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656号原告：张晓航，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静（张晓航之妻），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被告：微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柯睿杰（AlainGillesJosephCrozi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榕婕，上海市方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张晓航与被告微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软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静，被告微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唐榕婕，被告京东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张晓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晓航与京东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2、京东公司返还张晓航购物款4688元；3、微软公司向张晓航赔偿14064元，京东公司对此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由微软公司、京东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4日，京东公司在其经营的京东商城发布商品预定信息，称交付订金人民币111元即可以在2016年11月1日购买指定预售商品时抵扣货款1111元，该指定预售商品为微软（Microsoft)SurfacePro4平板电脑（以下简称涉案商品），随机附带的软件配置包括：预装Windows10、永久免费使用的OfficeHomeandStudent2016。张晓航系京东商城的会员，多年来一直在该网站购物，比较认可京东的信誉。恰好张晓航家庭成员需要一台办公平板电脑，故看到该广告宣传后立刻支付了订金111元预定了预售的涉案商品，并于2016年11月1日凌晨支付了全部尾款，随后张晓航于当日下午收到了京东公司通过快递寄送的涉案商品。张晓航在查验涉案商品时发现，其预装的Office软件并不是京东公司所宣传的同时微软公司亦印制在商品包装盒上的永久免费HomeandStudent2016版本，而是一款期限仅到2017年4月30日的试用版。张晓航当时立刻联系了京东客服，提出质疑。京东客服让张晓航填写退换货申请并拍照上传商品存在的问题，同时承诺核实情况后尽快予以答复。2016年11月2日张晓航接到京东客服电话，称张晓航提出的涉案商品问题并非个案，一些其他购买该商品的客户也提出了同样问题，但该问题不是京东公司原因造成的，而是由微软公司过失导致，因此让张晓航与微软公司售后服务客服联系。张晓航遂查询相关信息，发现确实不止张晓航一人对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提出质疑。因此，张晓航认为：微软公司在商品包装上虚假标注了商品信息，误导消费者购买，系属欺诈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微软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京东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方不仅不谨慎审查，而且在预售广告中着重宣传，故对此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微软公司辩称：张晓航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第一，微软公司并非适格的被告，本案的诉由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故本案当事人应当只可能为网络购物的买方和卖方，本案中张晓航系在京东公司自营的网店中购买涉案商品。张晓航提交的其购买涉案商品的发票清楚写明收款单位是“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纪公司），并非微软公司。涉案商品是由京东公司承运并提供了售后服务，且张晓航自己在起诉状中也宣称微软公司仅仅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对于这一点微软公司并不同意，张晓航自己也承认微软不是本案网络购物的卖方，而是该商品的进口商。商品平板电脑实际是由美国微软公司委托中国的代工厂生产，中国代工厂完成生产之后，由微软公司在保税区进行购买，再通过微软公司的分销商向各个商户进行分销。京东商城从微软公司的分销商购买了产品。因此，微软公司只是销售环节中的一个中间公司，而非最终卖方。即使法院认定微软作为商品的生产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产品之后，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应当首先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在赔偿之后，只有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部分，才由销售者向生产者进行追偿。只有在产品存在缺陷，并且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时候，法律才向消费者提供了直接向生产者主张赔偿的权利。当产品不存在缺陷时，张晓航无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直接追究微软公司的责任。《北京市关于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十四条明确地规定，如果欺诈行为属于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所为，应该由销售者先行向消费者赔偿，赔偿后销售者可以依法向实施欺诈行为的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第二，张晓航并非适格原告。民事诉讼的原告应当与案件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张晓航与本案产品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发票的抬头方是“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收货人也并不是张晓航，和京东做售后沟通的时候，也是由李旻静律师而不是张晓航出面的。张晓航提交证据显示金额与本案金额无法匹配，无法证明是张晓航购买本案产品。第三，微软公司并未实施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的若干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欺诈需要行为人在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受害人依赖行为人的欺骗行为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微软公司没有欺诈故意。经过微软公司调查，产品确实存在漏装情况，没有在销售的产品上装免费版的2016。微软公司在从京东公司得知该情况后，立刻请求京东公司联系购买者。京东公司也在事后更新了该产品在京东商城的销售界面，明确告知所有的潜在购买者可以通过相关的途径免费领取2016版的永久免费软件。京东公司的客服在2016年11月4日在张晓航的账号下面留言告知张晓航领取免费软件的方式，同样在2016年11月3日前后，京东在产品发售界面上更新了宣传广告，以醒目的方式发出了特别提示，提示所有的消费者在购买产品之后，都可以免费领取。这充分表明微软公司没有任何欺诈的故意。张晓航实际上并不是依赖微软的宣传，而是依赖京东商城的宣传购买的产品。京东公司辩称：张晓航提起本案诉讼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京东公司不是涉案商品的销售方，不是本案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京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首先，京东公司仅仅是京东商城网络平台的提供者，仅仅是为买卖双方搭建了一个虚拟的交易空间，京东公司本身并不参与实际买卖双方中任何一方的交易；其次，根据张晓航提交的发票显示，涉案商品的销售方系京东世纪公司而并非本案的被告京东公司。第二，张晓航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张晓航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商品是案外人李旻静所支付的货款，收货人也是该人，发票的抬头方为“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张晓航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三，从买卖合同上来看，京东世纪公司仅是涉案商品的销售方，并非涉案产品的生产方，不应当混淆京东世纪公司的销售行为和生产商的生产行为。涉案商品是平板电脑，并不是普通的商品，京东世纪公司的审查义务也仅限于且只能限于商品的宣传页面和商品本身的外包装上，而商品本身的外包装确实也显示提供永久免费的版本，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欺诈的行为。遗漏安装的情况也并非由京东世纪公司的原因所导致的，过失存在于微软公司一方。投诉发生之后，微软公司积极联系了张晓航，并且很快地能够为张晓航提供免费的版本，也告知了张晓航免费版本安装领取的情况。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作为销售一方没有实施欺诈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欺诈的行为，不构成消费者保护法所规定的欺诈的构成要件。京东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的提供方，并没有做任何的网页宣传，仅是网络平台的提供者，并且告知了消费者实际销售方是谁，能够为消费者提供销售商的联系方式，已经尽到了消法所规定的平台应尽到的合理的注意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日张晓航通过在京东商场网站所使用的个人账户，在微软京东自营官方旗舰店购买了微软（Microsoft)SurfacePro4二合一平板电脑（以下简称涉案商品），涉案商品应包含永久免费使用的OfficeHomeandStudent2016版本的软件，并于当日下午收到京东公司通过快递寄送的涉案商品。张晓航在查验涉案商品时发现预装的Office软件并非京东公司宣传的永久免费使用的OfficeHomeandStudent2016版本，而是一款期限仅到2017年4月30日的试用版，随即联系京东公司客服提出质疑。京东公司接到投诉之后，向微软公司进行了反馈。微软公司经调查发现涉案商品确实存在漏装情况之后，请求京东公司联系相关消费者，告知其可凭订单号、产品序列号等信息免费领取永久免费版Office2016软件，并更新了涉案商品发售界面，明确告知潜在购买者可在购买后通过相关途径免费领取永久免费版Office2016软件，京东公司随后在涉案商品发售界面上更新了宣传广告。另查明，涉案产品发票载明“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涉案商品销售页面上并未显示经营主体，其所显示的“京东自营”指由京东公司向生产商采购并由子公司经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晓航是否为适格原告；二、京东公司、微软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三、京东公司对涉案商品的宣传与实际不符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第一，关于张晓航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晓航通过其在京东商城网站实名认证的个人账户下单订购涉案商品，收货地址为其家庭地址，收货人为其配偶，并通过其配偶的信用卡支付全额价款，用作家庭用途。涉案商品虽以“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作为发票抬头，但开具发票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事实对买卖合同相对方作出认定。结合前述，涉案商品通过张晓航在京东商城网站实名认账的个人账户购买，其收货地址、支付方式、使用用途亦说明涉案商品为张晓航而非其配偶和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购买。因此张晓航为本案适格原告。第二，关于京东公司、微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分别认定如下：首先，关于京东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本院认为：张晓航通过京东网络商场购买涉案商品，其产品销售页面未提供经营主体的情况。并且京东公司在其网上商城声明“京东自营是京东B2C网络销售模式，也就是businesstoconsumer，商家直接到买家的模式。京东公司采购、售后，京东公司开具发票。非自营模式是京东公司提供销售平台，由厂家或者其他商家发货，京东公司向商家收取平台使用费用”。对于消费者而言这一表述充分表明了：在非自营模式下京东公司仅仅为销售平台的提供者，但在自营模式下京东公司充当了商品的采购商、销售商。此外，京东公司辩称发票所显示的销售方为京东世纪公司而非京东公司。但纸质发票随商品寄送消费者，电子发票在消费者签收货物后推送于顾客处，故消费者在购买时无法得知发票所载内容的情况。因此对于京东公司对其并非涉案商品的销售方因而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京东公司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关于微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消费者或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在本案中，微软公司预装的Office软件并非宣传所称的永久免费HomeandStudent2016版本，而是一款期限到2017年4月30日的试用版，属于产品版本错误而非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故微软公司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第三，关于京东公司对涉案商品的宣传与实际不符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的若干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构成欺诈要求行为人在主观方面必须存在“故意”，而对行为人主观方面的认定应当通过行为人的客观行为判断。本案中，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标注的预装软件与实际安装软件不符，京东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其网络购物平台的产品销售页面宣传与实际不符的预装软件，导致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购买涉案产品，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对于京东公司所称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提供解决方案，本院认为，根据《消保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京东公司将其运营的网上商城划分为京东自营模式和非自营模式，对京东自营模式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权益的承诺，因此根据《消保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京东公司应当履行承诺，即京东公司在京东自营模式下作为采购商、销售商应当尽到的其所承诺的、消费者可合理期待的、高于其他商家的注意义务。因此本院认为京东公司虽然在事后采取了一定的解决措施，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京东公司作为自营模式下的采购商、销售商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对于京东公司对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京东公司的销售与宣传不符的商品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根据《消保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京东公司应向张晓航赔偿相应损失。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晓航与京东公司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晓航依约支付货款，京东公司实施欺诈行为，依照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现张晓航请求撤销合同，于法有据。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张晓航应当返还涉案货物，京东公司应当返还货款并支付张晓航货款金额的三倍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晓航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案的网络购物合同；二、张晓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案的微软（Microsoft)SurfacePro4平板电脑（含随机附带的软件配置），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晓航购物款共计4688元；三、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航支付赔偿金14064元。四、驳回张晓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元（张晓航已预交134元），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王春兰人民陪审员  李恩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