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26民初499号 原告：阳军，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昊楠，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永华街9-23号1楼、2楼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6207500424L。 法定代表人：江兵，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向伟，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告阳军与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向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向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需对向伟适用公告程序送达，本案依法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楠，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向伟经本院公告送达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立即支付原告阳军货款347358.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调查结束前将第1项诉请金额撤回并放弃90513.55元的中药饮片货款的请求，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减少后变更为256845.17元，并要求被告向伟和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共同承担该货款的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开始原告阳军挂靠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经营中药饮片，2016年原告停止经营。2016年10月18日经原告与被告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一张。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10月9日被告公司尚欠原告已代收货款256845.17元，另有货款价值为90513.55元的中药饮片存放于被告公司库房中，约定该库存中药饮片待销售完后再结算支付。之后，原告向被告催收上述货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拖延未付。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辩称，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无关，虽该对账核准单有公司公章，但该公章为公司备用章，交给公司的承包经营人向伟时，口头告知向伟仅能用于经营资质证明时盖章使用，为内部印章，不能对外使用。对账核准单上签字“李华军”的人不是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职工，是向伟的人。原告和公司是没有合同关系的，原告是挂靠在向伟的经营部经营并结算。公司已于2017年7月10日用公司账户向原告账户转账284500元还款，有公司业务凭证转款记录证实。原告2016年存放在公司的中药饮片，医药公司并没有办理接收手续，收该批货的人是承包人向伟，目前该批药并未销售且已过保质期损坏了。原告应该找向伟要货款。对账核准单是原告和向伟承包的经营部之间的账，对账单上签名的“李华军”是承包人向伟聘请的人员。公司的印章是给了承包人向伟在经营使用，听说阳军也是经营部聘请的副总经理，阳军存在利用职权盖章嫌疑。故我方认为应当驳回原告对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伟未提交答辩状，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5日,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向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联营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目前经营状况，经甲方公司党政领导研究决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同意……，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联营方式：项目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提供办公、仓库、人员，乙方出资共同经营甲方公司，主要由乙方出资全权经营管理甲方公司市场部。二、甲方对市场进行监督指导。乙方对甲方市场部享有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和独立进行内部管理的权利。三、职工用工约定：甲方市场部职工有十人由乙方负责安排，在其待遇不低于甲方目前待遇（指职工保险、薪酬等）的情况下，劳动报酬用工安排由乙方决定。四、联营期限：从2011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五、乙方于2011年9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叁万元整；乙方于2012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陆万元整；2013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玖万元整；2014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玖万元整；2015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玖万元整。六、2011年9月15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承担，乙方以甲方名义在联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承担。七、公司负责提供联营所需各类有效证照，并协助乙方经营部办理有关经营所需手续，……。九、甲方为乙方提供独立银行账户供乙方在联营期限内独立使用。甲方为乙方新做合同用章和市场部财务用章各一枚。甲方为方便乙方联营，聘请乙方为甲方公司副总经理，但甲乙双方无劳动关系。……十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十八、本协议经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甲方单位印章，乙方签名并捺指印，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拾万元整后发生法律效力。”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在协议最后一页甲方处盖公司印章确认，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兵盖私人印章确认；被告向伟在协议最后一页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公司对公账户09×××63、公司合同用章、公司市场部财务用章交付向伟承包的市场部经营使用，并另将公司的备案印章交向伟使用。2014年3月20日，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向伟作为乙方又签订《合作联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合作联营协议》基础上延长一届即延长五年（2016.9.15-2021.9.14），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8日，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作出夹医司（2016）04号《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关于重新调整经营部负责人的通知》，载明：“夹江县医药公司各部门：经营部于2016年3月30日向公司递交《关于重新调整经营部负责人的报告》，经公司研究同意该报告，由钟家旭同志（身份证号5106251963××××××××）代理向伟同志主持公司经营部的全面工作，并继续履行向伟同志与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在经营工作中必须依法经营，规范运作，并承担经营期间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原告阳军从2013年起挂靠向伟所承包的经营部，其持盖有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印章的授权购售药品的资质证书，进行从成都等地采购中药饮片再出售给四川省夹江县所在地的乡镇卫生院及其他个人的经营活动，其客户支付或收取的往来货款均通过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账号交易。2016年10月18日，经营部与原告阳军结算后，向阳军出具《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一份，载明：“……二、2016年5月31日从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采购中药饮片合计金额36129元（款未付）；三、2016年5月31日-6月22日阳军销售（5月31日从上善堂公司采购）的中药饮片给沐川县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合计金额26956.64元（5月31日11710元，6月1日16713.44元，6月22日-1466.8元，款未收）；四、经协议，截止2016年10月9日之前采购和销售的中药饮片的款项由阳军本人负责支付和收取；10月9日之后的中药饮片的销售和采购由公司统一收取和支付；五、截止2016年10月9日公司应付阳军款256845.17元（大写贰拾伍万陆千捌佰肆拾伍元壹角柒分）【266017.53-（36129-26956.64）＝256845.17】；……七、此凭据一式三份，公司财务一份，阳军一份，办公室一份。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李华军阳军2016年10月18日”。该对账核准单右下角盖有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印章确认，结算经办人李华军以及原告阳军均在该对账核准单右下角签名确认。原告阳军持《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向伟共同承担对账核准单上所载的欠付货款金额256845.17元，提出前述请求。 庭审中，一、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承包费支付票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关于重新调整经营部负责人的通知》均无异议。二、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庭审中陈述公司向向伟收取承包费的金额为第一年承包费3万元，第二年承包费5万元、从第三年开始每年收取承包费9万元。经营部已于2017年12月份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终止了《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的履行，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或清算。三、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庭审中对《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中所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印章为公司的备案印章，公司将该印章交给承包人向伟使用时口头约定的仅用于资质证明使用，而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现唯一合法有效的公章系已经在公安机关登记的公章。但原告称对账核准单上的印章是否由备案印章所盖并不知晓。四、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称原告为承包期间副总经理，有滥用公章的嫌疑，但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未提交原告具有承包期间副总经理身份的证据。原告庭审中否认其有副总经理身份，原告陈述经营药品时所持授权购售药品的资质证书系公司办公室主任向其提供的。五、原告阳军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了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09×××63与原告阳军的个人银行账号62×××62之间进行过多次多笔往来转帐付款的记录，其中包含2017年7月10日该两个账户之间转账金额284500元的一笔，该笔转款与被告所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业务凭证》所载转款284500元系同一笔转款。六、原告阳军庭审中陈述称其挂靠经营部期间的个人银行账号62×××62的银行卡，交由经营部财务人员毛林持有，用于对公司对公账号收支客户款项与阳军该个人账号之间的资金往来使用，被告所提交的《业务凭证》上的转款正是毛林持原告的该银行卡时的转款，原告阳军称并没有收到过该笔钱。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事人当庭陈述，公民身份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承包费支付票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关于重新调整经营部负责人的通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业务凭证》、交易明细清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如下： 一、关于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被告向伟是否就对账核准单上的欠付货款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交的《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能够反映二被告就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市场部的经营权达成联营协议，由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供办公、仓储场所，并提供经营所需印章及公司账号，由被告向伟出资对公司市场部经营管理，并按约定向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支付联营利润的联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三条关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第（一）条“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之规定，被告向伟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双方所签订的《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有效。本案中，被告向伟所承包管理市场部与原告阳军就中药饮片往来货款结算后，向原告出具《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被告向伟作为联营协议约定的相对方，承包了经营市场部，应当对承包期间因对账核准单所确认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向伟在协议约定的联营期间以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公司市场部，使用的是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向伟提供的公司合同印章或财务印章、公司对公账号，甚至公司的备案印章，该使用行为具有代表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意思表示的外部推定效力，应视为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授权被告向伟所经营的市场部使用公司印章或对公账号，市场部以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所提供的公司备案印章在对账核准单上的欠付货款盖章进行确认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承担，故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应当与被告向伟共同就联营期间的债务向原告阳军承担支付责任。对于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以否认《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上公司印章效力的问题，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司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其庭审中称公司已经持有公安机关登记的唯一合法公章了，却还将公司备案印章同时交付向伟使用，出现多枚公司印章同时使用的印章管理混乱情形，市场部将该印章用于确认结算欠付货款，由此所产生的法律风险，不能转嫁给不知情的结算相对方阳军，阳军在结算时并不知晓所盖印章为公司备案印章，而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抗辩原告有副总经理身份且可能滥用公章嫌疑，但其未提交原告阳军挂靠经营期间持有过该公章且阳军有公司副总经理身份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以此为由提出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依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所主张的货款256845.17元金额是否得以支持的问题。 本案中，原告阳军提交的《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能够反映阳军购买和销售中药饮片货款未付金额情况及结算情况，结算欠款金额明确，且有原告提交的《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往来（2016）》载明双方中药饮片票据凭证所反映的往来货款金额的构成明细进一步佐证，上述两份证据有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印章盖印确认，且也有结算经办人分别在两份证据上签名确认，能够证明二被告欠原告阳军的货款256845.17元，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依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所确认的欠付货款256845.17元，请求二被告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持《业务凭单》抗辩公司已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告阳军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载明内容来看，从2016年10月18日对账核准单出具后，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对公账号以及公司财务人员毛林的个人账号向原告阳军的银行账号仍有多笔往来收支款项的转账，公司转账总和已远大于对账核准单中的货款欠款金额，不符合常理，且前述的多笔转账中包含了交易明细清单中载明的2017年7月10日两账号之间的284500元转款，该笔转款与被告提交的《业务凭单》所载明的转款系同一笔，转款金额与货款欠款金额明显不符，不符合还款常理，该证据不能作为被告公司还款的证据，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以《业务凭单》证明公司已还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向伟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既不应诉，又未提供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在庭审调查终结前提出将诉讼请求的金额由347358.72元变更为256845.17元，依法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向伟和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阳军货款256845.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153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6973元，由被告向伟和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孟华 人民陪审员  黄利萍 人民陪审员  陈友云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