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国投综合楼3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DPQG173。负责人：罗文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悟，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南部新区南关街道办事处湘江大道双瑞钢材市场4号门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22165907P。法定代表人：潘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鋆，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本兴，男，1968年3月13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二环路东四段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27474928K。法定代表人：杨金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悟，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小刚，男，1981年9月27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侠，贵州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航，贵州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兴公司）及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余小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74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应偿还本金为11561492元，截至2018年10月25日累计欠付资金占用费为4371591元；三、依法改判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自2018年10月25日至实际偿还之日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说理前后矛盾，对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30日、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25日资金占用费计算错误。自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与本兴公司订立《钢材购销合同》以来，经双方结算，本兴公司累计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标准化厂房项目供货总金额78114937元（包括凯莱国际三期排洪道所用钢材款452415元，单独结算），而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实际支付66553445元，下欠材料款本金为11561492元。1、一审庭审已查明本兴公司诉请的本金19474073.2元实际由欠付本金、欠付资金占用费两部分组成，该金额是本兴公司在未征得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采取“先息后本”的冲抵方式而得出的结果，因此，虽然有余小刚签字，但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从未认可。在法庭调查阶段，余小刚也承认其并无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仅仅是因为本兴公司逼债，迫不得已才签了欠条和承诺书，也特别注明要“以实际结算为准”，一审法院怠于审查双方结算凭证，以余小刚欠条所载金额作为判决依据显然有失偏颇。2、本兴公司诉请的金额19474073.2元全部为本金，意味着7912581.2元的资金占用费被转入本金后还要再次计算资金占用费，形成复利关系，其实际利率远高于24%的限额，原审判决虽然认为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应受24%限制，但该判决仅对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资金占用费进行了调整，对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4日之间本兴公司单方按照先息后本方式所收取的3%资金占用费金额却不做相应的调整，导致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多承担资金占用费达300余万元。3、一审判决对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30日具体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明显错误，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30日仅有6天，而一审判决却是按照26天计算资金占用费；且一审判决对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本金也计算错误。4、本兴公司就凯莱国际三期排洪道所供应钢材总额452415元，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支付300000元，余款为152415元，庭审中，有200000元系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委托项目部出纳陶再秋以个人卡付至本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本兴卡上，陶、潘二人素无其他经济往来，只需以一般经验法则即可推定陶系代付行为，虽然本兴公司辩称该200000元系支付其它项目，但原审法院却未按证据规则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本兴公司，导致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还要承担24%的资金占用费。二、一审法院将民间违约金和民间借贷关系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所谓的资金占用费本质上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本案首先应援引合同法的相关条文进行判决。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本兴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已高达7912581.2元，应当予以调减，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资金占用费调减为月利率2%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计算过程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本兴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1、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经双方结算，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标准化厂房供应钢材款总金额为78114937元，但该78114937元并不包括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供应凯莱国际三期排洪道所用钢材款452415元；2、欠条上的欠款金额是双方财务对账得出来，只是双方财务没有在上面签字，但是双方均认可。一审被告余小刚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之后余小刚、游艺又向本兴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且分两次向本兴公司偿还了150万元、100万元，可见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对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本金19923940元是完全认可的，不然不会向本兴公司出具承诺书并支付货款；3、一审庭审中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转账凭证，证明向本兴公司支付了相应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法院依据欠条所载金额作出裁判，完全合法合理；4、本兴公司在一审的诉请是根据欠条载明的货款，并不存在先息后本和复利的情形，且没有超过法定限额。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4日之间收取的3%资金占用费，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计算的，且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已经办理结算审核单，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对资金占用费已经支付完毕，本兴公司也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发票；5、一审法院对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30日资金占用费计算确实错误，该错误不是6天算成26天，而是起算时间有误，应从2018年8月1日起算资金占用费到2018年8月30日；6、凯莱国际三期排洪道钢材款总额452415元，核工业遵义分公司称其通过陶再秋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20万元给潘本兴，但凯莱国际三期排洪道钢材供应结算是2018年5月至6月期间，付款时间在货款结算之前半年，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本兴公司所称一审法院将合同违约金与民间借贷关系混为一谈不正确，应予以维持。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即便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认为7912581.2元是逾期违约金，该金额也仅占供货总金额为10%，并未超过30%，不存在约定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调减少为月息2%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核工业公司辩称：同意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上诉意见。原审被告余小刚辩称：同意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意见，余小刚系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一般工作人员，该项目负责人是黄勇，余小刚无权进行结算，结算应当以财务结算方式为准；陶再秋向本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潘本兴转款20万元，陶再秋作为公司财务转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予认可系钢材款；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的规定，不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本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核工业公司、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余小刚立即支付本兴公司钢材款本金19474073.2元及2018年10月26日前的资金占用费65212.96元，共计19539286.16元；并承担以本金19474073.2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7日起每月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息付清为止；二、诉讼费由核工业公司、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余小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本兴公司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遵义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1.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供应钢材；2.供货地点遵义汇川大道V谷旁；3.结算方式及期限，从提货之日开始累计提货达到1000吨，双方核对账务无误后，需方立即结清款项，付清款项后方继续供货，从提货之日开始累计提货达到1000吨，双方核对账务，账务核对无误后，结清款项，继续供货，以此类推，如需方资金暂缺，未付款项则从提货一个月后按每月3%计算资金占用费。合同签订后，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供货，核工业遵义分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截止2018年8月25日，余小刚向本兴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2018年7月30日，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欠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19923940元，双方约定此款在未偿还期间，按原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按每月3%支付资金占用费，如果发生纠纷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占用费每期还款减除，欠款单位：项目地址：汇川区V谷标准厂房，项目负责人：余小刚”。2018年10月15日，余小刚、案外人游艺向本兴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欠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19923940元。由于资金一直紧张，款项未付，现承诺在2018年10月26日前支付款项200万元，如果到期未按承诺付款，发生纠纷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注：此钢材款用于汇川区V谷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最终金额以财务核算为准，承诺人：余小刚、游艺”。2018年5月1日、2018年6月4日，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在遵义忠庄龙坑片区龙洞沟排洪工程凯莱国际三期段建设项目供应钢材共计货款452415元，庭审中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交转款凭证两份，分别是2017年12月6日，从案外人陶再秋账户转款200000元到潘本兴账户，以及2019年3月12日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转款100000元到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证明已经支付300000元凯莱国际三期段建设项目的钢材款。另查明，在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转款给本兴公司的转款单上，申请人均是余小刚。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付款150万元，2018年10月25日付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本兴公司按合同的要求履行供应钢材的义务，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履行部分付款义务，还剩部分钢材款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本兴公司要求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支付剩余钢材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对余小刚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该如何认定？依据庭审调查，余小刚称其是“汇川V谷标准厂房”现场协调人员，核工业公司称余小刚是其项目合作方黄勇派驻到工地上的，而核工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转款单》，均是余小刚作为申请人申请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付款，且供货均是与余小刚联系，而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依据余小刚的申请均向本兴公司支付了钢材款，余小刚的上述行为，有理由相信余小刚是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向本兴公司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对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并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辩称本兴公司起诉钢材款本金有误，是加上资金占用费得来的，本案中余小刚向本兴公司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均载明欠款19923940元，该事实表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对本兴公司的供货已经进行了结算，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该《欠条》及《承诺书》无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差欠本兴公司货款199239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是核工业公司下设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对于本兴公司要求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的请求。《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如需方资金暂缺，未按约定付清款项，从提货之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占用费”，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需向本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对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应受此规定限制，本案中，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以年利率24%为准。具体资金占用费计算如下1.2018年8月25日-2018年8月30日，345348.29元（19923940元×26天×2%÷30天）；剩余本金18769288.29元[19923940元-（1500000元-345348.29元）]；2.2018年8月31日-2018年10月25日，688207.23元（18769288.29元×55天×2%÷30天）；剩余本金18457495.52元[18769288.29元-（1000000元-688207.23元）]。对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位于遵义忠庄龙坑片区龙洞沟排洪工程凯莱国际三期段建设项目供应钢材共计货款452415元，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核工业公司、余小刚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2017年12月6日，从案外人陶再秋账户转款到潘本兴账户的200000元，因本兴公司未承认收到的该笔款项就是本案的钢材款，且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核工业公司、余小刚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200000元就是本案的钢材款的辩解不予认可，对2019年3月12日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转款100000元到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的款项，本兴公司承认是真实的，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差欠本兴公司的钢材款共计18809910.52元（18457495.52元＋452415元-100000元）。对2018年10月27日后的资金占用费应以18809910.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人民币18809910.52元及资金占用费（应从2018年10月28日起以18809910.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9035元，减半收取695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4517.50元，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26日结算审核单。证明本兴公司共计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供应钢材总量为78114937元；2、V谷厂房项目转款单。证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66713824元，尚未支付的本金为11401113元；3、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4日凯莱国际排洪沟项目结算审核单。证明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凯莱国际项目供货452415元；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款审批单、转账单、本兴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陶再秋关于支付20万元的情况说明。证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支付的凯莱国际排洪沟项目的货款为30万元，陶再秋向本兴公司股东潘本兴支付的20万元是凯莱国际钢材款预付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本兴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供应的V谷厂房项目钢材款本金为78114937元，该金额不包括凯莱国际排洪沟货款452415元；2、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实际向本兴公司支付的V谷厂房项目款项为66553445元，尚未支付的为19923940元；3、凯莱国际排洪沟项目供货总额为452415元；4、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只支付了10万元，陶再秋向潘本性支付的20万元是深溪中冶建工的项目。原审被告核工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余小刚质证意见如下：对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本兴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付款审批单一组。证明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对每月资金占用费结算，且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实际支付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核工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本兴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发票显示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资金占用费，但该资金占用费被本兴公司冲抵了本金，形成了复利，不受法律保护，且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5日的供货款10212039元不是由本兴公司提供。原审被告余小刚质证意见如下：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质证意见一致。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交的1、2、3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综合评议。对被上诉人本兴公司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本兴公司共计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V谷厂房项目供应了价值78114937元的钢材。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至今已向本兴公司支付V谷厂房项目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66713824元；其中，在余小刚于2018年8月25日向本兴公司出具《欠条》前，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为64213824元。此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本兴公司支付钢材款1500000元，于2018年10月26日向本兴公司支付钢材款1000000元。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供的转款单中，余小刚以转款申请人身份签字。在本兴公司提交的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付款审批表中载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对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应付本兴公司资金占用费进行审核，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付款审批表中余小刚以总经理身份签字；其中2018年5月资金占用费为467694元、2018年6月资金占用费为476342元、2018年7月资金占用费为476342元,合计1420378元。二审中，本兴公司自认2018年5、6、7月资金占用费已计入余小刚2018年8月25日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19923940元以内。再查明，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承建的“遵义忠庄龙坑片区龙洞沟（右）排洪沟工程（凯莱国际三期段）建设项目”供应了价值452415元的钢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余小刚于2018年8月25日向本兴公司出具的《欠条》对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余小刚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19923940元是否包含资金占用费；三、案外人陶再秋向本兴公司股东潘本兴支付的20万元是否属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支付的凯莱国际排洪沟项目钢材款；四、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是否应予以调减；五、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应向本兴公司支付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承建的V谷厂房项目供应了78114937元的钢材、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承建的“遵义忠庄龙坑片区龙洞沟（右）排洪沟工程（凯莱国际三期段）建设项目”供应了价值452415元的钢材。本兴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作为买受人亦应当履行向遵义建安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余小刚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向本兴公司出具《欠条》，对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截至2018年7月30日在V谷厂房项目中尚欠本兴公司的钢材款进行了结算。对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出余小刚只是该公司项目联络人员、无权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与本兴公司结算的上诉意见，首先，虽然本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余小刚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担任的职务及具体职权，但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交的V谷厂房项目转款单中，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转账的申请人均系余小刚；其次，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3日的付款审批表及本兴公司提供的资金占用费付款审批单中，余小刚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总经理身份在审批表中签字，并对应向本兴公司支付钢材款、资金占用费进行审批，余小刚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便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未授权余小刚与本兴公司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在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期间，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由余小刚申请后支付，且余小刚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总经理身份对应付本兴公司钢材款、资金占用费进行审核签字，本兴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余小刚具有代理权，故余小刚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名义向本兴公司出具的《欠条》对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具有约束力。针对争议焦点二，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共计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承建的V谷厂房项目供应了价值78114937元的钢材；截止2018年8月25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向本兴公司支付了（66713824元－2500000元）＝64213824元。在余小刚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截至2018年7月30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就V谷厂房项目尚欠本兴公司钢材款19923940元。根据本兴公司提交的付款审批单，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对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应付本兴公司资金占用费进行审核，能够证明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就V谷厂房项目在2018年8月25日前向本兴公司支付的64213824元中包含了资金占用费，故对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出其向本兴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系本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本兴公司自认余小刚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19923940元中，包含了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应向本兴公司支付的2018年5月、6月、7月的资金占用费1420378元，故本院认定截止2018年7月30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尚欠本兴公司钢材款本金为（19923940元－1420378元）＝18503562元，尚欠资金占用费为1420378元。针对争议焦点三，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承建的“遵义忠庄龙坑片区龙洞沟（右）排洪沟工程（凯莱国际三期段）建设项目”供应了价值452415元的钢材。对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主张其通过案外人陶再秋向本兴公司股东潘本兴支付20万元钢材款的上诉意见，首先，本兴公司称案外人陶再秋支付的20万元并非支付该项目的钢材款，而是支付其他项目的款项；其次，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并未就“遵义忠庄龙坑片区龙洞沟（右）排洪沟工程（凯莱国际三期段）建设项目”钢材买卖签订书面合同，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排洪沟项目供应钢材的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而案外人陶再秋向本兴公司股东潘本兴支付20万元的时间是2017年12月6日，其付款行为发生在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就排洪沟项目发生钢材买卖关系前三个多月，故本院认为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陶再秋向本兴公司股东潘本兴支付的20万元系代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支付的排洪沟项目钢材款。针对争议焦点四，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本兴公司已按约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供应钢材，但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至今未向本兴公司付清钢材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2款“资金占用费计算：从提货之日开始累积提货到达一千吨，双方核对账务，账务核对无误后，结清款项，继续供货，依次类推。如果需方资金暂缺，未付款项则从提货一个月后按每月百分之三计算资金占用费”之约定，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时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月息3%。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在一审中以双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为由，请求予以调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适当减少的前提是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致使双方权益严重失衡。本案中，在余小刚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出具《欠条》前，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按月息3%的标准对应付本兴公司的资金占用费进行审核，且按月息3%标准向本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资金占用费，足以说明《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按月息3%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已按约定部分承担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加之本兴公司在起诉时要求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承担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月息2%，已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该计算标准亦不存在约定过高导致双方权益严重失衡的情形，故对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要求调减资金占用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五，本兴公司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本兴公司共计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V谷厂房项目供应了价值78114937元的钢材，截止2018年7月30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尚欠本兴公司钢材款本金为（19923940元－1420378元）＝18503562元，尚欠资金占用费为1420378元；同时，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本兴公司向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承建的“遵义忠庄龙坑片区龙洞沟（右）排洪沟工程（凯莱国际三期段）建设项目”供应了价值452415元的钢材，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兴公司支付了10万元钢材款，尚欠352415元。故截止2018年7月30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尚欠本兴公司钢材款本金为（18503562元＋352415元）＝18855977元，资金占用费为1420378元。因在余小刚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出具《欠条》后，核工业遵义分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本兴公司支付了150万元、于2018年10月26日支付了100万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应支付本兴公司钢材款本金为（18855977元－1500000元－1000000元）＝16355977元。至于本兴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本院认为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应向本兴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如下：1、2018年7月30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1420378元；2、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31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支付1500000元时），以1885597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3、2018年9月1日—2018年10月26日（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支付1000000元时），以（18855977元－1500000元）＝1735597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4、2018年10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7355977元－1000000元）＝1635597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因核工业遵义分公司是核工业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核工业公司应承担向本兴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因余小刚系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代表核工业遵义分公司向本兴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对于本兴公司要求余小刚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核工业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749号民事判决；二、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钢材款16355977元及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如下：1、2018年7月30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1420378元；2、以1885597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8年7月31日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3、以1735597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4、以1635597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517.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74517.50元，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由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35元，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130000元，由遵义市本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