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02民初2714号 原告：方守琴，女，1951年3月11日出生，现住通化市二道江区。 原告：蔡有文，男，1947年5月7日出生，现住通化市二道江区。 委托代理人：曲殿辉，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 被告：董文成，男，1960年4月28日出生，现住通化市。 委托代理人:张斌斌，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第三人：董济玮，男，2004年10月8日出生，现住通化市。 法定代理人：徐满（系董济玮母亲），女，1982年3月29日出生，现住通化市。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斌斌，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方守琴、蔡有文与被告董文成、第三人董济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守琴、蔡有文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曲殿辉，被告董文成委托代理人孙斌斌，第三人董济玮法定代理人徐满、委托代理人张斌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方守琴、蔡有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佟志华（已去世）、董文成共同赠与第三人董济玮位于通化市东昌区民安路X号商业用房的行为。事实与理由：董文成与佟志华（已去世）是夫妻关系，董云龙是董文成的儿子，董济玮是董云龙的儿子即董文成的孙子。董文成夫妇拖欠二原告的债务经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被告应给付二原告债务157.2万元、诉讼费1.98万元及利息，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被告在东昌区法院执行局应执行款项共计800余万元，现有资产远远不能抵偿应付的债务，且分文未给付，而被告董文成夫妇在2014年9月将其共有的坐落于通化市东昌区民安路1-6号商业用房赠与了第三人董济玮，并已办理了过户登记，登记后的产权证号为XXXXXX号。原告认为，董文成夫妇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房屋无偿赠与给第三人，造成债务履行不能，损害了原告的债权，依法应予撤销。 董文成、董济玮辩称，一、本案事实经过：董文成妻子佟志华（已故）于1999年与通化市华侨集资建房办公室签订《房屋购销合同》，以12万元的价格从通化市华侨集资建房办公室购得坐落于通化市东昌区民安路X号商业用房、建筑面积96平方米（原名民安路十七号楼华侨小区X-X-X）。2004年12月18日，佟志华与第三人董济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以12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董济玮，因资金紧张董济玮的父母直接以现金的形式交付了8000元，后分别于2011年10月31日向佟志华支付现金1万元、2012年7月30日向佟志华支付现金5万元、2012年10月9日向佟志华现金3万元、2013年5月21日向佟志华支付现金4万元并陪同去银行存款。2013年6月25日，又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佟志华支付12000元。因佟志华以其购买的价格直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故第三人父母又因经济情况多年未支付完毕，故第三人父母决定多向佟志华支付3万元购房款，截至2013年6月25日共向佟志华支付人民币15万元。因通化市华侨集资建房办公室只出具收据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案涉房屋一直未能办理产权。2013年，通化市出台“无籍房”政策，佟志华与董济玮积极为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并成功于2014年7月15日申请了无籍房登记。登记之前，第三人父母因实际向佟志华支付人民币15万元，故重新签署了一份《房屋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转让价格约定为15万元，并于当日缴纳相关税款。2014年7月17日通化市住房保障局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向第三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二、董文成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最初购买涉案房屋的《房屋购销合同》系佟志华与通化市华侨集资建房办公室签订，收据也是佟志华出具，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董济玮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佟志华与董济玮签订。被答辩人起诉撤销赠与行为不应以答辩人董文成为被告，虽然答辩人董文成与佟志华为夫妻，但答辩人董文成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的规定，佟志华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董济玮是行使其民事权利，而现在佟志华已经去世，被答辩人要求撤销其行为，根本无法撤销，即使撤销也无法将房屋返还佟志华。三、答辩人之间的转让关系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首先，案涉房屋是由佟志华购买取得并依法转让，第三人的父母已经实际向佟志华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案涉房屋为第三人合法买受所得，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的赠与。其次，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才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被答辩人起诉要求偿还债务皆是2018年，执行也是刚刚申请，而佟志华与董济玮早在2004年便已经签订合同将案涉房屋转让，而佟志华与债权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后，根本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故佟志华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董济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依法不应当予以撤销。四、被答辩人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董文成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另根据合同法七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佟志华于2004年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董济玮，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佟志华与第三人董济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04年12月28日成立并生效，且合同早已履行完毕，被答辩人行使撤销权起诉要求撤销，早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时间。不动产登记本质上是为产生司法效果的事实行为而非登记机关的行政管理行为。通化市住房保障局于2014年7月17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董济玮名下，即已经向社会公示，至被答辩人起诉时登记公示行为已经发生4年多，被答辩人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转让（赠与）行为也早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原告方守琴、蔡有文与佟志华（已去世）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佟志华与董文成系夫妻关系，董济玮系佟志华、董文成的孙子。佟志华去世后，方守琴、董文成相继起诉董文成及佟志华的继承人，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吉050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董文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方守琴人民币47万元，并承担2017年1月1日始至该款项返还时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根据该份判决及该案审理卷宗，能够确认在该案中方守琴与佟志华债权债务最早形成时间在2005年；201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8）吉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董文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蔡有文借款本金60万元，并承担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8年4月5日起至借款偿清时止、本金16万元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借款偿清时止、本金14万元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借款偿清时止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根据该案卷宗蔡有文提交的证据及该案认定的事实，蔡有文与佟志华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在2014年4月4日（本金30万元）、2014年4月9日（本金16万元），2014年6月19日（本金14万元）；2018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18）吉05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董文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蔡有文人民币13万元，并承担2017年5月1日始至该款项返还时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根据该案认定事实，能够确认蔡有文与佟志华债务形成时间在2005年。需要说明的是，在上述三份判决中，因佟志华的继承人董云龙、董云海、董婷婷、于占英放弃继承，也无证据证明继承人继承了佟志华的遗产，故四人作为债务人佟志华的继承人不负返还责任，而被告董文成对佟志华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了返还责任。 另查明本案争议房屋现登记在董济玮名下，位置坐落于民安路/1-6,建筑面积为96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商业用房一处。在该房产档案中材料载明的内容有：1999年9月10日，佟志华与通化市华侨集资售房办公室签订房屋购销合同，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房屋价款12万元。2004年12月28日，董文成、佟志华（卖方）与董济玮（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本案争议房屋以12万元卖给董济玮。2014年7月15日，董文成、佟志华（卖方）与董济玮（买方，委托代理人徐满、董云龙）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房屋价款15万元,并于当日交纳房屋买卖契税7500元、新房交易印花税75元、证照费5元，共计7580元。2014年7月17日，以无籍房申报的方式，董济玮办理了本案争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吉房权证通字第XXXXXX号。同时查明，在本院于2010年9月20日作出的（2010）东江西民初字第408号民事裁定书中审理查明：“2006年本案被告佟志华就其与原告李华、高大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向本院起诉，本院依法作出（2006）东江东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本案原告不服提出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发回重审。2009年7月6日，本院又作出（2009）东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佟志华与被告李华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原告佟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被告李华、高大伟购房款23，000.00元，被告李华、高大伟为原告佟志华办理该房屋的相应产权证照。本案原告高大伟不服提出上诉。2009年12月28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通中民二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通化市东昌区龙海酒水经销处（以下简称“龙海经销处”）的经营者姓名为佟志华，在本院（2018）吉0502民初402号案件中蔡有文提交的欠据均由佟志华签字，并加盖龙海经销处的财务专用章。另本案第三人董济玮于2004年10月8日出生，当时户籍登记姓名为董明鑫，2010年8月16日改名为董济玮。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主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名下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首先，关于董文成的诉讼主体问题，因本案争议房屋为佟志华与董文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没有办理佟志华单独所有该房屋的产权证的情形下，董文成也未提交证明二人之间行夫妻财产约定制，故本案争议房屋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且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均有董文成的签字，佟志华已经去世，该行为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且佟志华的相关继承人在其他案件中也作出放弃继承的明确表示，故而将董文成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董文成及董济玮主张二原告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期间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而非本案争议房屋过户公示的时间，二原告在本案生效判决执行期间发现房屋转让，且至起诉时即2018年10月22日也未超过五年，因此二原告提起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再者，关于董文成、董济玮主张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因二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2004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买卖双方签字及手印、交易价格、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卖双方签字及手印、交易价格均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于董文成及董济玮签订于2004年12月28日、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庭审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陈述，作如下评判：⑴关于买受方董济玮。董济玮出生于2004年10月8日，在2004年12月28日签订合同时不足三个月大，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同时也无经济来源，因而董济玮主张的其与佟志华、董文成之间的买卖行为实际是董济玮的父母借名买卖，董济玮的父母与董济玮之间实际是一种赠与，董济玮本身并不存在购买房屋的能力。另查董济玮在出生时的名字为董明鑫，直至2010年8月16日才改名为董济玮，虽董济玮法定代理人徐满作出两个名字的解释，但从法律角度，如2004年签订买卖合同也应签署董明鑫的名字，而非董济玮。⑵作为出卖方佟志华，经二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2010）东江西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卷宗中，能够证明就本案争议房屋佟志华自2006年起因房屋所有权属问题一直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直至2009年12月28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通中民二终字第193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认定佟志华与李华就本案争议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佟志华需给付李华、高大伟购房款23000元。因而本案争议房屋直至2009年年底房屋权属确定，同时在2006年至2009年诉讼期间佟志华也均未提及房屋已另行买卖，对2004年房屋权属尚不明晰的情况下行买卖的说法不太充足。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董济玮在庭审中主张支付了总房款共计15万元，其中在2004年主张合同签订时给付现金8000元，但并无相应证据提交；另主张在2011年10月31日、2012年7月30日、2012年10月9日、2013年5月21日由徐满（董济玮母亲）陪同、佟志华将徐满给付的1万元、5万元、3万元、4万元存入佟志华的账户，在2013年6月25日由徐满转给佟志华12000元，虽12000元体现由徐满本人转给佟志华，但并未体现转款用途是购房款，其他几笔存款均由佟志华本人存款，不能证明是徐满给付的购房款。因此对董济玮主张已经实际给付购房款的主张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⑷对收入来源，董济玮母亲徐满表述其与爱人的收入来源为龙海经销处，但经二原告提交的证据龙海经销处登记的经营者姓名为佟志华，且二原告提交佟志华出具的欠条中有佟志华的签字并加盖了龙海经销处的财务专用章，因而如龙海经销处实际经营者为徐满夫妇，那么龙海经销处的财务专用章也不能未经实际经营者同意进行使用，徐满夫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知道盖章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收入来源的主张也存在不合理。综上，对佟志华、董文成与董济玮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均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而且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董济玮一方也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给付了足额的购房款，双方之间买卖行为不能成立，另佟志华、董文成将房产转让给董济玮的行为发生在方守琴、蔡有文与佟志华之间债权债务形成之后，董文成、董济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以外的情形，因此对佟志华、董文成将争议房屋转让给董济玮的行为，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董文成、佟志华（已去世）将坐落于民安路/1-6、建筑面积96平方米商业用房一处转让给第三人董济玮的行为。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董文成、第三人董济玮法定代理人徐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丽丽 人民陪审员  刘润恒 人民陪审员  冯景利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建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