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1505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赢发医用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侯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蓓蕾，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英，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博达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黄乃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真，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赢发医用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发公司)与被告温州博达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组织证据交换，原告委托代理人侯蓓蕾及方英、被告法定代表人黄乃旺及委托代理人李先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各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赢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518,707.44元(以下币种同)；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9月26日，原告将第2项诉请中利息起始日变更为2019年6月27日。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素有贸易往来，被告向原告采购化学合成材料，由原告通过物流运送至被告指定地点交货。被告验收合格后由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收票后付款。经原告结算，截止2019年5月底，被告合计欠原告货款3,518,707.44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涉诉。被告博达公司辩称，对货款金额无异议，但被告无需另行支付货款，理由如下：1.原告供应的产品数量与其提供的配方不匹配，硅油助剂未按配方比例发货，共短缺0.87454吨，按照当前1,250元/kg计算，金额为1,093,175元，应在货款中给予扣减；2.原告在交易过程中存在价格欺诈，原告承诺供货价格低于同行客户最低价，然而实际交易价格却高于同行，被告累计超付货款4,568,020元，应在货款中扣减；3.由于原告供应的硅油与硅油配方不符合生产要求，导致被告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目前已造成被告经济损失220,000元，还有其他货物质量问题正在协商中；4.双方并非验收合格后开票，被告收货并不代表验收合格。反诉原告博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20,00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自2013年1月至2019年4月底发生硅油贸易。2017年7月初，反诉被告来向反诉原告推销300#硅油，反诉原告于2017年7月10日向其购买了1吨300#硅油，经使用，发现硅油质量存在问题，于是停止使用。2019年1月，反诉被告再次推荐300#硅油，反诉原告遂又对之前使用的硅油的问题提出异议，反诉被告承诺300#硅油经重新研发调试后已经改进硅油性能，并保证符合使用需求。反诉原告遂先后购买300#硅油合计22吨(2019年1月21日购买2吨、2019年2月13日购买10吨、2019年3月29日购买10吨)。经生产使用后，反诉原告分别接到东莞和上海客户的产品离型不良投诉。反诉原告遂将问题告知反诉被告，反诉被告提出更改300#硅油的配方，足见反诉被告未守诚信，其之前提供的硅油与其提供的配方明显不符合生产需求。由于反诉被告的过错，造成反诉原告对客户减价赔偿220,000元，后续尚有104吨产品质量问题在协商中。反诉被告赢发公司辩称，双方交易自2013年开始至今，所供货物从未出现过质量问题，本次起诉后，反诉原告才提出质量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收货后20天内提出质量异议，反诉原告所提的质量问题并无相关部门鉴定报告，且无法证明是反诉被告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故请求驳回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一、本诉原告提供的发票及物流信息一组；二、反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企业公示信息。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本诉原告提供对账单一份，证明被告尚欠货款金额；被告对对账单上所列的发货时间、数量及货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对账单系原告自行制作，没有被告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应扣除被告答辩意见里的款项；本院认为，虽然对账单是原告自行制作，但鉴于被告对所载的发货时间、数量及货款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二、本诉原告提供购销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购销合同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合同通过微信发送，双方身份系出纳，不能代表公司签合同；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鉴于2017年9月份被告出纳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盖章的购销合同，说明双方有通过财务发送合同的习惯，2018年4月份，原告向发送了一份购销合同后，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两份合同可以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关联性予以认定。三、本诉原告提供发货单及送货单一组，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及被告应付货款的事实；被告对2019年1月21日、2月13日、3月29日的发货单有异议，签收人非“郑昌平”本人；本院认为，鉴于被告提供的送货单及发货单可以与上述三个发货单对应，故本院对发货单上除了“郑昌平”的签名不予认定外，其余所载事实真实性予以认定。四、本诉被告提供贸易总表二份、纸张用有机硅离型剂使用说明书一份、销售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供应货物实际短缺助剂的数量及价格；原告对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按被告要求按质按量发货，被告之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本院认为，鉴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硅油配方由原告提供，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五、本诉被告提供录音光盘一份、发票二份，证明原告供应给其他客户的硅油价格低于双方交易价格，原告实施价格欺诈造成被告超付货款的事实；原告对录音无异议，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录音，但对被告整理的书面记录有异议，有修改的内容，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即使本案货品单价高于原告出售给其他客户的单价，也属于商业交易行为中的正常现象，本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实施了欺诈行为，故对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六、本诉被告提供购货单汇集、入库单及发货单一组，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供应的货物数量；原告对购货单汇集、入库单均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发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采信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购货单汇集、入库单不予认定，对发货单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七、本诉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案外人艾科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科公司)出具的品质联络函一份(亦作为反诉证据)，证明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产品被投诉，目前正与艾科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协商处理中；原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法定代表人从未承认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品质联络函三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系原告的货物且由于货物质量问题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明。八、本诉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发货数量统计表一份、发货清单八份、东莞市银泰不干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出具的品质联络函及《产品异常处置情况说明》各一份(亦作为反诉证据)，证明因原告所供产品不符合生产需求，有55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折价补偿给银泰公司，造成货款损失220,000元；原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法定代表人从未承认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品质联络函及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亦无法证明系原告的货物且由于货物质量问题所致，最终是否减价也无法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明。九、本诉被告提供录音光盘一份、涂硅配料记录一组(亦作为反诉证据)，证明原告更改配方的事实；原告认为涂硅配料记录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录音涉及双方对货款的交涉，未涉及更改配方；本院认为，鉴于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配方系原告提供或者更改，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被告自2013年至2019年5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硅油等材料。2019年5月20日，原告最后一次送货。至2019年5月27日，原告已向被告开具所有发票。至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518,707.44元。2019年4月8日，银泰公司向被告发联络函，称被告所供白格拉辛硅纸存在离型力不良的情况，导致其损失，建议退货或降价处理。被告于2019年7月份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宁反映格拉辛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9月5日，银泰公司向被告发《产品异常处置情况说明》，称被告于2019年3月所发的白格拉辛硅纸存在质量问题，经查看确认，并协商减价220,000元。2019年7月6日，艾科公司向被告发品质联络函，称格拉辛存在离型重致使无法满足自动出标的问题，建议退货或降价销售。被告遂将函件发送给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宁。审理中，关于付款期限，被告称没有作约定，原告自认开票后30日内付款；被告明确生产出来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原因非原告所供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原告所提供的配方有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针对本诉，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是未结清的货款金额为3,518,707.44元，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扣减款项，第一，被告辩称原告未按配方比例发货，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原告需按其所需硅油提供一定比例的助剂，亦未证明曾约定或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配方，亦未就硅油交易中需由供方提供相应比例助剂的行业惯例，故被告此项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告辩称，原告在交易行为中存在价格欺诈，双方交易价格高于原告供给其他客户的价格，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未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价格必须低于原告供给其他客户的价格，而在商业交易中，不同的客户存在不同的交易价格本就是正常的行为，被告以其价格低于其他客户就主张原告存在欺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案货款不存在应扣减价款的情况，被告仍应承担支付原告货款3,518,707.44元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对付款期限作出过约定，故被告应在收货时支付货款，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被告应即时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造成原告利息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自愿将利息起算日调整至2019年6月27日，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反诉，鉴于庭审中反诉原告明确生产出来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原因非反诉被告所供货物本身质量问题，而是配方有问题，则反诉原告应就反诉被告对配方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反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生产配方由反诉被告提供，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由反诉被告提供生产配方的交易习惯或在该行业中存在由硅油供应商提供生产配方的行业惯例，其所提供的艾科公司、银泰公司的联络函等证据亦不能证明产品质量系反诉被告所致，反诉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博达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赢发医用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518,707.4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博达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赢发医用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3,518,707.4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博达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591元(已减半收取)，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91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博达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温州博达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晓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