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72民初2033号 原告：中海液化气船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188号A-1301室。 法定代表人：庄德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天璇，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佳豪船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518号10幢7层702室。 法定代表人：刘新友，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天海融合防务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莘砖公路518号10幢8层。 法定代表人：刘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志洁，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惠涛，该公司员工。 原告中海液化气船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上海佳豪船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被告天海融合防务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其他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案件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两被告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8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或查封、扣押两被告所有的其他等值财产。本院于2019年7月4日裁定准许。2019年9月18日和11月18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2019年11月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天璇律师、被告佳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友、被告天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志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佳豪公司签订《“QIYUAN启元”号生产准备期—航行试验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佳豪公司提供“QIYUAN启元”轮船员服务等。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又与被告佳豪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佳豪公司编写“QIYUAN启元”轮设备操作手册。2018年10月，因被告佳豪公司经营管理和财务状况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与两被告经过协商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QIYUAN启元”号生产准备期—航行试验服务合同、技术服务协议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书》），约定《服务合同》和《技术服务协议》自2018年10月17日终止，两被告应在2018年11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服务合同》项下未付款项2520030.46元，《技术服务协议》项下未付款项180000元，船员下船费用9141.44元，共计2709171.90元，但两被告至今仍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此外，被告佳豪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天海公司作为股东应对被告佳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佳豪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人民币2709171.9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佳豪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天海公司对被告佳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佳豪公司承认欠付原告2709171.90元，但认为应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滞纳金，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天海公司辩称，被告佳豪公司是独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经济活动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天海公司虽然为被告佳豪公司的母公司，但两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由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且无财务混同的声明,可以证明两被告财务独立；原告与被告天海公司之间并无任何担保协议，原告要求被告天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终止协议书》在未取得被告天海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为其设定合同义务应属无效；原告不能以会议纪要的内容要求被告天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且会议纪要中并无天海公司人员的签字。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天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服务合同》、《技术服务协议》、《终止协议书》，用以证明两被告欠款事实并承诺于2018年11月16日前付清，否则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滞纳金。被告佳豪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确认。被告天海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与其无关，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天海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2、会议纪要、刘新友名片，用以证明两被告确认尽快履行《终止协议书》的付款义务。两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但主张不能依据会议纪要的内容要求被告天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3、刘新友与原告的往来电子邮件及附件还款计划书，用以证明被告佳豪公司对债务金额没有异议。被告佳豪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确认。被告天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材料与其无关，无法核实。 证据4、被告佳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被告佳豪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天海公司作为其唯一法人股东，除非两被告能证明双方财务独立，否则被告天海公司应对被告佳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被告财务独立。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1-2有原件且两被告已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4虽无原件但经被告佳豪公司确认，故对该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就被告佳豪公司欠付原告2709171.90元的事实以及被告佳豪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天海公司系被告佳豪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就被告天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将结合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认定。 两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分别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被告佳豪公司与被告天海公司2016-2018年财务账册，2016-2018年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2016年2-3月、2017年8-9月、2018年10-11月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两被告财务、法人人格独立。 原告对上述两被告提供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原件；对两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从两被告的上述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两被告财务人员相同，资金往来存在非独立性、混同和随意性等财务异常情况，继而主张两被告财务混同。 被告佳豪公司和被告天海公司对对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均有原件，审计报告虽无原件，但与其他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确认。但就两被告是否存在财务混同以及被告天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 2018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佳豪公司签订编号为CSGCS-QT-2018-004的《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为“QIYUAN”轮生产准备期和航行试验服务期内提供船员的配置和驻厂服务，协助被告佳豪公司进行船舶的试验、检查和评价等。 2018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佳豪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由原告为“QIYUAN”轮的设备操作手册编写提供技术服务。 2018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佳豪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服务合同》和《技术服务协议》自2018年10月17日经双方合意终止，2018年11月16日前，由被告天海公司或被告佳豪公司一次性支付《服务合同》全部未付款项（截止10月17日）2520030.46元（扣除预付费用）；7名船员下船费用9141.44元；《技术服务协议》全部未付余款18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709171.90元，发票均由被告佳豪公司妥收。此外，《终止协议书》还约定如被告天海公司或被告佳豪公司未在2018年11月16日前支付以上三项费用，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滞纳金。《终止协议书》签章处有原告和被告佳豪公司公章及签字。 2019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佳豪公司、被告天海公司就还款问题召开会议，会议纪要中记载“被告天海公司副总经理惠涛也介绍了被告天海公司的经营情况，表达了在资金周转好转情况下将尽快履行终止协议书”。会议纪要落款处有原告公司王伟奇、陆莞君及被告佳豪公司刘新友的签字。 另查明： 被告佳豪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莘砖公路518号10幢7层，股东为被告天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新友，兼任被告天海公司市场营销部副总经理。 被告天海公司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莘砖公路518号10幢8层。 在被告佳豪公司2017年3月的会计凭证中，有多笔与被告天海公司的资金往来及相互垫款，会计审核栏记载为周清。被告天海公司在2016年9月的会计凭证中会计记载为周清和叶翠萍。庭审中，周清解释称其系被告天海公司财务，但在2016-2018年期间担任被告佳豪公司财务审核；叶翠萍系被告佳豪公司财务，但在2016年期间担任被告天海公司财务，在2019年之后调任至被告佳豪公司。 本院认为： 原告与被告佳豪公司之间签订有《服务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成立，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书》协商一致终止履行《服务合同》和《技术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主张依据《终止协议书》的约定，被告佳豪公司应支付原告《服务合同》项下的未付款项2520030.46元及7名船员下船费用9141.44元、《技术服务协议》项下的未付款项180000元，共计2709171.90元，被告佳豪公司对此亦予确认，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就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佳豪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而被告佳豪公司则认为应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准。本院认为，《终止协议书》中约定“如未在2018年11月16日前支付，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滞纳金”，并未约定该“同期利率”为“贷款利率”还是“存款利率”，系约定不明。但该滞纳金的性质为违约金，被告佳豪公司应就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而被告佳豪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对于原告而言实际是一种流动资金被占用，进而导致损失，贷款作为商事行为中获得流动资金的普遍现象，也是一种较为经济的方式，故原告主张按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属于合理，可予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滞纳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佳豪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就被告天海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原告主张《终止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天海公司对债务承担付款义务，且在原告、被告佳豪公司与被告天海公司的会议纪要中，被告天海公司惠涛亦确认会尽快履行《终止协议书》，故被告天海公司对《终止协议书》的内容应予知晓。本院认为，被告天海公司并非《服务合同》及《技术服务协议》的一方，无须履行两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终止协议书》中虽约定了被告天海公司的付款义务，但并无被告天海公司的盖章，系为第三人设定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当事人签订合同为第三人设定义务的，未经第三人同意，不对第三人发生效力。而在会议纪要中，惠涛虽表示会履行《终止协议书》，但并未得到被告天海公司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故《终止协议书》对被告天海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不能依据《终止协议书》要求被告天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此外，原告还主张被告佳豪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天海公司作为唯一股东与被告佳豪公司在人员、场所、财务等混同，被告天海公司应对被告佳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则辩称根据其提交的财务账册、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两被告法人人格和财务独立。本院认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佳豪公司与被告天海公司虽然提交了会计凭证、财务报表、银行流水和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两被告财务独立，但该些证据材料只能证明两被告有独立的财务制度，而不能证明两被告财产独立。而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调查情况来看，两被告的注册地址相同、财务人员相互流动、管理层人员相互兼职、资金往来及垫付十分频繁，本院实难认定两被告财产独立，且经本院释明两被告也明确表示不愿意对两被告财产是否独立进行审计，故两被告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天海公司对被告佳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佳豪船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海液化气船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2709171.90元及滞纳金[以人民币2709171.9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被告上海佳豪船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被告天海融合防务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就前述第一项被告上海佳豪船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上海佳豪船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天海融合防务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3473元，由被告上海佳豪船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天海融合防务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晓峰 审 判 员  王 蕾 人民陪审员  刘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王 冰 书 记 员  王 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