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02民初1761号 原告：陈锦洪，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张炜，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东升，男，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蓟州区。 被告：马秀斌，女，196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蓟州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荣、耿昊，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锦洪与被告马秀斌、韩东升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锦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张炜、被告马秀斌、韩东升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荣、耿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锦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基于股东权利应得款项12913481.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二被告应付未付款项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4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返还出资人资产及收益时止）；２、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1月18日，被告与一案外人倪胜凯共同出资成立张家口市亚建材家俱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东亚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被告韩东升出资260000元，倪胜凯出资240000元。2005年倪胜凯退出东亚公司，通过韩海娜的介绍，原告陈锦洪受让了倪胜凯的股权。原告受让股权后，二被告自2005年4月至2008年8月定期向原告报送公司财务资料，经司法鉴定，2005年1月至2008年7月东亚公司利润总额为7616662.83元，2008年利润为3366700元，2009年利润与2008年利润趋于相当。2008年8月以后，二被告停止向原告提供财务资料，亦不承认原告股东身份。2019年4月1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作出（2019）冀民再32号终审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在东亚公司享有48%股份，该判决同时认定，东亚公司经营期间获得拆迁补偿金11465658.7元，2005年至2009年公司利润12386154.6元、2008年7月初货币期末余额为3051273.99元，合计26903087.29元，按48%股权计算，原告应得12913481.9元。原告认为，原告对东亚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公司股东，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公司法》第四条和《物权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享有东亚公司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的权利，东亚公司经营期间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和利润，应当按比例分配。 被告韩东升、马秀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一、原告没有任何的损害后果，东亚公司在注销时没有任何财产。拆迁补偿款是对被告韩东升在2003年3月至2004年10月期间修建、改造工程所花费用的补偿，如果原告认为该笔补偿款是公司的收入则应当先扣除被告韩东升垫付的1400余万元的工程款。二、东亚公司无利润可分配。原告主张东亚公司利润所依据的审计报告，违反审计准则，存在严重错误,审计报告不能真实的反映东亚公司的财务状况，也不能反映东亚公司自成立至注销期间的利润情况，东亚公司在2004年至2009年创业的这几年没有利润。被告注销东亚公司是履行法定义务，并通过了法定的通知公告等程序。三、二被告也不存在侵权行为，没有任何的过错，原告以此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从公平角度上讲，原告仅向东亚公司出借过1800000元，东亚公司已经连本带利全部归还。原告无任何财产损失，反而取得1300000元的不当得利，因协议书被撤销，原告应当返还基于该协议所取得的本金和利息。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桥东法院（2011）东商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市中院（2012）张商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省高院（2019）冀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桥东法院（2010）东商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市中院（2012）张商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省高院（2018）冀民再149号民事判决书，鑫正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是东亚公司股东，享有股权48%。经司法鉴定并经生效判决确认，东亚公司未分配利润、货币资产、拆迁补偿款共计26903087.29元。根据原告所占有的股份，应享有的金额是12913481.9元。2、张家口市桥东区行政审批局关于东亚公司注销的行政审批档案11页，包括2018年6月5日股东会决议、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2018年8月20日东亚公司股东决议、东亚公司清算报告、清税证明、张家口日报公告、印章收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二被告共同注销东亚公司，公司资产由二被告占有，侵犯原告合法权益。3、股权转让协议书、2004年6月14日租赁协议一份、资产租赁补充协议（二）、2003年9月5日资产租赁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东亚公司最初是韩东升与倪胜凯一起建立的，原告受让的是倪胜凯的全部股权。4、2006年2月22日白宜华手写的外欠工程款明细一份，拟证明截止至2006年2月22日欠款的事实。5、原告与被告马秀斌对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马秀斌承认是与倪胜凯一起进行的装修。6、桥东区中小企业局的通知，证明东亚家居广场是2010年开始拆迁的，说明东亚公司在2009年是正常经营的，产生利润。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中注销清算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中租赁协议“倪胜凯”的签字是后补的而非最初形成的。对证据3中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也不知道是否是白宜华书写。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原告主张，该录音形成于2008年，距今已有12年之久，无法考证录音中的当事人确为被告马秀斌，马秀斌本人不记得与对方曾有过如录音中的交谈，极可能是对方伪造、合成的。该录音从内容上看明显是存在删减、截取的。对合法性不予认可，法律规定任何非法偷录的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当作证据使用。即便存在该录音，也是原告未经被告同意私下偷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录音打印稿件的内容不能证明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等要件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被告提交的第6组证据，情况说明以及相关照片能够证明东亚公司自2009年10月9日已经被迫停止营业，故原告称2009年的全年正常营业事实是不存在的。 二被告就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拆迁补偿投资协议书，拟证明被告在2003年至2004年公司成立时投资金额是13478383元，拆迁补偿款是对投资的补偿；2、张家口振垣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垣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华宇毛麻集团张家口毛纺织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装修改造工程投资结算的审核报告》，拟证明被告韩东升2003年3月至2004年10月投资13478383元进行装修改造，该装修改造工程是经财政局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核算得出。3、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收条，拟证明原告不享有2005年3月28日之前公司的分红，拆迁补偿款是基于2003年至2004年的投资所获得的，即使原告从倪胜凯处获得了股权，也无权享有拆迁投资补偿款，倪胜凯1810000余元投资均是在公司设立至2005年期间投入的。4、东亚公司2004年至2009年度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汇总表、纳税申报表，公司保留的财务账册，张家口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拟证明东亚公司在2004年无利润可分配，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东亚公司的经营和盈利状况经税收征管员签字确认，可以充分反映东亚公司经营期间的真实盈利情况；东亚公司不但没有盈利，而且有对被告近6540000元的其他应付款债务；被告所提交的东亚公司全套账册真实合法完整，若查清本案是否有剩余财产及利润，需要依据公司的全套账册以及被告原庭审中提交的公司成立前的投资结算审核报告进行鉴定审计。5、鑫正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核报告，拟证明该审计报告不能够真实地反映东亚公司的盈利状况，不能依据该审计报告确定公司利润；该审核报告第五页记载“审计的财务资料不完整，预测的2009年营业利润完全不可靠”，其实东亚公司2009年10月就由于政府拆迁停止经营，此后公司不但没有任何收入，还要赔偿承租商铺的经济损失，根本就不会有利润，因此该报告2009年与2008年利润相当的预测是站不住脚的，原告据此计算2009年利润毫无事实依据；即使依据该报告利润总额为12386140.25元，该数额与原告主张的14350062.8元也有相当大的差距。6、东亚公司清算报告、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清税证明、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备案通知书、《张家口日报》刊登的注销公告、印章收缴单，拟证明东亚公司清算程序合法，被告不存在过错。7、2009年9月12日协议书一份、签订协议时的现场录音文字说明一份、2009年9月21日收条一张，拟证明韩东升与陈锦洪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8、市中院（2014）张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韩东升与陈锦洪之间股权纠纷已经解决。9、省高院（2018）冀民再1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份判决书中认定韩东升与陈锦洪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则韩东升请求陈锦洪返还1300000元的不当得利。10、东亚家居广场在10.9挖沟事件损失情况说明，拟证明东亚公司自2009年10月9日起已停止营业，原告所称的2009年的利润与2008年的利润相当，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无论何时入股，对东亚公司的资产均享有股权；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5审计报告中的数额已经被生效判决书确认；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中的协议书已经被撤销；证据8，该份判决书已经被撤销；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关联性不认可。 另，二被告在庭审中当庭提出要求对东亚公司全部财务账薄以及鑫正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报告进行审计，并于庭下递交了书面申请。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上述证据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及生效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财务账册，与其提供给原告的财务报表内容不一致，且二被告在注销公司时，清算报告显示公司无债权债务，与其现在提交的财务资料亦不符。就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财务报表和本案提交的财务账册相比，原告不是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并不知道哪套账是真实的，从相对性来讲，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作为实际经营人提供给原告的就是真实的。故对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财务账册不予采信。因无法依据被告提交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被告亦无法提交与原告手中财务资料一致的完整财务账册，故对被告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9月23日，被告韩东升与倪胜凯制定公司章程，决定成立张家口市亚建材家俱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被告韩东升出资26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2%，倪胜凯出资24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8%。同日韩东升又与妻子马秀斌制定公司章程，共同以股东身份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东亚公司于2004年10月18日正式成立。2005年3月23日倪胜凯与被告韩东升之女韩海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同意由韩海娜作为受让人，由被告韩东升担保受让人支付全部出资。协议第一条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倪胜凯出资24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8%，已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公司成立后，倪胜凯增加出资1575698.5元，现未办理增资变更登记，以上两项共出资1815698.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02660.34元。第二条内容为：受让人支付第一笔转让资金1000000元后取得股东地位，受让人为公司股东，依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利；倪胜凯放弃转让前按出资比例分红的权利，受让人不享有受让前的权利。2005年3月28日韩海娜支付倪胜凯一期股权受让费1000000元。但该注册登记一直没有进行过变更。期间，被告马秀斌出面向陈锦洪拿钱，同时将2005年4月至2008年7月期间的每月的财务报表，包括：现金日报表、收银台日报表、货款日报表、货币流量月报表和经营状况汇总交于原告陈锦洪。原告陈锦洪主张其经二被告的女儿韩海娜认识了被告韩东升及马秀斌，此后不久，韩海娜找到他称东亚公司的另一股东倪胜凯要退出，急需100多万元资金受让倪胜凯的股权，否则韩东升就会退出。原告考虑到与韩海娜的朋友关系，加之也想投资做点事情，便与韩海娜一同到东亚公司与二被告商谈此事。经过协商，原告决定对东亚公司出资接手倪胜凯的股权。在出资形式上，按韩东升的要求，只能以其家里人的身份出现不能以原告名义出资受让倪胜凯股权。2005年3月22日，韩海娜以其名义和倪胜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陈锦洪按照被告二人的要求支付了1000000元，再由他们二人退还给倪胜凯。原告认为自己取得了东亚公司股东的身份，东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09年4月，原告陈锦洪以受害人身份，以股权诈骗为由向张家口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以下简称市经侦支队）报案，要求追究二被告股权诈骗的刑事责任。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宋建林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被告涉嫌偷逃国家税款，于是对二被告经营的东亚公司进行调查。在调查过程中，经时任市局党委成员，纪委书记和运兵出面协调，2009年9月12日在和运兵、宋建林的主持下，原告与被告韩东升进行了调解并达成协议，约定：“关于韩东升、陈锦洪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纠纷等一切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同意韩东升付陈锦洪1200000元。2、付款时间及方式：2009年9月21日，韩东升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张家口分行建行卡支付；3、此协议自陈锦洪收到韩东升1200000元人民币后生效，双方之间所有纠纷一笔勾销，今后互不纠缠”。2009年9月21日原告陈锦洪收到1200000元并连之前拿走被告马秀斌的100000元，打了1300000元的收条，届时该协议履行完毕。2010年1月18日，原告陈锦洪向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桥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为东亚公司的股东并享有48%的股权，同时要求东亚公司将其股东资格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登记手续。桥东法院于2010年7月16日作出（2010）东商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又向桥东法院提出撤销2009年9月12日协议的诉讼请求，为了避免两个案件出现冲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30日作出（2010）张商终字第30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0）东商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后桥东法院将股权确认纠纷案与撤销权纠纷一案合并审理，并对两起案件分别作出判决，具体情况是：一、2012年7月13日，桥东法院作出（2011）东商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陈锦洪在张家口市亚建材家俱装饰有限公司享有48%股份的股东资格；被告张家口市亚建材家俱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原告陈锦洪发放出资证明书，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案件宣判后，原审被告东亚公司，原审第三人韩东升、马秀斌提出上诉。市中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张商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亚公司、韩东升、马秀斌不服，向市中院申请再审，市中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4）张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市中院（2010）张商终字第305号民事裁定、（2012）张商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和桥东法院（2011）东商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维持桥东法院（2010）东商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陈锦洪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省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7］13000000320号民事抗诉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审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冀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法院（2012）张商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在桥东法院合并审理过程中，为了彻底查清案件事实，桥东法院要求东亚公司对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账目进行核对，东亚公司拒绝。2011年4月18日陈锦洪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据此桥东法院通过市中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鑫正会计师事务所对东亚公司各股东的投资情况及分红情况、债权债务情况、资产利润等情况进行审计，但东亚公司不同意审计，并且拒绝提供账目。因此审计只有陈锦洪提供的账目资料42份，包括2005年1月至2008年7月货币流量月报表及日报表。其结果为：一、利润情况：2005年1月至2008年7月收入总额为19124331.88元，支出总额为1150766.95元，利润总额为7616662.83元。并指出2008年的利润为3366700元；2009年的利润与2008年的利润应该趋于相当。二、资产情况：2005年4月至2008年7月资产支出，工程支出为1724048.5元，购置车辆、电脑支出为478463元、2008年7月末货币期末余额为3051273.99元。2010年5月2日，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补偿金额为11465658.7元。三、债权债务情况：2005年4月至2008年7月借款金额为2740000元，还款金额为9192078.53元。四、投资及分红情况：企业注册资本500000元，韩东升260000元，马秀斌240000元，没有分红。 二、2012年7月13日，桥东法院作出（2010）东商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告陈锦洪与被告韩东升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宣判后被告韩东升上诉，市中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张商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东升不服向市中院申请再审，2015年9月25日市中院作出（2014）张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市中院（2012）张商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和桥东法院（2010）东商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锦洪的诉讼请求。陈锦洪不服该再审判决，向张家口市检察院申请监督。省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7]13000000321号民事抗诉书，省高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民再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维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张商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 2003年9月5日，倪胜凯和韩东升与上海华宇毛麻集团张家口毛纺织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租赁协议，并加盖了张家口市亚建材家俱装饰有限公司的公章，约定租赁甲方的部分厂房、办公楼一楼和部分临街房作为家具、家装、建材的经营使用，租赁期限20年，从2004年元月8日至2024年元月8日止。2010年5月2日上海华宇毛麻（集团）张家口毛纺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与东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第一条内容为：依据《关于上海华宇毛麻集团张家口毛纺织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装修改造工程投资结算的审核报告》，乙方实际投资为人民币14554211.6元，其中2003-2004年投资13478383元，2008年投资1075828.6元。第二条内容为：乙方于2003年9月3日与甲方签订租赁协议，2004年9月29日正式投入使用。双方同意以乙方投资14554211.6元为基数、5年折旧、20年使用年限计算应补偿乙方的金额。第三条内容为：经测算，甲方需补偿乙方装修改造工程10915658.7元，弥补由于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的所有费用支出550000元，合计11465658.7元。 2018年6月5日，东亚公司召开股东会，由二被告参加，决议立即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韩东升，清算组成员马秀斌，清算组负责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宣告依法注销。2018年8月20日出具清算报告，记载公司自2018年6月5日停止营业，资产总额499000元，账面货币资金499000元，存货0元，公司无债权债务，注销公告支出300元，净资产总额498700元。清算后公司资产由韩东升和马秀斌按照52%和48%的出资比例收回，同日二被告召开股东会，授权委托魏然向主管机关办理东亚公司注销登记。原、被告双方庭审中均认可被告韩东升向原告陈锦洪的借款本息均已归还完毕。 另查，审计报告后附的明细表中未显示固定资产折旧。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适用要点与请求权规范指引（第二版），第八部分中第二十编是与企业有关的纠纷，第二十一编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是调整非公司制法人法律制度而设立的第二级案由，下设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的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所列的纠纷均为围绕公司这一特定民事主体产生的各类民事纠纷，包括公司设立、存续、变更、或者终止的过程中，公司的各个利益主体之间，基于发起人协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发生的，与公司的独特属性有关，并主要由《公司法》调整的商事纠纷。本案所涉及的争议是东亚公司股东之间的，且原告诉求的理由是二被告损害其作为股东的利益，故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的案由不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下设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包括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本案被告韩东升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秀斌负责管理账册，庭审中陈述公司需要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二人都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该案由与本案所查事实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第三条第五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本案应当变更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 对于原告要求分割公司利润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陈锦洪与东亚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经省高院（2019）冀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原告陈锦洪系东亚公司股东，并享有48%的股权；原告陈锦洪与被告韩东升撤销权纠纷一案，经省高院（2018）冀民再1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9年9月12日协议撤销。原告陈锦洪本应依据该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与东亚公司另一股东韩东升对公司进行清算，并进行盈余分配，但东亚公司在2018年由二被告自行清算并注销，故现在无法回到自行清算的阶段，原告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以损害股东利益为由向被告韩东升、马秀斌主张经营期间获得的利润按比例分配，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润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主张依据鑫正会计师事务出具的报告，对于该份鉴定结论，被告在2011年报告作出后虽提出异议，但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申请补充鉴定，本案中被告要求重新审计。无论是原告依据的审计报告，还是被告申请重新审计，都是当事人举证的范畴，被告要求审计所依据的是其手中保管的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及财务报表，与提供给原告的财务报表内容不一致，且二被告在注销公司时，清算报告显示公司无债权债务，与其现在提交的财务资料亦不符。就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财务报表和本案提交的财务账册相比，原告不是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并不知道哪套账册是真实的，从相对性来讲，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就是真实的。故本院对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财务账册不予采信，不能依据该套账册进行审计。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财务资料已构成其对公司经营情况的自认，现被告无法提交与原告手中财务资料相对应的完整财务账册，故无法重新审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依据鑫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其中2005年1-3月利润247069.82元，因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受让人支付第一笔转让资金1000000元后取得股东地位，受让人为公司股东，依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利；倪胜凯放弃转让前按出资比例分红的权利，受让人不享有受让前的权利”，原告2005年3月28日取得股东地位，只享有2005年3月28日以后的权利。28日至31日利润为10980.8元，则2005年3月28日至2008年7月的利润总额为7380573.81元。原告要求将审计报告作为计算2008年8月至2009年12月利润的依据，审计报告第5页写明“因提交审计的财务资料的不完整性，直接影响预测数据的可靠性，依据现有财务资料，对2009年度可实现利润进行的分析，仅供参考。提供的审计财务资料只反映2005年1月至2008年7月的利润数额，我们依据2008年1-7月的月平均利润额，推算出2008年8-12月可实现的利润……2007年与2008年租金收入差距不大，我们分析推测，在不发生其他意外情况正常经营下，2008年以后，利润的增长速度趋于平稳……2009年的利润与2008年的利润应该趋于相当”。审计报告明确说明2008年8月之后的利润是推测的，直接影响预测数据的可靠性，审计报告应当具有确定性和唯一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08年8月之后的经营情况和利润情况，故无法进行分割，原告可在有充分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公司从2005年3月28日至2008年7月末均未向股东进行税后利润分配，该时间段内实现累计经营净利润7380573.81元，公司成立时股东实缴注册资金500000元，因此截至2008年7月末公司应有净资产7880573.81元。原告按照其所占的股权比例48%应享有公司净资产总额3782675.4元。原告主张分割2008年7月末的货币余额3051273.99元，由于货币资金仅属于资产一部分，并不能代表企业净资产情况，此外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2008年8月至公司终止经营时的资产情况、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所以采用2008年7月末注册资金加累计经营净利润的方式确认公司净资产情况，货币资金余额和累计净利润相加不符合企业净资产核算方式，故2008年7月末的货币余额不能作为分割标的。 对于拆迁补偿款的分配，现在双方的争议是能否将拆迁补偿款作为公司资产。根据《关于上海华宇毛麻集团张家口毛纺织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装修改造工程投资结算的审核报告》，部分工程于2003年3月开工，于2004年10月竣工，部分工程2008年开工。上海华宇毛麻集团张家口毛纺织有限公司与张家口市亚建材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的内容为：依据《关于上海华宇毛麻集团张家口毛纺织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装修改造工程投资结算的审核报告》，乙方实际投资为人民币14554211.6元，其中2003-2004年投资13478383元，2008年投资1075828.6元。第二条内容为：乙方于2003年9月3日与甲方签订租赁协议，2004年9月29日正式投入使用。双方同意以乙方投资14554211.6元为基数、5年折旧、20年使用年限计算应补偿乙方的金额。第三条内容为：经测算，甲方需补偿乙方装修改造工程10915658.7元，弥补由于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的所有费用支出550000元，合计11465658.7元。该补偿中一部分是装修改造工程，一部分是所有费用支出，所有费用支出550000元应为对公司的补偿。依据第一条内容，装修改造工程应针对的是2003-2004年的工程和2008年的工程，2008年的工程是公司设立后进行的，相应的补偿应是对公司的补偿。对于2003-2004年的工程，根据原告提交的租赁协议，韩东升与倪胜凯于2003年9月与上海华宇毛麻集团张家口毛纺织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并加盖了张家口市亚建材装饰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当时东亚公司尚未设立，若2003-2004年的工程是公司资产，在公司设立时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登记变更注册资本，根据东亚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在东亚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是现金出资500000元，且直至公司注销，公司的注册资本从未发生过变化，根据原告提交的财务资料，亦没有将争议工程列为公司的固定资产，故现无法定事由将2003-2004年的工程认定为公司资产。原告虽提交证据证明经营场地系被告与倪胜凯共同租赁并进行过前期部分的装修施工，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成立前的装修改造会自动转为公司资产。另外，倪胜凯与韩海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人为公司股东，依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利；倪胜凯放弃转让前按出资比例分红的权利，受让人不享有受让前的权利。倪胜凯放弃的是转让股份前分红的权利，而受让人不享有的是受让股份前的权利，并不仅限于分红，针对2003年-2004年装修改造的补偿虽然于2010年取得，但对该部分装修改造的权利产生于2003-2004年，受让人不应享有。倪胜凯的投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已收回，而原告作为受让人并未参与2003-2004年的投资，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原告对该部分亦不应享有权利，故对于原告要求分割2003-2004年工程所对应的补偿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装修改造工程补偿款10915658.7元并没有区分是对哪一年工程的补偿，本院认为可以根据两项工程的投资比例计算，2008年的工程补偿款为（1075828.6元／14554211.6元）＊10915658.7元＝806871.45元，加上其他费用补偿550000元，共1356871.45元，应按原告的股权比例进行分割，原告分得651298.3元。 因生效判决将原告与被告韩东升于2009年9月签订的协议撤销，被告要求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300000元。生效判决写明被告韩东升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支付了原告1200000元，加上原告之前从被告处拿的100000元，出具了1300000元的收条，2009年9月12日的协议应予撤销，原、被告基于协议取得的1200000元和1300000元收条，应当相互返还，但基于双方股权争议尚未解决，可在公司清算时一并解决此笔账目。因公司已注销，本案实际对公司存续时的部分经营情况和收入进行了清算，故原告应将其依据2009年9月12日协议取得的1200000元返还被告，但因双方对剩余10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本案对该100000元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该100000元所涉及的事宜。 综合计算，原告分得的利润3782675.4元，补偿款651298.3元，共4433973.7元，二被告应共同支付原告。原告陈锦鸿应返还被告韩东升1200000元，被告仍应支付原告3233973.7元。原告要求被告从东亚公司注销之日，即2018年8月24日起支付利息，本院认为，二被告作为东亚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对公司的利润和资产情况应当知晓，但在与原告的诉讼过程中，二被告私自将公司注销且未如实清算，亦未在清算结束后将属于原告利益的部分支付给原告，被告存在过错，应当属于原告的部分一直由二被告占用，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从公司注销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东升、马秀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锦鸿3233973.7元，并从2018年8月24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976元，由原告负担72643元，由被告负担273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新志 审判员  高冠宇 审判员  王凯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