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4840号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物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田东县祥周镇新州村。法定代表人：黄启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清，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物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矿天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航丰路8号1幢楼二层257房。法定代表人：冯林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宽，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矿天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山东天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柳泉路296号亚太假日花园4号楼1512室。法定代表人：高红保，经理。被告：李志勇，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朱海兰，女，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张海军，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军政，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物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右江公司）与被告北京中矿天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山东天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实公司）、李志勇、朱海兰、张海军、李军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右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清、罗成，被告中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宽及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右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增资扩股合同书依法无效；2、判决六被告基于合同无效返还右江公司已经缴纳的1100万元的资金款项；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右江公司系百色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2012年为了使百色美联天衡地质探测雷达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天衡公司）实验的煤矿探水雷达能够得到销售赚钱，2012年1月8日，右江公司与中矿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明确了合作条件，并且确定各方必须上报有权机构批准。2012年5月13日，中矿公司及其原五名股东（天实公司、李志勇、朱海兰、张海军、李军政）拟引进右江公司投资对中矿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分别与右江公司签订了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增资扩股合同书，两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合同生效的先决条件是本合同的签订以及本合同全部内容已得到双方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批准”，并约定要求将能证实上述增资扩股合同合法性、真实性的文件、资料专业报告、政府批复等作为上述协议书、合同书的附件提供，为合同的一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告作为国有独资公司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以《百色市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对外进行投资需要得到百色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百色市国资委）的批复同意。但中矿公司及天实公司、李志勇、朱海兰、张海军、李军政在明知右江公司没有得到百色市国资委的批复同意对外投资的情况下，仍要求右江公司将国有资产投给中矿公司，违反了国有资产管理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增资扩股合同书约定合同生效的先决条件，故作为国有独资公司对外投资的上述协议书、合同书在没有得到国资管理部门的批准时属于无效合同，而且依合同约定条款也未生效。另外，中矿公司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将美联天衡公司尚在实验阶段的煤矿探水雷达进行销售，右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美联天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虚开数千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假冒煤矿探水雷达得以大量销售，欺骗国有资产监管部门，并造成国家税款流失。2016年11月至今，百色市人民政府及百色市国资委委托百色当地国有独资公司的百色百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色百矿公司）对右江公司的人、财、物进行托管及整顿、整改。2018年4月3日，中矿公司以增资扩股纠纷为由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履行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增资扩股合同书，要右江公司出资2900万元给中矿公司。因该案涉及上述协议书、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故右江公司诉至法院。中矿公司、天实公司、李志勇、朱海兰、张海军、李军政共同辩称，合同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合同系经协商订立，不存在恶意串通，不能因实际履行中出现亏损就认为订立合同时损害国家利益，国有企业也会产生亏损。右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这一投资必须要经国资委批准，即使合同附了相关条件，条件也已具备。本案合同签署后即生效，右江公司此前对合同效力从无异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合作协议、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增资扩股合同书、中矿公司章程修正案、催告函、右江公司关于股权问题的复函、中国银行汇兑来账凭证（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等作为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8日，右江公司与中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右江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美联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美联能源公司）是研发和生产煤矿安全装备仪器的高科技企业，中矿公司是专门从事煤矿安全设备产品开发、销售和科技运营服务的专业化企业，具有完善的销售网络体系和强大营销队伍，为使美联系列产品尽快推向市场，充分利用中矿公司成熟完善的销售网络体系和强大的营销队伍，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作协议。中矿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的方式，引入右江公司作为合作伙伴（参股或控股），右江公司出资认缴新增股权或受让股权后，享有和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右江公司与中矿公司一致同意各派5名工作人员共同组成筹备工作组，为双方建立沟通洽谈渠道、并具体负责合作事项执行，筹备工作组设立后，开设专门账户，待右江公司参股或控股合资公司等相关手续完成后，计入各方出资金额内。双方同意于2012年1月15日前各自向上述账户汇入人民币100万元。在本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上报有权机构批准，尽快完善合资公司的各项手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作协议签订后，右江公司向中矿公司支付合作费用100万元。2012年5月13日，天实公司、李志勇、朱海兰、张海军、李军政与右江公司签订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天实公司、李志勇、朱海兰、张海军、李军政拟对中矿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并同意右江公司向公司增资，扩大中矿公司注册资本至5045万元；各方同意以本协议的条款及条件增资扩股。右江公司以现金认购新增注册资本2321万元，认购价为4000万元（含前期已支付费用100万元）。右江公司的认购总价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右江公司已于2012年1月8日将100万元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二期，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2321万元存入指定的银行验资账户；第三期，在完成本次增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三个月内将1579万元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右江公司陈述与保证：右江公司签署并履行本协议在右江公司权力和营业范围之中；已采取必要的公司行为并取得适当的批准；不违反对右江公司有约束力或者有影响的法律或合同的规定或限制。右江公司承诺与保证：本协议经其签署后即构成对其合法、有效和有约束力的义务；有能力合理地满足公司经营发展的预期需求。右江公司将承担由于违反上述陈述和保证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并赔偿由于违反该项陈述和保证而给对方造成的任何直接损失。右江公司依照本协议约定缴纳第二期出资2321万元后，中矿公司应10日内召开增资扩股后的第一次公司股东会，并通过公司工商变更需要的各项决议及文件。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相应决议后5日内由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双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包括违反其于本协议所作的陈述与保证，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的先决条件是本协议的签订以及本协议全部内容已得到双方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批准。本协议自双方盖章及其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2012年5月13日，中矿公司与右江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合同书，约定为双方合作销售探水雷达系列产品，同意右江公司出资4000万元，持有中矿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的46%。中矿公司股东会批准了本次增资扩股方案，中矿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本次增资扩股事宜，并授权中矿公司与右江公司签订本增资扩股合同书。根据中矿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将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增加到5045万元，其中新增注册资本3545万元。右江公司以现金认购新增注册资本2321万元，认购价为4000万元（含前期已支付费用100万元）。右江公司的认购总价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右江公司已于2012年1月8日将100万元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二期，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2321万元存入指定的银行验资账户；第三期，在完成本次增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三个月内将1579万元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右江公司陈述与保证：右江公司签署并履行本合同在右江公司权力和营业范围之中；已采取必要的公司行为并取得适当的批准；不违反对右江公司有约束力或者有影响的法律或合同的规定或限制。右江公司承诺与保证：本合同经其签署后即构成对其合法、有效和有约束力的义务；有能力合理地满足公司经营发展的预期需求。右江公司将承担由于违反上述陈述和保证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并赔偿由于违反该项陈述和保证而给对方造成的任何直接损失。右江公司依照本合同约定缴纳第二期出资2321万元后，中矿公司应10日内召开增资扩股后的第一次公司股东会，并通过公司工商变更需要的各项决议及文件。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相应决议后5日内由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双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包括违反其于本合同所作的陈述与保证，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的先决条件是本合同的签订以及本合同全部内容已得到双方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批准。本合同自双方盖章及其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2012年7月17日，右江公司向中矿公司企业入资专用账户支付1000万元。2013年7月25日、2014年8月22日，中矿公司分别向右江公司发出催告函，催告右江公司向中矿公司缴纳剩余增资扩股认购款。2018年1月24日，右江公司向中矿公司出具《关于股权问题的复函》，称已收悉中矿公司发来的复函，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因目前企业经营困难，右江公司确实已无能力按照原约定继续认缴出资，右江公司坚持减持股比的提议，按照现已实际出资的情况持有股权比例，望中矿公司给予理解和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右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其与天实公司、李志勇、朱海兰、张海军、李军政签订的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以及与中矿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合同书无效并明确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第（五）项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右江公司认为合同双方系在明知尚未得到批准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恶意行为，但并未说明订立合同本身存在何种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从现有证据看，合同所涉项目真实存在，合同商业目的明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有不当目的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签订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行为。故对右江公司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右江公司称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三十五条、《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为国有独资公司的重大事项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决定，百色市国资监管部门据此发布了《百色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及《百色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监管企业重大投资管理办法》，均规定右江公司作为百色市国有独资公司，对外投资依法应得到市国资委的批准方为有效，故本案中各方明知故犯损害国资安全及国资管理秩序的行为是违法、无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右江公司认为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表现在合同订立未履行法律、法规规定的批准手续。这一主张不同于对交易标的、交易行为等本身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主张无效。依法成立、未履行批准手续的合同不应直接宣告为无效合同，此类合同可能因不履行批准手续而不生效，但与无效的合同不同，其仍然具有形式拘束力。故无论合同是否应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批准手续，都无法得出合同应被宣告无效的结论，对右江公司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右江公司的其他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右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及增资扩股合同书无效，故对其据此要求中矿公司、天实公司、李志勇、朱海兰、张海军、李军政返还已经交纳的1100万元资金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物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0元，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物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赵 昭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夏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