户、客户用于创建、补充或维护自身关系链。”第14条记载：“恶意违规及对抗行为14.2对抗平台措施：单独或与他人共同对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的运营流程、安全策略等进行技术对抗、规避绕开、寻找或制造平台漏洞实施违规行为或为此提供协助的。以上情况，腾讯有权将其进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停止链接内容在朋友圈继续传播、停止对相关域名或IP地址进行访问，封禁相关开放平台账号或应用的分享接口；对于情节恶劣的情况，永久封禁账号、域名、IP地址或分享接口。”第18条记载：“对于违规后仍进行恶意对抗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多域名、多账号等以规避、限制、扰乱平台管理措施的），按第14条‘恶意违规及对抗行为’处理。”第16条记载：“外部链接不得含有任何由第三方软件、网页或终端生成的具有识别、标记功能的特殊识别码、口令类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对用户造成诱导、骚扰、以任何形式未经用户同意或者以欺骗手段获取用户关系链等用户个人数据和隐私信息的特殊字符集、特殊标识、特殊代码以及各类口令等。”《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记载：“8.3服务运营规范除非法律允许或腾讯书面许可，你使用本服务过程中不得从事下列行为：8.3.2诱导其他用户点击链接页面或分享信息的；……8.3.8其他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侵犯其他用户合法权益、干扰产品正常运营或腾讯未明示授权的行为。”根据（2019）深前证字第9304号公证书的记载，原告通过其微信官方公众号“微信派”持续发布了《诱导用户分享到微信朋友圈？不可以！》《见到如下诱导分享，请马上举报！》《微信关于打击违规春节线上活动的公告》《关于近期诱导违规及恶意对抗的处理公告》等文章，对诱导分享违规行为的表现形式及相关规则解读进行公示；第三方网站如百度百家号、爱范儿、投中网等发布了多篇关于微信打击诱导分享行为的文章报道。被告通过种子视频APP中的《种子视频用户协议与隐私条款》，就禁止骚扰、垃圾广告、恶意信息、诱骗信息或干扰种子视频正常运营的行为也进行了约定。根据前述协议“四用户发布内容规范”的记载：“3.用户不得利用‘种子视频’账号或本服务传播如下干扰‘种子视频’正常运营，或侵犯其他用户或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内容：……3）含有骚扰、垃圾广告、恶意信息、诱骗信息的；6）……含有其他干扰本服务正常运营和侵权其他用户或第三方合法权益内容的信息。”四、关于原告受到的损害及赔偿的事实为证明被告因被诉行为的获利及被诉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害，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一）关于被诉行为持续时间及种子视频APP的下载量的事实（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080号公证书（公证日期为2019年6月14日，下称第22080号公证书）记载：根据酷传-Android数据监控对于“种子视频”总下载量的统计，截止至2019年6月14日，种子视频在360、百度、应用宝、华为、OPPO、vivo、魅族、联想等应用商店的下载总量已达7512万；根据种子视频在豌豆荚手机助手APP的历史版本记录，种子视频v0.9.00-beta版于2018年4月10日在豌豆荚首次上线，其后持续更新，即被诉行为持续时间至少从2018年4月开始。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对种子视频APP的截图及当庭勘验显示：被诉行为仍在持续。（二）关于被诉行为给原告及用户造成的损害的事实原告收到的多份关于种子视频诱导分享行为的用户投诉函显示，多名用户认为种子视频APP在微信中传播红包页面及下载链接，严重影响了其使用微信的体验。根据第22080号公证书记载：用户在VIVO应用商店中对种子视频APP进行评论，多条评论提及“提现不了”、“感觉被骗了辛辛苦苦看见这么久不给提现就说你账号违规”、“骗子app,不给提现”。根据（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513号公证书的记载，《经济日报：对朋友圈“诱导分享”说不》《封杀朋友圈“打卡”，一点也不冤》《打卡也算诱导分享？听听微信怎么说》《扒一扒“诱导分享”》等第三方文章报道中，分析了诱导分享行为给微信平台生态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伤害潜心做优质内容的创作者、造成用户体验下降等。根据（2019）粤广南方第035447号、第035450号公证书（公证日期为2019年7月11日）的记载：种子视频APP于2018年3月16日在微信Open平台创建账号；在微信OA系统进入“诱导分享情况查询”页面，输入种子视频APP的AppID，选择查询类型为“封禁链接分享量”，选择时间区间“2019-03-16–2019-06-11”，显示该时间区间内种子视频被微信封禁的链接的单日分享量。根据（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983号公证书的记载：微信品牌价值于2018年在《2018胡润品牌榜》上显示已达到1700亿元，2016至2018连续三年位列该年度最具价值中国品牌十强；在英国品牌价值咨询公司BrandFinance发布的《2019年度全球品牌价值500强》报告中，微信排名第20。根据《腾讯公布二零一九年第二季及中期业绩》的记载：2019年第二季，微信及WeChat的合并月活跃账户数达11.33亿；原告的社交及其他广告收入增长28%至人民币120.09亿元，主要受惠于微信朋友圈及QQ看点的广告收入贡献增加。（三）关于原告支付合理费用的事实原告提供本案一审律师费的发票共四张，金额共计35万元，以证明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实施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是否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关于被告实施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上述法律规定确立了经营者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并对不正当竞争作出了定义性规定。本案中，被诉行为未在反不正当竞争法列举式规定条款中具体规定，且原告未依据列举式规定主张权利，而是依据一般性规定主张权利。关于适用一般性规定认定被诉行为是否是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以被诉行为是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基本判断标准。本案中，原告起诉主张被告在种子视频中以红包奖励等利益诱导手段，通过微信传播、扩散种子视频软件，并采用技术手段对抗原告的管理措施，同时在诱导分享内容中插入特殊识别码抓取微信关系链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实施的被诉行为是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要审查被诉行为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关于被诉行为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主要考虑以下三个方面：第一，原告的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是否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在互联网时代，互联网数字化平台是实现关联方之间连接与互动的载体与媒介，也为特定利益相关者创造特定价值。一方面，利益相关者的联系和互动尤其是共生关键群体的互动，促进了互联网数字化平台生态系统的快速发展，互联网数字化平台产生网络效应，吸引更多的共生群体参与互动，从而构成了互联网数字化平台的生态系统。互联网数字化平台在市场竞争中借助生态系统形成了独特的商业模式，进而这种商业模式为其带来了竞争优势和商业利益。另一方面，互联网数字化平台生态系统中的共生群体相互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一旦共生群体的利益受到损害，生态系统就会受到破坏，进而使得互联网数字化平台的利益受到损害。本案中，原告通过即时通讯、朋友圈、公众平台、小程序等系列核心产品和服务，开放连接第三方服务，吸引并连接海量的用户和经营者，在微信中形成各个用户和经营者即共生群体之间的多样化的相互作用，构成了微信独特的生态系统，因此微信生态系统中的共生群体主要包括微信平台所连接的用户群体和相关经营者群体。其中，用户群体主要是使用即时通讯、朋友圈等获取服务的消费者，微信平台依托该群体形成的核心竞争优势主要表现为庞大的用户流量、完善的用户关系链以及所形成的社交关系网络。相关经营者群体则主要包括微信平台的小程序开发运营者、公众号内容创作者等，微信平台依托该群体形成的核心竞争优势主要表现在为公众提供便捷的数据传输服务、海量的优质内容等网络服务。微信上的用户群体数量越多，用户关系链越完善、优质信息内容的传播越高效，就能吸引更多的相关经营者群体到微信中提供内容和服务。微信平台上的相关经营者群体的数量越多，提供的服务或内容质量越高，公众获取信息越便捷，就能吸引更多的用户群体来使用微信平台，从而进一步提升微信平台的用户活跃度。两个群体基于微信平台进行有效的联系和互动，实现了微信平台生态系统健康发展的良性循环，给原告带来了可持续的流量变现的现实利益和发展空间。原告通过微信生态系统建立的互联网商业经营模式，在市场竞争中能够实现其追求的商业利益，使其在互联网行业中形成竞争优势。反不正当竞争法立法目的在于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原告通过微信平台获取的商业利益和形成的竞争优势，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原告为了研发、维护、推广微信平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还在《微信开放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明确约定禁止诱导分享行为，防止其核心竞争力的资源被他人“搭便车”。因此，原告的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应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第二，原告的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是否受到被诉行为的损害。首先，对于用户而言，微信社交平台的安全性、是否存在垃圾信息的干扰、获取有效信息的便捷程度等因素是其体验、评价以及选择去留的重要参考因素。对于相关经营者群体而言，其所提供的内容和服务在微信平台上是否能吸引有效关注、吸引有效关注的难易程度等，是其考虑加入并留在微信平台的重要参考因素。因此，原告需通过构建和维护平台的价值理念和管理规则，为用户打造安全、私密、避免过度商业干扰的环境，为相关经营者提供能够公平获取用户注意力、高效传播数据的网络平台，才能保持和发展微信平台生态独特的竞争优势，才能持续追求自己的商业利益。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原告在运营微信平台过程中严格控制微信平台中营销广告类内容的数量和质量，严格禁止、清理诱导分享类内容，追求和维护安全、私密、避免过度商业干扰的生态环境。被告通过诱导性设计，如在“任务中心”、“我的”等栏目中设置以红包或金币等利益诱导用户去微信中传播、扩散其相关内容链接的任务或活动，针对微信平台实施了“以利益换分享”的诱导分享活动，使得大量“种子视频”的链接信息发布在微信平台中，并通过微信平台的高效社会关系网络进行广泛、持续地裂变式传播。被告传播链接信息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传播其“种子视频”产品的广告，这些广告对希望通过分享获取红包或金币等奖励的用户造成欺骗、误导，直接破坏用户群体或经营者群体使用微信平台的体验。被告的被诉行为不正当地占用、分流其他经营者群体通过正当竞争获取的微信用户流量、用户注意力，损害微信平台上相关经营者群体的合法权益。同时，被告为了对抗微信平台的管理措施，还采用不断变换域名等技术手段对抗并持续实施诱导分享行为。被告诱导分享行为损害了微信平台生态系统健康发展的良性循环所依托的两个主要群体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微信平台生态系统健康发展，损害了原告的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其次，被告利诱用户将带有特殊识别码的链接直接发送给微信好友，并借助诱导性表述和界面设计，诱使用户的微信好友点击该链接并将其自动识别为该用户的“徒弟”，从而在种子视频中复制该用户及其微信好友之间的关系数据。借助诱导分享内容在微信平台中的大量传播和不断循环，被告不断利诱用户向其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并进行关系识别，即可不断实现将用户的微信好友变为“种子视频”新用户，不断在“种子视频”中复制微信用户关系链，以达到完善其用户关系网络的目的。原告通过长期的社交产品经营和维护所积累的微信用户关系链数据，是其在瞬息万变的互联网竞争中向用户和经营者提供优势产品和服务的核心竞争资源。被告通过直接抓取原告长期积累的微信用户关系数据，攫取原告核心竞争资源，削弱了原告的竞争优势，损害了原告的商业利益。再次，原告在《微信开放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等相关规范中明确禁止“含有骚扰、垃圾广告、恶意信息、诱骗信息的，……含有其他干扰本服务正常运营和侵权其他用户或第三方合法权益内容的信息，在微信平台中进行诱导分享、通过身份识别码抓取微信关系链、与平台进行技术对抗等行为”。被告作为微信平台中的经营者，对于骚扰、垃圾广告、恶意信息、诱骗信息等干扰微信平台正常运营的禁止性约定及危害后果系属明知。在2019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已有多个种子视频红包链接中的相关域名被封禁，仍利诱用户大量向微信平台传播诱导分享内容并抓取腾讯公司的用户关系链，甚至不断变换更多域名来确保诱导分享链接的持续传播，其搭便车和攫取原告核心竞争资源的主观恶意明显。综上，被告不断在微信平台传播“种子视频”链接信息，获取原告经过长期经营在微信平台上所沉淀的用户关系链数据资源，不正当地利用了原告通过多年合法经营取得的用户数据，直接恶化微信生态系统安全、私密、避免骚扰的环境，降低微信用户的产品使用体验，增大微信平台的运营成本，破坏了微信平台生态健康发展的良性循环，损害了原告在互联网领域的竞争优势和商业利益。关于被告辩称“分享”是互联网绝大多数产品普遍具有的基本功能，红包本身不改变“分享”的属性。本院认为，原告在微信平台中不禁止正常分享的内容，而以利益驱动的“诱导分享”并非正常分享，利益诱导的分享会将用户传播的初衷异化为获取利益，并非对相关内容的认同，实质是一种非正常的广告营销行为，实质是以红包、金币诱导利用用户在微信中为种子视频进行广告推销,试图利用微信强大的用户资源及竞争优势来提高自身产品的下载量以及活跃度。原告在《微信开放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明确约定禁止诱导分享行为，被告明知上述约定，仍在分享中使用“红包”作为利益驱动，恶意竞争主观目的明显，故其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被告辩称其利用属于用户的“人脉资源”，而微信用户的人脉资源不属于原告。本院认为，被告搭便车行为所涉及的是微信平台上的海量用户群体及关系网络等核心竞争资源，系原告经过多年的诚信经营和大量投入而获得的核心竞争力，能够为原告带来竞争优势和商业利益，属于原告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不应被其他经营者不正当利用和损害。故，被告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双方当事人竞争关系分析。本案中“微信”是原告经营的互联网社交平台类应用程序，“种子视频”是被告经营的互联网视频类应用程序，均需要公众下载使用，双方必然存在流量竞争以及用户注意力的竞争。双方当事人均是通过尽可能多地获取用户流量和注意力来取得市场利益，因此用户流量和注意力成为双方竞争的主要手段。通过不正当市场竞争手段减少对方的用户流量和注意力，就会损害对方的商业利益，同样通过不正当市场竞争手段增加自己的用户流量和注意力，自己就会获取不当的商业利益。虽然双方当事人的应用程序产品类别不同，但是双方当事人获取商业利益的手段具有同一性，均是利用获取用户流量和注意力的手段。具体到本案，被告在微信平台内持续大量传播“种子视频”的广告内容以及直接抓取原告长期积累的微信用户关系数据，目的是为提高“种子视频”的用户流量和注意力，从而获得商业利益。同样原告通过微信平台上的用户群和相关经营者群构建了微信生态系统，通过这种商业模式来获取自己的竞争利益。据此应认定双方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竞争关系。综上所述，被告在与原告市场竞争中，采用技术对抗手段持续实施诱导分享行为，通过身份识别码抓取微信关系链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原告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具有明显的不正当性和违法可责性，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辩称上述违反《微信开放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和《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的行为，应该属于合同纠纷，不应该将违约行为直接视为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判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实施的被诉行为构成违约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竞合的行为，原告选择不正当竞争纠纷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违约行为并不当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但是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是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确立的核心原则。被告明知原告的微信平台的管理规则，为了攫取用户流量，违反平台协议约定及管理规范，主观恶意明显。加之，被告还采取了规避原告保护措施的对抗措施，其被诉行为的不正当性显而易见。故，被诉行为构成侵权和违约责任的竞合，本案原告选择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形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在本案中，被诉行为保全及复议裁定作出后至本案开庭审理时，被告仍在种子视频中以红包奖励等作为利益诱惑，借助误导性表述和界面设计，在微信平台中上传种子视频链接并诱导用户下载，同时传播、扩散带有特殊识别码的种子视频链接，给原告造成损害。对于原告诉请停止侵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告实施的被诉行为给微信平台及原告商誉造成了负面影响，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故被告的侵权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一定范围内给原告造成了持续的不良影响。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被告应当连续一个月在“种子视频”应用界面首页显著位置、在豌豆荚、OPPO应用商店、VIVO应用商店、华为应用市场等应用平台，及种子视频官方网站（www.imilive.cn）首页的显著位置，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因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被诉行为持续的时间、被诉行为给微信平台生态所造成的影响范围、微信所具有的市场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实施被诉行为的主观过错、原告为维权所支付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包括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关于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在种子视频应用界面首页显著位置、在豌豆荚、OPPO应用商店、VIVO应用商店、华为应用市场等应用平台，及种子视频官方网站（www.imilive.cn）首页显著位置，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为原告消除影响的声明以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湖南安悦信息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种子视频APP中以红包奖励等利益诱导手段，通过微信传播、扩散种子视频软件；立即停止采用技术手段对抗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的管理措施；立即停止在种子视频APP链接中嵌入特殊识别码抓取微信关系链；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湖南安悦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连续三十日在种子视频APP界面首页显著位置、在豌豆荚、OPPO应用商店、VIVO应用商店、华为应用市场等应用平台，及种子视频APP官方网站（www.imilive.cn）首页显著位置，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消除影响的声明；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湖南安悦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湖南安悦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裴 然审 判 员  刘雪峰人民陪审员  胡金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韩琳书记员武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