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27刑初5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德时，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因涉嫌犯抢夺枪支、弹药罪于2019年1月27日被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新晃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敬林，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杜德才，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晃检公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德时犯抢夺枪支罪，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菊、检察员助理杨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德时及其委托辩护人吴敬林、杜德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德时与梁某花系情人关系。2019年1月23日，被告人杜德时因不同意与梁某花分手而制作带有侮辱性语言的大字报，并将大字报张贴在新晃侗族自治县扶罗镇平地村禾灰组、新晃县金橘佳苑小区。梁某花得知后于2019年1月26日10时许向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晃州派出所报警。当日13时许，梁某花在新晃县龙缘大酒店约被告人杜德时见面。当日17时许，被告人杜德时来到龙缘大酒店405房间，梁某花委托梁某坤向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何某宇报警称“通过散发大字报侮辱梁某花的杜德时现在在新晃侗族自治县龙缘大酒店405房间，并有危害梁某花的危险”。民警何某宇与辅警甘某民着制式警服来到龙缘大酒店405房间，为防止杜德时伤害梁某花，准备将被告人杜德时强制带回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晃州派出所接受调查，在给被告人杜德时上铐的过程中，被告人杜德时突然反抗，并用双手抓住民警何某宇随身配带的枪号为1541747的七七式手枪的枪管欲抢夺该枪支，民警何某宇随即用手抓住枪把护住枪支，随后辅警甘某民上前抓住被告人杜德时的脚，将被告人杜德时制服，民警何某宇将枪支抢回，被告人杜德时未能抢走该枪支。随后民警何某宇与辅警甘某民与赶来支援的“110”民警一起将被告人杜德时带回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 经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七七式手枪枪套筒保险背面前段擦拭物、七七式手枪枪套筒保险前段擦拭物与杜德时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德时在公安民警执行公务时，公然抢夺警察的枪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夺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德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抢夺到枪支，是未遂。特向法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德时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属实，其当时不知道是警察在执行公务，当其看到枪指着自己时只是本能的用手将枪管移开，自己没有要抢夺枪支的故意。 辩护人吴敬林、杜德才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杜德时没有抢夺枪支的主观故意；2、从手机视频、宾馆的监控视频均没有被告人杜德时抢夺枪支的镜头，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杜德时有抢夺枪支的行为；3、从本案的证据材料中可以得知公安民警与梁某花、梁某坤是在诱抓被告人杜德时；4、本案中公安民警在对被告人进行强制传唤时未表明身份，且在被告人质疑民警的身份时也未出示证件，以致被告人内心确认给其上手铐的人不是公安民警，而是梁某花找来报复其的社会上的人；5、本案是由于公安民警违法办案而引发，公安民警违法强制传唤，违法使用枪支指向被告人的头部，被告人用手推开枪管的行为属于自我防卫的本能反。综上，被告人杜德时主观上没有抢夺枪支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抢夺枪支的事实，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德时与梁某花系情人关系。2019年1月23日，被告人杜德时因不同意与梁某花分手而制作带有侮辱性语言的大字报，并张贴在梁某花居住的金橘佳苑小区门口及梁某花的娘家新晃侗族自治县扶罗镇平地村禾灰组。梁某花得知后于2019年1月26日10时许向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晃州派出所报警，请求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但当时公安民警联系不上被告人杜德时。在公安机关做完笔录后，梁某花私自用微信联系上被告人杜德时，并约其到新晃县龙缘大酒店405房间见面。当天17时许，被告人杜德时来到该房间时，梁某花用微信联系其堂兄梁某坤，要求梁某坤联系警官。约十分钟后，民警何某宇、辅警甘某民着制式警服来到龙缘大酒店405房间。民警何某宇进门之后询问了被告人杜德时的姓名后就给被告人杜德时带上手铐，在上铐的过程中被告人杜德时质疑民警的身份，并问“你是不是公安？”民警何某宇未予回答，继续上铐。此时被告人杜德时突然反抗，民警何某宇则从腰间拿出了随身配带的枪号为1541747的七七式手枪。被告人杜德时看到民警拿出枪支后伸手握住枪支的枪管，并将枪往其腹部方向扯，民警何某宇随即用手抓住枪把护住枪支，随后辅警甘某民上前抱住被告人杜德时的脚，二人将被告人杜德时制服，民警何某宇将枪支抢回，被告人杜德时未能抢走该枪支。随后民警何某宇与辅警甘某民与赶来支援的“110”民警一起将被告人杜德时带回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 民警在制服被告人杜德时的过程中导致被告人杜德时头部受伤。 经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七七式手枪枪套筒保险背面前段擦拭物、七七式手枪枪套筒保险前段擦拭物与杜德时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杜德时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因与梁某花感情纠纷，其于2019年1月24日凌晨在新晃县金橘佳苑小区门口及梁某花的娘家张贴带有侮辱言语的大字报。1月26日梁某花微信联系其，要其到新晃县龙缘酒店405房间来接她。当天17时许其到达龙缘酒店405房间，过来大约五分钟，就有两位穿着警服的警察用房卡开门进了房间，并叫其趴在床上把手反过身，其中一名穿皮警服的警察就给其上铐，其被铐了一只左手后，那名警察就叫其把右手背过去，其背过右手的时候看到有一只枪指着其一边肩膀，看见枪后，其觉得是梁某花叫来警察套路其，因害怕警察开枪，于是就用还没有铐住的手去抢枪。当时自己抓着枪管，警察抓着枪托，就这样和警察推拉，为了让枪口不对着自己，还抓着枪举了起来，就这样来回几下，警察就把枪抢回去了，还用拳头在自己的头上打了两下。这时其想挣脱警察的束缚逃跑，后来还是被制服了并带到了公安机关。 2、证人何某宇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6日10时许，梁某花到晃州派出所报警称其男友杜德时在金橘佳苑小区门口及李树乡（现为扶罗镇）张贴侮辱其人格的大字报，并表示杜德时做事不计后果，担心杜德时会采取过激手段伤害梁某花和梁某花的家人，请求民警处理。梁某花的堂哥梁某坤听到梁某花的描述后非常气愤，就问民警能否私下解决此事，其与民警张进荣表示双方不要私下见面，后梁某花表示由其引杜德时到新晃让民警将杜德时抓获。当天17时7分，其接到梁某坤的报警电话称杜德时已经赶到405房间并且不允许梁某花拿手机，考虑到梁某花有可能被杜德时控制人身自由，其带领辅警甘某民出警到龙缘大酒店。在进入405房间后，其口头命令杜德时转身趴在床上，随后进行上铐约束，在控制住杜德时的左手后准备控制右手时，杜德时以质疑其身份为由反抗，并将手伸向其腰部触碰到其随身配带的枪支。其觉察危险后将枪支从腰间拔出，杜德时顺势抓着枪支用力冲撞，试图逃出室外。后其与辅警甘秀明将杜德时牢牢抱住，将杜德时制服，杜德时才松开握住枪的手。随后赶来的“110”民警到达现场，将杜德时强制带离现场。其发现配枪内装有子弹的弹夹不见了，遂返回405房间寻找，在床下找回一颗子弹，在房间角落里找回装有六颗子弹的弹夹。 3、证人甘某民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6日下午17时许何某宇称在新晃县龙缘宾馆有一名女子要被带走了，有紧急情况需要出警，在出警的路上其得知是上午来报警的群众，因为其前男友张贴了一些带有侮辱性文字的大字报。到了龙缘酒店后，何某宇在前面，其在后面用手机录像，视情况上前支援。进入房间后，何某宇一边问男子的名字一边接近男子，并口头命令男子转身趴在床上，准备上铐。何某宇控制住男子的一只手后，该男子开始反抗并且问“你们是不是警察”，何某宇命令他不要动，准备继续上铐，但该男子继续反抗，其看情况不对，立即放下手机上前增援帮助何某宇控制该男子，这时这名男子已经转身坐在床上反抗，其听到何某宇大吼一声“抢抢是吧？”然后双方的动作迅速剧烈起来，其注意到何某宇与这名男子在抓着枪拉扯，杜德时弯下腰用力冲撞其和何某宇并不断试图往外跑，其与何某宇将男子牢牢抱住，后将该男子制服在405房间外的灭火箱的位置，这时才看到何某宇将枪插入枪套。后赶来的110民警到达现场，该男子继续反抗，后被现场民警用警棍驾着带离现场。 4、证人梁某花的证言，证明其与男友杜德时因感情发生纠纷，杜德时在金橘佳苑等地张贴带有侮辱言语的大字报，其于1月26日上午向晃州派出所报警处理，但民警联系不上杜德时。在做完笔录之后，其通过微信联系上杜德时，并将其所在位置告诉对方。1月26日下午17时许杜德时就来到了房间，因为之间和杜德时的聊天中谈到死活的问题，担心继续聊下去杜德时会威胁到其人身安全，其心理害怕，就微信告知其堂哥梁某坤联系之前报警的何警官让其帮忙处理此事。没多久何警官和另外一名警察着制服直接开门进来，何警官走在前面，后面的那个警察就用手机摄像。何警官进来就问他是不是杜德时，然后就叫杜德时趴着不要动，何警官就给杜德时上手铐，在上手铐的过程中，杜德时就反抗起来，反抗的力度比较大，突然听到何警官说“你还要抢枪啊？”当时何警官是背对其，杜德时是趴着反抗的，手在往外面抓，何警官拿着枪柄，杜德时拿着枪管，杜德时反抗得翻过身来，但又被何警官压住，何警官嘴里不停的说着对方还要抢枪，另外一个警察就过来帮忙，杜德时还反问你们是不是真的警察。杜德时挣脱后就往外面，跑出房门又被何警官二人控制了，后来增援的人和酒店保安一起将杜德时制服了。 5、证人杨某绿的证言，证明其为龙缘大酒店的保洁人员，1月26日下午17时许有两个警察从其处拿了总卡打开了405房间的门，之后就听到405房间里有争执扭打的声音，其知道是警察执行公务，后其看到是两名警察在制服一名男子，其到值班室去叫姚某英，没多久酒店的大堂经理姚某和保安黄某刚就到了四楼，并帮助警察一起制服了那名嫌疑人。其还听到其中的一个警察对那个人说了一句“你还敢抢我的枪”，之后那名嫌疑人就被带走了。该男子被制服的过程中反抗比较激烈，身上还有血迹，两名警察身穿制服。 6、证人姚某英的证言，证明其当时在龙缘大酒店上班，18时许杨某绿跑来跟自己讲有人在打架，于是其赶到四楼，看到有一个男的按着另外一个男的肩膀，其马上用对讲机告诉保安，后保安黄师傅和大堂经理就上楼来了。其看到有个男子半蹲着，手上戴着手铐，脑袋出血，接下来好多警察把那个半蹲的男子带走了。其还听到有个警察讲“你还想抢我的枪咯”。 7、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1月26日18时其接到姚某英用对讲机通知四楼有人打架，其与保安黄某刚到达后看到两名男子将另外一名男子按在地上，有个女子在405房间内哭，走近后看到是身穿制服的民警在执行公务，因为被按倒的那名男子不停的挣扎，其与黄某刚就上前去帮忙制服。之后一名警察就对被按倒的男子讲“你麻烦大了，还敢抢枪”，被按倒的那名男子不配合并讲“我没有抢你的枪”，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很多警察将被按倒的男子带走了。 8、证人黄某刚的证言，证明1月26日18时其听到对讲机里讲四楼有人打架，其与大堂经理姚某一起到达四楼，走近后看到被按在地上的那个人戴有手铐，其觉得是警察在抓人，其中一名警察让其与姚某帮忙，于是其与姚某就上前帮忙按住被按在地上的那人的腿，之后两名警察就将嫌疑人架起来，其中一名警察对那个人说了一句“你还敢抢我带的枪支”，同时给那个人看了警察证。405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一个女的在哭。这名男子精神比较兴奋，像喝了酒一样，但是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味。 9、证人梁某刚的证言，证明其在住处附近发现带有侮辱其女儿梁某花的大字报。 10、证人梁某坤的证言，证明其在住处发现带有侮辱其堂妹梁某花的大字报。 11、接报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1月26日上午10时许梁某花因被告人杜德时张贴带有侮辱言语的大字报对其侮辱，遂到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晃州派出所报警，请求公安机关出面解决。 12、梁某花与被告人杜德时的微信聊天截图照片，证明梁某花与被告人杜德时发生感情纠纷，被告人杜德时对梁某花有侮辱的言语及过激的言语威胁行为。 13、大字报照片，证明被告人杜德时张贴的带有侮辱性言语的大字报的内容。 14、提取笔录及枪支照片，证明本案民警何某宇在出警过程所配带的枪支的特征。 15、人民警察证、公务用枪持枪证、公务用枪枪证、证明民警何某宇具有法定的持枪资格。 16、行政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杜德时已经向怀化市铁路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对被告人采取强制传唤行政强制措施违法，目前该案在审理中。 17、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怀公物鉴（法物）字【2019】23号、49号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的七七式手枪枪套筒保险背面前段擦拭物、枪套筒保险面前段擦拭物中检出的常见染色体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告人杜德时的血样的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1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复核笔录，证明案发后民警胡启藜、龙声才到案发现场进行勘察，案发现场位于新晃侗族自治县龙缘大酒店405房间内，房间内有喝完的两个空劲酒瓶，在现场未发现其他异常。 19、视频光碟六张，证明案发时民警出警的情况及对被告人杜德时的讯问时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不存在非法取证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德时在公安民警执行公务时，公然抢夺警察的枪支，其行为已构成抢夺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称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抢夺枪支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抢夺枪支的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符。经查，被告人杜德时在侦查机关供述：民警何某宇与辅警甘某民身着制服出警进入房间后，要求其趴在床上，民警对其上手铐，在其背过右手的时候看到有一只枪指着其一边肩膀，看见枪后，其觉得是梁某花叫来警察套路的，其害怕警察开枪，于是就用还没有铐住的手去抢枪，其抓着枪管，警察抓着枪托，就这样和警察推拉，为了让枪口不对着自己，还抓着枪举了起来。被告人杜德时自己的供述已证实被告人明知道何某宇是警察身份，也明知何某宇掏出的是枪支，其为了挣脱警察的束缚而抢夺枪支，主观上有抢夺枪支的故意，客观上已实施了抢夺枪支的行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夺枪支罪。至于被告人杜德时称怀疑是梁某花叫来的警察下的套，当时为挣脱束缚才实施抢枪的行为，被告人杜德时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而抢夺枪支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故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德时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未遂，可以比照既遂减轻处罚。在本案中，民警何某宇在执法过程中执法不规范，可以对被告人杜德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德时犯抢夺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23年1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立英 人民陪审员  沈桂荷 人民陪审员  傅代喜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申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七条盗窃、抢夺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或者盗窃、抢夺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抢劫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或者抢劫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或者盗窃、抢夺国家机关、军警人员、民兵的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