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穆伦肖，男，汉族，1971年9月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伦芳，女，汉族，1977年10月26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就，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长清，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进，男，汉族，1992年6月21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建辉，男，汉族，1973年11月1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方维，女，汉族，1971年8月7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某1，男，汉族，2016年1月29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袁某2，男，汉族，2014年10月7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原审第三人的监护人：袁进，男，汉族，1992年6月21日出生，第三人袁某1、袁某2的父亲，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再审申请人穆伦肖、杨伦芳因与被申请人袁进、袁建辉、何方维，一审第三人袁某1、袁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黔民申6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穆伦肖、杨伦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丰就、成长清；被申请人袁建辉，被申请人袁建辉、袁进、何方维的委托代理人胡珊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穆伦肖、杨伦芳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8）黔03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女儿穆雁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交通费12574元、死亡原因鉴定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申请人袁进故意诱惑穆雁饮酒，趁势双方发生纠纷。袁进将穆雁暴力殴打致神志不清，被申请人应积极采取医治措施。被申请人放任不管，导致穆雁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死亡，本案一切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判明确被申请人只承担30%的责任于案件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个意识已经不清醒受暴力殴打的受害弱势妇女，误吃农药中毒死亡，其无过错责任。被申请人袁进、袁建辉、何方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袁某1、袁某2未发表参诉意见。穆伦肖、杨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袁进、袁建辉、何方维赔偿穆伦肖、杨伦芳因亲属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共计38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742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0元、交通费12574.00元、死因鉴定费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雁系穆伦肖、杨伦芳之女。穆雁与袁进系同居关系，同居期间共同生育两名子女，分别取名为袁某2和袁某1。2017年7月26日，袁进将穆雁从贵阳接回温水吃完晚饭后两人又前往盛世酒吧饮酒。27日凌晨2时许，袁进与穆雁在习水县温水镇盛世酒吧饮酒后在酒吧门口发生争吵，随后袁进先用穆雁的手包对穆雁进行殴打，并将穆雁打摔睡在地上，后又用脚去踢打穆雁的身体。后袁进打车将穆雁一并带回家中，回家后袁进将穆雁扶到二楼卧室床上休息后便前往楼下洗漱，在发现穆雁喝农药后，何方维及袁建辉立即将穆雁送到温水镇卫生院进行抢救治疗，后又转院至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穆雁的死因经习水县公安局鉴定为：“在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及自身疾病死亡的基础上，穆雁死亡原因符合农药中毒死亡。”2017年9月26日，袁进与穆伦肖、杨伦芳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袁进、袁建辉、何方维，乙方:穆伦肖、杨伦芳。关于乙方女儿穆雁死亡一事，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甲方负责穆雁的安葬事宜并承担安葬费用，甲方应尽量不火化，并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安埋。2、由甲方支付乙方80000元，乙方收取款项后应按照诉讼程序起诉，不得有任何违法行为。3、乙方起诉后由法院裁决，若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补偿金额超过捌万元，甲方应当一次性支付超过捌万元的部分。4、上述款项由甲方在签约后两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协议签订后，袁进巳按照协议约定向穆伦肖、杨伦芳支付80000元。习水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习公刑不立字【2017】3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穆伦肖提出的控告穆雁被袁进殴打致死一案，习水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因穆伦肖不服习公刑不立字【2017】39号不予立案决定书向习水县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2017年9月26日，习水县公安局作出习公刑复字【2017】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原不予立案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穆伦肖和杨伦芳的子女穆雁非正常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后，认定其死亡原因符合农药中毒死亡的特征。对于穆雁的死亡的后果，袁进、袁建辉、何方维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穆雁生前与袁进系同居关系，双方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但争吵或肢体冲突不必然导致穆雁身亡的后果。其次，即便袁进与她人存在不正当关系穆雁也应当与袁进进行沟通、协商或依法通过正常法律途径解决，该行为也不必然导致穆雁身亡的后果。再次，在袁进及其父母何方维、袁建辉发现穆雁服用农药后，即将穆雁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巳尽到了积极救治义务。第四、何方维使用完农药后将剩余农药放置在自家的窗台上的行为是何方维在自己房屋内所作的行为，其并没有将剩余农药任意放置，如果将该行为定性为过失，无疑限制了人之行为自由，穆伦肖、杨伦芳认为何方维、袁建辉对剩余农药没有尽到审慎管理义务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支持。最后，穆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对自己所服用的药物为剧毒农药以及服用后可能造成的后果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穆雁的行为后果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不能要求他人承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现有证据下无法认定袁进或何方维、袁建辉存在其它加害行为及穆雁死亡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应由穆伦肖、杨伦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穆伦肖、杨伦芳要求袁进、袁建辉、何方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穆伦肖、杨伦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女儿穆雁与被上诉人之一袁进系同居关系，不应存在照顾和管理义务故认为穆雁的死亡与袁进殴打无关的说法不公平。穆雁十五六岁就与袁进同居，双方还生育了两个儿子。虽然没有结婚登记，但是二人事实上是夫妻，袁进是穆雁事实上的丈夫，对穆雁就具有丈夫对妻子的责任。事发当天，袁进从贵阳胁迫穆雁回习水县温水镇老家，到盛世酒吧喝酒，至27日凌晨2:30左右从酒吧出来后袁进将穆雁打摔睡在地上拳打脚踢并在街上拖着走。上车后穆雁处于昏迷状态，司机证明帮忙把穆雁抬下车，袁进背着昏迷的穆雁回家。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袁进对穆雁的伤虽不足致人命但足以证明穆雁生前被暴打昏迷强行弄回袁家造成穆雁无助而喝农药中毒身亡的事实。袁进应当依法承担对穆雁家人的精神和经济补偿。二、一审法院认为农药只要是在家里就可以任意乱放，否则就是限制了人之行为自由的说法是错误的。涉案农药放置在窗台上，袁家对毒性很强的农药保管不善，出了人命就有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应维持习水县公安局不予立案的说法不成立。二审期间，穆伦肖、杨伦芳提交了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局2017年8月16日作出的习公刑鉴通字【2017】29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和照片一张，证明穆雁不是因为中毒死亡，而是被暴打致死。袁进、袁建辉、何方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袁进、袁建辉、何方维向本院提交了温水医院诊断书、治疗用药清单及发票，证明事发后其作为共同生活的成员尽到了抢救义务，同时证明穆雁系农药中毒身亡。针对习水县公安局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于2018年4月9日到习水县公安局法医室进行了调查。根据一审卷宗中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到习水县公安局的调查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事发当晚在盛世酒吧上班的何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关门之后从盛世酒吧楼上下来准备骑我的摩托车回家，我骑摩托车走到温水东区路口治安亭那个位置的时候，我看见有一群人围在那里闹……我走近一看，发现是之前在盛世酒吧里面喝酒的袁进和他媳妇在那里吵架，因为当时袁进的媳妇在那里哭骂我就问是怎么回事，袁进的媳妇就说是袁进打她，然后我就把袁进的媳妇喊到边上的心连心手机城门口去问她是怎么回事，袁进的媳妇就跟我说：‘哥哥，我跟你说嘛，袁进今晚上打我。’我就问她是怎么回事。袁进的媳妇就说：‘我之前看见袁进和其他女人上床，我就气了跑出去，袁进今天到贵阳来接我，我本来想跟袁进离婚的，但是我想到我跟袁进还生的有两个孩子，我就跟着袁进回来了，袁进现在还是不想一心一意地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想和袁进回家，袁进就打我。’……”事发时在场的陈飞霞在公安机关陈述穆雁和袁进因回家的事发生争执，袁进便动手打了穆雁。袁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曾在2016年出轨，后被穆雁发现，双方发生争吵，穆雁生气后就外出打工。后袁进在知晓其在广东打工后到广东接其回家。穆雁在家待了一段时间。事发前两天，穆雁去了贵阳，袁进知道后马上到贵阳找他，并于事发前一天的晚上将穆雁从贵阳接回，后双方约了朋友去盛世酒吧喝酒。袁进陈述其与穆雁在共同生活期间打过几次架。当被公安机关问及其出轨的事对穆雁的死亡是否有影响时，袁进自述：“肯定是有影响的，但是影响有多大我也说不清楚。”当晚搭乘穆雁和袁进回家的出租车司机何晓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他们拉扯了半天，我都等冒火不想拉他们了，但那个男生上我车的时候将女生的包丢在了我副驾驶的位置，我就不能走，于是我就问他们说，你们到底走不走，男生就说马上。又过了一会儿，男生才把女生拉到了我车门跟前，男生把后车门拉开以后，那个女生就站着不上车，男生又推了她一下就将她推上车了……在路上的时候，那个女生就一直坐在后排没有说话，那个男生当时在车上用安慰的语气对女生说：‘你今天要是不鼓（怂）我，我也不会打你。’那个女生听了以后没有接他的话……我转身接钱的时候就看见女生正好睡在我后排位置上，头是枕在男生的大腿上的……接着，男生就下车来准备将女生扶下车，那个女生当时就没有动。这时男生就叫我去帮她扶一下，我就下车去将女生的身子拉起来坐正，然后将她扶下车，接着将她扶起来扶到这个男生的背上，扶到男生背上以后，男生就背起女生进屋了……”事发时在现场的袁进和何方维的陈述，穆雁系误吃农药。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局2017年8月16日作出的习公刑鉴通字【2017】30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上载明：“我局指派／聘请有关人员，对穆雁所受损伤进行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是：1、穆雁尸体左颞部及枕部头皮下血肿、左第3肋骨折均属轻微伤。2、穆雁尸体双足趾处损伤未达轻微伤。”该局同日作出的习公刑鉴通字【2017】29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上载明：……2、小叶性××并伴肺出血……5、急性脾淤血……7、肠壁粘膜下层充血、出血。经查，前述出血症状系农药中毒死亡的病理特征，与外伤无关。穆雁中毒后袁进、袁建辉、何方维立即将其送到了医院救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认为,虽然穆雁死亡的直接原因经习水县公安局鉴定为农药中毒死亡，但结合袁进、与穆雁在酒吧喝酒的陈飞霞、酒吧员工何乔、出租车司机何晓辉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公安机关对穆雁被打伤情的鉴定报告可知，袁进的出轨对穆雁的情绪产生了较深的负面影响，袁进对此也予以认可，而袁进当晚为逼迫穆雁回家对穆雁的殴打行为进一步催化和加重了该种影响。同时，穆雁当晚到家下车时意识并不清醒，加之袁进明知穆雁当晚喝了酒，此种情况下袁进作为与其最亲近的共同生活者应该更加注意对其进行照顾。根据袁进和何方维的陈述，穆雁系误吃农药，结合前述分析，穆雁在心情郁结且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误服农药，袁进对穆雁中毒死亡的结果具有一定过错。穆雁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服用农药导致中毒身亡，自己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比较各方过错之大小及原因力比例，由袁进承担30%的责任、由穆雁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为宜。穆伦肖、杨伦芳上诉认为袁进应对穆雁之死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袁进不承担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因何方维与袁建辉在发现穆雁中毒后立即将穆雁送往医院救治，不存在延误，而何方维在窗台上放置农药对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而言并无危险，故该二人对穆雁之死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穆伦肖、杨伦芳认为何方维放置农药不慎与穆雁之死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穆伦肖、杨伦芳因穆雁之死造成的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本省现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的规定及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穆雁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为534852.40元（26742.62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规定，穆雁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包括穆雁的父母穆伦和杨伦芳以及穆雁的两个孩子袁某2和袁某1，因本案的一审原告仅为穆伦肖和杨伦芳，袁某2和袁某1并未主张权利，依法应为其保留其应得份额，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67426.20元（534852.40元×50%）。穆伦肖、杨伦芳主张267426.2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穆伦肖、杨伦芳主张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本案中袁进的侵权过错程度等具体情况，精神抚慰金依法认定为30000元，同前所述，因该赔偿的权利人包括穆伦肖、杨伦芳、袁某2和袁某1四人，袁某2和袁某1在本案中未主张权利，依法应为其保留其相应份额，故本案中的精神抚慰金应为15000元（30000元×50%），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交通费。穆伦肖、杨伦芳主张12574元，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考虑其在穆雁就医抢救、鉴定等过程中必然发生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死因鉴定费。穆伦肖、杨伦芳主张20000元，有票据和转款凭据为证，应予支持。综上，穆伦肖、杨伦芳因穆雁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317926.20元（267426.20元+30000元+500元+20000元）。根据袁进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袁进应赔偿穆伦肖、杨伦芳95377.86元（317926.20元×30%）。因袁进已支付穆伦肖、杨伦芳80000元，故其还应支付穆伦肖、杨伦芳15377.86元。一审法院驳回穆伦肖、杨伦芳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对穆伦肖、杨伦芳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穆伦肖、杨伦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二、由袁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伦肖、杨伦芳赔偿因穆雁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5377.86元；三、驳回穆伦肖、杨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共计3300元，由袁进承担990元，由穆伦肖、杨伦芳承担2310元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一、二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再审申请人穆伦肖、杨伦芳之女穆雁系误服农药而死亡，袁进先前殴打穆雁的事实的确存在，但殴打行为和穆雁死亡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鉴于袁进在与穆雁饮酒后对穆雁实施殴打，并且未尽到照顾责任，对于穆雁误服农药而死亡具有一定过错，原二审判决明确袁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和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主张穆雁并非误服农药而死，穆雁系袁进殴打致死，该主张缺少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原二审判决驳明确袁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