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勇，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艳灵，女，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区，系孙志勇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雄，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清，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系孙伟雄之女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洪，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区。上诉人孙志勇因与上诉人孙伟洪、孙伟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伟洪、孙伟雄在本案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伟洪、孙伟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孙伟洪、孙伟雄均系梅县区南口镇瑶上村的村民。2018年5月22日，因双方在确认山林权属时，意见分歧较大，发生口角。孙伟雄骑摩托车从上诉人身边经过时，上诉人推倒孙伟雄，但并未对孙伟雄造成重大伤害，上诉人对孙伟雄的侵害已结束，未进一步对孙伟雄进行侵害。就在此时，孙伟洪见状便加大油门撞向上诉人，将上诉人撞到在地，继而双方引发打斗，造成上诉人严重受伤，被评定为轻伤一级。虽然上诉人先有侵害孙伟雄事实，但毕竟侵害已停止。孙伟洪、孙伟雄不冷静处理问题导致事态升级，引发双方打斗，主要过错在于孙伟洪、孙伟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负60%的责任系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孙伟雄答辩称：1、孙志勇严重歪曲事实，孙志勇在上诉状中承认是其先挑起是非，那么就需要对结果负责。2、孙伟雄是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刑法责任。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孙伟雄属于正当防卫，孙志勇挑起矛盾在先，推倒驾驶摩托车经过的孙伟雄，使用凶器暴力伤害孙伟雄、孙伟洪，孙伟雄为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捡起地上的木棍打掉孙志勇手中的劈镰，不构成侵权责任。孙志勇存在故意伤害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应负全部责任。孙伟洪答辩称：同意孙伟雄的答辩意见。当时我不是故意加大油门撞孙志勇，是因为看到孙志勇打孙伟雄，我想去救我哥，心比较急，所以才踩油门，而且当时我也摔倒了。孙伟雄、孙伟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孙志勇赔偿上诉人损失费用合计32172.35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妥善处理纠纷导致被上诉人轻伤一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挑起事端，恶意推倒驾驶摩托车经过的孙伟雄，后经村民孙立志、谢碧芬阻拦无果，用劈镰对孙伟雄、孙伟洪进行暴力伤害，孙伟雄、孙伟洪为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在地上捡起木棍想要将被上诉人的劈镰打掉。上诉人拿起木棍抵挡属于正当防卫。二、被上诉人存在故意伤害行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伟雄的合理损失：医疗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3000元。孙伟洪的合理损失：医疗费571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1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9172.35元。孙志勇答辩称：孙伟雄骑着摩托车一直骂孙志勇。孙志勇虽然用手推了一下孙伟雄，但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后来的伤害是由对方引起的，孙伟洪从很远的地方骑摩托车踩油门撞孙志勇，孙志勇被孙伟洪撞得很远，因此本案损失应当由孙伟雄、孙伟洪承担赔偿责任。孙伟雄、孙伟洪说孙志勇卖了他们的山林不是事实，这片山林孙志勇也是有份的，不是卖给别人，而是承包给别人。孙志勇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伟雄、孙伟洪向孙志勇赔偿因殴打孙志勇受伤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等（详见赔偿清单）合计62341.06元；2、伤残赔偿金待孙志勇可实际评残后再另行主张；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志勇与孙伟雄、孙伟洪均是同村村民。2018年5月22日上午，孙志勇及其兄弟孙志贤与孙伟雄、孙伟洪及梅县区南口镇政府工作人员、瑶上村村干部、瑶上村中心一队村民在瑶上村何寿坑确认山林权属时，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继而发生口角，导致山林权属无法确认，于是大家各自离开，孙志贤亦先行离开。当天10时30分左右，当孙伟雄骑摩托车从孙志勇身边经过时，孙志勇用手推孙伟雄，至孙伟雄连人带车倒在地上，造成右手碰在石头上受伤。骑摩托车跟在后面的孙伟洪见状便加大油门撞向孙志勇，将孙志勇撞倒在地。孙志勇爬起来后在旁边猪舍找到一支劈镰，村民孙立志见状，抱住孙志勇说“不要太冲动”，孙志勇就对其说“你别管这事，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于是孙志勇从孙立志手中挣脱，持劈镰冲向孙伟雄、孙伟洪。孙伟雄、孙伟洪则持木棍与孙志勇相应对打致伤，孙伟雄右手无名指被打伤，孙伟洪的头部、眼部被打伤，孙志勇亦被孙伟雄、孙伟洪打坐在地上，无还手能力。事件发生后，原、被告均被采取刑事拘留，因原、被告就民事赔偿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孙志勇遂于2019年3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孙伟雄、孙伟洪则作出上述答辩意见。另，在原审开庭审理期间，孙伟雄、孙伟洪口头提出反诉。孙志勇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原、被告未能妥善处理纠纷导致孙志勇轻伤一级，孙志勇依法可获得相应赔偿。经审核，孙志勇因孙伟雄、孙伟洪故意伤害造成的损失有：一、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供的医疗发票、用药清单、病历资料等，可确定孙志勇的医疗费29109.48元。孙伟雄、孙伟洪认为上述医疗费包含孙志勇看旧病的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孙志勇住院3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核为100元/天×39天=3900元。三、护理费，根据孙志勇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可知，孙志勇住院治疗39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次/日，护理费标准根据《粤高法（2018）39号》的规定核为150元/人/天，因此，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为150元/天×39天×1人=5850元。四、误工费，因孙志勇于2018年7月19日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拘留，故其误工费应从住院之日起即2018年5月22日计至2018年7月18日，共56天，孙志勇要求按129天计算，不予支持。误工费标准，因孙志勇无固定职业，其要求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975元/年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核为40975元/年÷365天×58天=6511.09元。孙志勇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交通费，孙志勇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但交通费是孙志勇的必然损失，结合孙志勇的居住地和就医地、住院期间，孙志勇诉请500元，予以支持。六、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孙志勇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对营养费作出建议，孙志勇诉请500元，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次事件致使孙志勇轻伤一级，使其肉体和精神遭受了创伤和痛苦，可根据事件发生的原因、责任、后果、当地经济水平和赔偿义务人的赔付能力等因素，可酌情计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孙志勇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孙志勇各项合法损失共计51370.57元。关于责任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对发生的纠纷本应积极协调，尊重客观事实，采取正确的方式寻求相关部门的处理，而不应故意激化矛盾使事态升级，最终导致两败俱伤。本案中，孙志勇首先故意将正常行驶的孙伟雄推倒在地，从而导致事态升级，因此，在本事件中，孙志勇应承担60%的责任即51370.57元×60%=30822.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孙伟雄、孙伟洪共同对孙志勇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孙志勇轻伤一级，应共同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51146.05元×40%=20548.23元。孙伟雄、孙伟洪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反诉，但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反诉状及缴纳反诉费，原审作孙伟雄、孙伟洪撤回反诉处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判决：一、孙伟雄、孙伟洪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孙志勇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0548.23元；二、驳回孙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以年利率6%为基数，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4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1.71元，由孙伟雄、孙伟洪负担61.71元，孙志勇负担250元。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孙伟雄、孙伟洪补充提交事发时孙伟雄拍摄的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是孙志勇先挑起事端，应由其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孙志勇质证认为：光盘的内容是真实的，当时是因为孙伟雄骑摩托车经过我身边时碰到了我，我才顺手推了他一下，他的车速不快，我推他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孙伟雄是蓄意伤害我，导致我头部严重受伤。另查明，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粤1403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孙伟雄、孙伟洪犯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孙伟雄、孙伟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9）粤14刑终155号。鉴于孙伟雄、孙伟洪在本案中以正当防卫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而对于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认定须以（2019）粤14刑终155号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粤14民终946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9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9）粤14刑终15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定孙伟雄、孙伟洪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依法恢复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孙伟雄、孙伟洪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二是原审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粤14刑终155号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孙伟雄、孙伟洪与孙志勇之间的肢体冲突系互殴行为，孙伟雄、孙伟洪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属于正当防卫。孙伟雄、孙伟洪上诉主张其行为属正当防卫，无需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因山林权属问题发生口角，孙志勇先用手将驾驶摩托车正常行驶的孙伟雄推倒在地，致孙伟雄右手碰在石头上受伤，从而导致事态升级；孙伟洪见状便加大油门驾车撞向孙志勇，将孙志勇撞到在地，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孙伟雄、孙伟洪持木棍与持劈镰的孙志勇对打，孙志勇所持劈镰被抢走后，孙伟雄、孙伟洪仍继续持械殴打致孙志勇头部受伤，其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原审结合纠纷发生原因、经过及各自过错程度，认定孙志勇承担本次事故的六成责任，孙伟雄、孙伟洪共同承担四成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孙伟雄、孙伟洪在二审提出反诉请求的问题。经查，孙伟雄、孙伟洪虽在一审庭审中口头提出反诉，但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反诉状及缴纳反诉费，原审已作孙伟雄、孙伟洪撤回反诉处理。因此，本案二审对孙伟雄、孙伟洪提出的反诉理由及诉求不作审查，孙伟雄、孙伟洪如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志勇、孙伟洪、孙伟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42元（已由孙志勇，孙伟洪、孙伟雄各预付623.42），由孙志勇负担311.71元，孙伟洪、孙伟雄负担31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莉芬审判员  陈立民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