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3612号原告：彭润辉，男，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新、戴智慧，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启瑞，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告：黄新莲，女，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林子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润辉与被告黄启瑞、黄新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润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慧，两被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林子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8日，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后，于2019年11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润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慧，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林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润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告黄启瑞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3座1505的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3号）、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1号地下三区1467的车位（不动产权属证书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4号）、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1号地下三层1419的车位（不动产权属证书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5号）转让给被告黄新莲的行为；2.请求确认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为被告黄启瑞所有；3.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黄启瑞是朋友关系。从2017年12月开始，被告黄启瑞因购买房产需要多次向原告大额借款，其中至2019年6月30日前到期归还的借款为8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收，被告拒绝归还借款。原告因此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经调查得知，被告黄启瑞已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3座1505的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3号）、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1号地下三区1467的车位（不动产权属证书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4号）、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1号地下三区1419的车位（不动产权属证书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5号）转让给了被告黄新莲（系被告黄启瑞的亲姐姐）。原告认为，被告黄启瑞在明知其尚欠原告多笔债务的情况下，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及车位转让给被告黄新莲，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两被告共同辩称，（一）关于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交易是真实的，被告黄启瑞和被告黄新莲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截至涉案交易当天，被告黄启瑞欠被告黄新莲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共894,001.1元，两被告以到期债权的本息作为价款。2017年3月13日，被告黄启瑞向被告黄新莲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期一年，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到期后，被告黄新莲经被告黄启瑞劝说，同意被告黄启瑞先不清偿前述借款，并有意增加借款。2018年4月24日，经两被告协商，被告黄新莲将前述借款的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4万元（利息计至2018年4月23日为40,142.47元，取整数为4万元）和新出借的50万元，合共74万元出借给被告黄启瑞，借期一年，利息仍按年利率18%计算。在借款到期后，被告黄启瑞因购买了新房，同时考虑到被告黄新莲仍然居住在没有电梯的旧房，即向被告黄新莲提出将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转卖给被告黄新莲抵偿全部借款本息的建议，被告黄新莲同意被告黄启瑞提出的建议，故发生了涉案交易。借款74万元的利息截至2019年6月19日涉案交易当天为154,001.1元，即截至涉案交易当天，被告黄启瑞欠被告黄新莲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共894,001.1元，两被告以此作为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价款。（二）被告黄新莲以其对被告黄启瑞的已到期债权购买涉案物业，价钱合理，没有恶意串通。首先，涉案交易的相关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格是按照被告黄启瑞原购置时的价格填写的，即通俗说的“平价交易”，并不是实际交易价格。实际上，被告黄新莲是以其对被告黄启瑞已到期债权的本息894,001.1元购买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其次，涉案房屋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为833,822.89元、涉案车位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均为114,702元，即三物业指导总价合共1,063,226.89元，被告黄启瑞以894,001.1元购买，交易价格约是指导价的84%，远远高于法律明文规定的70%，依法属于合理价格范围内。最后，被告黄启瑞以其已到期债权一次性付款，借款被抵消即不再产生利息，被告黄新莲可以减少利息损失，再结合两被告是亲属之间的交易，无论是按照市场规则及生活常识，交易价格也是应予以降低的。（三）被告黄启瑞和被告黄新莲买卖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没有恶意串通，不可基于其姐弟关系径行推定涉案交易属于恶意串通行为，原告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证明涉案交易属于恶意串通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黄启瑞并没恶意逃避原告的债务，原告和被告黄启瑞在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交易期间，仍然是正常进行相关借款往来。原告与被告黄启瑞有长期借款往来，原告清楚被告黄启瑞向原告借款实际都是转借给固定的第三方赚取利息。在涉案物业交易期间，原告与被告黄启瑞的借款往来仍然正常。在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交易期间，原告的债务尚未到期，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不存在异常，被告黄启瑞无须逃避债务。此外，被告黄启瑞是因购买了新房屋，才以抵偿到期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方式转让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并在其办理好新房屋的收楼手续（即2019年6月16日），确定新房屋可以安排入住后，才与被告黄新莲办理涉案交易手续的，并非恶意转移。被告黄启瑞无法偿还原告的借款是因为实际收取借款的第三方突然失联导致的，与涉案交易无关。2019年6月底，实际收取借款的第三方突然失去联系，被告黄启瑞才出现资金链断裂，并立即报警处理。无论是该第三方突然失联，还是被告黄启瑞去报警等各种情况，原告是知晓的，也知晓被告黄启瑞资金链断裂是突发状况。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三份、房屋信息查询表一份、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三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三份、民事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各一份、借据一份，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存款凭条》（2017年3月13日）、《存款凭条》（2017年3月15日）各一份、《往账详细信息凭证》一份、《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号码：02364025、06845864、09911916）各一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号码：00319606）一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号码：03164979、03164978、03164977）各一份、《收楼确认书》一份，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两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两被告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仅凭二人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明细及转账凭条，不足以认定，理由如下：被告提供的转账凭条中，2017年3月13日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和存款凭条，虽然有真实的资金流动，但性质不明。被告黄新莲于2018年4月24日向案外人何浩明转账的500000元，两被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黄启瑞向黄新莲借款500000元，并指示黄新莲向何浩明支付。综上，两被告述称二人存在借贷关系，且约定了18%年利率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9日，两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Y201906170027号《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被告黄启瑞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3座1505的房产（原不动产权证号：20180027892）转让给被告黄新莲，转让价为600000元。同日，两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Y201906170035号《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被告黄启瑞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地下三区1419的车位（原不动产权证号：20180031419）转让给被告黄新莲，转让价为108000元。同日，两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Y201906170038号《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黄启瑞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地下三区1467的车位（原不动产权证号：0410066017）转让给被告黄新莲，转让价为91000元。签订上述合同后，两被告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房产、车位登记在被告黄新莲名下，过户后的上述房产、车位不动产权属证书号分别为：[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3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5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4号]。被告黄新莲在签订合同后未向黄启瑞支付过购房款。另查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与被告黄启瑞签订了几笔借款合同，被告黄启瑞向原告累计借款金额达2700万元。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之日，本院已受理了原告彭润辉与被告黄启瑞就上述借款产生的四件民间借贷纠纷。上述四件案件，本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了判决。其中（2019）粤0607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启瑞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润辉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2019）粤0607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启瑞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润辉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2%为标准，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粤0607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启瑞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润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019）粤0607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启瑞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润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上述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黄启瑞未履行清偿义务，现已资不抵债。本院认为：两被告之间签订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之后，被告黄新莲并未支付购房对价的情况下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并取得涉案房产、车位的所有权，涉案不动产并非以合理价格转让，已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两被告虽然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关系，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为以物抵债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从上述规定可见，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必须经法院审查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本案中，被告黄启瑞的个人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其拖欠原告的债务，因此两被告即使基于真实的借贷关系而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会导致债务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属于无效协议。综上，两被告转移不动产所有权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转让不动产的行为，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产目前登记在被告黄新莲名下，而按照物权法的规定，经人民法院判决导致物权变更的，须自法律文书生效时才发生物权效力，鉴于本撤销转让行为的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物权变更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诉请确认房屋归被告黄启瑞所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两被告转让房产的行为被撤销，两被告有义务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在被告黄启瑞名下。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是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律师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黄启瑞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3座1505的房产（原不动产权证号：20180027892），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地下三区1467的车位（原不动产权证号：0410066017），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地下三区1419的车位（原不动产权证号：20180031419）转让给被告黄新莲的行为。二、被告黄新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3座1505的房产[不动产权属证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3号]，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地下三区1467的车位[不动产权属证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4号]，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云东海大道1号林海尚都地下三区1419的车位[不动产权属证号：粤（2019）佛三不动产权第0035015号]恢复登记在被告黄启瑞名下。三、被告黄启瑞、黄新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润辉连带赔偿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彭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0元，被告黄启瑞、黄新莲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泽辉人民陪审员  陈英梅人民陪审员  杨炎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麦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