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8910、18911、18912号 18910、18911、18912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新闻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22635G。 法定代表人：蔡如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霁雯，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炳尧，男，系该公司员工。 18910号案被上诉人（15819号案被告）：黎远，男，汉族，1981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 18911号案被上诉人（15822号案被告）：李素梅，女，汉族，1981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 18912号案被上诉人（15823号案被告）：周佳仪，女，汉族，1986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才慧，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18910、18911、18912号案原审第三人：E&B（香港）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办裕安路南侧**普安工业区********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857564。 首席代表：丁永雄。 上诉人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远、李素梅、周佳仪及原审第三人E&B（香港）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以下简称E&B公司深圳代表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5819、15822、1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智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中智公司无需支付黎远经济补偿金73088.63元；2.中智公司无需支付黎远未休年假工资6097元；3.中智公司无需支付黎远律师费2965.97元；4.中智公司无需支付李素梅经济补偿金24621.41元；5.中智公司无需支付李素梅未休年假工资5017.58元；6.中智公司无需支付李素梅律师费2690.27元；7.中智公司无需支付周佳仪经济补偿金34172.07元；8.中智公司无需支付周佳仪未休年假工资5699.32元；9.中智公司无需支付周佳仪律师费2795.95元。 原审判决：一、驳回中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智公司支付黎远经济补偿金73088.63元；三、中智公司支付黎远未休年假工资6097元；四、中智公司支付李素梅经济补偿金24621.41元；五、中智公司支付李素梅未休年假工资5017.58元；六、中智公司支付李素梅律师费2690.27元；七、中智公司支付周佳仪经济补偿金34172.07元；八、中智公司支付周佳仪未休年假工资5699.32元；九、中智公司支付周佳仪律师费2795.95元；十、中智公司支付黎远律师费2965.97元。三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中智公司已预交），按规定各收取5元，均由中智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支持中智公司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中智公司无须承担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及律师费；3.由黎远、李素梅、周佳仪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黎远、李素梅、周佳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智公司与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至第6条的效力认定以及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的诉讼请求的仲裁时效认定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智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用工单位E&B公司深圳代表处因停止经营将黎远、李素梅、周佳仪退回中智公司，中智公司与黎远、李素梅、周佳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由中智公司向黎远、李素梅、周佳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协议书》第2条约定，中智公司向黎远、李素梅、周佳仪支付一笔补偿金（金额为一个月工资），该补偿系中智公司代E&B公司深圳代表处垫付的相关费用，中智公司可在支付该笔费用后，再向E&B公司深圳代表处追讨；第3条约定，除第2条约定的补偿金外，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一事（含工资、社会保险、休假补偿、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双方互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双方不再有任何与劳动关系有关的任何纠纷；第4条约定，双方应互相配合，主动向对方提供所掌握的相关资料，通过沟通协商、仲裁、诉讼等方式，向深圳EB、香港EB、第三方清算机构争取离职经济补偿金、年假工资、社保公积金及中智公司垫付款等相关费用；第5条约定，中智公司应当及时向黎远、李素梅、周佳仪通知中智公司追讨上述第4条相关费用的进度，包括但不限于积极跟进与深圳EB、香港EB、第三方清算机构的联系及表达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的诉求等，如中智公司成功追回相关费用的，中智公司扣减第2条垫付费用、2017年7月社保（公司部分）、公积金（公司部分）后，将按黎远、李素梅、周佳仪在后续追回费用中所占比例，相应折算后对应返还。上述约定将用人单位中智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法定责任转嫁给用工单位E&B公司深圳代表处，免除了中智公司的法定义务，排除了黎远、李素梅、周佳仪要求中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权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补偿金与黎远、李素梅、周佳仪应得的补偿金额相差较大，加之黎远、李素梅、周佳仪主张签订协议时不清楚权益被侵害，故上述协议亦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中智公司与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至第6条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依法应为无效条款，对协议双方均没有约束力。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的《协议书》中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黎远、李素梅、周佳仪在签订协议时并不清楚其权利已被侵害，而一直依赖中智公司代为向E&B公司深圳代表处主张权利。故应从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即向中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显然，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的诉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对中智公司与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至第6条的效力认定以及黎远、李素梅、周佳仪的诉请的仲裁时效认定于法有据，据此判定中智公司应向黎远、李素梅、周佳仪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黎远、李素梅、周佳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原审法院依据其胜诉比例，判定中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元，均由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冼  朝  暾 审判员 张  永  彬 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修俊（兼） 附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