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04民初1981号原告：许迺鑫，男，193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维华，上海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旭东，上海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远东，男，195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告：武汉九生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邹远东，董事长。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玉珠，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迺鑫与被告邹远东、武汉九生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生堂公司)荣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许迺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远东、九生堂公司停止侵害许迺鑫荣誉权，在《人民日报》上向许迺鑫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邹远东、九生堂公司共同赔偿许迺鑫1,000,000元。事实和理由：1996年9月，许迺鑫及案外人黄某某与三九企业集团湖北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公司)签订了《技术转让协议书》，约定许迺鑫及黄某某向三九公司转让“酶介全卵蛋白溶液及冷冻干粉”并“三九速生蛋白口服液”技术。根据该协议，许迺鑫向三九公司提供了样品、工艺流程和配方等全部技术资料，以及供卫生检测、防疫检测和效果及毒性试验的全部样品供卫生部报批，据此三九公司于1997年4月2日取得了卫生部“卫食[1997]第100号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该保健食品名称为“三九蛋白肽口服液”。同时，按照协议约定，许迺鑫配合三九公司于1996年12月12日以三九公司作为权利人申请了“一种酶解全蛋制品、制备方法和用途”发明专利(申请号XXXXXXXX.0，发明人为许迺鑫和黄某某)。据此，可以确认支持三九蛋白肽口服液的核心技术酶解蛋白的发明人是许迺鑫与黄某某，“酶法多肽”技术的发明人是归属于许迺鑫的荣誉。然而，邹远东和其担任实际控制人的九生堂公司无视事实，多次公然侵占应归属于许迺鑫的荣誉称号，在网络上、出版物中处处宣称邹远东是“酶法多肽”技术的发明人，是“酶法多肽”之父，故邹远东、九生堂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许迺鑫的荣誉权。被告九生堂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要求本案移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网络侵权纠纷，不能按照网络侵权纠纷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地。九生堂公司作为一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蛋白肽口服液等系列产品知名生产销售企业，邹远东作为拥有包括“全蛋蛋白肽及其制备方法和应用”在内多项专利的发明人，社会新闻媒体对九生堂公司及邹远东进行报道属于正常合法的宣传行为。九生堂及邹远东从未利用网络对许迺鑫实施侮辱、诋毁、贬损等侵权行为，也从未以网络平台为媒介、借助网络服务者提供的平台散布含有侵害其荣誉权内容的信息，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九生堂公司及邹远东通过网络对许迺鑫实施了网络侵权行为。九生堂公司及邹远东既不属于网络用户或网络服务提供者，也没有实施任何网络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三终字第2号案件中的说明，对案件管辖的确定，在受理立案中法院仅进行初步审查，有关证据只要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即可决定受理，但在案件受理后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时，受理该案的法院应当就确定案件管辖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进行全面审查，包括对有关证据的审查认定。2.本案不属于荣誉权侵权纠纷。荣誉权是指公民、法人所享有的，因自己的突出贡献或者特殊劳动成果而获得光荣称号及其他荣誉的权利。2015年7月1日，九生堂公司及邹远东依法申请并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了“全蛋蛋白肽及其制备方法和应用”(申请号为“CNXXXXXXXXXXXX”)的专利，邹远东因此取得了“全蛋蛋白肽及其制备方法和应用”专利发明人的权利。根据许迺鑫提供的证据，名为“许乃鑫”的人仅在“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申请号：XXXXXXXX.0)上署名为发明权人，但无证据显示该专利最终获得审查通过。“许乃鑫”仅享有在一项未获得审查通过的申请专利上的署名权。新闻媒体对九生堂和邹远东的新闻宣传不构成对许迺鑫的侵权。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既没有实施侵权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也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故本案不属于侵权纠纷，不适应侵权纠纷的管辖规定。3.许迺鑫是依据其与三九公司签署的《技术转让协议书》提起的诉讼。但该《技术转让协议书》为三九公司签订，与九生堂公司并非同一主体，许迺鑫与九生堂公司以及邹远东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协议，也就不存在约定发生纠纷时的管辖法院，即双方之间无约定管辖。同时本案又非法定专属管辖的范围，且不是网络侵权案件，故应适用民事诉讼法中关于管辖问题的一般规定。九生堂公司的住所地及许迺鑫的经常居住地均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故本案应移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邹远东同意九生堂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要求本案移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针对九生堂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许迺鑫认为：1.九生堂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没有事实依据。许迺鑫已提交证据证明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对许迺鑫的荣誉权进行网络侵权。2.许迺鑫是否享有荣誉权，是案件实体审理问题，荣誉权不是获得发明专利的人才享有。许迺鑫的发明长期由九生堂公司使用。许迺鑫没有获得发明专利的原因是九生堂公司没有及时缴纳专利年费。3.本案是荣誉权纠纷，并非是合同纠纷，与技术转让合同无关。本案侵权行为结果发生地和被侵权人住所地均在上海市徐汇区，邹远东写的《酶法多肽-人类健康卫士》出版物发行地是全国，该书可以在上海市徐汇区购买。此外，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名誉权纠纷可以由被侵权人住所地法院管辖，荣誉权和名誉权同属人格权，故荣誉权纠纷也可以由被侵权人住所地法院管辖。因此，九生堂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为证明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实施信息网络侵权行为，许迺鑫提交如下证据：1.百度搜索结果，证明网络宣传中邹远东一直自称“酶法多肽”之父及相关专利发明人。2.《酶法多肽——人类健康卫士》，证明邹远东出版书籍自称“酶法多肽”之父及相关专利发明人。3.九生堂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公开转让说明书》，证明九生堂公司将三九蛋白肽口服液使用的技术归为邹远东的发明。审理中，许迺鑫提交补充证据如下：4.九生堂官网报道《忠诚的证明》。5.九生堂官网产品介绍，涉及各大报纸对邹远东发明酶法多肽的报道。6.九生堂官网九生堂简介。7.中国肽谷网邹远东介绍。8.中国肽谷九生堂博客《邹远东酶法多肽成为国家注册商标》。9.中国肽谷九生堂博客《邹远东：以热血和远见铸造中国肽谷》。10.九生堂博客《邹远东：从士兵到科学家》。11.九生堂博客《多肽之父邹远东的古隆中情怀》。12.湖北日报网《酶法多肽之父邹远东：湖北走出的生物科学家》。13.九生堂官网首页截图。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邹远东拥有很多荣誉，九生堂公司在相关领域也有很高的声誉，所以很多新闻媒体对邹远东进行报道。许迺鑫陈述是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进行报道，没有任何依据。对于证据2，出版物发行地不能作为确定管辖的依据，且《酶法多肽——人类健康卫士》的出版单位是知识产权出版社，地址在北京市海淀区。对于证据3，《公开转让说明书》是券商书写，相关内容是对邹远东的一种褒奖，该转让书是报给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并没有对许迺鑫侵权的故意，内容也不存在侵犯其荣誉权的情形。对于证据4-13，均系许迺鑫自行收集、打印的网络截图，没有经过公证机关取证程序的网络文章，来源不明，文章内容存在被任意编写篡改的可能，故对于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许迺鑫认为其补充证据一部分是由九生堂公司发布的，但许迺鑫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相关文章内容发布主体为九生堂公司，也不能证明许迺鑫提交的截图内容与网上文章的内容一一对应，存在被篡改的可能，不具有真实性。另一部分补充证据是社会其他媒体对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的宣传报道，这些报道行为首先并非九生堂公司、邹远东实施，许迺鑫也没有证据证明报道内容为九生堂公司、邹远东授意；且相关媒体的文章同样没有任何侵犯许迺鑫权利的内容。因此，许迺鑫的补充证据没有真实性、合法性，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九生堂公司、邹远东通过网络实施侵犯许迺鑫荣誉权行为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确定本案管辖权的依据。即使依据许迺鑫的补充证据，主要也是媒体或者一些网站对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取得的成就和所获得的称号、荣誉的报道，部分内容即便是由九生堂公司网站登载，但也没有任何侵害许迺鑫荣誉权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许迺鑫是否享有荣誉权属于实体审查，并非确定管辖权的审查范围。本案为侵权纠纷，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许迺鑫主张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实施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故其住所地本市徐汇区为侵权结果发生地，为此提交多组证据，本院认为：1.许迺鑫提交的包括百度搜索结果、中国肽谷网的信息、中国肽谷九生堂博客的信息、湖北日报网的报道在内的七组证据，从形式上看均为网页打印件，无法认定证据的真实性，从内容上看也无法证明相关信息由九生堂公司或邹远东发布；2.许迺鑫提交的九生堂官网信息的四组证据，从形式上看也均为网页打印件，无法认定证据的真实性，从内容上看：《忠诚的证明》系转载《人民日报》的文章；“官网首页”和“产品介绍”登载了新闻媒体相关报道的截图；“九生堂简介”的介绍对象是武汉九生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告九生堂公司。因此，上述信息也难以认定为九生堂公司或邹远东发布。3.《酶法多肽——人类健康卫士》，许迺鑫主张该书为邹远东编写，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可在本市徐汇区购买，依法可由本院管辖。但书籍为纸质出版物，并不适用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的管辖规定，许迺鑫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公开转让说明书》，许迺鑫主张系九生堂公司于2014年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挂牌时发布，其中多次宣传邹远东为“酶法多肽”技术的发明人。但该说明书是由九生堂公司报送给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并非由九生堂公司登载于网络，不能认定九生堂公司利用信息网络实施侵权行为。因此，许迺鑫就管辖权提交的十三组证据，均无法证明九生堂公司或邹远东实施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本市徐汇区为侵权结果发生地。此外，许迺鑫主张荣誉权和名誉权同属人格权，故荣誉权纠纷适用名誉权纠纷管辖的相关规定。但是，荣誉权和名誉权为不同民事权利，相关司法解释适用对象是名誉权案件，不能扩大适用于荣誉权案件，许迺鑫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许迺鑫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本市徐汇区为侵权行为地，而九生堂公司和邹远东住所地也均非本市徐汇区，故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九生堂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成立。九生堂公司住所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且邹远东为九生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武汉九生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霄雷审 判 员  任培君人民陪审员  吴耀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胡曙元书 记 员  胡曙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第二十五条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