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02民初3033号 原告：凌海龙，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言，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龙马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 法定代表人：胡凯巍，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胡兰生，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被告：庆阳盛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 法定代表人：张志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甘肃泾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凌海龙与被告兰州龙马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庆阳盛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汽车贸易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判决盛唐汽车贸易公司返还凌海龙“戴纳肯览胜”小型越野客车1辆，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赔偿凌海龙损失费（以每月5万元为标准，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盛唐汽车贸易公司不服，上诉至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甘05民终X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言，被告盛唐汽车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李国华到庭参加诉讼。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唐汽车贸易公司返还凌海龙甘XXXXXX号“戴纳肯览胜”小型越野客车1辆；2.判令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赔偿损失（以每月5万元为标准，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审理中，凌海龙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凌海龙经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担保，从天水天合嘉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戴纳肯览胜”小型越野客车并进行了登记。2016年11月9日，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将该车扣押，经凌海龙多次催讨，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承认扣车错误，并出具承诺书，承诺每月赔偿凌海龙5万元损失并于2017年4月21日还车。后凌海龙得知该车辆由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占有，多次要求返还未果，故起诉到法院，要求处理。 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未答辩。 胡兰生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经本院询问，胡兰生承认凌海龙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盛唐汽车贸易公司辩称，1.凌海龙因未按期归还车贷，银行扣取了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的保证金，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根据其与凌海龙的约定扣留了案涉车辆；2.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本公司借款，本公司支付428000元后合法取得该车辆所有权；3.胡兰生涉嫌合同诈骗，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已立案侦查，且凌海龙存在与胡兰生共同犯罪的嫌疑，本案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凌海龙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甘XXXXXX号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还款凭证，拟证明凌海龙于2015年按揭贷款购车，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为凌海龙、抵押权人登记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后凌海龙还清车贷，该车于2017年1月11日解除抵押的事实； 2.《经销商保证承诺函》《担保承诺函》，拟证明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为凌海龙按揭购买甘XXXXXX号车辆提供担保的事实； 3.胡兰生向凌海龙出具的证明及承诺书，拟证明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无权处分案涉车辆的事实。 经质证，盛唐汽车贸易公司认为胡兰生涉嫌犯罪，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应在刑事案件中进行认定，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核，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证实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凌海龙购买甘XXXXXX号车辆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按揭贷款665000元提供担保，该车登记在凌海龙名下，因凌海龙逾期归还车贷，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该公司实际负责人胡兰生将车辆开走并擅自处置给他人，遂无法在凌海龙还清车贷后返还车辆等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未提交证据。 庆阳盛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盛唐汽车贸易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该公司从事二手车收购、销售等业务的事实； 2.报案材料、受案回执、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经侦大队便函，拟证明2017年9月23日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向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涉嫌诈骗，2018年2月24日公安机关对胡兰生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3.《委托担保协议》，拟证明凌海龙与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如凌海龙逾期归还车贷，龙马行代偿后有权处置案涉车辆的事实； 4.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委托胡兰生全权负责公司运营的事实； 5.《公证书》，拟证明凌海龙办理贷款购车公证的事实； 6.《汽车分期信用卡透支逾期还款催告函》，拟证明2016年10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向凌海龙催收欠款37404.60元的事实。 经质证，凌海龙对证据1无异议； 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刑事案件不涉及凌海龙； 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无落款时间，且协议约定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代偿后才有权处置车辆，而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并未代偿； 对证据4、5、6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盛唐汽车贸易公司不能以此证实其合法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事实。 经审核，凌海龙对证据1、2、4、5、6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证实凌海龙贷款购车出现逾期后，胡兰生将案涉车辆处置给盛唐汽车贸易公司的事实，但不能证实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已合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对证据3，该格式合同仅由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与凌海龙在落款处签字盖章，合同文本中应填写内容均为空白，且合同条款载明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代偿后方可行使处理抵（质）押物的权利，本院待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 1.本院至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经侦大队调取的胡兰生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相关卷宗材料，拟证明胡兰生将凌海龙购买的车辆处置给盛唐汽车贸易公司的事实； 2.本院至兰州市看守所询问胡兰生制作的笔录，拟证明胡兰生未经凌海龙同意将车辆处置给盛唐汽车贸易公司、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未垫付凌海龙车贷、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经质证，凌海龙对上述证据均认可；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对上述证据中胡兰生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不认可，对其他证据认可，认为：①因凌海龙未按期还款，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有权根据双方协议处置案涉车辆，②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以其保证金归还了车贷后将车辆转让给盛唐汽车贸易公司，盛唐汽车贸易公司由此享有该车辆所有权。 经审核，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并可相互印证证实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实际占有案涉车辆期间未代凌海龙向银行归还车贷、凌海龙后已还清车贷、胡兰生未经凌海龙同意将车辆处置给盛唐汽车贸易公司等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30日，凌海龙以按揭贷款方式从天水天合嘉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戴纳肯览胜”小型越野客车1辆，汽车总价款95万元，凌海龙首付285000元。同日，凌海龙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凌海龙以该车辆抵押，按揭偿还车辆余款665000元（分36期还款，月供18472.22元），后双方至兰州恒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同日，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与该银行签订《担保合同》，并出具《担保承诺函》对上述凌海龙车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11月12日，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对该车进行了登记，载明：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甘XXXXXX号、车辆所有权人为凌海龙、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抵押登记日期为2015年11月26日。 凌海龙购车后按约向银行还款，但自2016年9月起出现逾期。2016年10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向凌海龙发出《汽车分期信用卡透支逾期还款催告函》，载明：截止2016年10月25日凌海龙逾期金额为37404.60元，要求凌海龙尽快还款。同日，该银行向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要求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协助办理此事，一并将客户凌海龙款项一次性清收”。 2016年11月初，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实际负责人胡兰生告知凌海龙其已逾期，并派人将车辆从天水市开至了兰州市，要求凌海龙尽快归还银行贷款并向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交纳拖车费用5万元。2016年12月6日，凌海龙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提前还款，银行出具调整分期付款凭证，载明已入账金额共665000元，付清了全部车款。2017年1月11日，该车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在此期间，凌海龙多次要求胡兰生返还车辆，但胡兰生因拖欠案外人花时良债务，于2016年11月11日未经凌海龙同意将该车抵给了花时良。 2017年3月27日，胡兰生给凌海龙出具证明1份，载明：“本人在与凌海龙无任何债务纠纷的情况下，将凌海龙名下车牌号为甘XXXXXX号路虎车一辆没经过凌海龙本人同意将该车抵押给别人，抵押时间2016年11月11日。”2017年4月15日，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给凌海龙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本人胡兰生借用凌海龙路虎览胜车一辆（车号：甘XXXXXX，约定于2016年11月11日借用），2017年4月21日归还。如不按时归还，我愿承担每月5万元的损失给凌海龙，并自愿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 2017年5月10日，经案外人花时良、马毅等人介绍，胡兰生签署《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汽车租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等合同及额度为45万元的借条，并书写《汽车质押款委托支付》，称“胡兰生委托花时良代收此笔汽车质押款项（车号甘XXXXXX，所有人凌海龙），因凌海龙拖欠银行贷款由我公司代为偿还后，车辆归我公司所有”，未经凌海龙同意将案涉车辆抵给盛唐汽车贸易公司，要求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将车款直接支付至花时良账户。上述合同中除《债权转让协议书》有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印章以外，其他合同均仅有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单方签字盖章，合同内容亦存在诸多空白处未填写。同日，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向花时良付款428000元，接收了车辆及行驶证等相关证照材料。 2017年9月，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员工驾驶该车辆行使至天水市时被凌海龙发现后控制，9月21日，凌海龙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9月22日实施保全扣押了该车辆。9月23日，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向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涉嫌诈骗。2018年2月24日，安宁分局以胡兰生涉嫌合同诈骗受案。2019年12月5日，胡兰生在昆明市宜良县被抓获，12月8日被刑事拘留，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2019年1月，因车辆审验需要，本院准许凌海龙暂代为管理该案涉车辆。 另查明，甘肃龙马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凯巍，胡兰生系胡凯巍的父亲。 审理中，凌海龙表示自愿承担两次诉讼支出的公告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是否有权处置案涉车辆；二、盛唐汽车贸易公司是否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三、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胡兰生是否有权处置案涉车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凌海龙按揭购买车辆后登记为该车所有权人，其虽然于2016年9月、10月出现逾期还贷情形，银行向凌海龙发出催款函并要求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协助办理此事，一并将客户凌海龙款项一次性清收”，但银行并未授权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处置该车辆，且凌海龙已于同年12月6日提前还清了全部车贷，并于2017年1月11日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凌海龙提交的还款凭证与胡兰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本院对其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凌海龙归还了全部车贷，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并未垫付车贷，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实际负责人胡兰生于2016年11月扣留车辆后，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亦未经凌海龙同意的情况下将该车擅自抵给案外人花时良，在无法返还车辆的情形下书写证明及承诺书予以承认，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用”车辆的情形。2017年5月10日，胡兰生亦未经凌海龙同意将车抵给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凌海龙知晓后，对胡兰生处置车辆的行为不予追认并起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故胡兰生上述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 关于盛唐汽车贸易公司是否依法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盛唐汽车贸易公司虽然于2017年5月10日取得该车占有，但并不当然享有该车所有权，分析如下：第一，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当日接收案涉车辆及相关证照材料，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为凌海龙，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在该公司未见到凌海龙本人亦无其授权的情形下，仅凭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及胡兰生单方面出具的收款委托所称“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代偿后已取得车辆所有权”即认为胡兰生有权处理该车明显有违交易习惯；第二，凌海龙提交的还款凭证与本院调取的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其已付清车贷665000元并已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盛唐汽车贸易公司称银行扣取了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的保证金，但并无证据支持，该辩称亦与胡兰生所述未代凌海龙垫付车贷不符；第三，案涉车辆原价95万元，截至2017年5月仅使用了2年，盛唐汽车贸易公司支付428000元后占有车辆，本院综合判断，不能认定为其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其并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亦无权占有，凌海龙据此主张盛唐汽车贸易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盛唐汽车贸易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报案称龙马行汽车销售公司涉嫌诈骗，后公安机关以胡兰生涉嫌合同诈骗受案，案件侦办过程中，公安机关未对凌海龙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盛唐汽车贸易公司推测凌海龙涉嫌共同犯罪，但无任何线索和证据，其亦从未对凌海龙提出控告；在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中，因胡兰生擅自处分凌海龙车辆的事实清楚、法律责任明确，本案不受刑事案件办理依据和审理结果的影响，不必然中止诉讼或移送公安机关。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就其所受损失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庆阳盛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甘XXXXXX号“戴纳肯览胜”小型越野客车1辆返还给原告凌海龙（已交付）。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庆阳盛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强 审 判 员  穆 琳 人民陪审员  陈季鸿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