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87民初1581号原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法定代表人：董怀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湖北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言程路**法定代表人：付振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张春雷，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与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怀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被告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振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张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海公司立即向宜昌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9800000元，并确认华宇公司对工程变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龙海公司立即向宜昌华宇公司支付赔偿款、履约保证金等2888184.67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龙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20日，华宇公司与龙海公司就其开发的“在水一方”房地产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宇公司对该项目进行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华宇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于2013年11月进场施工。由于龙海公司缺乏资金而不能支付进度款，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并由具有垫资能力的其他施工人施工。至合同解除时，宜昌华宇公司完成了16号楼主体、5至7号楼桩基、8至9号楼部分基础的施工。2015年6月4日，双方就5至7号楼桩基办理了结算，并就工程造价为4500000元达成了一致；同日，双方就工期延误赔偿款1580000元达成一致；2017年11月23日，双方就16号楼及8至9号楼基础办理了结算，并就工程造价为15300000元达成一致（以上工程造价19800000元、赔偿款158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合计24380000元）。但松滋龙海公司仅支付1691815.33元，余款22688184.67元未支付。被告龙海公司辩称，1.对16号楼的工程款结算数不予认可，既违法又违反程序，结算内容不真实；2.对所有涉及桩基础的工程款结算数不予认可，因结算的工程项目并未施工；3.被告已用房地产冲抵工程款4623806.88元，应予扣减。华宇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证实双方合同关系；2.记账凭证、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其已按约定支付保证金；3.补充协议书、工程结算书及施工总平面图，证实龙海公司应付工程价款数额；4.应收华宇明细表，证实龙海公司付款情况；5.另案民事起诉状、借款协议书、还款明细表，证实双方另有民间借贷关系。华宇公司另根据本院要求，在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公司的建筑资质证书。龙海公司围绕抗辩内容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工程价款应以审计结果为准；2.工程预算书、备案通知书，证实16号楼的预算价及备案发包价；3.工程结算书，证实16号楼结算价与预算造价存在明显差距，5至7号楼桩基础与现场不符；4.房屋抵偿明细、房屋买卖合同、收据，证实其已用房产抵偿部分工程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华宇公司提交的证据，龙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4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工程未施工，结算价格偏高，也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证据5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华宇公司补充提交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龙海公司无异议。对龙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华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为结算达成协议后无须再审计，没有施工的部分工程未纳入结算范围；证据2中预算书是单方制作，结算价款可以与预算造价不一致；证据4中只有宫昊的两套房子是抵偿工程款，其他几套房子是抵偿其借款，非工程款。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华宇公司证据3及龙海公司证据1、3，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所提质证意见属证明目的上的分歧，不影响证据本身的证据资格及证明力问题，本院对这些证据所能证实的事实予以采信；2.华宇公司对其证据5已当庭提交原件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因该证据证实了龙海公司与其另有民间借贷纠纷，涉及到龙海公司提出的以房抵债及应否冲减工程价款的问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龙海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异议不能成立；3.龙海公司证据2只能证实16号楼的预算价及备案发包价，但不足以否定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所达成的协议；4.龙海公司证据4中没有明确的以房抵债协议或华宇公司指定买受人的相关材料，“抵宜昌董总明细”及收据上“冲抵董总工程款”字样亦系其单方编制和批注，加之双方又有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售给个人的12套房屋系全部用于抵偿工程款，其据此提出应扣减工程款4623806.88元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但华宇公司当庭认可卖给宫昊的两套房屋488622.8元系抵偿工程款，本院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以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0日，龙海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龙海公司将其开发的松滋市刘家场镇“在水一方”项目发包给华宇公司总承包；工程总建筑面积预计100000平方米，保证50000平方米；开工日期2013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8日；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主体结构施工至第五层时退付50%，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周内退完；发包人按工程进度向承包人支付工程备料款，单栋基础完成到地上五层支付总造价20%，完成十二层支付总造价20%，主体结构封顶支付总造价20%，砌体完工、主体验收合格支付总造价10%，装饰及安装工程完工支付总造价20%，综合验收、工程结算及施工资料整理完毕支付总造价5%，余款5%按质量保证书的约定到期支付。2013年10月21日、23日，华宇公司分五次共向龙海公司账户转入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10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预结算办理依据、施工报建手续费用、履约保证金等问题作了补充约定。另经本院核查，华宇公司具备签订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企业资质。协议签订后，华宇公司按约进场实施龙海公司规划开发的原5、6、7号楼（现统称3号楼），14、15号楼（包含原12、13号楼原统称9号楼，现统称5号楼）及16号楼（现称6号楼）的建设工作。因龙海公司施工手续办理迟延及未能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华宇公司在完成原5、6、7、14、15号楼的桩基础施工后，与龙海公司协商解除了除原16号楼之外的施工合同，改由他人接手承建。2014年11月11日，龙海公司对原16号楼施工合同办理了直接发包备案登记，备案发包价为11685500元。建设期间，龙海公司以代付保证金、检测费等多种形式向华宇公司共支付1691815.33元。2015年4月20日，华宇公司对原5、6、7号楼（现3号楼）桩基础工程编制了结算书，结算总价4724829.48元。2015年6月4日，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均同意按4500000元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龙海公司同时在该结算书上批注承诺用3号楼的房屋销售款优先支付，但未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同日，双方就开工延迟损失补偿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30日之间，龙海公司给华宇公司补偿工程损失2800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之间，龙海公司给华宇公司补偿工程损失1300000元（包括模板损失费），原2014年7至9月购进700吨钢筋按当月信息价格调增。原16号楼（现6号楼）竣工后，华宇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编制了该项工程及其他工程结算书，结算总价15765318.83元，其中原16号楼12864967.88元，配电房20350.95元，工程损失费1580000元，原14、15号楼（现5号楼）桩基础工程协商价款1300000元。2017年11月23日，双方达成结算协议，确定前述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5300000元，亦未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时间。至庭审辩论终结前，龙海公司未提交原16号楼（现6号楼）竣工验收备案相关资料。经本院核查，龙海公司至今尚未向建设主管部门提出竣工验收备案申请。但该楼已实际交付给龙海公司，且有部分房屋在本院保全查封前就已售出并交付业主。2018年4月24日，龙海公司用两套预售房屋（买受人宫昊、叶杉杉）抵偿工程款488622.8元。2019年8月12日，华宇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龙海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损失费、履约保证金，并请求确认对工程变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审理中，龙海公司对华宇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当庭表示没有异议。经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结算协议能否作为确定案涉工程价款依据的问题。对此，华宇公司主张，结算协议是双方一致意见，应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龙海公司若有异议，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行使该项权利。龙海公司抗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应以审计结果为准，双方自行结算违法；结算书中的部分项目未施工，部分现场单证、记录未签字盖章，结算依据不合法；结算价款与备案价款差距巨大，印证施工项目不实；付凯是在巨大压力下被迫签名，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的结算协议不能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请求法院安排工程造价鉴定。本院对双方诉辩意见评判如下：首先，龙海公司开发的“在水一方”项目是采取直接发包方式交由华宇公司总承包，双方在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后协商一致解除部分施工合同、变更部分合同结算条款，均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予维护。龙海公司提出工程价款应以审计结果为准、双方自行结算违法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当事人意思自治相抵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龙海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及发包人，对直接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工程价款确定问题，从一般社会常理角度而言，都应会严格审查承包人提交的结算文件，并不会简单地不加审查而一签了之。即使当时审查存在疏漏，也不妨碍其就所发现的问题在法定期限内对结算协议依法行使撤销权。龙海公司在签署结算协议数年后再对部分结算依据提出质疑，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工程的备案发包价具有预算性质，工程施工期间可能存在的工程量增减、建材价格变化等因素，均会导致工程结算价格与备案发包价不一致。就此而言，备案发包价并不具有否定已经双方确认的结算价格的效力。华宇公司就原16号楼申报的结算价为12864967.88元，较之备案发包价11685500元高出10%左右，双方签署协议时对包含原16号楼在内的工程总价款协商减少了46万余元。从比例原则来看，龙海公司以备案发包价与结算价存在巨大差距为由否定结算协议的抗辩不能成立。第四，双方签署结算协议的形式及内容，可以反映出双方协商减价及自主批注相关内容的过程，并非只是在已拟好的文本上简单签字盖章确认，再龙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协议签署时存在足以影响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相关情形，故本院对其提出的付凯受胁迫签署协议的抗辩不予采纳，结算协议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华宇公司与龙海公司2015年6月4日、2017年11月23日就案涉工程价款达成的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作为确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龙海公司庭审时要求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并据此确认3号楼（原5、6、7号楼）桩基础工程价款为4500000元；6号楼（原16号楼）及配电房、工程损失费、5号楼（原14、15号楼）桩基础工程的总价款为15300000元；应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合计应支付22800000元。冲减龙海公司建设期间付款1691815.33元及房屋抵款488622.8元后，还应支付20619561.87元。因双方已将2015年6月4日损失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损失费1580000元纳入了2017年11月23日结算协议，华宇公司主张龙海公司合计应支付24380000元，其中单独依据损失补偿协议提出的工程损失费1580000元，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龙海公司辩称不应支付工程损失费，与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相悖，且未提交能证实协议无效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承包人对承建工程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主要是为了保护承包人对工程价款的实际受偿。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则是触发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本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和综合验收、结算完成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协商解除部分楼盘施工合同并就已完成桩基础工程达成结算协议时，龙海公司虽注明了用3号楼房屋销售款优先支付，但未约定支付时间，该桩基础工程价款支付因此变更为不确定的付款期限，华宇公司可随时主张实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号楼（原16号楼）竣工交付后，龙海公司至今未组织竣工验收备案，已明显超出竣工验收所需的必要合理期限，应视为工程款支付期限在起诉时届至。华宇公司现起诉要求实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且龙海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19800000元工程款优先受偿范围中包含工程损失费1580000元，该项费用应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内剔除。鉴于华宇公司承建的几个楼盘之间具有独立性，各工程欠付价款的优先权应与各工程相互对应。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华宇公司对3号楼（原5-7号楼）在4500000元范围内、对5号楼（原12-15号楼）在1300000元范围内、对6号楼（原16号楼）在1242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华宇公司要求龙海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工程损失费、返还履约保证金及确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重复主张及超出优先受偿权范围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工程损失费及返还履约保证金共计20619561.87元；二、原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4500000元、1300000元、12420000元（共计18220000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分别对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刘家场镇“在水一方”项目3号楼（原5-7号楼）、5号楼（原12-15号楼）、6号楼（原16号楼）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241元，由被告松滋市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9898元，原告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松审 判 员  郭 敏人民陪审员  杨洪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