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2965号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女。被告：赵晓杰，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婷婷，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赵晓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娟、何苗，被告赵晓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社保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67万元及以40.6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养老保险及个人住房公积金合计260,154.72元，及以260,15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07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考核合同(外地分公司)》一份，约定因拓展业务需要，原告同意成立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由被告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税金及其他需要上交政府有关部门的规费等全额由乙方承担”。2011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为履行原告与建设单位所签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确保工程顺利组织施工，原告将社区配套用房工程委托给被告组织施工，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实行全额包干、由乙方自负盈亏。合同第六条约定：“……对于应上缴给政府部门的各种规费(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配合费等费用)及总承包单位所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配合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及时予以支付。将来该工程所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也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组织人员进场后，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组织用工，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须在甲方处缴纳‘四金’或综合保险，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0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原告为被告所属人员赵天杰等六人代缴养老保险235,027.80元，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原告为被告所属人员赵天杰、钟亦玲代缴个人住房公积金25,126.92元，合计垫付260,154.72元。原告认为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合同约定，相应的费用理应由被告负担。即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相关人员均在涉案项目部工作，社保费用属于涉案工程的成本支出，被告作为工程的工程款收益人和实际领取人，根据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理应向原告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涉讼。被告赵晓杰辩称，《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考核合同(外地分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被告并不需要为这些人缴纳社保，系原告强制要求被告提供相关人员并为之缴纳社保，以达到坐实原、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应付行政检查的目的。涉及的人员中钟亦玲是被告妻子，长期居住境外，且未到过工地工作；张虓和张丽萍确实在工地上工作，但张丽萍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停止为其缴纳社保。原告在相关案件中自认这些人员是自己的员工，为这些员工缴纳社保是其自愿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费用。退一步讲，即使被告需承担这些费用，但《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考核合同(外地分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到期，《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所涉项目于2013年完工、2014年5月年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仍恶意缴纳社保费用，属于扩大损失，对于期间外的社保费用被告不应承担。此外，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不是原告社保缴纳行为的受益人，被告和所有人员之间不存在员工关系，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况下被告应返还的财产。如果原告认为有人受益，应向受益人主张返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往来款结算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提供的证据内部往来款结算凭证二十四张[来源于(2015)锡滨行初字第00131号案件中被告提供的证据]、外来从业人员用工备案登记表、上海市城镇社保在职新进汇总核定表、上海市个人社会保险登记(变更)核定表、外来从业人员退工备案登记表、上海城镇社会保险在职转出汇总核定表、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出核定表、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闵行分中心证明、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查询单的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3、被告提供的证据除(2018)苏02行终29号行政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外，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甲方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赵晓杰签订合同编号为2007-WD-011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考核合同(外地分公司)》一份，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总经理，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任期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止共三年，乙方在任期内每年上交总公司利润30万元。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税金及其他需上缴政府有关部门的规费等全额由乙方承担。2011年1月4日，甲方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赵晓杰签订合同编号为HY-2010-NB-183的《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鉴于乙方对甲方与建设单位无锡滨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开公司)签订的社区配套用房工程合同中所有内容及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已明确了解，为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确保本工程顺利的组织施工，甲方将社区配套用房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组织施工……工程名称：社区配套用房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工程地址：太湖新城瑞景道与清源路交叉口东北侧……经济承包方式：实行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制，根据工程规模、性质及质量目标等参考系数，甲方向乙方暂预征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作为目标项目的工程管理费(待甲乙双方分公司合同续签后转入分公司结算)，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在建设单位工程款到账后自动扣除。如乙方因管理不善或自有资金不足等原因造成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用资金，则项目管理费提高1%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对于应上缴给政府部门的各种规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综合保险费等费用)及总承包单位所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配合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及时予以支付。将来该工程所发生的其它一切费用也全部由乙方承担。双方共同承诺，本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实行全额包干，由乙方自负盈亏。……用工制度：乙方组织人员进场后，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组织用工，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须在甲方处缴纳“四金”或综合保险，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内部结算：工程竣工且工程决算经建设单位及有关部门审核完毕后，乙方须持建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有关部门审核过的竣工决算书、工程合同或增补合同以及竣工资料一套等相关资料与甲方办理工程内部竣工结算。2013年4月20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工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向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闵行中心及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查询，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赵晓杰提供的下列人员缴纳养老保险及个人住房公积金共计260,154.72元，其中包括：一、养老保险：钟亦玲(系赵晓杰配偶)，2010年5月至2019年2月，94,870.80元；赵天杰(系赵晓杰之兄)，2010年5月至2019年2月，94,870.80元；钟亦江，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11,972.50元；张莉萍，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21,777.50元；张虓，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8,731.20元；魏勇，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2,805元。二、个人住房公积金：钟亦玲，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12,563.46元；赵天杰，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12,563.46元。2015年5月4日，赵晓杰作为原告以滨开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甲方，乙方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008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该案被告滨开公司支付工程款80,481,416.03元。诉讼过程中，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第三人在诉讼中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张虓(负责工程管理)、张莉萍(负责财务管理)、钟亦玲、赵天杰是其员工，并已缴纳社保，原告的相应质证意见为：“从张莉萍的裁定书看，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张莉萍是赵晓杰负责招聘的，张莉萍和张虓虽然名义上是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社保，但两人的工资、日常管理以及社保费用的最终承担者是赵晓杰，所以不能说明相关人员是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注：2017年3月27日庭审笔录第6页)。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6日完工，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并于2014年3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未委托结算审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赵晓杰系借用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了涉案工程，赵晓杰是实际施工人。鉴于涉案工程系赵晓杰组织施工管理，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仅按约收取管理费，并不实际参与工程。故从权利义务相对等和保护实际施工人的角度出发，认定赵晓杰为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滨开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赵晓杰。涉案工程系赵晓杰挂靠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故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均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在数份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应当参照当事人真实合意并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令滨开公司支付赵晓杰工程款80,175,409.61元。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赵晓杰作为第三人在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与被告无锡市滨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2015)锡滨行初字第00131号行政复议案件中，提供了一组内部往来款结算凭证(赵晓杰确认原件由其保存)，记载的收款单位为赵晓杰，用途为赵天杰、钟亦玲、张莉萍、张虓、钟亦江、魏勇的社保。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考核合同(外地分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承接工程自负盈亏，向原告交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并承担施工过程中的其他费用，原告并不实际参与工程，双方在工程竣工后进行内部结算。在(2015)锡民初字第0008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本案被告作为原告起诉滨开公司，直接向其主张涉案工程款，经生效判决认定，被告系借用原告资质承建涉案工程，被告为实际施工人，法院并判令滨开公司向被告支付相应工程款。该案的一审、二审法院均并未对原、被告之间的结算问题作出处理。在案事实表明，承建涉案工程期间，被告向原告提供涉案人员身份信息资料，由原告为他们代缴了相应养老保险、个人住房公积金，被告明知此事实且保留了相应内部结算凭证原件。被告在辩称意见中提到了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但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实质影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代缴社保费用的事实认定，基于代付事实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相关款项。本院注意到，钟亦江、张莉萍、张虓、魏勇的社保费用缴纳期间均在2014年5月之前，与涉案工程期间吻合；赵天杰、钟亦玲(该两人与被告之间关系特殊)的社保费用缴纳至2019年2月，虽然涉案工程在2014年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但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大量纠纷，直到2017年8月25日生效判决才认定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也无证据表明被告曾要求原告为他们停止缴费。被告关于原告强制要求其提供相关人员并为之缴纳社保，以达到坐实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以及原告存在恶意缴纳工程期外社保费用扩大损失的说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之间至今未进行内部结算，被告关于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亦不成立。关于利息损失，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代付款项，产生占用原告资金的利息损失，理应由被告承担相应利息。但实际支付金额、支付时间等，原告未能有效通知被告，另结合前述已经阐述之理由，起算日期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较为妥当、合理，双方就本案纠纷于2019年5月22日进行诉前调解，但未能达成合意，本院据实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晓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费用260,154.72元；二、被告赵晓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260,15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01.16元、保全费2,553.50元，合计5,154.66元，由被告赵晓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汤晓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 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