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2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艳梅，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海涛，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刘伟，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锋，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卫滨区古博浪沙调味品厂。法定代表人：李锋，该厂负责人。再审申请人李艳梅因与被申请人李刘伟、李锋、新乡市卫滨区古博浪沙调味品厂（以下简称调味品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53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李艳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海涛、被申请人李刘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李艳梅不同意建厂，也未参与经营，与李锋早已分居，离婚后该厂归李锋所有，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李刘伟为调味品厂垫资的资金来源不明，应当查明。3、一审仅凭李刘伟提供的账本就认定李刘伟将案涉款项交付给李锋，应当查明借款是否交付。4、李锋婚内多次出轨，李艳梅为离婚才在离婚诉讼中对对外债务认可，调解笔录也是为了离婚所作的妥协和让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李刘伟和李锋虚构债务，应当承担虚假诉讼的责任。被申请人李刘伟答辩称，因李刘伟要经营自己的煤球厂才将调味品厂的股份转让给李锋，其和李锋是亲兄弟，出于对李锋的信任，没有让李锋出具借条，后因为李锋和李艳梅闹离婚，李刘伟才让李锋出具借条。李艳梅应当共同偿还上述债务。李刘伟向一审法院诉称：2010年7月起，李锋、李艳梅夫妇以投资建厂名义让其负责基建管理，陆续由其垫资423543元。2012年10月15日，调味品厂成立。2016年2月6日，李锋、李刘伟因无法一次性还清李刘伟的垫资款项，向李刘伟出具借条一份。调味品厂系个体经营户，是李锋、李艳梅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李锋、李刘伟返还借款42354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李刘伟、李锋合伙承建调味品厂，李刘伟对前期基建垫资423543元，后李刘伟退伙，双方于2016年2月6日对账，调味品厂、李锋向李刘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古博浪沙调味品厂前期投资借李刘伟423543元（肆拾贰万叁仟伍佰肆拾叁元整），借款人：李锋、新乡市卫滨区古博浪沙调味品厂，2016年2月6日。”李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李锋离婚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进行诉前调解。李艳梅认可调味品厂是夫妻共同财产，股东是李锋、李艳梅，调味品厂负债680000元，均为前期资本投入时负债。现李刘伟起诉要求李锋、李艳梅、调味品厂偿还借款423543元。另查明，李锋和李刘伟系兄弟关系。李锋和李艳梅于1998年4月27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30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调味品厂于2012年10月15日成立，系非公司私营企业，投资人李锋，营业状态持续。一审法院认为：李刘伟和李锋共同投资承建调味品厂，后李刘伟退出，经双方核算李刘伟投入423543元，有借条、李刘伟提交的证据、李艳梅在离婚时调解笔录的陈诉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故李刘伟要求调味品厂偿还借款423543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个人独资企业对外所欠债务首先应由企业财产清偿，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清偿。个人独资企业是以投资人或投资人家庭共有财产出资的、对外以投资人或投资人家庭共有财产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因此,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故个人独资企业对外的债务应当由投资人独立承担无限责任。调味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由李锋和李艳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共同经营，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李刘伟要求李锋和李艳梅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对于李刘伟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从起诉之日起（2016年7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李艳梅辩称没有参与投资经营，经营所得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使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乡市卫滨区古博浪沙调味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刘伟423543元及利息（利息以423543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李锋、被告李艳梅对判决第一项承担无限清偿责任。诉讼费7653元，由被告李锋、李艳梅承担。李艳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李艳梅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李艳梅称李刘伟与李锋之间的债务不具有真实性，但李锋、李刘伟陈述该笔债务系双方筹建调味品厂时李刘伟的前期投入，后双方结算后形成借条，并提供了李刘伟、李锋双方记载的相关账目予以证明，虽然李锋为李刘伟出具借条的时间较晚，但结合其二人关系，在不能证明李锋、李刘伟存在故意串通的情况下，尚不能仅以借条出具时间否定案涉款项的真实性，故李艳梅辩解该笔债务没有真实发生缺乏依据。李艳梅上诉称其本人未参与调味品厂生产经营，但李艳梅在其起诉李锋离婚一案调解时明确表示其本人系调味品厂的股东、调味品厂前期负债68万元，可以证明调味品厂系李锋、李艳梅共同经营且李艳梅对调味品厂因前期投资所负债务系明知，该部分陈述虽系李艳梅在离婚调解一案中所作陈述，但该陈述可以印证第三人李刘伟主张的合理性，李艳梅虽辩解称其因抚养孩子需多争取财产而陈述自己系调味品厂股东，但根据调解笔录显示其本人系先行陈述该内容并称调味品厂对外负债68万元，李锋对李艳梅该陈述亦予以认可，属于其双方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本案系李刘伟起诉李锋、李艳梅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故李锋、李艳梅在调解中陈述，可以作为李艳梅对案涉债务知情并表示认可的证明。综上，李艳梅辩解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3元，由上诉人李艳梅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李刘伟、李锋合伙承建调味品厂，李刘伟垫付了前期基建资金，后李刘伟退伙，双方经对账后，调味品厂、李锋向李刘伟出具“借条”，虽名为“借条”且调味品厂后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为双方对合伙财产的清算，李刘伟要求调味品厂偿还该款项，应当予以支持。李艳梅认为该笔款项系李刘伟和李锋虚构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调味品厂系在李锋和李艳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并经营，李刘伟认为该厂系李锋和李艳梅家庭经营而要求李锋和李艳梅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李艳梅认为其不同意建调味品厂，也未参与经营，与李锋早已分居，且离婚后该厂归李锋所有，所以债务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无法区分是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故应当以李锋和李艳梅的家庭财产承担。李锋和李艳梅已于2016年9月30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故应当以李锋和李艳梅离婚时的家庭财产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调味品厂偿还李刘伟款项及从李刘伟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正确，应当予以支持。但判决李锋、李艳梅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卫滨区古博浪沙调味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刘伟423543元及利息（利息以423543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李锋、李艳梅对本判决第二项以离婚时的家庭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53元，由新乡市卫滨区古博浪沙调味品厂、李锋、李艳梅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53元，由李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