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仁林，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平，江苏广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积富，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静，女，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狄恒珍，女，1957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南京畅沁园农业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水产养殖场三队。法定代表人：徐仁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南京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园区189号。法定代表人：徐仁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南京仁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珠江镇白马村巩固组。法定代表人：徐仁林，该公司总经理。四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平，江苏广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仁林因与被上诉人陈积富、高静、原审被告狄恒珍、南京畅沁园农业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畅沁园公司）、南京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仁林地产公司）、南京仁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仁林建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仁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仁林偿还借款40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积富、高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为941500元证据不足。陈积富主张2010年2月1日出借20万元、2012年12月27日出借20万元、2011年5月21日出借10万元、2014年12月5日出借6.5万元、2015年12月20日出借136500元，仅提供了徐仁林出具的借条，未提供付款凭证，陈积富、高静主张系现金给付，因上述借款金额较大，在徐仁林当庭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陈积富、高静应对现金交付的相关事实进一步举证并排除合理怀疑，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陈积富、高静提交的借据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为941500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陈积富、高静为实现债权支出的2.5万元律师费应由徐仁林负担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徐仁林和陈积富虽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徐仁林承担给陈积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这里的经济损失指违约行为发生时产生的确定损失，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由徐仁林承担，因此，2.5万元律师费不属于陈积富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陈积富、高静答辩称，1.对于借款本金，一审中陈积富、高静已经就借款金额的组成部分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借条及部分转账记录，证据充分。徐仁林否认借款本金的事实，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甚至在庭审过程中常常记不得每笔款项的由来，其如何能肯定没有借款的事实。2.一审中双方都认可借款采取了以旧条换新条的方式进行结算，除借款合同外，徐仁林在多张借条上签字，反复确认借款金额的事实。本案起诉后，徐仁林作为仁林建材公司以及仁林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加盖了两公司公章，再次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3.对于律师费用，徐仁林与陈积富、高静在2007年5月5日借款合同和2011年5月21日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乙方如不遵守协议约定而违约，造成甲方的损失，乙方须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案律师费用2.5万元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系陈积富、高静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原审被告狄恒珍、畅沁园公司、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同意徐仁林的上诉意见。陈积富、高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仁林、狄恒珍、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畅沁园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41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徐仁林、狄恒珍、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畅沁园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5万元；3.判令徐仁林、狄恒珍、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畅沁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5日，陈积富（甲方）与徐仁林、狄恒珍（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于2007年5月5日一次性借给乙方流动资金现金40万元整，借款期限两年；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特别约定借款系个人与个人民间借贷行为，和工作上没有任何必然联系；全部借款中，有10万元不受借款期限限制，甲方一旦遇到特殊情况急用资金，乙方必须无条件在三天内筹集资金给付甲方，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利息必须二个月结算给付一次，否则视为违约；乙方如不遵守合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本息，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必须承担甲方一切经济损失。该合同下方有甲方、乙方三人签名。2011年5月21日，陈积富、高静（甲方）与徐仁林、狄恒珍（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于2011年5月21日前分三次一共借给乙方流动资金现金50万元整（2010年2月1日20万元、2011年2月17日20万元、2011年5月21日10万元），借款期限两年；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特别约定借款系个人与个人民间借贷行为，和工作上没有任何关联；全部借款中，有10万元不受借款期限限制，甲方一旦遇到特殊情况急用资金，乙方必须无条件在拾天内筹集资金给付甲方；借款利息必须三个月结算给付一次，否则视为违约；乙方如不遵守合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本息，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必须承担甲方一切经济损失。该合同下方有甲方、乙方四人签名。2011年5月21日，徐仁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积富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元）。2012年12月27日，徐仁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积富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元）。”2014年12月5日，徐仁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积富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2015年5月25日，徐仁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积富人民币肆万元整（4万元）。”2015年12月20日，徐仁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积富人民币壹拾叁万陆千伍佰元整（136500元）。”以上证据中的五张借条上均有仁林地产公司和仁林建材公司的公章。2017年12月25日，徐仁林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借吕老师、陈积富款，承诺2018年6月底保证本息全部归还，如拆迁或者其他地方有回款，保证提前支付，特此承诺。”一审庭审中，陈积富陈述，其与高静系夫妻关系。2002年6月份，徐仁林及其公司（仁林建材公司）缺会计，正好其下岗在家，就去给他做会计。徐仁林借款均用于公司的创建和经营。2007年借款时，徐仁林和狄恒珍都在场，因为狄恒珍不识字所以由徐仁林代签名，当时因为缺乏法律意识，没有让狄恒珍按手印；2011年5月21日借款协议上狄恒珍的签名也是同样的情况。2007年5月5日借条只有复印件、因为后来借条有更换。2011年5月21日50万元有20万元是2007年40万元借款没有归还的部分，有20万元是2011年2月18日通过本票的方式给付的，还有10万元是现金给付。2012年12月27日的借条借款是在2011年12月30日给付徐仁林16万元以及现金4万元。徐仁林一直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借条有多次更换。如果没有实际借款，徐仁林不会出具借条或者更换借条。出借的款项有一部分来源陈积富的老师吕老师，所以徐仁林在2017年出具的承诺书上有提到吕老师。庭审中，徐仁林陈述，陈积富确实在其公司做了多年会计，其也确实找陈积富借过钱，认可2011年5月21日50万元借条中实际收到借款金额20万元，认可收到2011年12月30日的16万元以及2015年5月25日借条载明的4万元。至于其他借款陈积富应当举证证明足额出借。对于利息，约定的有月利率1.5%、2.5%，但是基本上都是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一直现金支付至2017年，记不清是按照多少本金计算支付利息。其和陈积富之间的借贷时间跨度很长，期间不断更新条子，但是不存在陈积富借款其没有出具条子的情况。2010年其向陈积富出具20万元借条，但是陈积富并没有实际出借，记不清为何在2011年的凭据上又提到2010年借款20万元。借款用途主要是用于日常消费、个人周转、偿还欠他人的债务。其与狄恒珍在2018年10月离婚，狄恒珍虽然是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的股东，但是基本上没有参与经营。其创立公司的资金主要来源于之前做工程的收入。陈积富拿着借条找其加盖公司公章时已经不再其公司做会计了，但是陈积富要其盖章其就盖了，陈积富也没有告诉其盖章作何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就本案而言，陈积富、高静与徐仁林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徐仁林向陈积富出具了借条，陈积富向徐仁林实际出借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现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2.狄恒珍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3.畅沁园公司、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陈积富、高静主张尚欠借款本金941500元，其向法庭提交了与徐仁林签订的借款协议、徐仁林出具的借条以及部分借款的给付凭证复印件，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仁林抗辩只收到部分借款合计40万元，其余借款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1年5月21日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50万元借款是由三部分组成（2010年2月1日20万元、2011年2月17日20万元、2011年5月21日10万元），徐仁林在协议上签名并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即便其抗辩出具凭据当天的10万元没有收到，但是前两笔时间均发生在出具凭据之前，徐仁林已经通过协议和借条对此进行了确认，因此，其只认可中间一笔20万元，没有依据；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一致认可陈积富、高静提交的五张借条上仁林建材公司、仁林地产公司的公章是在陈积富、高静起诉之后徐仁林加盖上去的，该行为依法产生以下效力。1.对五张借条所载明债权债务的确认；2.仁林建材公司、仁林地产公司自愿加入债务。徐仁林辩称其加盖公章是应陈积富、高静要求，其不清楚加盖公章会产生什么效力，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徐仁林、狄恒珍、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畅沁园公司关于借款本金仅为40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利息，双方均认可徐仁林借款后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过利息，陈积富、高静主张支付至2015年12月20日，徐仁林主张利息支付至2017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证证明，徐仁林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利息支付至2017年，否则，依法只能认定陈积富、高静自认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基于双方当事人关于利息支付时间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陈积富、高静起诉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徐仁林、狄恒珍、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畅沁园公司抗辩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狄恒珍并未在借款凭据上签名，陈积富、高静未能充分举证徐仁林借款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狄恒珍亦未表示追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陈积富、高静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已经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予以分析，仁林建材公司、仁林地产公司自愿加入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是陈积富、高静主张畅沁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为五张借条上均未写明有利息，虽然陈积富、高静、徐仁林均认可双方之间关于利息有约定，徐仁林也实际按约定支付过利息，但是仁林建材公司、仁林地产公司依法不应对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陈积富、高静主张的律师费2.5万元，2011年5月21日的借款对应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如不遵守合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本息，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必须承担甲方一切经济损失。”现徐仁林未按约给付本息，陈积富、高静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徐仁林应当承担。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涉及财产的民事案件、标的额小于或者等于5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收取2.5万元符合收费标准，故而，陈积富、高静主张本案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仁林建材公司、仁林地产公司仅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借条上并未对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约定，因此两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仁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陈积富、高静借款本金941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941500元还清之日止）；二、徐仁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积富、高静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三、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对前述借款本金941500元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陈积富、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33元，由徐仁林、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负担（徐仁林、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积富、高静）。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确认一审法院查明“借款利息按月息1.5%”系笔误，应为“借款利息按月息2%”，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2.陈积富和高静主张律师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徐仁林对其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不予否认，其抗辩主张没有收到借条载明的借款，但对为何出具借条载明金额的借条不能作合理的解释，且徐仁林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并未对其主张未收到借款的借条提出异议，依法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2011年5月21日借款协议约定徐仁林一方如不遵守合约，陈积富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本息，且徐仁林必须承担陈积富方一切经济损失，但并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损失。且律师费支出并非徐仁林违约必然会产生的损失。因此，陈积富、高静主张徐仁林承担律师费损失超过徐仁林签订合同时的预期，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徐仁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实体处理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615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615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驳回陈积富、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6元，减半收取67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33元，由徐仁林、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负担11521元（徐仁林、仁林地产公司、仁林建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陈积富、高静负担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5元，由徐仁林负担9041元，陈积富、高静负担424元（此款陈积富、高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菲书 记 员 刘雨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