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3民初5731号 原告：吕珀琨，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培芳，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风，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春贵，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第三人：陈华松，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碧文，福建竞得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丹丹，福建竞得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第三人：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中泰集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5633767571。 法定代表人：陈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碧文，福建竞得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丹丹，福建竞得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蟠龙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739517999A。 法定代表人：陈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碧文，福建竞得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丹丹，福建竞得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第三人：陈春生，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碧文，福建竞得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丹丹，福建竞得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原告吕珀琨与被告陈春贵、第三人陈华松、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丰石业公司）、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石材公司）、陈春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珀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培芳，第三人陈春生及其与陈华松、新三丰石业公司、三丰石材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洪碧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春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6月29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珀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风，第三人陈华松、新三丰石业公司、三丰石材公司、陈春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洪碧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春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珀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陈春贵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陈华松的行为；2.判令撤销陈春贵将其持有的三丰石材公司33%股权无偿转让给陈华松及再次转让给陈春生的行为；3.判令新三丰石业公司将陈华松名下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的股权申请登记至陈春贵名下；4.判令三丰石材公司将陈春生名下的三丰石材公司33%股权申请登记至陈春贵名下；以上财产价值966万；4.本案诉讼费由陈春贵负担。事实和理由：吕珀琨与陈春贵系朋友关系，2012年至2018年期间陈春贵以资金周转需要多次陆续向吕珀琨借款，截止2018年2月1日经双方结算，陈春贵共计结欠吕珀琨本金960万元，该事实有陈春贵出具的《借款总结单》为证。陈华松系陈春贵的儿子，2015年8月14日，陈春贵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股权无偿变更至陈华松名下；2015年5月15日，陈春贵将其持有的三丰石材公司33%股权无偿变更至陈华松名下。2017年1月5日，陈华松将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再次转让给陈春生。陈春贵的上述行为明显属于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吕珀琨的利益。为此，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特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起诉，望判如所请。 陈春贵未作答辩。 陈华松、新三丰石业公司、三丰石材公司、陈春生共同述称：1.陈华松不存在无偿受让股权的事实，陈春贵在将新三丰石业公司30%股权转让时是没有价值，因为新三丰石业公司本身就资不抵债；2.根据吕珀琨提供的《抵押协议书》可以看出，陈春贵是于2018年2月1日向吕珀琨借款，而陈春贵与陈华松股权转让早于这个时间，不存在着债权人撤销的问题；3.本案已超过除斥期间。陈春贵与陈华松的股权转让时间是在2015年8月14日，而原告却在2019年6月13日起诉，明显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第55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综上，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股权的情形，且陈春贵、陈华松是父子关系，900万元的转让价格是按该公司没有负债的价值，再计算负债后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没有价值了，所以他们二人的股权转让并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况且本案已超过一年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所以应驳回吕珀琨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陈春贵与陈金星系兄弟关系。陈春贵与陈华松系父子关系。2012年起，陈春贵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吕珀琨借款。2017年7月31日，吕珀琨与陈金星签订一份《协议书》，因陈春贵向吕珀琨借款一事，双方就该借款担保及还款事宜达成一致协议（陈金星仅对其中一笔2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2018年2月1日，吕珀琨与陈春贵结算，陈春贵共计结欠吕珀琨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212.45元，陈春贵于当天出具一份《借款总结单》交吕珀琨收执。同时吕珀琨与陈春贵签订一份《抵押协议书》，双方同意上述欠款按960万元借款分期偿还，若违约，陈春贵同意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的股份（登记在陈华松名下）抵押给吕珀琨。因陈春贵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吕珀琨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1.判令陈春贵、陈吉花（陈春贵之妻）偿还借款960万元、违约金307.2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96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判令陈金星对上述借款中的50425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以（2019）闽0583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春贵偿还吕珀琨借款450万元及利息；陈金星对上述款项中的借款2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吕珀琨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5年5月15日，陈春贵（转让方）与陈华松（受让方）签订一份《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春贵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华松；同日，陈春贵（转让方）与陈华松（受让方）签订一份《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春贵将其持有的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以6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华松；2015年8月3日，陈华松（转让方）与陈春贵（受让方）签订一份《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华松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春贵；2015年8月14日，陈春贵（转让方）与陈华松（受让方）签订一份《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春贵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华松；2017年1月3日，陈华松（转让方）与陈春生（受让方）签订一份《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华松将其持有的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以6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春生；同日，陈金星（转让方）与陈春生（受让方）签订一份《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金星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的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春生；同日，陈金星（转让方）与陈春生（受让方）签订一份《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金星将其持有的三丰石材公司33.5%的股权以6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春生。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合同签订后，均已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各受让方并未实际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 又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受理原告吕珀琨与被告陈金星、第三人新三丰石业公司、陈春生、三丰石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闽0583民初5728号，目前该案已审结。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吕珀琨、陈华松、新三丰石业公司、三丰石材公司及陈春生均无异议，且有《借款总结单》、《抵押协议书》、（2019）闽0583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吕珀琨是否具有本案诉权？2.本案是否已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3.陈春贵转让新三丰石业公司及三丰石材公司的股权给陈华松、陈华松再次转让三丰石材公司的股权给陈春生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9）闽0583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吕珀琨与陈春贵的借款系2012年开始发生的，而陈春贵系于2015年5月15日开始转让讼争公司股权，吕珀琨对陈春贵享有合法债权，该合法债权系形成于陈春贵转让股权之前，故吕珀琨有权以陈春贵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其债权为由提起撤销权诉讼。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吕珀琨于2019年6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距陈春贵转让股权的时间并未超过五年；陈华松、新三丰石业公司、三丰石材公司、陈春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吕珀琨起诉时，吕珀琨已知晓陈春贵转让股权之事已超过一年，故应认定吕珀琨起诉时，并未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 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陈春贵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的股权及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陈华松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陈华松将其持有的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再次转让给陈春生的行为，属于无权转让。理由如下：陈春贵于2015年5月15日将新三丰石业公司30%的股权及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陈华松，股权转让合同载明股权转让款分别为900万元、66万元，但陈华松并未实际支付对价，双方却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该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吕珀琨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应予支持。因本案股权转让即陈春贵与陈华松间的股权转让被撤销后，陈华松对其从陈春贵处受让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的股权及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自始至终不享有处分权，故陈华松与陈春贵之间就新三丰石业公司33%的股权再次互相进行转让的行为，均属无权转让；同理，陈华松将其受让的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再转让给陈春生的行为系无权转让。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吕珀琨对陈春贵享有450万元及利息的合法债权，陈春贵于2015年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的股权及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分别以900万元及6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华松，陈华松并未支付转让对价，该无偿行为已侵害了吕珀琨的合法债权，故吕珀琨要求撤销陈春贵将其持有的新三丰石业公司30%的股权、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陈华松的行为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股权转让即陈春贵与陈华松之间的股权转让被撤销后，陈华松对其从陈春贵处受让的股权自始至终不享有处分权，其将该受让的三丰石材公司33%股权再次转让给陈春生的行为系无权转让，而陈春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款已实际支付，故应认定陈华松、陈春生双方间就该部分股权转让未给付对价，系无偿转让，陈春生不构成善意取得；该转让行为共同导致陈春贵有可能用于偿还债务的财产消灭，有害于吕珀琨债权的实现，对吕珀琨造成了损害，故该转让行为也应予撤销。吕珀琨关于撤销陈华松将三丰石材公司33%的股权再次转让给陈春生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陈春贵、陈华松之间及陈华松、陈春生之间转让股权行为被撤销后，陈春贵、陈华松、新三丰石业公司、三丰石材公司、陈春生均应履行协助将股权变更回陈春贵名下的义务。综上，吕珀琨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陈华松、新三丰石业公司、三丰石材公司、陈春生认为陈春贵向吕珀琨借款发生于陈春贵转让股权之后，本案不存在股权撤销的条件及吕珀琨的起诉已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因吕珀琨对陈春贵享有债权在先，陈春贵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陈华松主张其为陈春贵向案外人王火龙的借款1800万元作为债务人加入承担债务，新三丰石业公司、三丰石材公司主张其为陈春贵向案外人王火龙的借款1800万元作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足以影响吕珀琨享有对本案撤销权的权利行使，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陈春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春贵将其持有的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陈华松的行为； 二、撤销陈春贵将其持有的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的33%股权转让给陈华松及再次转让给陈春生的行为； 三、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陈华松名下的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申请登记至陈春贵名下； 四、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陈春生名下的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33%的股权申请登记至陈春贵名下。 案件受理费79420元，由陈春贵负担；陈春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炳源 审 判 员  王一心 人民陪审员  林寿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芬芬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