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4782号原告：周根娣，女，1936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上海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济，女，196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周炜，女，1969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萍，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根娣与被告陈济、周炜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由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6日、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根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被告陈济、周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对原、被告双方申请要求给予庭外协商期三个月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根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被其占有的原告之子陈明的建设银行银行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2、确认上述银行卡内被被告取走的钱款及剩余钱款归原告所有。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由原告继承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被继承人陈明名下的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4,303,484.61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陈明系原告与陈玉坤所生之子，于2018年5月30日死亡。陈玉坤于2005年1月14日死亡，陈明生前未婚无子女，原告系陈明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陈明病重住院期间，将涉案银行卡交给两被告以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陈明死亡后，两被告持银行卡和医院结账，此后该银行卡一直由两被告掌握。陈明死亡时该卡内的资金余额为陈明遗产，应当由原告继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陈济、周炜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继承人陈明生前对其遗产已做安排，并立下遗嘱由两被告继承陈明的遗产，故陈明的遗产应按其遗嘱进行继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周根娣与陈玉坤夫妇共生育二女一子，即案外人陈颖、被告陈济、被继承人陈明，陈济系陈明的二姐。被告周炜系陈明的表侄女。陈玉坤于2005年1月14日报死亡。陈明于2018年5月30日死亡。陈明生前未婚无子女。2018年5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急诊内科出具证明，内容为：“陈明，男，55岁，住院号：z417614，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因直肠癌术后于我科住院，住院期间，患者神志清楚，特此证明”。2018年5月，陈明与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见证合同，陈明委托该所孙某某律师、于某律师办理其遗嘱见证等事项。2018年5月18日，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出具(2018)沪公律见字第002号见证书，该见证书包括遗嘱一份、律师见证书一份。遗嘱载明：“立遗嘱人：陈明，男，汉族，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我今年56岁，目前因病住院，神志清楚，由于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故立遗嘱，本遗嘱由孙某某律师代书打印，并由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孙某某律师、于某律师进行见证。遗嘱内容如下：1、我生前和身后所需费用，在我的建设银行(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存款中开支，我去世后，该银行卡存款结余由二姐陈济和表侄女周炜继承，其中，陈济继承四分之三份额，周炜继承四分之一份额。2、我持有的梅花生物(600873)股票全部由陈济继承。3、本遗嘱一式两份，我本人、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各保管一份。立遗嘱人：陈明，代书人：孙某某，见证人：孙某某、于某。时间：2018年5月17日”。陈明在该遗嘱立遗嘱人处签名，孙某某在代书人处盖律师姓名章、签名，孙某某、于某分别在见证人处盖律师姓名章、签名。该遗嘱中除签名、署期外其余部分均为打印文字。律师见证书载明：“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接受陈明委托，指派孙某某律师、于某律师就陈明订立遗嘱事宜进行全过程见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见证如下：陈明于2018年5月17日订立《遗嘱》时神志清楚；《遗嘱》内容是根据2018年5月16日的口述，孙某某律师整理代书打印后，经陈明反复确认，属于陈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明当着见证律师的面在该《遗嘱》上亲笔签名，签名是真实的。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见证律师孙某某、于某，2018年5月18日”。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在该律师见证书落款处盖章，孙某某、于某在见证律师处盖律师姓名章。2018年10月，原告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该院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另查明,1、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被继承人陈明名下的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的活期存款账户余额为4,303,484.61元。该建设银行卡现在被告陈济处，陈济知悉银行卡的取款密码。陈济在陈明死亡后对该建设银行账户进行过多笔交易操作，包括证券转银行、银行转证券等，截止至2019年3月27日该建设银行账号的活期存款账户余额为4,005,735.57元。2、2018年7月16日，被告陈济、周炜向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的见证律师孙某某、于某出具“接受陈明遗赠申明书”，申明书中载明：“陈济和周炜收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2018)沪公律见字第002号律师见证书，共同表示接受陈明于2018年5月17日所立下的遗嘱”。2018年7月17日，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于某律师通过EMS向原告周根娣发送通知函、遗嘱及接受遗赠申明书，通知函的内容为：“周根娣女士：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接受陈明先生的委托，指派孙某某律师、于某律师对陈明先生于2018年5月17日立遗嘱的事宜进行了见证，并按照陈明先生的要求，将遗嘱保管于我律师事务所。现陈明先生不幸离世，该份遗嘱已经生效，遗嘱指定的继承人陈济女士、周炜女士已于2018年7月16日至我所做出书面声明，确认接受陈明先生的遗产……”，该快递发送地址为繁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此处为被告陈济住处，周根娣此时并不居住在此，之后该快递被退回。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历史库信息资料、户籍资料摘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提供的医院证明、遗嘱见证书、接受陈明遗赠申明书、通知函、EMS快递单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在案佐证。审理中，被告为证明2018年5月17日的遗嘱是陈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提供了2018年5月16日孙某某律师与陈明的谈话录音、2018年5月17日立遗嘱时的录像、询问笔录，并申请证人孙某某、于某出庭作证。其中2018年5月17日立遗嘱时录像画面中出现的人物有陈明、孙某某两人，在录像15秒处，孙某某指向镜头称：“他呢叫于某，我们是一个所的律师”。此时陈明朝孙某某所指方向看了一眼后点头。录像10分17秒-10分30秒间，孙某某称：“本遗嘱由孙某某律师代书打印，我帮侬打印好了，并由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孙某某律师、于某律师就是这个拍视频的律师进行见证”。孙某某到庭作证称，2018年5月15日下午，我接到朋友钟建刚电话，他说他有一个朋友叫陈明现在身体很不好，住在浦东的公利医院，需要找律师做遗嘱见证，并把陈明的病床号告诉我。5月16日上午，我去公利医院，先到护士台问了下陈明情况，护士说陈明非常虚弱，神志清楚，但谈话时间不能过长。我再进病房看陈明时，只有一个女的在，我说我是律师，需要单独和陈明谈一下，就让这个女的离开。然后就向陈明了解情况，并对谈话进行了录音。2018年5月17日上午，我与于某律师一起到公利医院，有一个女的在病房，我让这个女的离开，给陈明做了一份谈话笔录，谈话笔录头前面的格式事先已做好，后面的谈话内容部分是当场记录，整个谈话过程由于某律师用手机拍了录像，我还向陈明介绍了一下拍摄录像的于某律师。我根据5月16日陈明的意思事先打印了遗嘱草稿，5月17日把遗嘱草稿给陈明看，陈明说遗嘱草稿不需要修改了，然后陈明在谈话笔录、遗嘱上签名。陈明去世，陈济女儿打电话给我，我就说让陈济、周炜到我这里来一次，然后通过快递方式通知周根娣。证人于某作证称，2018年5月17日上午，我和孙某某律师在公利医院碰头后去病房为陈明做遗嘱见证，孙某某律师先做笔录，我在陈明躺着的床的左后方即陈明右脚处用手机进行拍摄，笔录做完后孙某某律师宣读遗嘱内容，陈明表示没有问题，就在遗嘱和询问笔录上签名。经当庭质证，原告认为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见证的陈明遗嘱缺乏形式要件当属无效，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从被告提供的录音、立遗嘱时的录像来看，见证人始终只有孙某某一人，没有看出有第二个人在场，在录像中陈明都没有说话，都是律师自己整理出来的，不是陈明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是事先打印好的再让陈明签字，不是当场形成。询问笔录中陈明一再表示遗产给陈济是为了保障原告的利益，其真实意思就是让陈济保管遗产以保障周根娣的利益。对于两位证人证言，孙某某律师的证言自相矛盾，孙律师说是在病房里做遗嘱见证，但询问笔录上写的是急诊观察室。孙律师说遗嘱让陈明看了，但录像中陈明并没有看。对于某律师的证人资格有异议，认为在做遗嘱见证时于某并不在现场，录像可能是架着拍摄或者由其他人拍摄，并且于某在关键问题上都说不清楚。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被继承人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继承人陈明于2018年5月17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二、两被告是否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做出过接受遗赠的表示。争议焦点一，关于遗嘱的效力。从陈明立遗嘱的经过和形式可以确定，陈明委托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见证所立的遗嘱性质属于代书遗嘱。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看，见证人孙某某律师、于某律师并非本案的继承人或受遗赠人，与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具有法律规定的作为遗嘱见证人的资格，立遗嘱的全过程采取录音录像方式记录，能够完整的展示立遗嘱人陈明在此过程中的精神状况、意思表示，遗嘱上的签名系陈明亲笔签字，故可以认定该遗嘱合法有效。至于原告主张该遗嘱是见证律师提前打印并非当场书写，对此本院注意到，该遗嘱是孙某某律师根据前一天与陈明谈话的内容整理后提前打印，在遗嘱见证的录像中可见，孙某某律师与陈明就遗嘱的核心内容反复确认后才向陈明宣读了该遗嘱，宣读之后又征求陈明意见该遗嘱是否需要修改，陈明表示不要以后才在该遗嘱上签名，且陈明签名的遗嘱内容与孙某某律师宣读的遗嘱内容一致，故可以确认该遗嘱系陈明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原告主张立遗嘱时见证人于某律师不在现场，然从遗嘱见证录像15秒处、10分17秒-10分30秒间，孙某某律师两次告知陈明于某律师在场，陈明也曾向孙某某律师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做出点头的表示，证人孙某某、于某的证言中关于于某在现场拍录像的陈述与录像中的上述情景相吻合，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见证遗嘱时于某律师在场。现原告主张于某律师不在见证现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关于两被告是否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做出过接受遗赠的表示。根据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已于2018年7月16日向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的遗嘱见证律师出具了接受陈明遗赠的申明书，虽然该申明书最终未能送达到原告，但鉴于我国相关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向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表示接受赠与，故不能以申明书未能成功送达到原告而否认两被告已做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更何况，涉案银行卡在被告陈济处，在陈明死亡后陈济未将银行卡交出，且就该银行账户做了多笔证券转银行、银行转证券等的交易，该行为可视为被告以实际行动做出了接受赠与的表示。综合以上，被继承人陈明于2018年5月17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且两被告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已做出接受遗赠的表示，现原告基于法定继承要求由原告继承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被继承人陈明名下的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的存款4,303,484.6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根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227元由原告周根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贤凤人民陪审员  任祥泰人民陪审员  沈 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蒋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二十五条……。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