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仕清，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强，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安彪，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学文，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仕清因与被上诉人周安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3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仕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判令周安彪支付杨仕清抵扣超过的材料款1338594.89元；3.判令周安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1.针对周安彪提供的和县宁马砼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县宁马砼公司）对账单6张，其中应将杨仕清给周安彪垫付的581033.42元款项利润43284.36元予以扣除。2.针对周安彪提供的三得利砼制品有限公司过磅单64张、杨仕清签名的过磅单2张、安徽盘景水泥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及货物提货单66张，因上述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针对周安彪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3张，一审法院仅依据周安彪自认的1150000元数额确定实际收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4.针对周安彪提供的由杨仕清出具的2份承诺书，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向彭定虎、邵杰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判决中超过500万元之外的支持二分利息的行为均不是杨仕清真实意思的表达，与客观事实不符。 周安彪辩称，1.杨仕清在一审未提起反诉，故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不予审理。2.案涉的581033.42元并非杨仕清垫付的费用，原审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以及宁马砼对账单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从原审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杨仕清认可的宁马砼对账单的抬头均是三得利砼制品有限公司，可以相互佐证66张过磅单为杨仕清收到水泥后出具的，盘景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证实周安彪从水泥厂购买了相应的水泥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格。4.关于广场实际收款问题，该收款是在杨仕清支付下欠周安彪货款时同意由周安彪代为到金城广场领取，并非债权转让，相应货款的扣除应当以周安彪实际收取的费用予以扣除，原审采信以周安彪实际收到的货款与所有债权相互冲抵，既有事实依据又符合法律规定。5.原审按照杨仕清向周安彪出具的承诺书月息2分计算利息，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周安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杨仕清立即支付拖欠材料款2,000,000元，并自2017年8月31日起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审理中变更为：请求杨仕清立即支付拖欠款2,773,154.51元，并自2017年9月10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日止；2.依法判决杨仕清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仕清与和县宁马砼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和县宁马砼公司的一号机组、搅拌生产线及相关生产辅助设备租给杨仕清使用，出租时间2017年2月8日，租期四年。2017年2月17日，甲方杨仕清与乙方周安彪共同签订投资协议，协议中约定，四、合作方式：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经营，甲方以其与和县宁马砼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由其享有的和县宁马砼公司的机械设备及辅助设备、办公设施等使用权、混凝土销售渠道及客户资源作为投资，乙方以沙石料、水泥等制作混凝土所需原材料的供应作为投资。五、合作期限：暂定为四年，自2017年2月8日起至2021年2月7日止。七、(一)结算、货款支付：甲方承诺乙方提供的沙石料等原材料价格以其开票（包括收据）价格加运输成本，另加每吨6元计价，水泥另加20元每吨计价。该款项乙方有权在共管账户中直接提取，多余部分以各自所占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八、各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需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支付乙方提供的沙石料、水泥等原材料款，如甲方不能按时履行支付义务，则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终止合作协议并要求甲方立即支付所有沙石料款，向甲方主张已提供沙石料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6.乙方承诺投资的沙石、水泥等制作混凝土的原材料不低于5,000,000元，超出5,000,000元部分甲方按月息2分计息。九、违约责任：1.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均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伍拾万元，且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 周安彪依照投资协议约定向杨仕清运送材料，经双方对账，共有和县宁马砼公司对账单及宁马（2）对账单共7张，材料款及利润合计4,040,023.79元，其中，在4、5、6月份对账单中分别有备注宁马代付61,382.88元、47,250.54元、86,500元、295,900元、90,000元，合计581，033.42元。盘景水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周安彪在2017年4月23日至7月25日期间以孙后春、安徽四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和县恒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采购4766.5吨水泥，并按周安彪要求配送至姥桥镇的宁马砼公司，水泥款1,326,842.5元，配送费114,396元，共计1,441,238.5元。另有三得利砼制品有限公司的过磅单64张、被告杨仕清签名的过磅单2张及盘景水泥公司的66张提货单。 杨仕清将自己在其他处工程的货款交由周安彪代为收取，用于抵扣所欠周安彪的货款，1.出具宁马结算联领取表（2017年）一份，上有粮站、张水泥、栋霖电气等处工程的货款合计2,263,790.9元，周安彪在表中签名并备注：“以实际收款为准，用于抵扣杨仕清所欠材料款，2017年10月16日”；2.周安彪自认代收到金城广场项目的货款合计1,150,000元。另外，杨仕清及其财务人员齐婉驰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周安彪汇款300,000元、100,000元共计400,000元，周安彪的财务人员吴兆兰于2017年7月22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杨仕清代付4、5、6月材料款共计581,033.42元。其余货款杨仕清至今未付，原告遂诉至法院。 杨仕清于2017年9月10日出具一份承诺，载明，本人欠周安彪材料款，在未还清之前，按月利2分计算。 另查明，和县宁马砼公司共有2个机组，其中杨仕清承包的是一号机组。 一审法院认为，周安彪、杨仕清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虽有条款表述为双方共同出资、合作经营，但双方均表示，实际上双方并没有共同生产经营及共负盈亏，而仅是由周安彪提供相应材料，杨仕清按约定支付相应价款。现因杨仕清拖欠支付周安彪货款而产生纠纷，故此案应系买卖合同纠纷。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辩论意见，此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仕清应支付周安彪货款共计多少元？二、杨仕清已支付周安彪的货款（含有周安彪代收货款抵扣欠款）共计多少元？三、杨仕清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能否达到证明目的？ 针对争议焦点一，周安彪共提供7张对账单、66张过磅单等证据证明杨仕清所欠货款共计5596735.79元。一审认为，（一）和县宁马砼公司对账单6张及和县宁马（2）对账单1张，载明材料款及利润共计4040023.79元，一审已在证据认定中做出了明确分析与认定，均予以确认。（二）66张过磅单、提货单及盘景水泥公司情况说明（即周安彪提供的证据5），杨仕清对其中2张有本人签字的过磅单，予以认可，认为其余64张过磅单上的签名人员并非杨仕清公司人员，均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另64张过磅单的抬头均是三得利砼制品有限公司，杨仕清在租赁和县宁马砼公司期间使用的名称即三得利砼制品有限公司，且这66张过磅单中每张单据上记载的货物重量、出货时间与盘景水泥公司的66张提货单中所记载时间和重量均是基本相对应一致的，同时，在盘景水泥公司出具说明中，也证明了周安彪在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从该公司购买水泥，并按周安彪要求配送至和县宁马砼公司。在孙夕芹（和县的承包人）的问话笔录中，孙夕芹是从7月才开始生产的，且三得利砼制品有限公司的过磅单是由一号机组杨仕清使用。周安彪提供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该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对该笔货款的计算应按双方投资协议中约定，原材料价格以其开票（包括收据）加运输成本，另加每吨20元计算，周安彪主张因朋友介绍，水泥实际所付价款为每吨280元，而并非是盘景水泥公司出具证明中的价格，周安彪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此水泥价格应按盘景水泥公司出具说明中载明价格来计算，即水泥共计4766.5吨、货款共计1326842.5元及配送费114396元，计算后应为1536568.5元（1326842.5＋114396＋4766.5×20＝1536568.5）。综上，一审确认杨仕清应支付周安彪货款共计5576592.29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周安彪主张已支付货款2,823,580元。杨仕清提供证据1-8证明其已支付货款（含有周安彪代收货款用于抵扣所欠款）共计5,175,735.9元及周安彪财务人员出具的581,033.42元借条。一审认为，（一）对周安彪、杨仕清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杨仕清及其财务人员齐婉驰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400,000元，及周安彪的财务人员吴兆兰出具的581,033.42元的借条（周安彪同意将借条抵消欠款），一审予以确认。（二）宁马结算联领取表中货款共计2,263,790.9元，由周安彪代为收取用于抵扣欠款，一审已在证据认定中做出了明确分析与认定，对该证据一审予以确认。（三）金城广场项目的货款，杨仕清辩称该款项总计金额1,885,000元，交由周安彪代为收取。一审认为，从杨仕清提供的证据中不能直接证明杨仕清与金城广场间交易货款的实际金额，且没有杨仕清将该款项全部交由周安彪代为收取的相关凭证，对于周安彪自认代收到金城广城的货款1,150,000元，系对已不利的事实的认可，一审予以确认。（四）对杨仕清提供的紫江新型材料产业园、公交车站站前、台创园销售对账单，功桥镇鲁保村、桃花坞二小区、戚桥菜场货款字条，彭定虎签字的销售对账单及周汉彪签字字条，一审已在证据认定中做出了分析与认定，均不予认可。综上，一审确认杨仕清已支付周安彪货款（含抵扣、抵消）为4,394,824.32元。 对于争议焦点三，杨仕清于2017年8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杨仕清承诺欠唐世斌、周安彪供应材料垫款，于15日内给付2,500,000元，余款扣除周安彪截止2017年8月4日所经销的宁马砼价款（宁马砼贴付90,000元要债费）抵扣给周安彪后，于2017年8月31日前一次付清，等其他内容。周安彪称唐世斌是其合伙人，另提供唐世斌出具的证明，言明将承诺书中的款项并给周安彪。一审认为，对于其中注明的宁马砼贴付90,000要债费，周安彪主张该要债费是因周安彪代收款所产生的人员工资、交通等费用，因周安彪未提供产生该费用的其他佐证加以证明，且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没有相关费用的约定，故一审不予支持。该承诺书只约定付款时间，对需付款总金额没有说明，且周安彪未提供证据证明唐世斌与本案所涉款项的关联性，一审认为该承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杨仕清于2017年9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欠周安彪材料款，在未还清之前，按月利2分计算。杨仕清辩称两份承诺均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在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一审认为，胁迫是指以给他人的人身损害或者财产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的行为，且胁迫应是情况急迫，严重到足以使当事人无其他合理选择，而此案中，从杨仕清提供的证据中不足以证明存在有威胁、胁迫等情况。杨仕清同时辩称，双方的投资协议中约定对周安彪投资材料超过5,000,000元部分按月息二分计算。但杨仕清出具承诺是在签订协议之后，且该承诺内容是由杨仕清出具的，如果依然按照协议约定，在承诺中也应该注明是对欠周安彪材料款超过5,000,000元部分按月息二分计算，故对杨仕清的辩称，一审不予采信。承诺书系杨仕清本人签名确认，杨仕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承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结合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双方的沙石、水泥材料对账单等证据，存在有杨仕清未付周安彪材料款的事实，对利息的约定，也未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该份承诺，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周安彪与杨仕清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周安彪向杨仕清提供货物，杨仕清理应按照约定向周安彪支付相应价款，经核算，杨仕清已支付（含抵扣、抵消）的货款4,394,824.32元，杨仕清还应向周安彪支付货款1,181,767.97元。杨仕清于2017年9月10日出具承诺约定欠原告材料款按月利2分计算，应视为杨仕清就未能及时支付材料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做的约定，该约定于法不悖，承诺书中虽未载明所欠材料款金额，但周安彪向杨仕清提供沙石、水泥等材料的时间在2017年2月到7月之间，均在出具承诺书之前，且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对周安彪主张欠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予以支持。杨仕清辩称周安彪投资的材料不足5,000,000元，周安彪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因杨仕清未提出反诉，此案中不做处理，杨仕清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仕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安彪货款1,181,767.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81,767.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周安彪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86元，由杨仕清负担12,352.26元，周安彪负担16,633.7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仕清应支付周安彪货款数额认定问题。一审确认杨仕清应支付周安彪货款共计5,576,592.29元。杨仕清上诉认为其中涉及周安彪提供的三得利砼制品有限公司过磅单64张、杨仕清签名的过磅单2张、安徽盘景水泥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及货物提货单66张共计款项1,536,568.5元，除有杨仕清签名的过磅单2张外，其余因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欠款的证据，二审认为原审经过审核该组证据、调查相关证人，作出综合认定具有合理性，故对杨仕清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杨仕清已支付周安彪的货款（含有周安彪代收货款抵扣欠款）数额认定问题。一审确认杨仕清已支付周安彪货款（含抵扣、抵消）为4,394,824.32元。杨仕清上诉认为原审未将其给周安彪垫付的581033.42元款项利润43284.36元予以扣除，二审认为因双方对账单中都有注明材料款及利润的各项金额，双方人员在对账单中均有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其中载明款项的认可，故原审此项认定正确，二审对杨仕清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杨仕清上诉认为原审关于金城广场项目的实际收款仅依据周安彪自认的1150000元确定实际收款数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因从杨仕清提供的相关证据中不能直接证明杨仕清与金城广场间交易货款的实际金额，且没有杨仕清将该款项全部交由周安彪代为收取的相关凭证，原审按周安彪自认代收到金城广城的货款1,150,000元确认数额并无不妥，二审对杨仕清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杨仕清出具的承诺书效力问题。杨仕清于2017年8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其中注明的宁马砼贴付90,000要债费，因周安彪主张该要债费是因代收款所产生的人员工资、交通等费用，因周安彪未提供产生该费用的其他佐证加以证明，且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没有相关费用的约定，原审认为该承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杨仕清于2017年9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欠款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杨仕清认为该承诺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在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但杨仕清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有威胁、胁迫等情况，结合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双方的沙石、水泥材料对账单等证据，存在有杨仕清未付周安彪材料款的事实，对利息的约定，也未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审采信该份承诺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四、杨仕清上诉请求判令周安彪支付杨仕清抵扣超过的材料款1338594.89元，因杨仕清在原审未就此项请求提起反诉，故二审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仕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6元，由杨仕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