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6民初2155号 原告：刘崇岩，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珍，女，1962年9月15日出生，现住昌邑市，系原告刘崇岩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吉林，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寿章，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崇岩与被告韩寿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珍、谭吉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吉林、被告韩寿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56534.2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于2010年4月共同承包了昌邑市卜庄镇206国道两侧绿化工程，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后被告单独从卜庄镇人民政府处支取工程价款1905656.5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截至目前被告尚需支付原告1056534.25元，被告并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付上述工程款。 被告韩寿章辩称，原告的诉讼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0年4月28日，韩寿章与昌邑市卜庄镇人民政府签订《绿化合同》，约定：韩寿章承包卜庄镇人民政府的卜庄镇206国道两侧绿化工程，合同价款2109180元，合同工期为2010年4月29日至2010年5月30日，待完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该工程于2010年6月30日竣工，昌邑市审计局对上述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于2010年11月19日出具昌审基2010（85号）《审计报告》，确认该工程造价为1905656.5元。后卜庄镇人民政府支付给韩寿章工程款383950元，并将鲁ＧＹ1568号帕萨特轿车及鲁Ｖ×××××号福田越野车以250000元价格抵顶给韩寿章，剩余款项未支付。韩寿章于2013年6月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卜庄镇人民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2013年12月23日本院以（2013）昌民初字第1230号生效判决书判令卜庄镇人民政府偿付韩寿章工程款1271706.5元。2016年12月，卜庄镇人民政府向韩寿章全额支付了剩余工程款1271706.5元。 另查明，原告刘崇岩（乙方）与被告韩寿章（甲方）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书面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关于卜庄镇206国道第三标段绿化工程款追回事宜，前期卜庄镇已付款383950元及汽车折抵款250000元，共计633950元，已由甲方支取，乙方未支。剩余部分1271706.5未支付，甲乙双方有共同责任追回工程款，追回款后，按工程总造价1905656.5元，除去费用，剩余部分甲乙双方平分。” 又查明，2017年1月被告韩寿章就涉案绿化工程支付给原告刘崇岩12万元。 被告为追回欠款，在起诉昌邑市时支出代理费24000元。从昌邑市卜庄镇人民政府支款时按5.62%交纳税款，1655656.5元（1905656.5元－250000元）税款为93047.9元。以上共支出117047.9元。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了2010年卜庄工程苗木投入明细1份、卜庄镇绿化工程追加明细1份、2010年工地记录1本，证明原告为涉案绿化工程共投入苗木价款452927元。上述证据中，苗木投入明细和工地记录系原告自行书写记录形成，追加明细上盖有昌邑市围子镇寿山苗木场印章，昌邑市围子镇寿山苗木场系被告经营的苗圃。被告质证称，苗木投入明细和工地记录系原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追加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交付给原告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苗木投入明细和工地记录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被告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追加明细虽由原告持有，但只能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供应苗木的事实，对照追加明细与投入明细，所记载的种类和项目并不完全一致，该追加明细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按照该明细供应了苗木，亦不能证明原告所投入的具体苗木数额。 原告提交了高速路费发票、饭费及复印费票据、记录条、劳务费、机械使用费收条等证据1宗，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支付了劳务费及其他费用共计86000余元。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2010年5月4日和2010年5月12日两张收条经被告提供的证人刘某确认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他收条，原告不能提供支付凭证，也不能证明系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支出，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高速路费发票、饭费及复印费票据等证据，原告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了2010年5月10日韩寿章向其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证明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收到原告2万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2万元应视为原告对涉案工程的投入资金。 被告提交了被告书写的涉案工程情况说明及土建、苗木等费用明细复印件1份、柴油收据1份、案外人贾秀举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证明被告为涉案工程共投入了1535743.5元。原告质证称，涉案工程情况说明及土建、苗木等费用明细系复印件，且系被告自行记录，不能证明被告主张；对于贾秀举的书面证明，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无转账凭证佐证，不具有证据效力；对于柴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情况说明及土建、苗木等费用明细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贾秀举的书面证明虽认可收到被告工程养护费188000元，但不能提供支付凭证予以印证，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用途和性质，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柴油收据，非正式发票，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涉案绿化工程所用苗木大部分由原告提供，并由原告支付了相关劳务费和施工费用，为此提供3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杨某1在庭审中陈述：原、被告合伙承包了胶莱河206国道绿化工程，2010年4月我们劳务队经原告联系到该工程上栽树，所需苗木是从原告苗圃中所出，一共干了7、8天，工钱是原告支付的。证人杨某2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劳务队的工头，2010年原告联系我们栽树，我们到原告苗圃出树拉到206国道工地栽树，劳务费是原告支付的。证人杨某3在庭审中陈述：我从事货运经营，2010年为原告拉过苗木，从原告苗圃拉到胶莱河206国道处，300元一趟，运费是原告支付的。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主张涉案工程系自己负责，并支付了土建费用和工人劳务费，为此提供2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刘某在庭审中陈述：我又名刘军，2010年被告韩寿章联系我负责卜庄206国道绿化工程的土方项目，土方费用一共82万多，是被告现金支付的；刘崇岩也给工程拉过几车苗木，原告提交的2010年5月4日和2010年5月12日两张收条是我给原告出具的。证人姜在智在庭审中陈述：我是挖树队的，受韩寿章雇佣到卜庄206国道绿化工程挖树栽树，一共十几个人干了二三十天，工钱4万多，是韩寿章现金支付的，苗木是从韩寿章苗圃出的。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该证言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刘崇岩与被告韩寿章之间是否构成合伙法律关系？二、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本案涉案工程虽以被告名义与昌邑市卜庄镇人民政府签订，原、被告双方在施工前也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双方于2015年8月24日达成的书面协议，从行文表述看，双方约定了“工程款已由甲方支取、乙方未支”、“甲乙双方有责任追回工程款”、“除去费用，剩余部分甲乙双方平分”等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共同追回工程款、共享工程收益达成合意，符合合伙协议的特征。被告虽抗辩该书面协议系要求原告协助追回工程款而签订的给付报酬协议，明显不合逻辑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结合本案证人证言、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原告为涉案工程提供过苗木、原告提交的追加苗木明细、劳务费收条等证据和事实，能够与双方达成的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系由原、被告共同承包，并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事实。综上，原、被告之间的行为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实质要件，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本案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出资投入、承包经营收益以及其他费用支出等，最终转化为总额1905656.5元的工程款，该笔工程款性质上属于合伙财产，应当归原、被告共有。在涉案工程完工且工程款追回后，双方合伙的基础已经丧失，且双方未就继续其他合伙事务达成合意，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实质为合伙终止时请求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虽然双方协议约定工程款除去费用后的剩余部分双方平分，但对于费用的认定，原告主张系自己投入的苗木款452927元及8万多的其他费用，被告主张系自己投入的1535743.5元及诉讼费、税费等，双方对费用数额争议较大。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无法确认各自实际投入和支出的数额和比例，双方也不能提供合伙期间共同确认的账目等资料，因此，对该部分费用已无法查清。据此，本案无法按照双方的约定或查明的出资比例对工程款进行分割。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共有在性质上属于按份共有，在本案不能按约定或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的情况下，双方亦未就工程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对涉案工程款1905656.5元扣除117047.9元，余款1788608.6应当平均分配，即原、被告各自享有894304.3元。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向其支付了120000元，故该部分应予扣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774304.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未举证在起诉前已与被告就工程款进行过结算，也未证明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4日起计算，以77430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寿章支付原告刘崇岩工程款774304.3元及利息（以774304.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74304.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08.8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765.81元，被告负担165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14308.81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寿跃 人民陪审员  陈丽丽 人民陪审员  张雪洁 二０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姜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