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军，男，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玉，内蒙古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龙，男，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上诉人胡长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福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玉，被上诉人王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长军向王福龙支付欠款161862元。事实与理由：涉案协议是2015年草拟的，于2017年签字。由于草拟协议后胡长军分多次向王福龙还款，在2017年签字时双方并没有结算，只是口头约定以最后结算为准，胡长军留存了草拟协议后的还款凭证。草拟协议后双方没有业务往来，胡长军在2015的8月1日以后的还款行为均应视为偿还1070120元中的款项，而一审法院仅认定2017年5月12日以后的三笔款项共计404800元是偿还1070120元是不公正的。胡长军在2015年8月1日以后汇款50000元和分多笔汇款234200元及通过手机银行汇款219258元也应视为还款。胡长军分多次还款，虽无明确注明，胡长军根据当时的情况认为偿还的是本金，而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偿还的是利息，胡长军认为这一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利息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胡长军不认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判决缺乏法律依据。王福龙辩称，2015年8月1日之前胡长军已欠王福龙1070120元。2015年8月1日王福龙让胡长军签还款协议，但胡长军不签，胡长军称双方之间还有很多生意慢慢偿还，因是好朋友，王福龙就同意了。但是胡长军始终没有还款。2017年5月12日，王福龙要求胡长军还款，胡长军看完还款协议后签字捺印并书写了日期。之后，胡长军没有还款也不接听电话，王福龙便提起诉讼。在这期间，王福龙还替胡长军给曲某了23000元。2015年8月1日之后王福龙与胡长军之间依然有木材生意往来，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12日之间，胡长军给王福龙的打款并不是偿还欠款1070120元，而是双方之间生意往来的付款。王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长军偿还欠款本金1093120元；2.胡长军给付自2015年8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8年12月被告尚欠利息482898.4元），以上合计1576018.4元；2、诉讼费用由胡长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福龙和胡长军存在长期木材买卖关系，2017年5月12日，王福龙作为甲方，胡长军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债务偿还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乙方欠甲方款项1070120元事宜，为使债务顺利得到清偿，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一、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8月1日，乙方欠甲方1070120元款项。二、双方约定：乙方在2017年5月31日前必须偿还甲方叁拾万元款项，余款自2017年6月1日起每月偿还甲方十万元并按月给付甲方所欠款总额百分之一点一的利息（因甲方也一直在承担这笔款的利息），乙方在每个月30日前将应付本息全额偿还甲方，直至还清欠款为止。三、如果乙方有一期不按时不按期偿还欠甲方款，视为乙方严重违反双方约定，乙方应按照每月百分之二的利率给付甲方自2015年8月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的全部欠款利息。该协议甲方由王福龙签字按印，乙方由胡长军签字按印，并在印刷体的日期2015年8月1日上方手写日期"2017年5月12日"。胡长军于2016年11月7日出具一张欠条，数额为296000元，双方均认可此款为胡长军向王福芹所借，王福龙在欠条上作为"中间人"签名并按印。王福龙称其与王福芹系姐弟关系，此款已由其代偿。此外，胡长军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为王福龙出具欠条，数额为350000元；于2015年11月12日为王福龙出具欠条，数额为341400元，上述款项，王福龙均认可包含在其与胡长军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所确定的欠款1070120元中。2018年6月6日，胡长军为王福龙出具欠条，载明欠款数额为23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胡长军对此笔欠款无异议。2017年12月15日和2017年12月26日，胡长军分别偿还王福龙139000元，合计278000元，王福龙为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胡长军还王福龙细木工板1740张"。双方未明确约定是何款项，王福龙称系偿还利息，胡长军称系偿还本金。2018年7月12日，胡长军偿还王福龙126800元，王福龙为其出具收条。2015年10月26日，胡长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福龙转账5000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胡长军向王福龙转账5笔，合计金额286000元；2016年8月3日，胡长军向王福龙转账38200元，上述款项合计324200元。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10月6日，胡长军的妹妹胡红向王福龙转账16笔，合计219258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福龙主张的欠款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予以证实，胡长军亦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具体欠款数额，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因该协议书中载明"截止2015年8月1日，乙方欠甲方1070120元款项"，故胡长军辩称其在2015年8月1日后支付给王福龙的款项是偿还的欠款。依据查明的事实，协议书中的该部分内容为印刷体，系由王福龙事先拟定，而双方实际签订的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该日期及签名均为胡长军本人手写，其对此亦明确认可，在签订协议时，胡长军既不对欠款数额进行重新核算确认，亦不扣除已还款项，仍然按照截至2015年8月1日的数额予以确认，该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亦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认知不符，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此外，胡长军辩称其通过妹妹胡红向王福龙转账16笔款项，合计543458元，也是偿还的欠款。因该16笔交易均发生在2016年，且每笔数额从几千元至数万元不等，金额亦有零有整，各不相同，与欠款本金及利息均不对应，故本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债权人为王福芹的296000元的债务，虽然胡长军辩称与王福龙无关，但该欠条系胡长军在2016年11月7日出具，发生在与王福龙所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之后，且王福龙持有该债权凭证，亦自认该笔欠款包含在债务偿还协议书所确定的1070120元中，故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胡长军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胡长军在2017年5月12日以后偿还的三笔款项，合计金额404800元，王福龙认可系偿还欠款，但称实际为394800元，对此，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该院确认胡长军已偿还款项数额为404800元。因该款项未明确约定是否偿还本金或利息，双方亦均未提供证据，故根据法律规定，视为胡长军偿还的利息。对于该案利息的起算时间，王福龙称应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但双方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的实际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故应以变更后的日期作为利息的计算依据。结合协议的履行情况，胡长军存在违约行为，故王福龙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维护。综上所述，胡长军应给付王福龙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利息为413066.32元（1070120元×2%×19个月），并给付自2018年12月13日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扣除胡长军已经偿还的利息404800元，尚应给付截至2018年12月12日的利息13066.32元。对于王福龙主张的发生于2018年6月6日的欠款23000元，未包含在1070120元中，胡长军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福龙欠款本金1070120元及截至2018年12月12日的利息13066.32元，并给付自2018年12月13日至此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胡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福龙欠款本金2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92.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92.08元，由原告王福龙负担4320.08元，被告胡长军负担10172元。二审期间，王福龙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胡红转给王福龙钱款后，王福龙留下每米40元的好处费后，将其余钱款转给了曲某，该款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胡长军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胡长军让其妹妹胡红给王福龙转的款是胡长军偿还1070120元中的款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证据二，《买卖协议》、两张收条，证明：2015年8月1日后双方之间有木材生意往来。胡长军质证称，该组证据均没有体现胡长军签字，由于是王福龙个人业务往来，并没有胡长军参与，所以对该证据真伪及要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因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两份《证明》，证明：王福龙将木材拉到胡长军处。胡长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证人没有出庭，对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证人表述的问题超出了证人能证明的范围，故其证言不真实。该组证据属于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证人曲某出庭证言。曲某证实其给胡长军拉木头是经王福龙介绍，每米木头给王福龙提取40元中介费，木头款先付给王福龙，然后王福龙扣除中介费后转给曲某。胡长军质证称，该证人不能客观证明胡长军偿还王福龙的款项是什么时间及还款具体细节，只能证明王福龙在其处买木材，这与本案无关。证人明确表示是王福龙将款打给证人之后将木材卖掉。证人一审没有出庭作证，二审期间出庭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该证人在开庭之前王福龙没有提交证人出庭申请，所以证人出庭身份不合法，证实的内容不客观公正，胡长军不予认可。王福龙质证称，认可该证人证言，其陈述的是事实。胡长军给王福龙木材款后，王福龙就转给证人，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胡长军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胡长军尚欠王福龙欠款数额是多少。胡长军在本案审理中明确尚欠款项161862元，并说明该数额的计算得来是以涉案《债务偿还协议》中确定的欠款1070120元中扣减以下还款数额：404800元、50000元、234200元、219258元，合计908258元。胡长军陈述上述还款行为均发于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经查，涉案《债务偿还协议》于2015年8月1日草拟形成，双方未签字，该协议中明确胡长军欠王福军款项1070120元。后胡长军于2017年5月12日在该协议上签名并书写日期，双方各持一份，并在一审中均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两份协议中均书写注明"以上我看过我同意"。胡长军主张虽于2017年5月12日在草拟的协议书上签字，但不认可该份协议为双方债权债务最后的结算，虽称当时口头约定以最后对账为准，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在2017年5月12日签字后也没有向王福龙提出过结算的要求。胡长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阅看过该协议内容后仍在明确记载债务数额1070120元的协议书上签字，应视为对2017年5月12日尚存1070120元债务数额的认可。同时对其主张的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付款908258元系偿还1070120元中部分欠款没有在该协议书中注明，也未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亦与常理不符。同时，王福龙在本院审理中对胡长军主张的诉争908258元款项发生进行说明，并提供《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及证人曲某出庭证言证实在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双方之间陆续发生经济往来，曲某的证言与客户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福龙的说明理由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胡长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5.68元，由上诉人胡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张明政审判员  申玉芹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陈 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