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0106号原告：北京九天新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澄北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刘晓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君露，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华艺纵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理工路**逸夫楼**楼****法定代表人：潘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恒，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九天新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新意公司）诉被告厦门华艺纵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华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天新意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晓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君露，被告厦门华艺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潘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九天新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害，删除所有涉案习题作品；2.被告在“艺习微课”微信公众号、《法制日报》、《北京日报》上连续三十天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并向原告赔礼道歉；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万元及合理支出848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48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音基100网”的运营公司，对该网站上所有的音乐习题作品均享有著作权。被告是微信公众号“艺习微课”的运营方，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销售的“中央音乐学院题库”初级音基与中级音基习题作品内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基础知识之初级音基、中级音基习题内容完全相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表演者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厦门华艺公司辩称，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告在收到起诉状后已经将涉案作品进行删除。若认定被告行为侵权，被告的获利通过后台数据查询可知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微信公众号平台销售数额累计为35639.54元。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九天新意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提交：涉案作品在其网站后台上传时间记录、涉案作品在“音基100“网站的发布情况截图。厦门华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九天新意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来源于中央音乐学院考试教材，不具备独创性，其不享有著作权。2017年5月31日视唱制作人林晓潇出具《授权书》将其制作并演唱的，包括但不限于：习题本身、相关音频、图片、乐谱等的著作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九天新意公司。厦门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是林晓潇创作完成。2017年12月11日视唱制作人马骏祎出具《授权书》将其制作并演唱的，包括但不限于：习题本身、相关音频、图片、乐谱等的著作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九天新意公司。九天新意公司另出具其同马骏祎母亲进行聊天的微信截图进行作证。厦门华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无法证明马骏祎创作了涉案作品。为证明被告侵权事实，九天新意公司提交（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274号公证书及后附视频截屏。九天新意公司主张微信公众号“艺习微课”（微信号×××）的运营主体为被告，该微信公众号中销售的中央音乐学院初级音基、中级音基题库内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并且涉案作品在微信公众号中销售额巨大。本院注意到，公证书后附视频截图显示：中央音乐学院的初级音基题库有8098人购买、中级音基题库有8925人购买。厦门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其经营数据与销售数据可以查询，九天新意公司夸大了销售额。本院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九天新意公司为进一步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提交被告微信公众号发布广告的阅读量。厦门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九天新意公司提交侵权公证视频内题目与其享有著作权的题目的对比，主张被告的侵权提目共1885道。厦门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涉案题目中的旋律音符，均为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原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属于侵权，也不属于创作新的作品，不产生新的著作权。九天新意公司为证明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向本院提交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被告厦门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厦门华艺公司提交（2019）厦鹭证内字第99992号公证书及后附截图，证明被告微信公众号后台数据显示其销售涉案试题六份，每份单价为299元，其没有获取大额利润。九天新意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厦门华艺公司提交中央音乐学院考题截图，主张九天新意公司部分试题来源于中央音乐学院网站，其试题不具有独创性。九天新意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本院依厦门华艺公司的申请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其微信公众号自开户至2019年6月30日交易订单和账户资金流水。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出具回函：载明厦门华艺公司商户号为1516048671、注册时间为2018年10月4日、证件号为91350211MA31XGDN8A，并提供该商户号自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交易明细。本院于2020年4月2日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意见，九天新意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该回函表格中不能看出哪些是销售题库所得，不能证明销售题库的银行流水；不能确定被告停止侵权的时间，仅截取2019年6月30日前证据不能反映被告的收益情况；除微信销售渠道，被告还办有线下辅导班，同时存在线下传播行为，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对涉案题目进行宣传可以看出被告通过销售渠道达到了初级题库8089套，中级题库8925套的总额，同时由于对原告题库的侵权行为给被告微信平台积累了用户流量，吸引考生购买其他题库，形成被告的侵权收益。2020年4月3日九天新意公司向本院电子诉讼平台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为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立即停止侵害，删除所有涉案习题作品；2.被告在“艺习微课”微信公众号、《法制日报》、《北京日报》上连续三十天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并向原告赔礼道歉；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及合理支出848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48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对于是否停止侵权一节，九天新意公司认可涉案微信公众号已经没有销售链接，但主张此前购买的内容仍然可见。厦门华艺公司主张其已经将销售链接及产品下架，购买后的内容因为用户缓存的原因，所以购买后的内容可以看到。本院认为，九天新意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在未能说明具体原因的情况下，仅以“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为由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九天新意公司对涉案音乐试题是否享有著作权；其二，厦门华艺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承担何种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涉案音乐试题是否构成作品。本院认为，涉案试题是出题者对于包含公有领域知识在内的信息根据教学进度、按照一定的难易程度进行的题型汇总，试题是出题者在选择和编排上付出了创造性劳动的智力成果，应属汇编作品。涉案作品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的选择或者编排的体系化。厦门华艺公司主张作品来源于中央音乐学院考试教材，不具备独创性，九天新意公司不享有著作权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九天新意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作品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九天新意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在其网站后台上传时间记录、“音基100”网站的发布情况截图、视唱制作人林晓潇及马骏祎出具的《授权书》，可以证明九天新意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厦门华艺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交相关反证，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九天新意公司提交公证书证明厦门华艺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艺习微课”（微信号×××）中销售的中央音乐学院初级音基、中级音基题库内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厦门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据此，本院认定厦门华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提供涉案作品并未就涉案作品进行署名，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九天新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因被告厦门华艺公司是在微信公众号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致歉声明的载体范围应限定在微信公众号范围内为宜，故对九天新意公司要求被告厦门华艺公司在《法制日报》、《北京日报》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厦门华艺公司主张其销售涉案作品的获利为1794元，但从（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274号公证书后附视频截图中可以看到，中央音乐学院的初级音基题库有8098人购买、中级音基题库有8925人购买。而结合微信公众号后台数据、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出具的涉案微信公众号查询结果，难以确认厦门华艺公司针对涉案题库是仅以299元进行销售的事实，故对于其获利情况难以确认。九天新意公司主张厦门华艺公司存在线下销售行为，并非网络侵权纠纷审理范畴，如九天新意公司发现线下侵权行为线索，可另案主张，本案在此不涉。据此，本院对于本案实际损失及违法所得不能确定情况下，将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九天新意公司主张厦门华艺公司赔偿其合理开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对于合理开支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停止侵权一节，九天新意公司认可涉案微信公众号中的销售链接已不存在，该项请求已无履行之可能，故本院对于九天新意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厦门华艺纵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艺习微课”（微信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十日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被告厦门华艺纵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北京九天新意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厦门华艺纵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厦门华艺纵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九天新意科技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及合理开支848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九天新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68元，由原告北京九天新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816元（已交纳）；由被告厦门华艺纵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2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伊 然审 判 员  崔 璐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侯荣昌书 记 员  高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