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323民初2234号 原告：蒋小暖，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文，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陆陆邑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西路66号桃花源居C栋1层3号（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84883693。 法定代表人：王清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根，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回，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绿草原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西乌素图（110国道517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3603014815Q。 法定代表人：李龙，该公司经理。 原告蒋小暖与被告江西陆陆邑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陆邑佳公司）、内蒙古绿草原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草原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陆陆邑佳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皖0323民初223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陆陆邑佳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陆陆邑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皖03民辖终16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小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文、被告陆陆邑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根、成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绿草原酒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小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陆陆邑佳公司退还货款18196.8元，由原告退货；2、请求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十倍货款金额181968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陆陆邑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陆陆邑佳公司承担原告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等等5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4日、6月1日、6月10日，原告在被告（江西陆陆邑佳实业有限公司）微信店铺“邑佳酒行”看到网页宣传冬虫夏草治疗疾病十大功效，便购买29瓶冬虫夏草酒，实际支付到位18196.8元的购物货款，被告陆陆邑佳公司因此向原告开具收款收据一张。原告收货数日后得知该酒添加了冬虫夏草可能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故原告认为被告陆陆邑佳公司销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广告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从本案商品外观、配料表可看出被告已直接添加冬虫夏草作为产品原料，且涉案酒品中无保健品或药品批准文号及标志，涉案酒品不应认定为保健食品或药品，属于普通食品。根据《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质检总局关于冬虫夏草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通知》（质检食监函[2010]243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等得知，涉案白酒添加冬虫夏草已严重违反前述法律法规，被告销售之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七十三条，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食品生产经营者对食品广告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之规定，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有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予以支持。为保障原告方的合法权益免受不法侵害，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依法支持我方诉讼请求。 陆陆邑佳公司辩称：一、案涉酒品的购买人不是本案原告蒋小暖，而是职业打假人李宗胜，本案酒品的买卖是通过网上购物完成，网上留有清晰的记录，该记录显示在微店购物客户信息、客户详情、客户资料、订单详情均系李宗胜，原告蒋小暖并非本案真实购买人，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原告蒋小暖诉讼主体不适格，李宗胜故意截去购买截图，以此欺骗法院达到起诉的目的，该行为欺骗法院，请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发票上之所以有原告蒋小暖的名字系被告陆陆邑佳公司根据李宗胜的要求而开具的，这也与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符合，且本案为商品买卖合同，案涉酒品的真实购买人不是本案原告蒋小暖而是李宗胜，原告蒋小暖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二、原告方是以索赔牟利为目的，并非正常的消费者，原告在起诉中所称其在收货后数日后得知案涉酒品添加冬虫夏草，违反法律规定，这与事实不符，涉案产品名就是冬虫夏草酒，原告所述是购买后得知与事实常理不符，且原告在2018年5月24日购买第一瓶酒后得知酒不安全后，按常理应当立即联系商家退货索赔，而原告做法是加大购买量，于2018年6月1日和10日再购入28瓶，然后开始十倍索赔，由此可见，原告方在本案购买酒的行为不是生活需要购买，而是为谋取暴利而恶意购买，按照消法和最高法院2017年对工商总局的答复意见规定，原告方不受法律保护。三、本案依法不应支持原告方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告方主张适用食品安全法中的十倍赔偿规定，但根据事实和法律本案不适用该法律。按照《食品安全法》148条第1、2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是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的前提，也就是说适用该条款必须是消费者且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消费品时必须有损害结果的发生，若该消费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损害，只能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主张相关的违约责任而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的十倍赔偿规则。本案中上面已经表述原告方的购酒行为与一般正常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迥异，结合原告方李宗胜数十次恶意购买而索赔的诉讼经历和本案的购买行为来看，原告方并非是正常的消费者，而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及诉讼牟利以获得巨额赔偿。据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083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方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10月10日止，原告方就先后16次在该院提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诉讼来索赔，行使职业打假之实。在本案中原告方李宗胜系假借他人之名进行诉讼索赔，这符合现阶段职业打假人所用的手段。涉案酒品也没有对原告方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故其请求十倍价款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支持原告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对原告方的起诉和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绿草原酒业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告蒋小暖将我单位列为“被告二”，缺乏事实依据。1、原告蒋小暖给法院提供的内蒙古绿草原酒业有限公司的资料，是网络上找到的，原告与我单位从来也没有任何联系。2、原告蒋小暖通过网络平台“被告一：江西陆陆邑佳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产品：“冬虫夏草酒”我单位没有生产过，也没有添加过“冬虫夏草”。3、原告蒋小暖在2019年3月份投诉我单位生产“冬虫夏草酒”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食药局，食药局已经调查此事，并非我单位生产（附复印件1份）。4、被告一江西陆陆邑佳实业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清潭，与被告二内蒙古绿草原酒业有限公司，从来没有任何联系与业务往来，他提供的资料与电话全部来源与网络下载。5、被告二内蒙古绿草原酒业有限公司合法生产的产品叫“北冬虫夏草酒”是国家批准生产的产品（附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6、通过以上事实，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蒋小暖要求被告二内蒙古绿草原酒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十倍货款无效。为保障被告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依法支持我方诉讼请求。 本院经庭审调查，确认本案的事实如下： 陆陆邑佳公司是于2010年1月14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食品经营许可证且在有效期内，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散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2018年5月24日、6月1日、6月10日，李宗胜以网名“小六”的名义，先后三次从陆陆邑佳公司在微店开设的网络店铺“邑佳酒行”内购买产品名为“冬虫夏草60周年42度纪念酒”分别以每瓶单价680元、659.6元、612元不等的价格共计购买了29瓶，支付价款合计18196.8元，陆陆邑佳公司通过快递托运的方式将上述29瓶“冬虫夏草60周年42度纪念酒”交付至李宗胜指定收货地址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仲兴乡小李庄西头第三家(固镇县仲兴乡无小李庄村)。2018年9月6日陆陆邑佳公司按李宗胜要求为上述商品开具了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抬头为蒋小暖。购买后，李宗胜以蒋小暖的名义以“冬虫夏草60周年42度纪念酒”含有国家禁止添加的“冬虫夏草”浸泡液及陆陆邑佳公司在网络店铺上使用治疗预防疾病功效用语向南昌市西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经该局调查陆陆邑佳公司在网络店铺的广告宣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作出罚款900元的行政处罚，对于添加“冬虫夏草”浸泡液的行为不予追究。“冬虫夏草60周年42度纪念酒”的生产商为绿草原酒业公司，该产品具有执行标准和生产许可证号，生产日期为2008年7月25日，该酒系陆陆邑佳公司要账冲抵而得到。另查明：李宗胜与蒋小暖系夫妻。据浙江省桐乡市（2016）浙0483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2016年4月14日至10月10日，李宗胜先后16次向该法院提起产品责任、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且本院在网上也查询到李宗胜具有多次以购买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及商家误导性宣传为由要求承担十倍赔偿而提起产品质量或买卖合同的纠纷的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蒋小暖的身份证复印件、陆陆邑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南昌市西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回复函1份、卫监督函（2009）326号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关于原料问题批复的网络下载件1张、质检食监函（2010）243号网络下载件1张、2016年2月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冬虫夏草类产品的消费提示网络下载件1张、陆陆邑佳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身份证复印件各1张、网店交易的客户信息、客户详情、客户资料、订单详情各1张、货运单1份、浙江省桐乡市法院、灵璧县法院等民事判决书网络下载件4份、产品照片4张、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西）市监（广）罚决[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被告绿草原酒业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各1份，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的“冬虫夏草60周年42度纪念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及蒋小暖和李宗胜是否属于职业打假能否具有消费者身份，是否应当支持原告蒋小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收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同时该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做出了解释，即“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李宗胜以原告蒋小暖的名义购买案涉酒品，原告蒋小暖认为购买的“冬虫夏草60周年42度纪念酒”添加了国家禁止添加的“冬虫夏草”浸泡液作为酒水原料和使用治疗预防疾病功效用语宣传为由，其已向产品经营者陆陆邑佳公司所在地南昌市西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投诉，该主管行政机关只对陆陆邑佳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作出了行政处罚，也未作出涉案产品系不安全食品的认定。且原告蒋小暖自述共饮用两到三瓶案涉酒品，亦未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案涉酒品对他人的人身健康造成了危害。其次，原告蒋小暖于2018年5月24日在初次购买被告陆陆邑佳公司销售的“冬虫夏草60周年42度纪念酒”后发现该产品内含有“冬虫夏草”浸泡液认为不符合食用要求时，其不是采取立即与产品经营者或生产者协商退款退货，而是分别于6月1日和6月10日大量购进上述产品，因原告蒋小暖与案外人李宗胜系夫妻关系，同时结合李宗胜在全国范围内针对网络购物行为中多次以购买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商家误导性宣传为由要求承担十倍赔偿而提起产品质量或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看，蒋小暖和李宗胜购买案涉酒品的真实目的并非用于家庭食用，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机制打假，《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原告蒋小暖的丈夫李宗胜的购买行为系知假买假，以打假来获取经济利益的牟利行为，其行为已经不属于一般消费者，故而不符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主体前提；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消费者应当努力掌握所需商品或者服务的知识和使用技能，正确使用商品，提高自我保护意识。”而本案的原告蒋小暖和其丈夫李宗胜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从李宗胜多起产品责任纠纷来分析其夫妻在购买产品之前已对《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广告法》等法律进行过研究，并能清楚地判断经营者是否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或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原告蒋小暖夫妇并未被所谓宣传所误导，从而作出错误的购买案涉产品的意思表示；在原告蒋小暖丈夫购买案涉产品时，用虚构地址及化名，说明其买案涉酒品时就已经为起诉做铺垫。最后，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其动机并非为了消费者权益或净化市场竞争环境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这一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司法审判机关不应当支持这种以恶惩恶的行为。故对于原告蒋小暖要求被告陆陆邑佳公司、绿草原酒业公司赔偿其十倍货款181968元的诉讼请求及要求被告陆陆邑佳公司承担原告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等等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蒋小暖要求十倍货款赔偿不应支持，但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作为买受人蒋小暖主张退回案涉酒品同时要求被告陆陆邑佳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陆陆邑佳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蒋小暖货款18196.8元； 二、原告蒋小暖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其所购买的29瓶冬虫夏草60周年42度纪念酒至被告江西陆陆邑佳实业有限公司； 三、驳回原告蒋小暖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0元，减半收取计2155元，由原告蒋小暖负担1961元，被告江西陆陆邑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士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