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31民初668号 原告：贺某某， 原告：杜某某， 被告：杜某某， 被告：杜某某， 被告：薛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被告：冯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 原告贺某某、杜某某、杜某某、杜某某与被告薛某某、冯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杜方明（已亡）与被告薛某某、冯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19年8月14日，杜方明病亡。原告贺某某、杜某某、杜某某、杜某某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杜某某、杜某某到庭，被告薛某某及其代理人王某，被告冯某某及其代理人冯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某某、杜某某、杜某某、杜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薛某某、冯某某按照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赔偿因杜方明死亡造成的损失：医药费254377.61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10983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0000元，住院护理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用5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元，以上共计990480.61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5日，被告薛某某在被告冯某某处购买化肥，其委托被告冯某某叫几名搬运工，装运化肥到被告薛某某的车上，搬运费由被告薛某某负责。杜方明以及其他两名村民一同被雇佣搬运化肥，在已装运半车后，需另外在一化肥垛上搬运，杜方明爬上化肥垛，掀起覆盖在上面的篷布时，不慎从化肥垛上掉下来，头着地，当时便不省人事，当即送至榆林市第一医院紧急抢救。住院50天（门诊抢救，第二天办理入院手续），花费医药费254377.61元，诊断为：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尽管医院建议继续治疗，但因原告家庭生活困难，于2019年4月15日出院，只能在家中靠药物维持。杜方明当时情况是不能说话，没有意识，吃饭靠引流管，防止肺部感染，只能气管割开呼吸。出院时，根据医生所开处方，原告为杜方明购买药品，以及床、吸痰器等器械约计10000余元。事情发生后，被告冯某某主动给杜方明几万元，但被告薛某某分文未支付。后因杜方明病情恶化于2019年8月14日不幸病故。原告方认为，被告薛某某委托被告冯某某雇佣杜方明等几人装运化肥，并由被告薛某某支付工资，其与杜方明形成雇佣关系，其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冯某某作为出售者，理应在杜方明等人搬运过程中，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但其没有，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四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准如前诉请。 原告方提供了以下证据： 1、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结算票据复印件。证明杜方明受伤后的救治过程以及医疗花费情况。 2、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杜方明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证明杜方明鉴定伤情等级以及费用。 4、户口注销及死亡证明。证明杜方明于2019年8月14日死亡。 5、关系证明。证明四原告系杜方明的合法继承人。 被告薛某某辩称，1、原告是在给被告冯某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非是装化肥过程中受伤，本案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于2019年2月25日去被告冯某某处购买化肥，被告冯某某叫来搬运工为其车上装化肥，在他的车上已经装满化肥9吨（派出所有过调查），他准备离开时，杜方明在化肥垛上不知是盖篷布还是掀篷布过程中不慎跌落受伤（有录像为证）。故本案中杜方明并非在他车上跌落，也不是在给他装化肥过程中跌落，而是在给被告冯某某提供劳务过程中跌落受伤，本案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2、按照行业惯例，化肥买卖都是由卖化肥一方负责装货上车，购买化肥一方只按照约定价格支付货款，装卸费由卖化肥一方向装卸工人支付。本案中杜方明等几名搬运工是受被告冯某某雇佣装卸化肥，劳务价格由被告冯某某与搬运工之间协商，劳务费由被告冯某某支付，搬运工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故本案杜方明是在给被告冯某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相关损失应当由被告冯某某承担。他从事化肥买卖生意多年，常年在子洲、横山、靖边贩卖化肥，从来没有另行支付过装卸费（有相关证据）。他在被告冯某某处也是多次购买化肥，都是被告冯某某负责装货上车，他仅支付货款。本案中，他从来没有委托被告冯某某雇佣杜方明，对于装卸价格及支付方式等他也不清楚，全部都是由杜方明等人和被告冯某某之间商定。因此，无论按照行业惯例，还是按照当时的实际情况，杜方明等人都与他无任何关系，相应赔偿也与他无关。3、本案中，杜方明作为成年人，在正常提供劳务过程中疏于防备，从化肥垛上准备下来过程中跌落受伤，其在本次事故中也有一定的过错。再杜方明生活在农村，也无固定收入，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支付。所有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冯某某承担。 被告薛某某提供了以下证据： 1、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杜方明在给被告冯某某的化肥垛上掀帆布时掉下来受伤的具体情况。 2、收条四支、证明材料三份。证明被告薛某某多年来一直经营化肥倒卖生意，都是由出售方负责装运，费用他从来不管，都是出售方负责支付。 被告薛某某提供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杜方明等人与被告冯某某形成雇佣关系，其对杜方明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冯某某辩称，1、被告薛某某在他处购买化肥，因为薛某某是横山人，人不熟，便委托他叫搬运工给装运化肥，于是他就叫来杜方清过来搬运，杜方清随后叫来杜方明、二军（小名）一起过来装化肥，装卸化肥的费用由被告薛某某支付给他们三人。在装化肥过程中，杜方明从化肥垛上掉下来，发生了意外。2，对于原告诉请的费用，他不予赔偿，因为杜方明不是他雇佣的，他只是出售化肥而已。 被告冯某某提供了以下证据： 1、杜方清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2019年2月25日，杜方清与杜方明等三人一同给装运化肥，被告薛某某给他们说，费用同之前一样，按每吨20元支付。之前，他们几个也经常给薛某某装化肥，费用一直是薛某某给支付的。 2、崔维山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他本人也在子洲县双湖峪镇高渠村同冯某某一样经营市补化肥，按照他们的交易习惯都是买家负责装运，费用也由买家负责。如遇他经营的化肥不够卖时就去冯某某处拉运，有时他就直接带装运工人，有时委托冯某某联系工人，费用由他给支付。整个他们这个行业圈里就是这样操作，已经形成习惯。 3、冯世宏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之前他曾给薛某某装运过化肥，费用一直是由薛某某支付的，杜方明受伤这次，他没给装运。薛某某曾嫌他们的装运费过高，他自己也带过装运工人。 4、相关文件。证明所出售的化肥，政府另外进行补贴。 被告冯某某提供以上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为，杜方明等人系被告薛某某所雇，他仅是受被告薛某某委托联系的搬运工，对杜方明的损失他不承担责任。 当事人质证以及本院认证情况：对于原告方提供的1-5号证据的真实性，二被告无意义，仅对2号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杜方明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对于被告薛某某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原告方与被告冯某某均有异议，认为杜方明就是在为被告薛某某搬运化肥过程中受伤，应由被告薛某某承担雇主责任。对于被告薛某某的2号证据，原告方与被告冯某某均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对于被告冯某某提供1-3号证人证言，原告方无异议，被告薛某某认为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对于被告冯某某提供的4号证据，原告方无异议，被告薛某某有异议，认为文件中并没有装运费由买方承担的规定。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作如下认定，对于原告方提供的1-5号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薛某某提供的1号视频资料，对视频资料反映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因杜方明为被告薛某某搬运化肥是一个整体连续过程。对于被告薛某某提供的2号证据，因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冯某某提供1-3号证人证言，因系证人本人当庭证言，本院予以确认。对于4号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冯某某在子洲县砖庙镇经营代售市补化肥，被告薛某某在此处购买然后自己销售。2019年2月25日，被告薛某某又在被告冯某某处购买化肥，杜方明及其他几名村民给搬运装车。在已装运半车后，杜方明在被告冯某某另外堆放的化肥垛上，爬上去掀起覆盖在上面的篷布时，不慎从化肥垛上掉下来，头部着地，随即送至榆林市第一医院紧急抢救。经诊断为：1.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①右侧额颞叶多发脑挫伤②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③小脑幕切迹疝,④蛛网膜下腔出血,⑤脑肿胀,⑥左侧颞顶骨骨折,⑦左侧脑脊液耳漏,③左侧顶部头皮裂伤,⑨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肺部感染;3.左下肢肌静脉血栓。杜方明住院治疗50天（当天门诊抢救，第二天办理入院手续），花费医药费254377.61元，于2019年4月15日出院。由于伤及脑部，杜方明出院后，只能卧床在家，靠药物维持，不会说话，没有意识，吃饭靠引流管，防止肺部感染，只能将气管割开呼吸。杜方明受伤后，被告冯某某支付给杜方明43000元，被告薛某某未支付分文，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杜方明于2019年6月3日将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及其他损失。本案在审理期间，杜方明提出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杜方明受伤致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现四肢瘫,肌力I级,评定为一级伤残。每日费用约为陆拾元人民币。误工期、营养期从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不评定。存在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8月14日杜方明因病情恶化病故家中。因需等待杜方明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2019年8月21日本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 原告贺某某、杜某某、杜某某、杜某某作为杜方明的继承人于2019年8月25日向本院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并提出要求二被告赔偿杜方明的损失：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以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90480.61元。四原告要求被告薛某某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告冯某某承担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的相应责任。 另查明，陕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1983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07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杜方明及其他两名搬运工搬运化肥的行为是与被告或与其中一方形成什么关系以及二被告之间形成什么关系的问题；2、杜方明的死亡与搬运过程中受伤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以及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为多少的问题；3、对于原告方请求的合理损失二被告应如何分担责任的问题。 一、杜方明生前在搬运化肥时的行为与二被告或其中一方形成什么关系以及二被告之间形成什么关系的问题。首先杜方明在给被告薛某某车上搬运化肥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都是基于劳务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雇佣。反之，则应认定承揽。本案中，根据被告冯某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得出杜方明等几名搬运工系被告薛某某委托被告冯某某叫来搬运装车，工资由被告薛某某负责。又如何搬运、搬运何种型号化肥均由作为买主的被告薛某某安排，其与几名搬运工形成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且被告薛某某完全可以自己装运或自己召集搬运工为其装运，但其委托被告冯某某在当地叫来搬运工，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杜方明与被告薛某某形成雇佣关系，二被告之间形成委托关系。 二、杜方明的死亡与搬运过程中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杜方明在搬运过程中重度受伤，后经住院治疗，但仍未痊愈，出院后一直卧床在家，器官割开呼吸，靠药物维持生命。曾鉴定为一级伤残，最终因病情恶化导致死亡。因二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其他原因导致杜方明死亡。再结合杜方明生前的鉴定报告内容，本院综合认定，杜方明的死亡与其生前雇佣受伤有因果关系。对于杜方明在雇佣过程中受伤直至死亡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因杜方明生前户籍系子洲县城内，故其损失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薛某某辩称，杜方明长期居住在老家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四原告要求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6638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33319×20=666380；2、丧葬费10983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3、医药费254377.61元；4、住院期间误工费100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无固定收入，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即每天以200元计，住院50天。5、住院护理费10000元。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鉴定结论，对杜方明生前的护理期限应从受伤至其死亡，现原告请求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7、营养费1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杜方明在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50天，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8、鉴定费用52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杜方明的继承人即本案四原告从杜方明受伤至死亡，身心备受煎熬，现请求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赔偿的合理损失为980480.61元。 三、对于原告方请求的合理损失二被告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薛某某作为雇主理应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认为，杜方明作为成年人，其应知晓在化肥垛上爬上去存在一定的危险，其自己疏忽，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造成的损失也有一定的责任，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承担损失的20%，即196096.12元。被告冯某某作为销售方，其理应在杜方明等几名搬运工在搬运化肥过程中应履行安全告知义务，同时配备必要的安全设施，虽被告冯某某辩称其已尽到告知义务，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承担损失的10%，即98048.06元，对其之前已支付的43000元应予以剔除，即被告冯某某应赔偿四原告55048.0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贺某某、杜某某、杜某某、杜某某的合理损失为：杜方明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10983元，医药费254377.61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0000元，住院护理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用5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980480.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薛某某赔偿四原告合理损失980480.61元的70％即686336.43元；由被告冯某某赔偿四原告合理损失980480.61元的10％即98048.06元（已付43000元予以剔除，即还需赔偿55048.06元）；下余损失196096.12元，由四原告自行承担。 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四原告负担1330元；由被告薛某某负担4655元；由被告冯某某负担6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鹏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