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1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传金，男，195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有苗，男，1955年2月14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长庚，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忠福，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木生，安徽皖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褚道华，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上诉人刘传金因与上诉人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原审第三人褚道华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传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向其返还承包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1、签订承包合同时，发包人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谎称南陵县薪柴厂具备生产条件，有相应资质，但实际该厂无营业执照也无环评资质。故发包人存在欺诈行为。对于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过错系在于褚道华和其他三发包人，一审认定刘传金存在过错系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刘传金投入2万元用于生产，系属错误。因南陵县薪柴厂不具备生产条件，刘传金不同意进行生产，也未参与生产经营。故该笔款项应当全额退回。 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辩称，1、对于刘传金所称的存在欺诈行为，无事实依据。刘传金、褚道华对南陵县薪柴厂的现状是了解的，其二人还经营了一段时间。2、双方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由发包人办理南陵县薪柴厂的营业执照以及相关环评手续，故这并非发包人的合同义务。发包人不存在任何过错。3、发包人存在15770元的设备损失，刘传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刘传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褚道华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刘传金、褚道华给付租金损失、违约金、设备损失共计170071.37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承包合同应属有效合同。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办理营业执照和环评手续的义务归属于承包方。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作为发包方，其已经履行了自身义务，并不存在过错。违约方系承包人，承包人刘传金应当支付违约金3万元。3、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发包方的配件及维修费1577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褚道华和刘传金的合伙协议，褚道华是合伙事务执行人，褚道华在移交清单上的签字可以代表二合伙人共同意志，应当认定有效。4、承包人刘传金投入生产的2万元资金，不应计入损失。 刘传金辩称，1、涉案合同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另，发包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营业执照以及环评验收报告，而导致无法进行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过错应在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三人。2、即便发包人存在相关损失，依据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我方在支付了5万元款项后，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褚道华述称，认可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的上诉意见。 刘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向其返还5万元承包款。 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传金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刘传金给付承包费97499.99元（以9个月为基数，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及违约金3万元，合计127499.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刘传金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约定，由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将“南陵县森达薪柴厂”发包给刘传金、褚道华承包经营，经营方式为自负盈亏。承包价格为每生产一吨，向发包人交13元。一年度不得少于1万吨，如低于1万吨，按1万吨计算。同时，承包人刘传金、褚道华每年还需向发包人支付场地租赁费3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薛忠福、夏长庚、刘传金、褚道华作为共同合作投资的南陵县森达薪柴厂在该合同甲方栏签名，刘传金、褚道华在承包方乙方栏签名。《承包合同》签订当日，刘传金向褚道华银行账户汇入了场地租赁费和承包金10万元。2018年4月21日，褚道华与薛忠福、夏长庚办理了南陵县森达薪柴厂财产移交清单，该清单表明，褚道华亦接收了芜湖市森达林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刘传金未在移交清单上签名。之后，南陵县森达薪柴厂进行了生产。通过庭审查明，邹有苗、薛忠福、夏长庚和褚道华提交的录音，本案当事人发生争议时间能够确认最早在2018年9月7日。褚道华已经于2019年4月4日将“南陵县森达薪柴厂”移交给了邹有苗等人，刘传金未到场。 褚道华付给了夏长庚3万元作为场地租赁费，2018年5月20日，褚道华退回5万元给刘传金，2万元作为承包合同签订后投入了南陵县森达薪柴厂生产。 2018年4月20日，刘传金与褚道华签订的《合伙人协议》，证明刘传金和褚道华合伙的事实，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刘传金负责资金投资并且筹集资金70万元，第三条约定，褚道华负责所有经营的生产运行，人员调配机械维修、资金回笼、质量把关、对内对外的业务接洽及社会交往。刘传金配合以上工作。合伙人股份褚道华50%，刘传金50%。 “南陵县森达薪柴厂”位于芜湖市森达林业有限公司内的南陵县，芜湖市森达林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夏长庚。 2016年12月，南陵县环境保护局《关于芜湖森达林业有限公司木材加工及废角料加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载明，该项目应及时向南陵县环境保护局申请该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生产。之后，未经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刘传金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前款规定的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后，应当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开展环境影响后评价。”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刘传金、褚道华无论是以南陵县森达薪柴厂还是以芜湖市森达林业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生产，对于建设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都需要验收合格，而经庭审查明，无论南陵县森达薪柴厂还是芜湖市森达林业有限公司均未经验收合格，违反了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2018年4月20日，刘传金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违反了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均有过错，应当承担对等责任，即刘传金、褚道华与《承包合同》相对方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承担50%责任。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应返还刘传金3万元“场地租赁费”。《承包合同》签订后所造成的各方损失为：1.刘传金投入2万元用于生产；2.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的损失有场地租赁损失、场地收益损失,根据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和褚道华提交的录音，刘传金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发生争议时间能够确认最早在2018年9月7日，而各方间的纠纷一直未解决，至2019年4月4日褚道华已将“南陵县森达薪柴厂”移交给了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故能够认定所造成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的损失有场地租赁损失、场地收益损失自2018年4月21日至起诉日2019年4月4日止计349天，其中场地租赁损失为30000元/年÷365天*349天=28684.93元，场地收益损失参照承包合同的承包价格为每生产一吨，向发包人交13元。一年度按照1万吨计算，为130000元/年，损失额为130000元/年÷365天*349天=124301.37元，(28684.93元+124301.37元)-20000元计132986.30元，由刘传金、褚道华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各承担50%，即66493.14元，根据刘传金与褚道华签订的《合伙人协议》的约定，刘传金与褚道华各承担66493.14元的50%为33246.57元（刘传金与褚道华之间若就该合伙仍有纠纷，按照二人签订的《合伙人协议》另行妥善解决），扣除刘传金已付的“场地租赁费”30000元（33246.57元-30000元），刘传金应赔偿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3246.57元。因刘传金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主张的要求刘传金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刘传金与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刘传金赔偿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褚道华3246.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传金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5元，由刘传金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经营薪柴加工业务应有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根据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规定，在相关环境保护设施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本案中，南陵县森达薪柴厂既未办理营业执照也无相关环评手续，该厂不可进行经营生产。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承包经营南陵县森达薪柴厂的合同系属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作为发包人，对该厂的具体情况应当十分了解，故一审判决关于该三发包人存在过错的认定正确。3、涉案承包合同没有就营业执照和环评手续的办理作出约定。对此本院认为，从商事活动规则来看，交易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相互配合，以实现共赢。故在无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承包方和发包方均负有办理必要手续的义务。涉案承包合同约定一年的场地租赁费是3万元，承包价格则按生产量来计算。刘传金作为承包人在签订合同后即支付5万元承包费（向褚道华支付10万元而后退回5万元），再结合发包人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实际只收到3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承包人之一褚道华将余下2万元投入生产，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承包方刘传金一方面没有履行办理必要手续的相应义务，另一方面又出资进行生产。故一审判决认定刘传金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又因合伙协议内容不能对抗外部合同的相对人，故对刘传金所称其与合伙人褚道华协议约定，其仅负责投资，不负责生产管理且其不同意进行生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传金、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上诉人刘传金负担1131元，上诉人邹有苗、夏长庚、薛忠福负担37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徐红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