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741号原告(反诉被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海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洞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艳萍，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受理被告提起的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艳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合同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6,000元；2、被告支付上述合同价款76,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9日，原、被告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车间废气净化工程项目，合同总价226,000元，被告至少应在安装完工后付清全款，否则每延期一日应向原告偿付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之后，原告于2017年4月底前完成了净化设备的安装，但被告至今仅支付了150,000元。经多次催讨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被告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是为了通过环评验收，才与原告签订了系争的《承揽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4月底前完成了净化设备的安装，但原告未对净化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且原告亦未为被告办理环境评估相关手续。被告认为，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对于原告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并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系争《承揽合同》，被告无需支付剩余合同款76,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13,000元；3、原告向被告开具1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4、诉讼费由原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委托了案外人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对该净化设备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系争净化设备的净化效果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遂将反诉诉请变更为：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系争承揽合同；2、原告返还被告已付款150,000元，并取回系争设备；3、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11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对于被告的反诉诉请均不予认可，且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当事人举证、对方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原、被告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承揽合同一份、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三页，证明原、被告的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50,000元价款。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鉴于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2、被告提交现场照片一组，证明净化设备的现状。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鉴于原告不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3、被告提交检测报告一份、案外人出1的设备安装报价合同费用明细和资质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系争净化设备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未能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被告若重新安装净化系统，将支出250,000元，即被告的实际损失。原告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检测结果数据距离原告安装好涉案设备已经将近两年，并不能证明原告安装设备时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费用不属于合理损失，而且也没有实际发生。本院认为，鉴于检测报告系原告委托案外人出1的，故本院对于该检测报告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其余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作出认定。4、原告提交原告法定代表人张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洞海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上海市嘉定区生态环境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关于对年升包装公司投诉举报件的答复各一份，证明被告多次要求原告配合被告办理环评，但从未对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原告为被告安装好系争机器后，被告实际使用至今。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在相关部门检查时机器在运行，并不能证明在检查之前机器是否有正常运行。因原告去相关部门投诉后，被告才应相关部门的要求，将机器打开一直运行到现在。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不宜单独进行认定，将在后文中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作出认定。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2017年1月9日，原告(乙方、供方)与被告(甲方、需方)签订《承揽合同》，内容为：双方就承揽“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车间废气净化工程项目”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了具体的设备名称、技术参数、数量及单价，工程总价为226,000元；净化效果符合表1《上海印刷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DB31-872-2015限值，且排放优于表2值；表1记载了污染物名称、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等，其中颗粒物、甲苯、苯系物的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分别为20、3、1(mg/m3)；表2记载了污染物名称、目标最高排放浓度等，其中颗粒物、甲苯的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均为1(mg/m3)；乙方进场10个工作日内完成施工、安装调试至机器正常运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整机享有1年免费保修，终身维修服务；合同签订后三天甲方支付合同项目的50%，设备到企业施工安装时付30%，安装完工后付20%，质保期一年；一方未能履行或完全履行合同应向对方支付合同货款总值50%的违约金，甲方未能按期付款，每延期一日应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总额的0.5‰作为违约金。2017年4月底，原告完成了系争合同项下设备的安装。被告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10月16日各支付了合同项下的价款5万元，共计15万元。二、2017年4月1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问“环平怎么样”“尽量快点早点弄好早安心”。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最近都忙于备案的所以环评公司都来不及”。2017年9月1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说“我们现在开始做环评了麻烦提供资料”。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好的”“余下的货款怎么付大家都说清楚”“安装完毕就该付款了”“你先付7万吧，余下的可以验收完再付”。被告法定代表人回复“过几天先付你3万后面一起给你”“同样的东西你比他们贵了10万多这个就不说了时间耽误这么久你把事情配合好弄完全部会付给你”。三、审理中，原告委托案外人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对系争净化设备的净化效果出1《检测报告》，记载：采样日期2019年3月20日，检测项目为颗粒物、苯、甲苯、二甲苯、苯系物、非甲烷总烃。其中颗粒物、甲苯、苯系物的排放浓度分别为2.1、1.1、1.1(mg/m3)。根据上述检测报告的结果显示，系争净化设备的净化效果中的颗粒物、甲苯、苯系物的排放浓度均符合DB31/872-2015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但未达到系争的《承揽合同》表2所约定的1mg/m3标准。四、2019年7月18日，上海市嘉定区生态环境局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艺出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表示2019年5-6月间收到反映“上海年升包装有限公司”环保问题的转办工单，均已答复。《关于对年升包装公司投诉举报件的答复》内容为：执法人员前往年升公司现场检查，公司配备废气处理设施，有台账记录，检查时在运行。鉴于投诉人反映的问题时间跨度大，情况较为复杂，我局将做进一步调查。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1月9日签订《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于2017年4月底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安装完毕，被告亦已经支付了价款150,000元，尚欠价款76,000元。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价款并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而被告则认为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15万元并赔偿违约金。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系争承揽合同约定了系争设备的净化效果需符合《上海印刷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DB31-872-2015限值，且颗粒物、甲苯的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均需低于1(mg/m3)。而根据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1《检测报告》的结果显示，系争净化设备的净化效果中的颗粒物、甲苯、苯系物的排放浓度均符合DB31-872-2015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但最高排放浓度均略高于1(mg/m3)标准。故而，原告供应给被告的系争设备的净化效果未能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约定，原告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系争设备的净化效果虽然未能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约定，但仍符合DB31-872-2015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且原告提交了《关于对年升包装公司投诉举报件的答复》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正在使用系争设备。被告虽然主张系争《承揽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环评，但《承揽合同》中未有相应条款约定。退一步而言，即使被告的合同目的确实是环评，但目前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使用系争设备不能通过环评。故本院对于被告依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主张解除系争《承揽合同》并返还150,000元已付价款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系争《承揽合同》的约定，一方未能履行或完全履行合同应向对方支付合同货款总值50%的违约金，即113,000元。原告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被告则述称被告的实际损失在于被告重新找第三方安装净化系统将支出25万元。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原告应承担的违约金定为8万元。原告承担了违约责任后，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系争《承揽合同》项下的剩余价款76,000元，故本院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价款7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鉴于原告依据系争《承揽合同》供应给被告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需要承担违约金，故被告有权暂时拒付上述价款，由此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承担剩余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价款76,000元。二、原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违约金8万元。三、驳回原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上述主文第一、二项折抵后原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22.5元(被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900元，被告负担1,72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闻 怡人民陪审员  李沪香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薛 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