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0656号原告：张某1(CXXXX,YXXMXXYXXXXX)，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甜甜，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学，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某某(KXX,AXXXX)，现住香港。被告：张某2(CXXXX,YXXFXXMXXXXXXX)，现住香港。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某3(CXXXX,CXXXLXXXXMXXXXXX)，现住香港。原告张某1与被告顾某某、张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追加张某3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甜甜、李军学、被告顾某某、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某3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顾某某与张某2就上海市徐汇区零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2.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顾某某名下。事实和理由：顾某某与张某4(2017年4月5日死亡)在香港登记结婚，生育子女三人，长女张某1、次女张某2、幼子张某3。上海市徐汇区零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鲍某某购买，2014年10月15日，张某4通过见证遗嘱的方式将其拥有的系争房屋的份额由张某1继承。2018年6月7日，法院作出判决，判决系争房屋归顾某某所有，房屋变更登记为顾某某。2018年12月28日，顾某某通过无偿赠与的方式将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至张某2名下，此时张某4已过世，不可能同意，也未经过其继承人张某1的同意，故张某1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顾某某、张某2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诉请。系争房屋是鲍某某赠与顾某某一人的，张某2是善意取得。法律有规定合同在何情况下无效，本案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条件。张某3书面陈述称，不同意张某1的诉请。张某4遗嘱上地址错误，系争房屋是赠与顾某某一人的，不是张某4遗产。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月21日，鲍某某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系争房屋。1995年5月25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至鲍某某名下。1995年12月22日，鲍某某死亡。顾某某、鲍根棠于2017年11月起诉张某3，要求系争房屋按照遗嘱由顾某某继承，经审理，鲍某某于1995年1月18日签署《见证书》一份，《见证书》后附谈话记录，内容为：“……费：鲍老先生，你要我们律师见证什么事情？鲍：我今天来立遗嘱，请律师见证。我愿意在生后将我的动产、不动产给我的外甥孙女顾某某继承，现在我的生活起居都是顾某某在照顾。费：你有些什么动产、不动产给顾某某继承？鲍：不动产有零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这次公房出售，我已卖下来了)，动产有20寸乐生彩电以及银行存款等。总之，我所有的财产都由顾某某继承……”法院认为，《见证书》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谈话笔录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应当确认效力，顾某某作为受遗赠人，自鲍某某去世后一直占有系争房屋，上述行为应视为其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判决系争房屋按照《见证书》的意见由顾某某继承。2018年12月19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至顾某某名下。2018年12月25日，顾某某签署《赠与书》将系争房屋赠与张某2，张某2签署《受赠书》接受赠与，并于2018年12月28日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另查明，张某4与顾某某于1964年在香港登记结婚，育有三个子女，即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于2017年4月5日死亡。审理中，张某1提供张某4的遗嘱，遗嘱立于2014年10月15日，张某4称上海市零陵路250弄33幢3楼系其与顾某某共有房屋，张某4将其拥有的上述房产中的财产份额归张某1继承，下方有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两位律师的见证签名。顾某某认为地址与系争房屋不符，遗嘱有效性、合法性有问题；即使是指向系争房屋，该见证书签署之日，系争房屋还是鲍某某的，顾某某取得系争房屋权利时，张某4已经死亡了，系争房屋不是张某4的遗产。顾某某则提供张某4、顾某某的于2011年7月25日签署的见证书，载明：二人共同持有苏州市XX路XXX号XX大厦X层X座楼宇一层，属二人共有产权，如任何一方早逝，则未亡一方全权持有此房产一切权益，与其他儿女无关。张某1认为，该见证书非张某4签字，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除非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鲍某某立遗嘱之时，顾某某与张某4已结婚。根据《见证书》及后附谈话记录，无法得出鲍某某将系争房屋只遗赠顾某某一人而排除其配偶张某4继承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因此顾某某、张某2主张鲍某某称所有财产归顾某某一人，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物权法规定，因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因此，受遗赠人接受遗赠的，遗赠的效力溯及于接受遗赠之时，而不是以不动产变更登记之日为物权取得之日，因此顾某某、张某2有关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时张某4已死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系争房屋虽登记在顾某某一人名下，仍应属其与张某4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顾某某出示的见证书，与苏州市三香路有关，与系争房屋无涉，与本案无关。有关张某4遗产最终由谁继承的争议，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本院对张某1出示的遗嘱不予评判。但即使没有该遗嘱，系争房屋也应属法定继承，现顾某某将系争房屋赠与张某2一人，侵害了张某1的合法继承权，故赠与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张某2以其为善意第三人抗辩，因善意取得适用的前提需支付合理对价，故赠与不适用善意取得，故张某2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恢复原状，系争房屋权利人理应恢复登记至顾某某名下。继承人之间就系争房屋继承存在的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另行诉讼处理。张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顾某某与张某2就上海市徐汇区零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二、顾某某、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徐汇区零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权利恢复登记至顾某某名下。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即13,400元，由顾某某、张某2各负担6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顾某某、张某2各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蔡重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 越书 记 员 李 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