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5034号原告：罗新玉，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吴丽芳，北京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72号501室。法定代表人：陈建斌，执行董事。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鹤边村第五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林力源，园长。上述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洪珍，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刚、杨菲，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新玉与被告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以下简称童话幼儿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新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被告童话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林力源、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被告郑洪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新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签订的《投资协议》；2．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儿园立即向原告退还投资款500000元；3．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儿园立即向原告按每年20%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的投资收益150000元，以及按每年25%自2017年7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投资收益；4．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儿园按每月50000元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5．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儿园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约定原告向童话幼儿园投入1250000元。2015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郑洪珍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再次投入500000元，具体的分红时间和方法按照之前的投资分红办法实行。被告童话幼儿园对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均予以认可，并同意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之后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儿园仅向原告支付第一年度本年的投资收益5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但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儿园拒不履行约定。截止起诉之日，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儿园已拖欠原告投资收益400000元。《投资协议》是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答辩称：（一）被告顽逗星公司将被告童话幼儿园承包给被告郑洪珍，原告清楚该承包关系，原告与被告郑洪珍之间实际为合作关系，上述债务应由被告郑洪珍本人承担。上述投资款为被告郑洪珍个人收取，利息也是其个人支付，是被告郑洪珍的个人行为。（二）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已就《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林力源”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上述签名并非林力源本人签名。（三）2016年8月30日，被告顽逗星公司与被告郑洪珍解除承包协议，被告顽逗星公司已经支付被告郑洪珍7000000元。（四）涉案《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收益为固定收益，违反了承包或投资关系中关于自负盈亏的原则，原告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上述债务为被告郑洪珍与原告之间的债务，与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无关，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二、三、四均无任何依据。被告郑洪珍答辩称：当时被告郑洪珍已经承包了幼儿园，《投资协议》项下投资款500000元系原告向被告郑洪珍投资，与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无关。2016年3月，被告郑洪珍已经向原告偿还100000元。此外，被告郑洪珍与被告顽逗星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承包合同后的投资收益不应再向原告支付。经审理查明，被告童话幼儿园于2012年3月7日经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核准登记，属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林力源，由被告顽逗星公司出资举办。2019年7月8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顽逗星公司于1998年11月10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建斌。原告（乙方）主张与被告顽逗星公司（甲方）、童话幼儿园、郑洪珍签订《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约定，罗新玉于2013年11月29日投入被告童话世界幼儿园1500000元作为保本现金入股，幼儿园每年按不低于20%的现金收益给予分配。并严格按以下附加协议执行：1．乙方有获得对幼儿园的知情权。2．乙方的投资属于保本型现金入股。3．分配形式：甲方必须在第１至第2年按20％收益分配，第3年开始每年按25%收益分配，分配按上下学期两次进行（即每年的7月15日和1月15日前分配）。4．关于退股：乙方退股时必须提前一个月申请，甲方收到申请后一个月内退还乙方所有投资的股金总额和按月支付收益的分配。（在集团无法支付时由组织者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如甲方推迟退款则按每月50000元利息的滞纳金支付给乙方作为赔偿。4．双方保证信守协议，在执行中如有补充或有分歧的，应本着友好的原则协商解决。5．本确认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教育局备案一份。落款处有原告签名、签名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有被告顽逗星公司盖章和“林力源”签名，但无签名时间；有被告郑洪珍于2014年4月19日的签名；有被告郑洪珍2017年4月30日、2019年3月23日的签名，并备注“此投资款有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抗辩认为该确认书与其无关。2015年7月15日，原告（投资者）与被告郑洪珍（收款人）签订《投资协议》载明，现收到罗新玉的幼儿园投资款500000元，从2015年7月15日开始计算分红，具体分红时间和方法按照前投资分红的办法实行。落款处除原告与被告郑洪珍签名外，还有被告郑洪珍于2017年4月30日、2019年3月23日手写内容“此投资款由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2015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郑洪珍转账支付500000元。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主张涉案投资发生在被告郑洪珍承包幼儿园期间，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为此向本院提交《承包协议》载明被告郑洪珍承包被告童话幼儿园的期间从2014年1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止。被告郑洪珍确认承包了被告童话幼儿园，但不确认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提交《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承包协议》，主张承包期间从2014年2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止。原告对此认为，该两份《承包协议》与原告无关，原告在投资被告童话幼儿园时，对被告郑洪珍承包幼儿园并不知情。被告郑洪珍对此则认为，在签订涉案《投资协议》时已经告知原告其承包被告童话幼儿园，故邀请原告投资并参考《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分配红利。被告郑洪珍主张《投资协议》项下款项500000元实为借款，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于2016年3月18日偿还100000元。原告对此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系原告与被告郑洪珍之间的其他民间借贷款项，并向法院出示了双方借款20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2016年3月18日偿还此款10万（利息）”，落款处有被告郑洪珍的签名。诉讼中，原告确认收到被告郑洪珍支付的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分红50000元。诉讼中，原告认为《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中“保本型入股”为保本收益的形式，其对被告童话幼儿园的亏损不承担责任。原告确认未参与被告童话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另查明，原告依据《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起诉要求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儿园及案外人林林力源返还投资款1500000元及分红，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2019）粤0111民初25035号案。在该案中，被告童话幼儿园申请对《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落款处“林力源”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林力源”签名系案外人林力源本人所写。又查明，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通过EMS向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寄送《通知函》，要求在收到通知之内三日内支付拖欠的投资收益，否则自该通知发出3日后为《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投资协议》解除之日，并立即返还全部投资款。被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于2019年6月26日收到上述《通知书》。再查明，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告郑洪珍名下价值900000元的财产。原告为此向本院交纳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900元。以上事实，有《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投资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章程》、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承包协议》、深圳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借贷与投资、合伙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所谓借贷是指贷方将借款提供给借方，到期由借方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投资、合伙是特定经济主体为了在未来可预见的期间内获得收益或资金增值，在一定时期内向一定领域投放足够数额的资金或实物的经济行为；投资人收益或亏损取决于该领域市场运行情况。就本案而言，对于诉争款项的性质认定，应透过协议的内容来分析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原告明确涉案投资系保本分红型投资，且从未参与被告童话幼儿园的经营管理，被告郑洪珍对此予以确认。上述不参与经营管理、对亏损亦不承担责任、可定期分红及收回全部款项的约定内容与投资、合伙的性质明显不符。换言之，完全保本增值、没有任何风险的约定更符合借贷的特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投资协议》系借款合同，应依据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调处涉案纠纷。原告依据《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投资协议》主张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郑洪珍返还投资款及分红，被告郑洪珍对此无异议且认为与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无关，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则认为《投资协议》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是否承担返还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从形式上看，《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落款处除被告郑洪珍签名外，还有被告顽逗星公司盖章和案外人林力源签名，但是《投资协议》仅有被告郑洪珍签名。第二，从行为习惯上看，原告陈述在其签订《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后交被告郑洪珍，在被告顽逗星公司盖章、被告童话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林力源签名后再退还给原告。一般而言，在要求被告顽逗星公司盖章确认《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商事主体完全了解被告顽逗星公司盖章确认的法律效果，按照之前的行为习惯，原告如果认为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需要承担返还责任的，理应继续要求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在《投资协议》上盖章确认投资行为，而不是仅同意被告郑洪珍签名。第三，从文本解释上看，原告主张《投资协议》已经载明合作方式与《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一致，故没有要求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盖章确认。《投资协议》载明“具体分红时间和方法按照前投资分红的办法实行”，即《投资协议》项下投资款的分红时间和标准参照《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约定分红时间和方法实行，并非原告主张的所有合作方式均参照实行；而且被告郑洪珍于2014年4月19日在《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原告与被告郑洪珍清楚《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的约定内容，故双方在《投资协议》中约定参照《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的分红时间和标准执行，合情合理，但无法据此认定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对《投资协议》项下债务进行了确认。第四，从民间借贷相对方的认定规则来看，一方面涉案《投资协议》无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明确确认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投资协议》项下的借款收取方系被告郑洪珍，无证据证明被告郑洪珍向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支付了该笔借款500000元，故《投资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原告与被告郑洪珍。第五，从原告与被告郑洪珍的关系来看，根据原告与被告郑洪珍的庭审陈述，原告与被告郑洪珍、案外人关兆福系好朋友，拟一起合作承包被告童话幼儿园，但是案外人林力源不同意，故放弃合作承包的意愿；之后，原告同意将现金交付给被告郑洪珍的1000000元转为投资款，签订了《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上述陈述与原告要求被告顽逗星公司在《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上盖章确认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之后，被告郑洪珍个人承包了被告童话幼儿园，被告郑洪珍在庭审中确认双方签订《投资协议》时，向原告披露了其个人承包被告童话幼儿园的情况。虽然原告对上述陈述不予确认，但是结合《投资协议》并无要求被告顽逗星公司、案外人林力源签名确认债务的事实以及原告、被告郑洪珍之间可以直接交付1000000现金的好朋友关系，被告郑洪珍关于告知原告承包事实的陈述合情合理，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在签订《投资协议》时，知悉被告郑洪珍已经承包被告童话幼儿园的情况，即原告主观上也认为《投资协议》的相对方应为被告郑洪珍。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顽逗星公司、童话幼儿园承担《投资协议》约定的退还投资款及分红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被告郑洪珍应返还投资款及分红的数额。《投资协议》约定“具体分红时间和方法按照前投资分红的办法实行”，即被告郑洪珍应于第1-2年按20%收益分配，第3年开始每年按25%收益分配，分配按上下学期两次进行（即每年的7月15日和1月15日前分配）。现双方确认被告郑洪珍仅支付了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的分红50000元，被告郑洪珍逾期支付分红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依法认定《投资协议》自《通知书》发送被告郑洪珍之日（2019年6月26日）的三日后（2019年6月30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涉案《投资协议》解除后，原告要求被告郑洪珍清偿借款5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投资协议》约定的分红实际为涉案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结合涉案借款出借时间系2015年7月16日，本院认定被告郑洪珍应向原告支付以下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于被告已支付利息50000元，故上述计付利息应扣除50000元。至于被告郑洪珍主张另外支付分红款100000元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该10000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每月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其他损失，且与前述支持的利息存在重复计收损失的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900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罗新玉与被告郑洪珍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郑洪珍向原告罗新玉偿还借款500000元和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应扣除被告郑洪珍已支付利息50000元）；三、驳回原告罗新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洪珍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剑文审 判 员  成 彬人民陪审员  陈妙燕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嘉薇林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