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百佳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文明路**。法定代理人：冯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伟，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连带，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善保，男，汉族，1955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兰，女，汉族，1954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是祝善保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春敏，男，汉族，1957年8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元斌，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德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百佳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山百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善保、祝春敏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鹤山百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72854.3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鹤山百佳公司负担。鹤山百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祝善保、祝春敏对东莞市清溪金卧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金卧牛公司）拖欠鹤山百佳公司的债务8722046.82元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祝善保、祝春敏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鹤山百佳公司主张祝善保、祝春敏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应对东莞金卧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2012）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生效判决书确认，祝善保、祝春敏非法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使东莞金卧牛公司丧失法人独立地位、构成股东权利的滥用，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即祝善保、祝春敏实际掌控东莞金卧牛公司，东莞金卧牛公司已经彻底丧失法人独立地位。东莞金卧牛公司丧失法人独立地位的状态并不因祝善保、祝春敏履行清偿600万元的义务而消灭。2、经鹤山市海天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对东莞金卧牛公司相关会计资料的查阅，统计出东莞金卧牛公司调往佛山市人和金钢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金钢牛公司）的资金为167853422.68元。虽然公司存在交易、相互间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现象，但案涉交易并不正常。一方面上述交易中原始凭证缺少大部分购货合同、发票等，按常理，对高达1.6亿的交易往来中，交易双方应负有更高的审慎义务；另一方面，祝善保、祝春敏拥有金钢牛实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其与东莞金卧牛公司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自我交易，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款，上述交易中并没有股东会、股东大会任何同意的书面凭证。综上，祝善保、祝春敏滥用自身的股东权利，凌驾于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之上，肆意转移公司资产。3、经东莞市德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认为东莞金卧牛公司财务混乱、无法会计核算。在此情况下，审计结果为东莞金卧牛公司欠深圳公司204737255.09元，欠祝善保16267097.57元，但该债权在申报债权时，均被法院否定，故祝善保、祝春敏是利用股东身份，制作虚假财务凭证。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祝善保、祝春敏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东莞金卧牛公司完整账册下资产状况的事实，因未能提供完整账册产生的举证责任应由祝善保、祝春敏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祝善保、祝春敏作为东莞金卧牛公司的股东，负有忠实、谨慎义务，即对公司运营过程中的账册负有制作、保管义务。在本案中，完整的账册能确切反映案涉调去资金167853422.68元的资金用途是否合法或存在转移资产的情况及上述巨额资金的调取是否导致鹤山百佳公司的债权利益受损。本案中，鹤山百佳公司已履行了举证义务。根据东莞市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可知祝善保、祝春敏未能履行保管财务资料的义务，导致账册灭失，从而使东莞金卧牛公司无法清算。相反的是，祝善保、祝春敏在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了制作、保管财务账簿、重要交易文件等相关义务，其仅以财务没有及时完善手续并提供不完整的账册即主张其已积极履行清算配合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同时，祝善保、祝春敏作为东莞金卧牛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了解和掌握公司会计账簿以及重要交易文件是其行使股东权利的应有之意，全体股东积极履行义务是公司破产清算顺利进行的保障。祝善保、祝春敏的消极不作为，显然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具有可责难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祝善保、祝春敏作为东莞金卧牛公司股东未能妥善履行保管账册义务，导致东莞金卧牛公司账册灭失不全，依法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卧牛破产案件仍在审理阶段，并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是否无法清算独立作出判断，事实上东莞金卧牛公司的确无法全面清算。在本案中，依据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次裁定认可的分配方案来看，分配给债权人的财产主要来自东莞金卧牛公司的拍卖款（整体资产及车辆拍卖）、查封划扣款、租金款及账面余款等。即由于东莞金卧牛公司的账务混乱，甚至缺失，导致东莞金卧牛公司是无法真正进行破产清算的，整个破产程序只能针对现有财产进行一个“处理”。认定东莞金卧牛公司是否无法清算，可从其会计资料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并不必须经破产清算程序，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也不代表已“清算”完毕。依据东莞市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表明，东莞金卧牛公司已客观不能清算，只能以现有的财产进行处理。综上，祝善保、祝春敏不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且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依法应对东莞金卧牛公司所欠鹤山百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关键事实尚未查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鹤山百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鹤山百佳公司的合法权益。祝春敏答辩称，（2012）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案件只是单独个案，该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两个是独立案件，东莞金卧牛公司向佛山市人和佛山金钢牛公司调取资金的行为是正常经营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为了转移资产，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是为了正常经营。没有申报债权是佛山金钢牛公司的权利，不能以此否认债权的真实性，更不能说明其制作虚假凭证。不能将管理责任当作股东责任，普通清算与破产清算不一样，不能混谈，审计已经明晰财产状况，祝春敏没有隐瞒财产。祝善保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鹤山百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应待东莞金卧牛公司破产案件审结后再处理本案。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因东莞金卧牛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案件（2008）东中法破字第3号案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有重要影响，故根据鹤山百佳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中止了本案的审理。2018年12月28日，本院出具了（2008）东中法破字第3号之四十号裁定书，认为“东莞金卧牛公司的财产已经变现，并按分配方案分配给债权人，东莞金卧牛公司再无其他财产可供分配，依法应当终结东莞金卧牛公司的破产程序”，并裁定终结东莞金卧牛公司的破产程序。因该案破产程序已经终结，本院遂恢复了本案诉讼。对前述裁定书，鹤山百佳公司发表意见称：由于东莞金卧牛公司的财务混乱甚至缺失，导致该公司无法真正破产清算，整个破产清算程序只能针对现在的财产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所指的无法清算也包括无法全面清算的情形，即使东莞金卧牛公司被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也只能说明现有财产已经处理完毕，而不等同于已全面清算完毕，该裁定中的金卧牛公司的财产已变现与东莞市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内容一致，即东莞金卧牛公司客观上不能清算，只能对现有财产进行处理，故祝春敏、祝善保应对东莞金卧牛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祝春敏对该裁定书发表意见称：东莞金卧牛公司在法院支持下已经进行了清算，该裁定书没有像鹤山百佳公司所称的无法进行全面清算，东莞金卧牛公司已经提供相应的账册，是可以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获得多少赔偿与是否能够进行清算是不等同的关系，不存在祝春敏、祝善保消极履行或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祝春敏、祝善保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鹤山百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祝春敏、祝善保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二）祝春敏、祝善保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务账册灭失，清算不能的情形。关于焦点一。首先，本院（2012）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祝春敏、祝善保侵占东莞金卧牛公司财产600万元，并判令祝春敏、祝善保予以返还，该判决认定的祝春敏、祝善保侵占公司财产的责任在600万元范围内，并不能据此认为祝春敏、祝善保应在本案中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经鹤山市海天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载明，东莞金卧牛公司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向佛山金钢牛公司调去资金167853422.68元。对此，本院认为，东莞金卧牛公司与佛山金钢牛公司之间存在交易，故相互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现象。该报告只统计了东莞金卧牛公司调往佛山金钢牛公司的资金，并未统计佛山金钢牛公司调往东莞金卧牛公司的资金，且对于该资金的用途是否非法、是否为股东所侵占及是否存在转移资产的情况，鹤山百佳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经东莞市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认定的祝春敏、祝善保对东莞金卧牛公司的债权16267097.57元，祝春敏、祝善保是否存在制作虚假财务凭证的行为，并未经过法院、审计机构和破产管理人等的认定，该债权并未得到法院确认，故祝春敏、祝善保并未获得利益，东莞金卧牛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亦并未因此受到损害，鹤山百佳公司据此主张祝春敏、祝善保因对东莞金卧牛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东莞金卧牛公司的破产程序在2008年已经启动，东莞金卧牛公司在进入破产案件受理后，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移交了相关的财务资料。东莞金卧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已没有经营活动，并不存在需要提交2008年、2009年财务资料的情形。鹤山百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祝春敏、祝善保存在故意藏匿、损毁有关财务资料的行为。且根据东莞金卧牛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的（2008）东中法破字第3号之四十裁定书认为，“东莞金卧牛公司的财产已经变现，并按分配方案分配给债权人，东莞金卧牛公司再无其他财产可供分配，依法应当终结东莞金卧牛公司的破产程序”，并裁定终结东莞金卧牛公司的破产程序。该裁定书并未认定东莞金卧牛公司不能清算，终结破产程序的理由是东莞金卧牛公司再无其他财产可供分配而非东莞金卧牛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鹤山百佳公司主张祝春敏、祝善保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务账册灭失，清算不能，证据不足，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鹤山百佳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鹤山百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4.33元，由上诉人鹤山市百佳纸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