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3256号原告：黄业胡，男，198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金街**索特大厦**3-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2809369J。法定代表人：程万**。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卿，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敏，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业胡诉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17475号民事判决，由于原告黄业胡不服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粤06民终211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17475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此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8日、2020年7月21日先后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业胡及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业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1085500元以及该款从2018年4月11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年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止为15739.75元），合共1101239.75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11月参加佛山市顺德区G105国道细滘大桥右幅（旧桥）维修工程及佛山市顺德区G105国道细滘大桥（旧桥）第9孔T梁船撞病害加固工程公开招标获得中标，并于2016年11月28日与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785494.44元。被告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经与原告协商，被告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进行具体施工，双方签订了一份《项目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1.原告承包被告中标的上述全部工程的所有项目，工程范围及开、竣工以被告与业主签订合同约定为准；2.承包总价款为189万元，承包方式为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承包，包括但不限于包人工、包材料及损耗、包材料检验检测、包机械设备、包运输（包括垂直运输、装卸车、船及场内运转）、包食宿、包保修保养、包安全文明施工、包施工措施项目、包施工用水用电、包利润、包验收、包风险、包为完成原合同义务所应包含的一切费用的方式进行承包。3.付款方式为现场实体检测合格、施工资料完备、以监理人确认后，以监理工程师当月核证的工程量，支付该月计量的工程价款的80%，累计支付到签约合同价的80%后暂停支付，工程完工交付使用验收合格后90天内一次性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剩余5%的工程结算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4.原告在施工中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被告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合同还对项目安全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带资进场施工，在监理单位广东正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监督下按期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工程于2018年1月10日通过了验收，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共同出具了验收报告。2018年5月7日，佛山市公路工程质量监测所对工程检验合格并出具了检测报告。验收合格后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经被告与监理公司结算，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造价2802631.09元。按照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必须在工程验收合格后90天内（即2018年4月10日前）付够合同总价款的95%（即189万元×95％＝179.55万元），但被告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只支付了进度款71万元，余款108.55万元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一直拖延至今未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拖延工程款不付构成了违约，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付款并从逾期之日起计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35%/年计算的利息。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属于不动产纠纷范围，应由不动产所在地的贵院管辖。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予依法判决。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已经由发包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依法依规变更工程量，被答辩人也参与了相关会议，同意工程量的变更。2017年6月5日，佛山市公路局向顺德区公路局发出《佛山市公路局关于同意重新论证细滘大桥加固工程取消贴钢板内容的通知》【佛公养（2017）255号】。2017年6月30日下午，顺德区公路局召集了各参建单位（包括被答辩人黄业胡在内）、专家，论证结果为“对梁马蹄进行粘贴钢板加固，具有一定抵抗刮蹭能力，但无法提升其防撞能力。考虑工程实施过程中必然对现有结构造成一定破坏，且现状受通航条件限制缺乏施工条件，施工安全风险较大。取消梁粘贴钢板加固合理，建议改为一般维修处理。”2017年7月18日，北京交科公路劫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发出《工程业务联系单》同意上述处理方案。因此，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已大幅减少，被答辩人实际施工工程量非但达不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2785494.44元，也远不足《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的189000元。被答辩人参与了上述会议，对于顺德区公路局减少工程量是知情的，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发包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基于工程量的变更，实际仅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总计1337691．2元，工程至今未正式结算完毕。根据发包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向答辩人转账的《收款回单》显示：2017年3月2日，答辩人收到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转账的工程预付款228665.94元；2017年8月10日，答辩人收到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转账的工程款1109025.26元。该两笔工程款总计1337691.2元，是答辩人收到的全部工程款，足以证实，发包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基于工程量的变更，而大幅减少了工程款的支付，且工程至今未正式结算完毕。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总金额，支付远超实际工程量的款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公平。三、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总共支付731475.98元工程款，而答辩人则已明确与被答辩人结清了全部工程款项，其提起本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8月26日，被答辩人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了答辩人支付的50万元，并出具《说明》，其内容为：“截至2017年8月26日，G105国道细滘大桥维修工程、G105国道细滘大桥主桥第9孔T梁船撞病害加固工程的所有工人工资款、材料款全部已结清，如有其他问题，与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无关。”2018年2月3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进行对账，并确认已结清全部工程款项共计731475.98元。因此，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付清全部工程款项，答辩人也已确认清楚，并不存在拖欠被答辩人工程款问题，其声称答辩人仅支付7万元工程款，并要求答辩人继续支付10855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被答辩人伪造答辩人公司的公章，假冒答辩人公司名义擅自向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申请付款，已严重违约，应赔偿答辩人5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不得再向答辩人请求任何款项。被答辩人伪造答辩人公司的公章，在《付款申请表》及附件上使用，假冒答辩人公司名义擅自向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申请付款，已严重违反《项目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c项“严禁乙方假冒甲方名义私自雕刻任何类型的印章，否则处罚乙方50万元／次，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约定。其侵害答辩人合法权益，应赔偿答辩人5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不得再行向答辩人请求任何款项。五、被答辩人假冒答辩人公司请款时上报工程量失实，导致发包单位提出异议，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G105国道细落大桥右幅桥（旧桥）维修工程招标清单预算编审对比文件》涉案G105国道细滘大桥右幅桥（旧桥）维修工程的423－71丙乳砂浆修补（含钢筋除锈阻锈）项目预算工程量仅为16.1m2。被答辩人在其假冒答辩人向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请款时提交了《付款申请表》，其在附件《2017年份工程量清单计量支付表》第423-7-1丙乳砂浆修补（含钢筋除锈阻锈），在未经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批准变更方案的情况下，擅自将“合同计量”中16.1m2的工程量大幅增加为862.17m2，导致该项金额由原来的14881元直接飙升为743337元。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系在支付了第二笔工程款1109025.26元后才发现该问题并提出异议，要求答辩人补足该743337元的工程量。被答辩人请款时上报工程量失实，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完毕，令发包单位追究答辩人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准许其按原合同索要工程款，有违市场诚信。六、答辩人根据工程量发生重大变更、被答辩人请款工程量失实等相关事实，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项目承包协议》的合同金额比例，向被答辩人结清80％工程款，合理合法。因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发生了重大变更，而被答辩人未依约实际完成施工量，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导致被告至今未能和发包单位正式结算完毕，并被追究相关责任。但答辩人依然基于公平原则，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项目承包协议》的合同金额比例，向被答辩人结清80％工程款，即：应付款为1337691.2×（1890000÷2785494.44）=907643.66元，按约定应支付至总款的80％为907643.66×80％＝726114.928元。实际上，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了731475.98元，已超出答辩人应支付的金额。被答辩人是基于自身获利的情況下，出具了《说明》，确认答辩人已付清款项，并确认“如有其他问题，与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无关。”如今被答辩人出尔反尔，提起诉讼，为答辩人增加诉累，有违诚信。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正权威，恳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6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根据甲方与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业主）签订了（项目名称）G105国道细滘大桥右幅桥（旧桥）维修工程、G105国道细滘大桥（旧桥）主桥第9孔T梁船撞病害加固工程的施工合同，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协议：合同造价：合同总价为1890000元；承包方式：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承包；付款方式为现场实体检测合格、施工资料完备、经监理人确认后，经监理工程师当月核证的工程量，支付该月计量的工程价款的80%，累计支付达到签约合同价的80%后暂停支付；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及结算经业主或造价管理部门审核完毕且档案验收合格后90天内一次性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剩余5%的工程结算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2016年11月18日，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作为发包人，被告实力公路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G105国道细滘大桥右幅桥（旧桥）维修工程、G105国道细滘大桥（旧桥）主桥第9孔T梁船撞病害加固工程，工程总价2785494.44元。2017年6月5日，佛山市公路局出具佛公养[2017]255号《关于同意重新论证细滘大桥加固工程取消贴钢板内容的通知》，同意取消贴钢板内容。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10日完工。2018年5月7日，佛山市公路工程质量监测所出具《质量核查意见》，核查意见为：该项目的支座位置安装、11#桥墩钢板加固粘贴质量等指标均符合规范和设计要求。2017年3月2日，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向被告付款228665.94元。2017年8月10日，佛山市顺德区公路局向被告付款1109025.26元。2017年8月26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0000元。2018年2月3日，原告在涉案工程对账表上写：“已确认上述款项无误”，并签名。该对账表上列明项目包括材料款和发票费用，共八项合计731475.98元。对于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重审予以确认，不再重复叙述。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围绕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应如何确定？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原告黄业胡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广州宇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的整体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12日，广州宇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G105国道细滘大桥右幅桥（旧桥）维修工程、G105国道细滘大桥（旧桥）主桥第9孔T梁船撞病害加固工程造价为913181.96元。原告花费鉴定费22590元。对于上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告提出异议，认为鉴定基础的依据不客观、鉴定方式不合理、鉴定施工预算文件编制不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按照鉴定程序及规范要求,依法依规作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应予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从庭审可知，原告并无相应施工资质，被告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已构成违法分包。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对于案涉工程款应如何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本院审查，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交付使用，被告应按照实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支付工程款。经司法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913181.96元，原告诉请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90天内支付95%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采纳；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31475.98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36046.88元（913181.96元×95％-731475.98＝136046.88元）。对于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被告并无约定迟延给付的利息计算标准，鉴于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8月实际完工，2018年1月10日交付使用，原告主张从2018年4月11日计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利息标准予以相应调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业胡支付工程款136046.88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36046.88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业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55.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业胡负担6446.87元，由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和鉴定费22590元，由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兴人民陪审员  杨桂妹人民陪审员  余利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陈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