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15816号原告：湖南全壹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周晓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銮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徐明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全壹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銮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全壹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胡龙，被告中銮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全壹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节目制作费4,27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0元；3.被告支付以4,27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12月15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被告与重庆卫视达成《王者归来》节目的合作后，委托原告进行该节目的制作。双方遂于2016年3月1日签订《节目委托制作合同》，约定：节目期数为10期真人秀和2期直播演唱会，共12期，每期成片制作费为1,000,000元；被告应于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3,600,000元，于节目正式制作前支付6,000,000元，于全部成片制作完成并经审核通过后支付2,400,000元；被告如延期付款，应按应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实际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各项调查取证费、公证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节目制作事宜，前后共完成10期节目的制作，并经被告审核认可后交付重庆卫视进行播放。但被告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付款，只支付了5,730,000元，最终该节目因被告资金无法到位，在被告的同意下只完成了10期节目的制作和播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中銮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辩称：1.《王者归来》原计划拍摄10期真人秀和2期直播演唱会，实际只拍摄了8期真人秀，第9期和第10期节目是前八期的精选版。节目都已播出完毕。前八期的总制作费用是8,000,000元，第9、10期的工作量远小于前八期，双方曾口头协商每期制作费为50,000元，十期合计8,100,000元。即使按照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后期委托制作合同》中的金额进行计算，每期节目的后期制作费为130,000元，那么原告应当收取的费用最多是8,260,000元。2.被告除向原告支付了5,730,000元外，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原告的工作人员垫付了机票和火车票1,849,879元，并向原告的工作人员及郑益个人账户转账1,228,850.45元，上述费用合计已超过被告应当支付的款项数额，制作费已付清，无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原告主张的2,000,000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期直播演唱会节目并未制作和拍摄，原告对此没有实际支出。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签订《节目委托制作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为《王者归来》节目提供创意、策划、制作等服务，节目期数共12期，包括10期真人秀加2期直播演唱会，每期成片制作费为1,000,000元(含税)，共12,000,000元，被告应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3,600,000元，在节目正式制作前支付6,000,000元，在节目全部成片按约定时间制作完成、并经被告审核确认满意后支付2,400,000元，原告对此提供了公司银行账户信息。该合同还约定，原告的具体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节目拍摄场地勘察、对场地设计布局进行指导、采购和设计拍摄所需相关物料、节目全部成片的拍摄、后期制作、外景拍摄等；原告制作所生成的一切作品的知识产权及其他财产权利均归属于被告所有；被告逾期付款的，按逾期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三/日支付违约金；如违约方所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应就不足部分向守约方补足，损失系指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和逾期可得利益损失、守约方为证实违约方之违约行为所支出的各项调查取证、公证费用，守约方为寻求救济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等；各方之间所有的通知均应以书面形式、电子邮件、短信、微信等有形方式作出，并通过电子数据传输、传真、亲自送达(包括快递制作)或挂号信的方式发送至合同约定的双方地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本合同项下的有关事宜另行达成合意的，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该等书面文件应当作为本合同之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在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被告先后向合同约定的原告公司账户转账5,73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为该片导演、工作人员支出机票费1,849,879元；向郑益、原告工作人员郭舟、彭涛的个人账户转账1,228,850.45元，转账摘要里有“制作费(踩点费)、住宿费、场地费”等内容。原告认为，上述费用均属于应由被告承担的制片费，机票也一直是被告通过票务公司直接订购的；郑益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该1,228,850.45元都是应由被告承担的食宿费。被告则认为，上述费用均应由原告承担，只是由于节目拍摄的特殊性，制作团队有时需要直接向第三方付款，且对公账户的转账存在受工作时间、不能及时到账等限制，所以被告先行进行了垫付，其中直接支付至制作团队主要工作人员的款项包括食宿、踩点、灯光拍摄等费用；郑益并非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而是涉案节目的导演；之所以被告之前未向原告主张垫付款项的返还，是因为被告支出的总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十二期节目制作费12,000,000元，同时双方在协商第二季拍摄事宜，尚未进行完整结算。庭审中，原告认为类似《王者归来》类型的综艺节目，共有四部分费用支出：第一部分是人员劳务费用，包括导演、编剧、制片、摄影、灯光、音频、后期剪辑等；第二部分是设备租赁费用，包括摄影、灯光、音频、监控、摄像、后期剪辑的设备租赁，还有场地租赁；第三部分是所有工作人员的交通、食宿、服装、道具等支出；第四部分是艺人的片酬。其中第一部分以及第二部分除场地租赁费外的其余费用由原告承担，第二部分的场地租赁费、第三部分、第四部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认可费用的组成，但认为被告需要承担的仅是艺人报酬以及其他双方约定由被告承担的款项。2016年5月31日，原告与中广天择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后期委托制作合同》，原告委托制作的内容是12期《王者归来》节目的后期视频制作，该节目前10期每期后期视频制作费用为130,000元。原告实际制作了10期节目，其中前8期是真人秀，经双方协商后，第9、10期节目改为对之前节目的汇编，第11、12期不再制作。该10期节目已在重庆卫视进行了播放，重庆卫视王者归来官方微博对节目进行了宣传和介绍。审理中，双方都确认涉案合同已终止。原告为证明其对第9、10期节目付出了创意设置、人员准备、脚本制作等工作，提供了原第9期节目的台本，原告目前没有因为节目集数减少而对外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发生。另查明，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催款。2016年10月30日，原告工作人员发送微信给被告工作人员杨凯惟说：“小杨账上现在多少钱有几千没有”，杨凯惟回答：“制片费吗哥”，原告工作人员说：“是的，先打个几千，先保着大家能吃饭呗”，杨凯惟回答“哥，我刚跟宋总说完，然后宋总说明天可”。2017年3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将“副本-王者归来制作费”文件传给杨凯惟，并称“全壹财务查了是568万没错”。2017年7月26日，原告工作人员微信提到“那第一季钱怎么结”，杨凯惟回答称“从第二季他们投资的钱来结呀”。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节目委托制作合同》、被告付款明细表、已完成的节目视频、微博宣传内容、《后期委托制作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火车票和飞机票支付情况、银行对账单，以及本院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再支付节目制作费；二、若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是什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后期委托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通过合同约定了每期节目的制作费用为1,000,000元，也明确约定了被告付款给原告的银行账户。原告完成了前8期真人秀节目的制作，后双方协商将第9、10期节目改为汇编版本，但双方并未对节目形式的改变、汇编版费用是否调整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如按原定1,000,000元一集进行支付显然有失公平，故本院综合考量原告在汇编中付出的成本、人员的工作付出、创意准备等因素，酌定每期被告应付款项为200,000元，即被告应为第9、10期节目支付原告共计400,000元价款。对于第11、12期节目，由于并未进入实际拍摄，原告亦未证明其进行了相应准备工作或存在相应损失，故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后续2,000,000元的制作费。对于被告为导演及原告工作人员支付的机票费1,849,879元、以及向原告工作人员及郑益个人账户转账的1,228,850.45元，双方对上述款项属于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制作费还是应由被告自担的制片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原告的收款账号为其公司账号，而上述款项的支出渠道均与合同约定的账户不同；其次，尽管被告在付款明细上注明了部分款项的用途，但这仅是被告单方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款项的实际性质；再次，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来看，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日期是2016年12月15日，在双方早已明确《王者归来》仅需拍摄十期、被告认为其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明确要求返还机票费等垫付费用，被告对此作出的原因说明不合常理，反倒是原告直至2017年下半年还在催促被告及时付款。最后，涉案合同约定最终产生的作品著作权归属于被告，在双方对费用负担约定不尽明确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其为项目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上述1,849,879元、1,228,850.45元款项为应由被告自担的制片费。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约定了在节目正式制作前被告应支付的款项是9,600,000元，如前所述，被告根据涉案合同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是8,400,000元，现被告未足额支付上述费用，原告主张从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日期即2016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具体的逾期金额，将根据本院认定的数额进行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銮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全壹传媒有限公司节目制作费2,670,000元；二、被告中銮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67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为标准支付原告湖南全壹传媒有限公司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原告湖南全壹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90元，由原告湖南全壹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1,975元，被告中銮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3,7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 洋审 判 员  徐婷姿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沈敬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