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04民初15258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亚马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 法定代表人：黄概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湖南原本山水旅游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 法定代表人：李剑，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艺宸，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茜，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亚马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亚马逊公司)、湖南原本山水旅游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原本山水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虚假宣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韩昕捷，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艺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二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发布经原告书面认可并由法院审核过的公开道歉和声明，以消除其不正当行为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市场影响；2、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3、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5万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制作的现场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以下简称涉案节目)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观赏性，屡屡开创业界顶尖收视，属于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特有名称。“中国好声音”于2012年7月首播，后改名“中国新歌声”，2018年又改回“中国好声音”，截至2019年，共播出8季。原告为涉案节目投入了极大的物力、人力，享有该节目后续运营、开发的竞争优势与竞争利益。 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举办的“白鹭湖·炊烟里”电音节活动中，大量使用“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进行宣传，使相关公众误解该电音节活动与涉案节目存在特定联系。而且两被告宣称的参演选手均来自涉案节目也构成虚假宣传，理应承担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侵权责任。 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辩称，1、原告不单独享有“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的著作权，不具有独立起诉的主体资格；2、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被告的行为不会损害原告市场利益；3、被告系为了宣传家乡旅游优势，而全权委托案外人策划举办了“白鹭湖·炊烟里”电音节，并为此支付了888,880元。参与演出的部分演员为“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的参赛选手。故被告不存在“搭便车”、“不劳而获”的行为，也没有主观侵权故意；4、举办该电音节活动，被告并未获得商业利润，反而有亏损。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湖南原本山水公司辩称，其并未参与经营“白鹭湖·炊烟里”电音节活动，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国好声音”为一档拍摄现场音乐真人秀的视频节目，由经过挑选的学员在舞台上演唱歌曲，导师点评学员表演。该节目还包括了观众互动、现场灯光、乐队演奏等内容。涉案节目自2012年至2019年在浙江卫视共播出8季，其中2016年、2017年改名为“中国新歌声”。 国家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原告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在涉案节目片尾标注有“上海灿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告曾用公司名)。在涉案节目“中国好声音之鸟巢巅峰之夜总决赛”片尾标注“本节目著作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共同享有”。涉案节目2019“中国好声音”片尾标注“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制作”。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2019年出具的授权书记载，“中国新歌声”及“中国好声音”著作权由原告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共同享有，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授权原告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 在腾讯视频播放平台上，“中国新歌声”部分作品往期点击率自4,000余万至3.19亿不等；“中国好声音”部分作品往期点击率自1,000余万至4.38亿不等；2019“中国好声音”部分作品往期点击率自4,000余万至1.4亿不等。在百度词条中查询“中国好声音第一季”，显示城市网收视率自1.477%至6.101%不等；“中国好声音第二季”收视率自3.441%至5.233%不等；“中国好声音第三季”收视率自1.729%至5.613%不等；“中国好声音第四季”收视率自1.557%至6.8%不等；“中国好声音第五季”收视率自1.068%至2.12%不等；“中国好声音第六季”收视率自0.714%至2.416%不等；“中国新歌声第一季”收视率自0.981%至3.956%不等；“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收视率自0.64%至2.604%不等。 2016年，案外人梦响强音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响强音公司)在与凯德商用房产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签订的“2016凯德·中国好声音音乐嘉年华”活动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利用“中国好声音”节目宣传期至节目高潮决战期，合作开展“2016凯德·中国好声音音乐嘉年华”活动，以满足凯德公司不同项目宣传推广需求。合作期限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合作区域中国大陆，合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冠名的商场主题庆典活动或与音乐结合的房地产产品路演、产品发布、CSR公益慈善活动或其他趣味活动。作为梦响强音公司向凯德公司提供中国好声音品牌授权及中国好声音学员出席凯德集团活动权益、宣传权益的对价，凯德公司应向梦响强音公司支付合作费用180万元。 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6日在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白鹭湖炊烟里美食街举办了“平江白鹭湖炊烟里首届电音节”活动。其中10月5日晚19点38分至21点38分的活动名称为“中国好声音专场”，并邀请了张某(中国好声音学员)、姚某(中国新歌声学员)等多位涉案节目学员参演，另有田某等非涉案节目学员参演，票价158元。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为此与湖南博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订立了《演出活动合同书》，并支付了888,880元活动策划费用。 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白鹭湖炊烟里”(微信号：gh_a0999d7a281c)中使用“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对前述活动进行了宣传。在2018年9月25日的文章“国庆七天乐，一大波明星与美食正在向你靠近”中提到“中国好声音专场”、“中国好声音群星”、“大兵笑工厂·中国好声音·金音歌手决赛之夜”；在2018年10月4日的文章“这次玩大的，白鹭湖·炊烟里国际电音节女士全免票”中提到“10月5日中国好声音专场重磅登场”，并配有多张涉案节目学员表演的图片，另有一张与涉案节目无关的歌手图片下标注“中国新歌声”；在2018年10月8日的文章“首战告捷，白鹭湖·炊烟里，国庆试营业燃爆三湘”中提到“中国好声音专场”，并配有10月5日晚露天现场演出图片及与涉案节目无关的歌手的图片。该文宣称国庆期间共接待游客超18万人次，美食、演艺、蚂蚁部落、水上乐园等旅游项目营业收入超380万元。“白鹭湖炊烟里”微信公众号文章阅读次数1,000余次至3,000余次不等。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已删除前述文章。 该微信公众号2018年10月10日的文章“县长率北京岳阳商会赴白鹭湖炊烟里考察，为平江文旅小镇发展再助力”一文提到“在白鹭湖国际度假区、湖南原本山水旅游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黄概军的陪同下，针对白鹭湖炊烟里的运营现状与未来发展进行深入了解以及探讨……黄概军董事长向考察团一行详细介绍了白鹭湖国际度假区的具体规划与运营模式……黄概军董事长向领导们介绍了国庆七天试营业的盛况及首战取得的良好成绩”。 原告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等。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文化旅游产业投资与管理、地产开发、旅游景点、餐饮服务、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等，注册资本1000万元。被告湖南原本山水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旅游景点、旅游项目及相关配套项目的投资和管理、房地产开发等。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概军系被告湖南原本山水公司股东。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与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聘请合同》中约定一审阶段律师费用为20万元。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4,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中国好声音”及“中国新歌声”节目视频截图、涉案节目百度词条网页截图、“2016凯德·中国好声音音乐嘉年华”活动合作协议、(2018)沪卢证经字第3049号、第90001号公证书、律师聘用合同、公证费发票，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提供的演出活动合同书、付款凭证、电音节活动流程，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涉案节目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内容为包括歌曲演唱、导师点评、现场灯光、乐队演奏的音乐真人秀。涉案节目经过多年的播放及运营，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故其所用名称“中国好声音”及“中国新歌声”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原告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共同享有涉案节目著作权，原告经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授权，有权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单独提起诉讼。 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2018年，应适用当时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法律规定，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举办的“中国好声音专场”现场演唱会，与涉案节目名称相同，且均为现场演唱活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是涉案节目或者与涉案节目存在特定联系。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的上述行为及其在微信公众号宣传该活动使用“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的行为，属于刻意攀附涉案节目的商誉，不正当地利用了原属于原告的竞争优势，构成不正当竞争。此外，“中国好声音专场”现场演唱会中有部分歌手并非涉案节目学员，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的相关宣传行为亦构成了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经营“中国好声音专场”现场演唱会，但其提供的被告湖南原本山水公司参与经营的证据仅为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概军系被告湖南原本山水公司股东，且曾向他人介绍“平江白鹭湖炊烟里首届电音节”活动。前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湖南原本山水公司参与被控侵权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湖南原本山水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消除影响，鉴于涉案节目知名度较高，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对其侵权行为已在一定范围内进行了宣传，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湖南亚马逊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额，由于原告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知名度、商业运营利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影响力、侵权行为规模及合理利润、侵权持续时间等酌定赔偿数额。对于维权开支，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修订)第六条第一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亚马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微信公众号“白鹭湖炊烟里”(微信号：gh_a0999d7a281c)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湖南亚马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 三、被告湖南亚马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合理开支54,000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880元，被告湖南亚马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王维佳 人民陪审员  李朝芳 人民陪审员  许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诗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 （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 …… 第八条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 …… 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