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刑初432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曾用名刘某二，男，1992年3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群众，大学肄业，住江苏省射阳县，户籍地在江苏省射阳县。2018年12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剑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9〕3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检察官助理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王剑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5日8时30分许，被告人刘某持事先准备的折叠刀，在本市鼓楼区马台街附近守候被害人潘某。潘某出现后，刘某冲上前去用手臂勒住潘某的脖子，手持折叠刀抵住潘某颈部，潘某遂挣扎并大声呼救，刘某用折叠刀划刺潘某颈部多处。后刘某被附近群众控制并夺下折叠刀，刘某上述行为致使潘某颈部、左手多处创口及划伤。经鉴定，被害人潘某颈部创口累计长度为11.3cm，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经过、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行踪轨迹截图、住宿记录等书证，证人徐某、何某的证言，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和辩解，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法医学鉴定书，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摄影照片，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辩称，其来南京的目的不是潘某而是郭某，把刀架在潘某脖子上并没有划刺，只是为了吓唬她，让她离开郭某，潘某脖子上的伤是与其争执的时候潘某自己划伤的。 其辩护人提出，1、刘某未对潘某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未产生后果。若刘某真正意图杀死潘某，不会选择在上下班时间守候潘某，且刘某在现场将刀架在潘某脖子上长达十几分钟，足以证明刘某仅仅是为了吓唬潘某。2、刘某无作案动机。潘某与公司老总发生关系说明潘某对刘某不忠贞。潘某和刘某就分手达成了口头协议，潘某支付了刘某一万元分手费，刘某没有必要杀她；3、潘某的伤口深度两厘米左右，在争执拉扯的过程中，很可能产生这样的结果，并不完全是被告人刻意造成；4、“杀死你”是刘某的口头禅，这并不表示其有杀人的意图，仅仅为了消气或者吓唬人；5、刘某的上网浏览记录提到郭某、杀人、重伤害等，不能认定其就有杀人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潘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12月3日凌晨，被告人刘某携带从网上购买的长约20厘米、刀刃长约10厘米的折叠刀，从江苏射阳开车至南京，并入住南京市。2018年12月5日7时许，刘某持上述折叠刀，在本市鼓楼区马台街金浦集团（潘某工作地点）附近守候潘某，8时30分许潘某出现后，刘某上前用手臂勒住潘某的脖子，手持折叠刀抵住潘某脖颈部，潘某挣扎并大声呼救，刘某用折叠刀划刺潘某颈部多处，后被周围群众控制并夺下折叠刀。后潘某前往医院治疗，病历记载：术中见颈部有深浅不一5处伤口，右侧颈部伤口较严重，长约4cm，深约2cm，未见血液迸出，渗血明显；右侧颈部伤口长约3cm，深约1cm等。经鉴定，被害人潘某颈部创口累计长度为11.3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另查，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4日，刘某手机百度浏览器搜索中存在“人体三大动脉位置图片”、“割颈部大动脉多久会死痛苦吗”、“死了信用卡要家人还吗”、“郭某”、“重伤害残疾判多少年”等搜索记录。刘某与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某称“我还没有道德绑架勒索你呢，背叛我、绿了我，现在踹了我，应该要点分手费弥补一下我想杀了你再自杀的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和潘某是2018年7月份在无锡杰仕健身认识的，同年11月17日、18日，潘某提出分手，当时不知道原因，后来知道潘某和别人好了，11月25日左右彻底不联系，也就分手了。分手之后潘某觉得对不起其，其也提出来要求潘某给其补偿，后潘某微信转账给其1万元。 被查获的匕首是在南京之前其在淘宝上购买的，送货到其射阳老家，买匕首就是想到南京来找潘某吓吓她。 12月5号早晨7点50分其从宾馆出来后坐在车里等她，车停在她公司门口，八点半左右其看到她从平安里小区出来，穿着黑色上衣，里面是一件高领黑色毛衣。其就下车迎她，其当时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下车时其用右手拿着匕首，右手和匕首一起放在大衣口袋里。潘某见到其后很害怕，问其想干什么，其当时心想她告诉其她已经从平安里小区搬去她老板给她找的房子，怎么今天还是从平安里小区出来的，就问她：“你现在住在哪里”同时，其用右手搂住她的脖子，匕首柄其拿在手里，刀刃在袖口里。这时匕首已经碰到潘某脖子了，潘某大喊救命，说：“他手里有刀”，这时，有一个小伙子说潘某手机掉了并捡起来还给潘某。后来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爷推着电动车路过，就劝其：“小伙子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其就拖着潘某退，准备退到工地里，其勒着潘某往后退的过程中，有一个保安从后面掐着其的脖子往前按，两个路人顺势上来把其和潘某摁倒在地，其倒在潘某身上，倒下之后其手里的匕首被路人夺走了。他们把其摁在地上，将其的双手别在背后，潘某这时候从地上站起来走开了。僵持一分钟左右，其对他们说：“我手臂要断了，我不会跑的，你们松开我”他们慢慢就松开了，有几个人去找匕首了，其周围还有几个人看着其。2-3分钟后警察到现场来了，把其和其之前用的匕首一起带到了派出所。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5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骑电动车路过马台街99号，看到旁边工地围墙边一男子用手臂勒着一女子的脖子，女子在挣扎，其停下车劝男子不要勒着女子不要伤到她，男子看了其一眼没有理其，继续保持勒着女子，其就报警了。此时有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围观男子在地上捡了一个手机，其他围观者说是女子的，这个男子上前将手机还给女子，并劝男子松开手臂。此时公司卷帘门开了，男子勒着女子往卷帘门处跑，并把女子放倒在地。一名工地工作人员、一名保安及穿绿色上衣的男子反复劝其松手，就在这时男子左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刀说自己这是情杀，不想伤及无辜，他只是针对女子。大家劝他不要做傻事，但是男子不听，于是几名围观者上去夺过男子的刀把男子制服。这个过程中其看见男子手上有血，就再次报警，女子自由后拦了一辆车去医院就诊了。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12月5日早上八点多钟其在马台街99号上班，在广场南侧巡逻时候发现一个小伙子跟一个女孩纠缠在一起，小伙子搂着女孩的脖子，女孩挣扎。当时其没在意，就认为是情侣之间吵架，后小伙子和女子向南走了十几米，到了工地卷门口，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在地上捡了一个手机，其说应该是那对情侣的，这个小伙子就走到情侣面前问手机是不是他们的，然后其就听见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有刀，其就过去了。其看到那个小伙子左手搂着女孩子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抵着女孩的脖子，还用刀戳了几下女孩的脖子，边戳嘴里还跟女孩说弄死你弄死你，其劝小伙子说不要动刀子，把刀放下，但是他没有听，嘴里说已经伤了一个人了，都要判死刑的人了，不想再捅一个。过了一会，男子将女子拖拽到工地卷帘门后面，并把女子摁倒在地上，脸朝墙，他压在女子身上。这时其和戴眼镜的小伙还有几个路人上前去制服了男子，合力将他手上的刀夺下，其钳住了他的左胳膊，将他的头向下压。再之后民警就到现场了。那个男子一开始是左手勒住女子脖子，右手持折叠刀，过程中右手持刀戳了女子脖子几下，进入工地卷帘门后，有一名路人想抢夺他的刀，在拉扯过程中，男子就将刀换到左手了。 （4）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2月5日上午八点半其上班途中，看到刘某迎面向其走过来。其看到刘某穿着黑色外套右手插在口袋里面，刘某见面就问其现在住在哪里，其急着去上班没有理他，刘某用左手一把把其脖子搂着，就将其向后拖，其很害怕，就尖叫。刘某接着把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拿出来了，其看到他右手有一把刀，刘某用刀架在其脖子上，嘴里说你不想死就不要动。刘某一开始就在其脖子上刺了一刀，其很害怕就向路人求救说刘某手上有刀，刘某说我们一起去死吧，就不停的用刀在其脖子上面插，插了四五刀左右。后来刘某把其甩到附近一个工地上，把其摁倒在地上，坐在其身上不起来说现在已经犯罪了，没有回头路走了，让其他人不要过来。后来周围有路人和工人上来把刘某摁倒在地上并把刀夺走。刘某在11月底和其聊天中曾提到过，说其背叛他绿了他又踹了他，应该要分手费来弥补一下他想杀了其的心。之前闹分手的时候他就说过要杀了其的话，后来2018年11月中旬其和他在酒店时候他也说过类似要杀其的话。 （5）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鉴定书（鼓公物鉴（检）字[2018]242号）证实，根据检查情况及病历记载（根据病历记载：术中见颈部有深浅不一5处伤口，右侧颈部伤口较严重，长约4cm，深约2cm，未见血液迸出，渗血明显；右侧颈部伤口长约3厘米，深约1厘米；颈部伤口长约2.5厘米，深约0.8厘米；另外颈部正中还有两处伤口。除此之外，左手手指有挫裂伤，其中一处伤口长约2.5厘米，深0.5厘米），潘某被刀划伤致颈部、左手多处创口及划伤，经医院行清创缝合等治疗后，现检查其颈部创口累计长度为11.3CM，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 （6）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鼓公物鉴（法证）字[2019]1号），证实：检材和样本为1.折叠刀，其把手试子；2.折叠刀，其刃部红色斑迹；3.潘某血样；4.刘某血样。经检验鉴定：1、折叠刀把手试子检出的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位混合基因型，包含潘某血样和刘某血样的DNA分型。2、折叠刀刃部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其DNA与潘某血样的DNA在A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37×1021。 （7）户籍资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江苏省公安厅大数据实战应用平台图上作战截图、人员库-国内旅客住宿信息查询截图，证实刘某的自然情况，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其于2018年12月3日驾驶苏xxxx**车辆从射阳行驶至南京，并入住南京市，于2018年12月5日7时04分退房。本案案发系群众于2018年12月5日8时许报案案发,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刘某当场被三牌楼警务站民警抓获归案，后刘某及其使用折叠刀被移交湖南路派出所。 （8）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刑事摄影照片，证实两名证人均辨认出持刀男子为刘某，通过对刘某手机上与潘某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进行检查，发现刘某手机淘宝记录上有购买作案刀具的记录，自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4日，其百度浏览器搜索中存在“人体三大动脉”、“人体三大动脉位置图片”“割大动脉”“割颈部大动脉多久会死痛苦吗”、“杀人犯”、“死了信用卡要家人还吗”“郭某”、“重伤害残疾判多少年”等搜索记录，上述记录被拍照打印予以固定。同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某曾有过“我还没有道德绑架勒索你呢，背叛我、绿了我，现在踹了我，应该要点分手费弥补一下我想杀了你在再自杀的心”。 （9）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日现场情况及被告人对潘某实施拖拽、伤害等行为与证人证言和潘某的陈述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故意杀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刘某在实施故意杀人的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刘某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纳。对刘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仅仅是为了吓唬潘某的意见，本院认为，从案发前的准备来看，案发前一周，刘某的手机浏览记录中多次出现“割大动脉”“割颈部大动脉多久会死痛苦吗”、“杀人犯”、“死了信用卡要家人还吗”“郭某”、“重伤害残疾判多少年”等搜索记录，另刘某还购买了一把长20厘米，刀刃长10厘米的刀并随身携带至南京，作为一名成年人，对凶器的杀伤力应该有明确认知。从行为方式看，案发当日，刘某看到潘某后，立刻用手搂住其脖子并用刀抵住其脖子，颈部为人体的致命部位，其用刀刃抵住被害人颈部后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其应是明知的。此外，两名证人的证言与被害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行凶的过程中说过“弄死你”等言语。另外，作案时间的选择并不能表示刘某没有杀人的故意。综上，刘某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故本院对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为保护公民生命健康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结合被告人刘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22年1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菲 人民陪审员  董玲梅 人民陪审员  张木芹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