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34760号原告：上海匡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斐然，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昌洋，女，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告：郭荣山，男，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被告：艾申特能源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郭荣山，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夏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匡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匡宇公司”)与被告郭昌洋、郭荣山、艾申特能源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艾申特能源公司”)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匡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斐然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夏冰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匡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追加两被告郭昌洋、郭荣山为(2018)沪0115执625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要求判令被告郭昌洋、郭荣山在495万元范围内就被告艾申特能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连带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告郭昌洋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并且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存在为逃避公司债务恶意转让股权，逃避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等行为，故应当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告郭昌洋作为艾申特能源公司股东期间，对认缴出资额分文未缴，明知公司资产无法承担法院判决确定的债务时，依旧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反而积极逃避债务。本案中，2015年3月16日-2017年11月23日，郭昌洋作为艾申特公司股东，认缴出资495万，实际出资额始终为0元。上海匡宇公司与艾申特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涉案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债务发生均是在郭昌洋担任艾申特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郭昌洋明知公司资产完全不足以支付债务责任，依旧不履行出资义务，无视公司债务存在，未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股东责任和义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为“《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和公司法司法解释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其次，被告郭昌洋得知艾申特能源公司需承担债务后，立即将股权转让给收入能力和出资能力均远不如自己的年迈父亲郭荣山、变更郭荣山为法定代表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十九条，被执行人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可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就是防止股东为逃避债务责任、利用转让股权的方式逃脱法律制裁。故被执行人股东利用转让出资积极逃避履行生效判决确定债务，也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中，郭昌洋在收到与上海匡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一审判决后，立即将其持有的所有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当时已经63岁的年迈父亲郭荣山、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郭荣山，目的就是摆脱郭昌洋自己与艾申特能源公司之间的关系，逃避债务责任。同时，郭昌洋从公司转出资金至其个人账户总金额远远大于其从个人账户转入公司账户总金额，在得知公司被判决承担债务责任后，利用上诉程序拖延时间，将公司财产全部转入个人账户，逃避被法院强制执行。最后，艾申特能源公司股东范围仅限于郭昌洋与其年迈父母，实际由郭昌洋一人控制，本质是郭昌洋的一人公司，郭昌洋经营中将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因为艾申特能源公司股东构成上仅限于郭昌洋一家三口，始终是一个家庭公司，有其特殊性，公司实际经营一直是郭昌洋操控。艾申特能源公司成立时，郭昌洋持有99%股份，郭昌洋的母亲朱祥金持有其余1%股份，公司股权转让后的新股东(持有99%股权)、法定代表人是郭昌洋的父亲郭荣山。从公司经营、进账出账流水可以看出，除了和别的公司交易，发生个人转账，多是和郭昌洋个人之间发生的转账。公司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后，在2018年2月，郭昌洋还一笔掏空公司账户资金，转出22万多元。表面上看，2018年初，郭昌洋和艾申特能源公司已经没有关系，但显然公司账户的实际控制权仍在郭昌洋手上，其父母的郭荣山、朱祥金并无力控制公司账户。郭昌洋在作为艾申特能源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期间，艾申特能源公司账户和郭昌洋个人账户之间频繁转账交易，构成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转入和转出的总金额相差7倍之多、所谓“借款”和“还款”的金额亦无法对应，被告主张均是正常经营交易毫无依据。自艾申特能源公司设立后至2017年11月期间，郭昌洋从艾申特能源公司在中国银行苏州相城支行开设的公司账户中陆续以“借款”“还款”“报销”“备用金”等名义支取了共计9,649,623.76元，前述钱款全部转进了郭昌洋的个人账户，这样的支取共发生了43笔。在此期间，郭昌洋向艾申特能源公司账户无备注或以“投资款”、“还款”为备注，转入总计有1,192,300元。转入和转出的总金额相差7倍之多、所谓“借款”和“还款”的金额也无法对应，着实不合理。被告主张这些转账均是公司正常交易，并未提出合理证据、也未进行进一步合理解释。郭昌洋在公司实际经营中没有保持公司财产独立，反而将公司获得的资产全部据为己有。在公司需要承担债务时，第一时间抽空公司资金，全部把资金转到自己账户。综上所述，艾申特能源公司实际是郭昌洋的一人公司，郭昌洋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一人公司的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另外，郭荣山明知其收入及出资能力不及女儿郭昌洋，仍以0元价格接受股权转让，无视公司债务，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消极抵抗法院强制执行。郭荣山的行为不仅符合《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的“未履行出资义务”，同时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认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等实体法对争议问题进行实质审查，有利于弥补执行中的遗漏，实现执行的效率优先原则，保障债权人合法利益和社会公平正义。申请执行人在本诉前置程序执行异议的申请中已明确提及的郭昌洋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事实及请求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但前置程序中对此节事实未予审查，本诉中应当对此进行审理查明，纠正遗漏问题。综上，郭昌洋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一人实际控制公司、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为逃避公司债务恶意转让股权，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控制、转移公司财产，逃避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郭荣山帮助女儿郭昌洋完成逃避债务责任、不履行出资义务、消极抵抗法院强制执行，郭昌洋、郭荣山应当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保障债权人匡宇公司的合法债权得以尽快实现。被告郭昌洋、郭荣山、艾申特能源材料(苏州)有限公司辩称，要求法院全部驳回原告诉请，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追加被告郭昌洋和郭荣山为(2018)沪0115执625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应适用《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相关规定。二、根据该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及公司章程的约定，艾申特能源公司的股东约定出资时限为2045年12月31日。至原告起诉时，股东出资均未至时限，故不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情形，不符合规定中追加的条件，原告所谓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请不存在任何法律依据。三、原告在起诉状中所列其他理由，诸如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一个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纯属原告的臆断，并无事实支持。同时，该等理由均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所列之情形，不应在追加被执行人之诉中审理，原告应另行提起相关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双方确认的(2017)沪0115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2183号民事裁定书、(2018)沪0115执6250号、(2019)沪0115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被告艾申特能源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艾申特能源公司章程、艾申特能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艾申特能源公司章程(新)及股东会决议、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案执行依据及执行情况：2017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艾申特能源材料(苏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匡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749,600元；二、被告艾申特能源材料(苏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匡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1,749,60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20,5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46元，由被告艾申特能源材料(苏州)有限公司负担。”后艾申特能源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沪01民终2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艾申特能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8年4月4日，上海匡宇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6250号。执行中，因被执行人艾申特能源公司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也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沪0115执62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沪0115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上海匡宇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被告郭昌洋、郭荣山为(2018)沪0115执625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5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上海匡宇公司提出的追加申请。2019年4月8日，本院向原告上海匡宇公司邮寄送达该份执行裁定书。2019年4月22日，原告不服该份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被执行人艾申特能源公司情况及股东出资情况：艾申特能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在苏州市相成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根据公司设立时的章程约定，股东郭昌洋认缴出资495万元，股东朱祥金认缴出资5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45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24日，被告郭昌洋作为出让方与被告郭荣山作为受让方签订《艾申特能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艾申特能源材料(苏州)有限公司的股权49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9%，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495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7年11月23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出让方对已转让的股权不再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郭昌洋、郭荣山均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日，艾申特能源公司作出(转股前)股东会决议，同意郭昌洋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出让给郭荣山，并于同日修改了相应的公司章程。根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郭荣山认缴出资495万元，股东朱祥金认缴出资5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45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艾申特能源公司在转股前后的章程中均明确规定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45年12月31日。故不论股权转让前后，被告郭昌洋和郭荣山的认缴出资期限均尚未届至，依法即应当享有股权出资的期限利益。即使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时，公司的单独普通债权人亦不得以股东出资瑕疵为由要求追加认缴期限尚未届至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并就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若被执行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申请执行人可向执行法院申请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待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要求认缴期限尚未届至的股东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原告则可在破产程序中与所有债权人就此出资利益一并平等受偿。同时，艾申特能源公司非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并不适用《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二十条关于财产混同的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另关于原告现主张被告郭昌洋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追加为被执行人。因该种情形并不符合《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中的法定追加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上述主张。综上，原告要求追加两被告郭昌洋、郭荣山为(2018)沪0115执625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之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匡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上海匡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佳佳人民陪审员  孙国真人民陪审员  孙 怡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何林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