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9）甘04刑初5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生于1962年8月13日，住白银市白银区。系本案被害人彭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汉族，生于1959年6月8日，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彭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生于1986年8月23日，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彭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3，男，汉族，生于2010年2月1日，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彭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彭某3之母。     上列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珍，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人楚余瑞，男，汉族，生于1973年6月28日，河南省杞县人，高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白银市白银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4月17日被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市白银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关斌，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北京路461号9幢（26）2幢10、11（07－18），负责人郑晓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文，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楚余瑞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彭某1、张某1、彭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甘04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楚余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彭某1、张某1、彭某3均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甘刑终2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日召开庭前会议，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张某1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高国珍，被告人楚余瑞及其辩护人姜关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15日2时许，被告人楚余瑞驾驶甘DTXXX号出租车，将酒后搭乘其车的被害人彭某2从白银市XX街送至白银区XX小区14号楼北面广场附近时，彭某2拒不下车，双方发生争执，楚余瑞欲将彭某2拉到派出所求助时，彭某2下车。后彭某2拉开该出租车驾驶室车门，从车外抓住方向盘，且脚蹬在驾驶室位置的脚踏板上，楚余瑞见状，为摆脱彭某2驾驶车辆向前行驶，在行驶过程中将彭某2从车上摔落在地，后驾车离开。当日凌晨4时许，彭某2被抬回家中，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21时许，彭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4月22日5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白银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某2系生前重度颅脑损伤及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接警记录、户籍证明、住院病历等书证，证人徐某1、王某1、占某1等人的证言，白银市白银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监控视频、接警录音及被告人楚余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楚余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从严追究被告人楚余瑞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楚余瑞赔偿医疗费27872.98元、误工费962元、护理费962元、营养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148元，共计714635.98元。同时提出，因楚余瑞驾驶的出租车在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楚余瑞辩称，因被害人彭某2醉酒滋事并要抢其出租车，其出于害怕为急于摆脱对方抢车或纠缠才开车离开，彭某2系自己摔下车，其对被害人没有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楚余瑞事发当晚因结算车费问题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其为了摆脱被害人的无理取闹和百般纠缠，在驾车离开时，被害人因阻止其离开在与其抢夺方向盘的过程中摔下车，之后楚余瑞多次打电话报警，民警到来后，又与民警和其他赶来的出租车司机将被害人挪至避风之处，采取了照顾措施，楚余瑞主观上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对被害人造成伤害甚至是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2、被害人死亡原因主要是重度颅脑损伤以及呼吸循环衰竭，根据病历记载，呼吸循环衰竭是因酒精中毒、吸入性肺炎导致，而酒精中毒完全是被害人个人饮酒过量所致，吸入性肺炎是因为被害人吸入了自己的呕吐物等酸性物质引发，因此，死亡原因中的呼吸循环衰竭与楚余瑞的行为没有关系。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从车上摔下时是头部着地导致颅脑损伤，不排除被害人在事发后、送医前有受到二次伤害导致颅脑损伤的可能，故被害人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楚余瑞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其死亡结果与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被告人楚余瑞事发后主动报警，并将自己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以及住址全部向出警民警进行了告知，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后，楚余瑞一直如实供述案发过程，构成自首，且其亲属已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5.1万元，应对楚余瑞从轻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辩称，被告人驾驶车辆故意伤害他人，不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5日2时许，被告人楚余瑞驾驶甘DTXXX号出租车将酒后搭乘其车的被害人彭某2，从白银市XX街送至白银区XX小区14号楼北面广场附近时，二人因车费问题发生口角，彭某2拒不下车，楚余瑞便向路过的另一辆出租车的司机询问该如何处理，彭某2听到该司机说让楚余瑞将其送至派出所，又下车与该司机争吵，楚余瑞下车劝阻无果后，便准备驾车离开，彭某2见楚余瑞要走，拉开该出租车驾驶室车门，左手揽住车门，右手抓住方向盘，右脚蹬在驾驶室位置的踏板上，称其手机落在车上，不让楚余瑞离开，楚余瑞为摆脱彭某2，驾驶车辆加速向前行驶，行驶约38米后彭某2从车上摔落在地，楚余瑞见状继续将车驶至XX小区外，遂向白银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后楚余瑞将出警的白银公安分局交通派出所民警领至事发地点，民警见躺在摔落处地上的彭某2呈醉酒状态，呼吸畅通，无明显外伤，遂安排楚余瑞等人将彭某2抬至小区值班室旁的楼道内，嘱咐楚余瑞想办法与彭的家人取得联系将彭某2交与其家人后方可离开。当日凌晨4时许，楚余瑞等人与彭某2的家人取得联系，告知彭某2因醉酒不醒现躺在小区值班室旁的楼道内，彭的家人来后，楚余瑞未将彭某2从其车上摔下的事实向其家人告知。彭某2被家人抬回家中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当日21时许，家人将其送往医院救治，4月22日5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白银市白银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某2系生前重度颅脑损伤及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2017年4月16日，公安人员在楚余瑞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彭某2因抢救花费医疗费27872.98元，被告人楚余瑞的亲属为彭某2垫付医疗费及处理后事等费用51000元。楚余瑞所驾驶的甘DTXXX出租车于2017年1月8日向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该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     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彭某1、张某1、彭某3与被告人楚余瑞的亲属达成民事和解协议，除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外，楚余瑞的亲属一次性向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不含之前垫付51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被告人楚余瑞的民事诉讼请求，并表示对楚余瑞予以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白银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证明一男子于2017年4月15日2时30分许电话报案，称其是出租车司机，有一醉酒乘客在立交桥处抢其的车，被其踢下车。白银公安分局交通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白银区XX小区，在报警人楚余瑞带领下在该小区8号楼与12号楼中间的空地发现该醉酒男子，后民警让小区物业人员与楚余瑞等人将该男子抬至小区值班室旁的楼道内，并安排物业人员与楚余瑞照看。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彭某2的亲属于2017年4月16日4时许向白银公安分局报案，公安机关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白银区XX小区调取了案发时监控视频，后刻录光盘随案移交；从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取了彭某2死亡医学证明和住院病历。     4、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彭某2于2017年4月15日23时被家属送至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经头颅CT检查，彭某2为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损伤、脑水肿、脑疝、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下血肿、颅骨骨折。同年4月22日5时53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5、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15日凌晨2时32分，白银公安分局交通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称他是出租车司机，拉载一名醉酒乘客到白银立交桥北边武川小区院内，因车费问题双方发生争执，要求出警。接警后，该所民警于2时40分许到达XX小区门口，发现一辆车牌号为甘DTXXX的出租车停放在路边，司机在车旁站着。经了解该司机名叫楚余瑞，楚带出警人员到XX小区，在8号楼和12号楼中间的空地上躺着一名男子，经检查未发现该男子有任何伤情，呼吸畅通，衣物完好，呈醉酒状态。期间该男子几次从地上坐起又躺下，并说自己要脱衣服和鞋睡觉。出警人员询问该男子的情况，该男子均未回答，亦不配合对手机解锁以便与其家人联系。之后经对楚余瑞询问了解，楚将事实经过进行了陈述，明确双方只发生了争吵，未发生打架行为。凌晨4时许，出警人员将该男子交付给出租车司机和物业值班人员后离开。2017年4月16日，公安人员在白银区兰XX楚余瑞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楚余瑞及被害人彭某2自然人的基本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1（彭某2姐夫）证明，2017年4月15日4点23分，彭某4接到彭某2手机打来的电话，对方自称是派出所的，说彭某2喝醉了在武川小区的院子里躺着。其和彭某4赶到武川小区一高层电梯口附近的过道内，见彭某2平躺在水泥袋子上，身上有很浓的酒味和呕吐物的味道，左胳膊肘部有擦伤的痕迹，腿上穿着的牛仔裤脱到了膝盖的位置，裤腿下面全是呕吐物，大便失禁。其问在场的保安怎么回事，保安说是几个出租车司机抬过来的，并说彭喝醉了还要抢出租车司机的车钥匙。后其丈母娘拿来一床毛毯，将彭抬到家里。当天晚上8点多，其丈母娘说彭某2还没有醒过来，晚上9点多，家里人把彭某2送到了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了头颅CT，医生说病人的病情比较严重，脑部有出血的症状，其就到白银公安分局西区派出所报了案。     2、证人王某1（彭某2母亲）证明，2017年4月15日凌晨4点21分，其接到妹妹王某2打来的电话，说小区的保安给她打电话说彭某2喝醉了躺在小区门口的院子里。其到小区门口值班室，看到值班室坐着两三个穿着保安衣服的人和两个穿便装的人，就问彭某2在什么地方，保安将其领到小区理事会通道内，见彭某2平躺在地上，身子下面铺着纸箱子和水泥袋子，胸前和头上盖着水泥袋子，肚子上和大腿上盖着一件黑灰色的棉衣，下身只穿着内裤，牛仔裤被脱到脚腕处。当时彭某2呈熟睡状，呼吸有点急促和困难，满身酒气，还有很大的臭味，内裤里都是粪便。其给儿子擦嘴上污物时，发现他的嘴唇肿了，嘴的周围全是结痴的血，头侧着的一边半袖肩部也有一块血迹，胳膊处有一小块皮不见了，伤口已经结痴，伤口周围是青的。当时周围的人都说彭某2喝醉了，让其赶紧想办法把人抬到家里去，其注意到有一个男子站在旁边，没有到跟前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来才知道此人就是楚余瑞。之后其和弟弟、女婿等人将彭某2抬回家，彭某2在家睡了一天都没有醒过来，呼吸一会儿正常，一会又很急促、困难，始终叫不醒，中间咳嗽了几下，嘴里还吐出来一滩血。其在给儿子擦身上的时候，发现他的一只眼睛的上眼皮是青着的，后腰上有一块皮被碰掉了，周围还有一些擦痕，两条腿上也有伤。送医院的过程与徐某1证实的一致。另证明，当时没有人和其说彭某2是从出租车上摔下来的事。     3、证人彭某4证明，2017年4月15日凌晨4时许，其接到弟弟彭某2的电话，对方自称是派出所的，说彭某2喝醉了，让其到XX小区来，其就和丈夫徐某1赶了过去。后证明发现彭某2以及送彭去医院治疗的经过与王某1、徐某1的证言一致。并证明在抬彭某2的时候，没有发生任何磕碰。     4、证人狄某1、王某3（彭某2二姨夫、舅舅）证明将彭某2抬回家的经过与王某1、徐某1、彭某4的证言一致，并证明发现彭某2时看见彭的眉骨上青着，嘴巴也有些肿。     5、证人王某2证明，2017年4月15日凌晨4点，其接到彭某2手机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的人说他是派出所的民警，彭某2喝醉酒了让其过去，其便通知了姐姐王某1及其老公狄某1。     6、证人赖某1（XX小区保安）证明，2017年4月15日其和占某1在小区值夜班，凌晨2点多，占某1出去发现12号楼地上躺着个人，就回来喊其，其和占某1过去闻到这个人身上有很浓的酒味，等了几分钟，来了三个交通派出所的警察，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说他是出租车司机，是他把地上躺着的这个醉汉拉回小区的。民警在找躺着的人身份证的时候，这个人还抬手乱挥动了两下，坐起来喊了几声之后就继续躺下了。其看见一名警察拿着一部手机，说是这个人落在出租车上，白衣服司机交给警察的，警察说这个人的手机没电了，让其拿着手机去门房充电。手机充了一会电，开机以后有密码打不开，之后，占某1、警察及白衣服司机等人把醉汉装在一个大蓝色垃圾桶里抬了过来，民警安顿让把人看好，和他亲属联系，不要再出问题，就离开了。这时有人提议把这个手机的卡拔出来，插在自己手机上，开机以后通讯录里有这个人的舅舅等人的电话，于是就给醉汉的亲属都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小区里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自称是醉汉的母亲。白衣服司机等人看见醉汉的母亲来了，就把她领到楼道里面去看人，之后就全部离开了。又过了几分钟，醉汉的舅舅、姨夫等人来了，就把醉汉抬回了家。后来听说这个醉汉当天晚上是从出租车上摔下来的，但当时没有人和其说过此事，也没有听到出租车司机和别人说过此事。     7、证人占某1（XX小区保安）证明，2017年4月15日2时许，其和赖某1在门卫室值班，听到小区里有几只狗叫的厉害，就出去转着看了看，发现小区12号楼2单元门口地上躺着一个30多岁的小伙子，便回去把赖某1叫上一起过去看。不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带着一个报案人来了，当时民警拿着这个小伙的钥匙和手机，说是他丢到报案人车上的。后来因联系不到小伙子的家人，害怕他着凉，就把他抬到了9号楼3单元楼门口，用纸箱子垫在身下让他躺下，还把一个电动车上的挡风棉袄盖在他身上。后来因这个小伙的手机有密码解不开锁，有人就把电话卡拔出来插到报案人朋友的手机上，联系到了他三姨和他姐。打完电话10分钟后，这个小伙的妈来到值班室，确认这就是他儿子，不一会小伙的姐、姐夫、舅舅、姨夫等亲戚陆续赶到，把小伙弄回了家。当时，没有人说这个小伙子是从出租车上摔下来的，也没见有人给那个小伙子的家属说过此事。4月15日下午6点钟其调取了监控视频，发现这个小伙子是在12号楼处从一辆出租车上掉下来的，掉下来的时候，出租车还在行驶中。     8、证人高某1证明，其是一名出租车司机。2017年4月15日凌晨2点多开车回到所住的XX小区，走到10号楼1单元门口处，看见一辆蓝色的出租车从10号楼后面水泥路开了过来，其摇下车窗告诉该车司机10号楼西侧那边过不去，司机说他车上拉了一个醉汉不下车，其问“他是不是睡着了”，司机说“醒着呢”，其就说“如果实在不下车就送到派出所吧”。说完该车右侧下来一个男子，走到其跟前问“刚才是你说把我送到派出所的吗”？其没有搭理，这人又问其是哪里人，其回答说是武川的，这人又问其是武川哪里的，其说没必要告诉你，这时那个蓝色出租车司机掉过车头，跟其的车并排停下，司机下车对那个醉汉说：“好了，别再闹了”，这个醉汉就质问那个司机“我给你没给钱吗”？司机说“你打表共13.8元，你只给我10元，剩下的我不要了”，醉汉嘴里又嘟哝着说“那你打我啊”，说着还把那个司机推了一把。推完后他走到蓝色出租车驾驶室旁边，一把拉开车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往车里钻，蓝色出租车司机见状赶紧抓着醉汉把他往外拽了一下，自己一屁股坐在驾驶室座位上，可醉汉还是一个劲的往车里钻，边钻边说“我要找我手机”，司机说“我又没拿你手机”，边说边将醉汉往外推，推了几下没推出来。这时醉汉左手抓着出租车驾驶室车门上沿，右脚搭在驾驶室踏板上，司机将车发动着，对醉汉说“你松手，我要走了”，醉汉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将胳膊从窗户伸进去，手臂揽着车窗，呈半抱车窗状态。这时蓝色出租车朝前开动，醉汉胳膊挽着车窗，右脚搭在驾驶室踏板上，被出租车带着朝10号楼东侧方向走了。当时其一直没有下车，在后视镜里看见出租车朝10号楼东侧左拐了。     9、证人魏某1证明，其是出租车司机。2017年4月15日凌晨2点多，其碰到跑夜车的出租车司机小宋（宋某1）、小王（王某4）、小李子（李某1）等人，其中一人说老楚（楚余瑞）在XX小区拉了一个醉汉，让大家去帮忙，大家就一起到了XX小区，当时看见老楚、派出所的民警、一个路过的出租车司机站在警车前面，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有很大的酒味，路过的出租车司机认了一下人表示不认识就离开了。不一会，小区的保安也来了，有个民警从这个醉汉的身上摸出来了一串钥匙，上面有小区的门禁，民警就让保安拿着钥匙去试试看是哪栋楼的，但没试出来，醉汉在地上翻来翻去，一会坐起来，一会又躺下去，翻滚的时候，把自己的裤子都蹭得掉在了屁股上，民警问醉汉家在哪住，醉汉一直不说话，由于醉汉的手机有密码解不开，民警就让保安把手机拿着去门房充电。其和老楚、小宋、小李及后来赶过来的老李（李某2）等人把醉汉用垃圾桶拉到了门房旁边的楼道里，并通过老李的手机将醉汉手机卡里的亲属联系上，等到一个自称是醉汉的妈来了，其和老楚等人才离开了。其当时没看到醉汉受伤，也没有看见他哪里流血，抬他的时候也没有对他造成磕碰等伤害。     10、证人宋某1、王某4的证言，与魏某1证明的内容一致。     11、证人李某1证明，2017年4月15日凌晨2时45分，其接到宋某1的电话说楚余瑞在XX小区拉了一个醉汉，让大家过去给帮忙，其就坐了魏某1的车到了现场，之后的证言内容与证人魏某1、宋某1、王某4证明的一致。另证明，其当时不知道醉酒男子是从楚余瑞的车上摔下来的，在现场的时候楚余瑞没有说过，也不清楚他是否给别人说过。后来，其坐楚余瑞的车在回去的路上，楚余瑞说醉酒男子在抢他的车钥匙时，他甩了一把方向盘，醉酒男子就从他的车上摔下去了。     12、证人李某2证明，2017年4月15日凌晨3点，其给李某1打电话时李说他在XX小区给楚余瑞帮忙抬醉汉呢，让其也过来，其就开车到了现场。当时警察已经到了，楚余瑞和保安、李某1等人正将醉酒小伙装在垃圾桶里往保安室拉，其帮着把人放在一栋楼的楼道里。警察走后，其和另外几个出租车司机将醉酒小伙的手机卡卸下来放在其的手机里，给小伙的大姨和姐姐打通了电话，过了一会，小伙的母亲来到保安室，大家把小伙的钥匙、手机交给她，并把她领到了她儿子躺着的地方，之后就离开了。当时楚余瑞没有和其说小伙子从他出租车上摔下来的，也没见楚余瑞和小伙子的家属说小伙子从他出租车上摔下来的，楚余瑞被公安机关拘留之后，李某1才给其打电话说了此事。     13、证人陶某1证明，甘DTXXX出租车的车主是李某3，其和楚哥（楚余瑞）租该车拉客挣钱，每月给李某3交租金。其跑白天，楚哥跑夜班。2017年4月14日下午6时，其将出租车交给了楚哥，第二天早上楚哥将车交给其。     14、证人高某2、张某2证明，2017年4月14日晚上，其二人和彭某2、彭的姑舅及一张姓男子在苹果街一火吧喝酒，次日凌晨1时30分许，彭某2自己打出租车离开。感觉彭某2没有喝醉，状态是清醒的。当晚彭没有和任何人有冲突，也没摔倒过。     15、证人张某3、关某1证明，2017年4月14日晚10点多，其二人和彭某2及彭的两个女同学一起到XX酒吧喝酒、唱歌，次日凌晨1点多，大家先后回家，当时彭没有喝醉。     （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白银区XX小区西北角14幢楼下，该楼前为花坛，花坛与该楼之间为水泥硬化道路，西侧为该小区12幢楼，中心现场位于该水泥硬化路中央。勘查地面无血迹及其他有效物证。     2、辨认现场笔录、辨认照片     （1）被告人楚余瑞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楚余瑞指认白银区XX小区12号楼北面广场位置是2017年4月15日凌晨与被害人（彭某2）发生争执，以及其为摆脱对方开车向前离去过程中将被害人摔落在地的位置。经现场测量，楚余瑞与彭某2发生争执位置与彭某2被甩落在地位置的距离为38.4米。     （2）证人高某1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高某1指认白银区XX小区14号楼北面广场是2017年4月15日凌晨彭某2与楚余瑞发生争执的地方。     （四）鉴定意见     1、白银市白银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区）公（司）鉴（病）字[2017]1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彭某2尸表检验：后枕部有2.5x1.Ocm的表皮剥脱伴周围5.0x6.Ocm范围的青紫，左耳后部有5x3cm范围的青紫；右肩部前侧有五处0.3cm 的表皮剥脱，右肘部有0.3x0.2cm的表皮剥脱；右上臂内侧有1x0.5cm、 1.5xlcm青紫区；左肘有1.5xlcm的表皮剥脱伴周围6x4cm范围的青紫，左小指末节有0.3x0.3cm大小的表皮剥脱，左胫前有1x2.7cm表皮剥脱，伴周围l3x5cm范围的青紫。右膝部有0.5x0.4cm、lxO.5cm的表皮剥脱。解剖检验：见头皮下弥漫广泛性出血，呈凝血样。切开骨膜，见左枕部斜向左前方经颞部至额顶部有19cm骨折线，据开颅骨见左侧颞顶部硬膜外有11.5x6cmxO.5cm黑色凝血；切开硬脑膜，见脑组织呈膨隆状，脑沟变浅，左颞顶部硬膜下见l2xllcm黑色凝血，脑组织受压塌陷，蛛网膜下腔出血，检查颅底未见骨折，切开脑组织见左颞顶部有局限性出血灶。胸腔、腹腔各脏器未见异常。     分析论证：（一）损伤部位及损伤程度：1、见左枕部斜向左前方经颞部至额顶部有19cm 的骨折线。据开颅骨见左侧颞顶部硬膜外有11.5x6cmxO.5cm黑色凝血，切开硬脑膜，见脑组织呈膨隆状，脑沟变浅，左颗顶部硬膜下见l2xllcm的黑色凝血，脑组织受压塌陷，蛛网膜下腔出血，切开脑组织见左颞顶叶有局限性出血灶；检查颅底未见骨折。（二）死因分析：根据法医学检验，彭某2重度颅脑损伤并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三）损伤成因推断：根据头部损伤的特征及解剖检验，推断此损伤符合头部倒地损伤特征。     鉴定意见：彭某2系生前重度颅脑损伤及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2、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楚余瑞驾驶的甘DTXXX号出租车事故发生前行驶速度进行鉴定，事故发生前车辆行驶速度约为19-20km/h。     （五）视听资料     1、案发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4月15日2时03分许被害人彭某2从出租车上拖摔在地上，出租车驶离；2时45分许，现场有人员出现，并用手电照射查看，2时48分至50分许，进来一出租车，保安让其辨认未果；2时56分-58分许，再次有4人到现场，同时警车也到达现场；3时8分50秒时，又有人员来现场，3时24分50秒被害人被移离现场，警察离开现场。     2、报警电话录音，证实2017年4月15日2时29分被告人楚余瑞拨打“110”电话报警，称：“我是出租车司机，有个乘客坐车车费15元钱，就给了10.5元，我说剩下的钱不要了，结果他还让我拉着他满白银转，我不同意，对方要抢车、拔钥匙，下来我把驾驶室的门开开，一把把他从车上给搡下去了，我就开着车跑了。我现在在立交桥这个地方，不知道人咋样了”。“110”接警员将电话转至白银公安分局交通派出所，让楚余瑞再给值班民警说下情况，电话接通后，楚余瑞先称：“刚才，15元钱车费他只给10.5元，我说剩下的钱我不要了，结果他不让我走，拉开我驾驶室的车门，抢方向盘、抢钥匙，我吓坏了，就把车往前开着，他一下就从车上搡下去了”。后又称：“他喝醉酒了，从苹果街打车到XX小区，15元钱车费他只给10.5元，我说剩下的钱没有就算了，结果他不下车，还让我拉着他满白银转，我不同意，让他下车，他就是不下，这时来了个出租车，我问该车司机有个喝醉的不下车咋办，司机说送到派出所去，他一听就从车上下来了，和那个司机搬扯（纠缠）开了，我就开车走，他一看我要走，就拉开车门抢车、抢钥匙、抢方向盘，我就往前走，他就从车上掉下去了，我在立交桥这的XX小区，我怕出啥事，在这等着呢”。后又两次拨打“110”报警电话，催问警察什么时间到，称其担心的不行。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楚余瑞供述，2017年4月15日凌晨2时许，其开着甘DTXXX出租车从苹果街路边拉了一男人到立交桥的XX小区，打表器显示13.5元，但该男子只给了10.5元，其让他给够，该男子就把钱扔到其脸上并拒绝下车，在车上纠缠了十几分钟，这时迎面过来一辆出租车，其问该车司机拉了喝醉酒的乘客不下车怎么办，该司机建议让其送到派出所。其拉的醉酒的乘客听说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很不高兴，就从其车的副驾驶座下来要和那个司机打架。其赶紧下车劝醉酒男子，醉酒男子将其前胸推搡了一把，其也在他前胸推搡了一把。之后想了一下和他打架没啥意思，就趁醉酒男子和那个出租车司机说话的时候，想着尽快开车离开，其坐到车上将车启动准备起步时，醉酒男子又转过身拉开了其的车门，一只手抓着方向盘不让其走，其害怕惹事就没有停车，继续开车往前走，醉酒男子用脚踩在车门下面的踏板上跟着车走，期间还和其不停的争抢方向盘，其为了摆脱他，继续开车往前走，跑了二、三十米之后，醉酒男子从车上摔了下去，其也没停车开出了小区。路上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害怕对方出事，就打电话报了警，之后把车开到XX小区门口等警察到来。在等警察期间听见车内有手机响的声音，其在副驾驶的座位下面找到了一部手机，民警来时其将情况给警察说了一下，将捡到的手机交给了民警，并带着民警赶到出事地点，当时那个喝醉酒的男子躺在从其车上甩下去的位置，民警想叫醒他但他没有回应，因无法联系到他的家属，其就和五六个出租车司机将他抬到小区门口值班室后面的一个走廊里，民警交代让其们照看，等醉酒男子家属打电话。后通过将该男子电话卡放入其他人手机的方式联系上了他的家人，该男子的母亲来后，其将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就离开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户口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提交医疗费票据四张，证明因抢救彭某2花费医疗费27872.98元。     被告人楚余瑞的辩护人提交收条两张，证明楚余瑞的姐姐楚某1向被害人垫付医疗费等费用51000元。     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楚余瑞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彭某1、张某1、彭某3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谅解。     本院依职权从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调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甘DTXXX出租车于2017年1月8日向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0日0时起至2018年1月9日24时止，该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楚余瑞与被害人彭某2因车费问题发生争吵后，其为摆脱彭的纠缠欲驾车离开，明知彭某2处于醉酒状态，在彭某2左胳膊揽住打开的车门、右手抓着方向盘、一只脚踩在车辆驾驶室下方踏板的情形下，仍启动车辆带着彭某2以每小时约20码的速度行进38.4米，最终造成彭某2摔落在地并致颅脑严重受损而死亡的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楚余瑞虽向公安机关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处理，但未向出警的公安人员如实供述事发经过，不构成自首。被抓获归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综合本案的起因及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楚余瑞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死亡结果与楚余瑞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楚余瑞有自首情节等辩解和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采纳，但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依法对被告人楚余瑞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应在涉案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人楚余瑞所驾驶甘DTXXX出租车在交强险保险期内，其驾车故意致被害人死亡，属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故作为承保该车辆交强险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赔偿，对人寿财险白银支公司所提本案系被告人驾驶车辆故意伤害他人，不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楚余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7年4月16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彭某1、张某1、彭某3经济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邹 涛  审  判  员   于 欣  审  判  员   滕文祥     二Ｏ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