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222民初597号 原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团方大道11号。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雯，新疆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德福，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原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与被告蒋德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雯，被告蒋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山河公司提出被告蒋德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需以蒋德福与山河公司、胡绍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申请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新2222民初5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11月30日本院恢复审理本案，原告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雯，被告蒋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1251220元工程款增值税发票，税率按11%计算，税金为137634.2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外墙保温竣工验收资料；3.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8日，原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巴里坤县某旧房节能改造工程，原告将此工程分包给被告，双方签订外墙保温及涂料粉刷合同，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但被告至今未提供，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蒋德福辩称，1.税金的问题。我和山河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第一条第三项对承包方式和内容约定的很明确，税金就不在这个范围内。当时约定我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1-14号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包含人工费，主副材料等，但不含税金。我本身就是农民工，平时带几个工人干活，我也没有公司，这个合同属于单项承包合同，不是总承包合同，我没有资质，所以开不出任何发票。法庭也可以做市场调查，调查外墙保温和粉刷的价格含税金是多少。国家每年都会出一套统一的建筑装饰定额标准，可以参考其单价，原告给我的价格就不可能是含税金的价格；2.关于验收资料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中，也没有提到验收资料，验收资料是建筑公司必须配备的，我没有资格和义务去做资料。在施工过程中，我已向山河公司和监理公司提交了所购置材料的厂家合格证等，且山河公司审核合格后才让我进行施工的，如果我不提交这些资料，是不会让我施工的。所以验收资料不是我该提供的，应该是他们的资料员要做的，这个跟我没有关系。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山河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合同1份，用于证明我公司承建了某旧房改造工程，我公司没有与蒋德福签订外墙保温工程，而是蒋德福与胡绍银签订的。但是该工程已经由蒋德福实际施工，按规定，实际施工方应当将外墙保温工艺流程及报告向甲方交付，由甲方进行整体验收，才能支付工程款。现由于蒋德福未将其施工的外墙保温流程及资料提交我方，导致整体工程无法验收； 2.《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新发票管理办法及细则规定》，用于证明我公司要求蒋德福以11%的税率向我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主张依据； 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书1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1811号民事调解书1份，用于证明本案与该案的情况一样，该案亦是因为施工人不交资料和未提供增值税发票，我公司提起了反诉，法院予以支持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的事实； 4.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2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于证明被告已经收到外墙保温工程全部工程款的事实，被告就应当向我方开具相应的税票，建筑工程是按11%交纳税金的； 5.某旧房改造外保温增补工程表2张（复印件），用于证明我公司需要蒋德福提供上述工程量结算的竣工资料。 蒋德福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我是与山河公司签订的合同，山河公司之前跟谁签合同与我无关；对证据2，我仅是个劳务分包人，文化程度也不高，不知道相关的规定。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不含税金的，我只是个体，没有资质，亦不能出具发票；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每个工程所签的合同都不一样，单价也不一样，没有可比性；对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工程总价款是1251220元亦无异议，但原告所说的《增值税管理办法》是不是包含人工费、材料费也要开具发票的，请求法庭调查；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是我签的字，是个结算清单，劳务费、人工费，以现金形式发放给工人的，不可能包含任何税金。其他都是包工包料里面有人工费、生活费、检测费、劳保费等，结算单里没有写，合同里写的。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山河公司提交的1、3、4、5证据，经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属部门规章，《新发票管理办法及细则规定》属行政法规，原告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其诉求，合议庭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 被告蒋德福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1份（复印件），用于证明我与山河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承包方式和内容有明确的约定，是不含税金和资料的。山河公司在合同上盖有资料章，胡绍银作为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等事实； 2.光盘2张及整理的通话录音材料各1份，一个是我与资料员（姓张）的通话录音，另一个是我与徐振涛（监理）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原告所需要的材料、报告、合格证等资料我已提交给山河集团的胡绍银，由其进行汇总等事实； 3.工程概（预）算书、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各1份，用于证明我承包的工程的价格低于国家规定的价格，我的工程款就是不含税金的价格； 4.（2019）新222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于证明我与山河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山河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能确认，这份合同与我公司无关，且合同上所写的公司是“三河”，而我公司是“山河”。且我公司签订合同均使用的是合同章或是由项目经理签字或法人签字均是有效的；该合同第五款写了相关内容，被告要参与交工验收，参与验收就要提交施工材料；被告说交给胡绍银了，但我公司始终未收到；而且在这份合同里没有约定税金等问题，没有写税金由谁承担，外墙保温需要具备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而被告不具备该资质，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既然蒋德福实施了该工程，就必须按照税收管理办法、增值税管理办法等向山河公司开具发票；对证据2，未经通话人同意，属偷录方式取得的证据，形式不合法，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上无相关人员签名；对证据4，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未生效，我公司认为该案判错了，已经上诉。 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虽山河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表示山河公司与蒋德福之间无合同关系，但依据本院作出的（2019）新222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及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2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与蒋德福签订合同的胡绍银系山河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由山河公司承担，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虽录音未得到被录音人的许可，但其内容真实、客观，亦能反映出蒋德福所称的检测报告、复检报告、出厂报告等相关资料已由山河公司交给了监理人员等事实，故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因提供的预算书和结算表中无建筑单位、施工单位的盖章及签字，系蒋德福单方面作出的资料，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因山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新22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故对该份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针对增值税发票的相关事宜向巴里坤县税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并收到复函。经质证后，山河公司对复函内容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认为该复函更能证明蒋德福收取了山河公司的工程款，就应按税法的相关规定，以建筑行业11%的税率向山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蒋德福对复函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复函并没有针对其与山河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来明确由其承担税金的事宜，还表示即使要由其开具发票，也应是除劳务费的其他款项以小规模纳税人的标准纳税。本院认为该复函的内容客观、真实，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1日，山河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哈密军分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山河公司承建该工程三标段节能改造项目工程。2016年9月18日，胡绍银作为山河公司的代表与蒋德福就巴里坤某旧房改造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签订《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1份，双方约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1-14#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蒋德福，蒋德福提供专业人工，主副材料、中小型机械、保证工期质量、检测费、管理费、文明施工、人工劳保、利润等方式负责相应的管理，总工程量为11000平方米，总工程款约壹佰万元。合同签订后，蒋德福即带人进驻工地施工，于2017年10月工程完工。2017年11月11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款共计为1251220元。山河公司陆续向蒋德福支付工程款1056553元，尚有工程款191667元未向蒋德福支付。蒋德福以山河公司欠其工程款191667元为由，于2019年1月30日在本院向山河公司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日作出（2019）新222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蒋德福诉求的工程款191667元中包括工程质保金125122元和工程款66545元两部分，因质保金125122元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对该款项不予支持，判决由山河公司向蒋德福支付工程款66545元。山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新22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另查，山河公司与蒋德福就某旧房改造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签订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中对开具增值税发票及应承担多少税率等相关内容均未约定。 又查，根据巴里坤县税务局的复函内容，蒋德福在巴里坤县税务局税务登记系统信息中无纳税人登记的信息。 再查，蒋德福在工程完工后已将涉及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中的检测报告、复检报告、出厂报告等资料提交给了胡绍银，由其向山河公司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中对开具增值税发票及税率未进行约定，承包方是否有开具发票的义务问题；二是如果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开具的金额问题；三是是否支持以11%的税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四是山河公司请求判令蒋德福向其交付外墙保温竣工验收资料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胡绍银作为山河公司的代表与蒋德福签订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本院（2019）新2222民初132号判决书对此有明确的认定：山河公司对蒋德福为其公司承建的某旧房改造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进行施工是明知的，且在施工过程中亦未表示异议，合同中所盖印章虽不是专用章，但双方就该项工程进行了验收且对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并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施工及付款的事实足以使蒋德福相信胡绍银的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是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胡绍银的行为后果应由山河公司承担。该案经二审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驳回了上诉人山河公司的上诉。对于山河公司一直表示该工程按规定不应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蒋德福，认为胡绍银与蒋德福之间签订的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蒋德福所承包的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山河公司已向蒋德福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即是对该合同的确认。现山河公司主张由蒋德福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亦是山河公司对胡绍银与蒋德福之间签订合同行为的又一次认可，故本院认定，蒋德福与山河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具有合同的效力。本案原、被告双方尽管在签订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中对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承担多少税率等相关内容均未约定，但作为收取工程款的承包人蒋德福，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是支付行为发生后的附随义务，更应是其承担的税法上的法定义务。无论合同中对此是否有明确约定，均不影响山河公司作为发包方要求承包方蒋德福在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的合同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下简称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之规定，蒋德福属于增值税的纳税人范围。对于蒋德福陈述的其仅是个劳务分包人，未在工商部门领取营业执照，也不具备任何劳务分包的资质，且与山河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对税金并未约定，不属于出具发票的主体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本案原、被告双方均对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251220元无异议，而山河公司已陆续向蒋德福支付工程款1056553元，尚有工程款191667元未付，表示认可，且该事实由本院（2019）新2222民初132号判决书及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2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未付工程款191667元中包括工程款66545元，已由生效判决书判决由山河公司予以支付，而质保金125122元的付款条件于2019年10月已成就，故山河公司要求以总工程款1251220元由蒋德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事实清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统一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标准的通知》（财税【2018】33号）第一条规定：“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标准为年应征增值税销售额500万元及以下。本通知自2018年5月1日起执行。”之规定，结合巴里坤县税务局关于增值税相关事宜的复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第十二条：“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征税率为3%，国务院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蒋德福未在工商部门领取营业执照，亦未在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登记，其承包某旧房改造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进行施工亦未挂靠有资质的单位或企业，仅属于个人承包的行为，应属于税法上的小规模纳税人范围。山河公司主张由蒋德福以11%的税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双方在《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合同》第三条甲方（山河公司）责任及义务第5项中有明确约定：“负责工程技术交底，统一安排技术资料档案的收集、整理，办理交工验收”，山河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负有收集、整理的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交工，山河公司应在工程完工后及时收集和整理相关材料，而不应加重蒋德福的合同义务。且从蒋德福提供的证据可印证，在工程完工后其已将涉及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中的检测报告、复检报告、出厂报告等资料提交给了胡绍银，由其向山河公司提交。故山河公司现要求蒋德福向其交付相关资料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德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金额为1251220元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逾期提交则扣除以1251220元为基数的3%的工程款税金即37536.6元，由原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为缴纳； 二、驳回原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蒋德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志红 审 判 员  党培红 人民陪审员  唐慧琴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