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84号原告：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梅，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杨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与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吕红梅，被告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张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兴公司向富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300062450元；2.判令新兴公司向富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产生的孳息（以人民币300062450元为基数，按照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0.3％为标准，从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新兴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7日为675140.51元），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300737590.51元；3.判令新兴公司承担本案担保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新兴公司是一家依据中国法律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李某1曾持有新兴公司80％股权，案外人杨某1曾持有新兴公司20％股权。新兴公司通过出让、代征地、合作租用等方式取得并实际占有北京市顺义区京密路与顺于路交界处东南角及西北角两块用地，共计约785亩项目用地。为开发建设项目用地，2013年5月16日，富力公司与案外人李某1、杨某1签订《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2016年8月19日，富力公司与案外人李某1、杨某1签订《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根据富力公司及案外人李某1、杨某1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的有关约定，在满足前置条件下，富力公司同意分三期向案外人李某1、杨某1提供借款85000万元，其中第一期借款25000万元（含富力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已支付的《合作协议书》项下定金5000万元），第二期借款40000万元，第三期借款20000万元。富力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向案外人李某1、杨某1提供第一期借款20000万元，2017年1月26日向案外人李某1、杨某1支付第二期借款中的99937550元。此后，案外人李某1、杨某1以双方约定的第二期借款前置条件已全部满足为由，多次要求富力公司支付第二期剩余借款300062450元，但遭富力公司拒绝。为此，案外人李某1、杨某1于2017年9月4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经审理，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仲裁庭虽认为富力公司向案外人李某1、杨某1支付第二期借款的前置条件已经全部满足，富力公司未向案外人李某1、杨某1支付第二期剩余借款300062450元的行为构成违约，但考虑案涉合同性质及双方履行案涉合同的实际情况，仲裁庭认为，富力公司迟延向案外人李某1、杨某1支付第二期借款剩余部分的违约行为尚未达到必须解除合同的严重程度，结合富力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意见，仲裁庭认为应当给予富力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的机会。因此，仲裁庭对案外人李某1、杨某1要求解除合同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2018年8月28日，案外人李某1、杨某1以富力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双方已经丧失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的信任基础等为由，再次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2018）京仲案字第2777号仲裁案，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尽管富力公司并不认同第二期借款的前置条件已成就，但出于对（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的尊重，以及双方继续合作的考虑，富力公司仍于2018年9月11日将300062450元汇至新兴公司在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虽然富力公司向新兴公司支付了前述300062450元款项，但仲裁庭认为：在案外人李某1、杨某1提起（2018）京仲裁字第2777号仲裁申请后，富力公司仍未按照约定向案外人李某1、杨某1支付第二期借款，而是将第二期借款的余额支付至双方共管的新兴公司账户，既未用于偿还新兴公司债务，案外人李某1、杨某1也无法使用该部分款项。此外，仲裁庭还注意到，2018年9月11日，富力公司将款项300062450元支付至双方共管的新兴公司账户，富力公司与案外人李某1、杨某1对此事实无争议。案外人李某1、杨某1认为该款项属于富力公司，同意返还给富力公司（应当扣除富力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仲裁庭认为，由于富力公司未提出相应的仲裁反请求，关于300062450元款项的处理不属于（2018）京仲裁字第2777号仲裁案的审理范围，富力公司与案外人李某1、杨某1可在解除共管关系的同时解决款项的返还问题，富力公司也可以与新兴公司和/或案外人李某1、杨某1另案解决。鉴于富力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新兴公司支付的300062450元未被仲裁庭认定为富力公司向案外人李某1、杨某1支付的第二期剩余借款，且案外人李某1、杨某1及新兴公司也未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富力公司，由此，新兴公司收取的300062450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富力公司有权向新兴公司主张返还300062450元及其孳息（以300062450元为基数，按照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0.3％为标准，从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新兴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7日为675140.51元）。为维护富力公司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做出判决。被告新兴公司辩称：新兴公司并未构成不当得利。一、新兴公司未获得不当利益。虽然货币资金作为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富力公司将涉案款项打入新兴公司账户，新兴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款项。占有某物的前提是控制某物，并因控制而产生支配该物的便利性和可能性。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自涉案款项打入之前至今，新兴公司的银行账户系双方共管账户，新兴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全部证照都在富力公司的办公场所，新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以看出，新兴公司无能力也根本不可能控制涉案资金，无支配该涉案款项的便利性及可能性，不构成占有。二、富力公司无实际损失。涉案款项虽然打入到新兴公司账户上，但是新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实际被富力公司控制，富力公司是该账户控制一方。三、富力公司将钱汇入新兴公司账户是基于履行其与李某1、杨某1签订的补充协议应支付的借款，也就是说富力公司将款项汇入新兴公司账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并非无合法依据。四、富力公司向新兴公司汇入涉案款项时，富力公司是新兴公司占80%股权的股东，富力公司实际控制新兴公司，富力公司向新兴公司账户汇入涉案资金，新兴公司被告知的是涉案款项是富力公司借新兴公司账户向李某1、杨某1支付的《补充协议一》项下的借款。即便随后富力公司与李某1、杨某1之间的协议被仲裁裁决解除，但涉案资金由于汇入时明确标明的是向李某1、杨某1的借款，那么该笔借款是否仍需向李某1、杨某1支付仍需富力公司与李某1、杨某1之间的合同纠纷解决。该笔款项本质上是富力公司与李某1、杨某1之间因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法律关系，从富力公司的起诉状可以看出，仲裁庭认为由于涉案资金富力公司未提反请求，所以不在仲裁范围内，可以另行主张。所以涉案款项富力公司应以合同为依据，通过合同纠纷的方式与李某1、杨某1之间解决。五、富力公司起诉新兴公司不当得利的条件在本案中未成就。1.富力公司首先应通过与李某1、杨某1的合同纠纷案件裁决涉案资金应返还给富力公司。2.富力公司与李某1之间对新兴公司的共管解除导致新兴公司有能力控制。3.新兴公司控制了涉案资金后拒不返还。同时满足以上三个条件时新兴公司才构成不当得利，富力公司起诉条件才成立。综上，富力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恳请法院驳回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对本案事实的审查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6日，甲方（李某1、杨某1）与乙方（富力公司）签订《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鉴于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新兴公司通过出让、代征地、合作租用等方式取得并实际占用北京市顺义区京密路与顺于路交界处东南角及西北角两块用地共计约785亩（以下简称项目用地），甲方现为新兴公司的合法有效股东，同意将新兴公司100%股权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转让给乙方（或乙方的关联公司，以下同），使乙方以新兴公司名义取得本项目用地全部权益并进行本项目用地的开发建设，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后已就上述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对本项目用地的概况、新兴公司的概况、合作条件、相关手续、工作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达成约定。2016年8月19日，甲方（李某1、杨某1）与乙方（富力公司）签订《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鉴于原协议签订后，乙方已按原协议约定向新兴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定金，但双方未按原协议约定转让新兴公司100%的股权。现甲方披露，新兴公司已无法按原协议约定取得一级开发授权并完成项目用地的转性及相应的规划调整工作，原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已无法执行。目前，甲方披露其拟在项目用地中的西北角地块开发养老产业以及在东南角地块开发高新产业园（以下合称“本项目”），乙方有意继续与甲方进行合作。合同还就项目用地概况、新兴公司的概况、合作方式及权益分配、乙方借款、具体工作安排、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章乙方借款第十条乙方借款（一）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8.5亿元（大写：人民币捌亿伍仟万元整，含乙方已支付的定金5000万元，下称“乙方借款”），具体按照本协议第五章约定分期借给甲方，甲方应保证将全部乙方借款用于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二）甲方同意，就乙方借款按年利率10%的标准向乙方计付资金占用费，自乙方付款之日起，计至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偿还之日止……第五章具体工作安排……第十二条新兴公司80%的股权转让及第一期乙方借款的支付。（一）股权转让手续……（二）第一期乙方借款……第十三条新兴公司的共管乙方支付第一期乙方借款后1个月内，甲、乙双方按照以下约定共管新兴公司的实际管理权（视为“双方共管新兴公司”）；（一）李某1、杨某1将包括新兴公司印章（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合同章），财务报表/账簿及财务凭证［包括本协议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的债务清偿收据及凭证］、银行账号/贷款卡、已签订的合同以及新兴公司、项目用地所有地上建筑物……等所有文件（原件）移交富力公司，李某1、杨某1双方共管，并签订共管细则……第十四条第二期乙方借款（一）第二期乙方借款的支付1.如甲方提供的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见附件四）与本协议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则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相符的，则在本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二期乙方借款4亿元（人民币肆亿元整）。2.如甲方提供的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见附件四）与本协议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则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不符的，则在本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重新出具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单，经乙方审核确认后，乙方支付第二期乙方借款4亿元（人民币肆亿元整）。3.第二期乙方借款专款用于偿还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所列的债务，并由乙方直接以新兴公司名义向相关债权人、权益人清偿……2016年8月19日，新兴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由李某1变更为杨培军，股东由李某1、杨某1变更为李某1、富力公司，变更后李某1持有新兴公司20%股权，富力公司持有新兴公司80%股权。2016年8月19日，富力公司向李某1、杨某1支付借款2亿元，加上富力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支付的定金5000万元，李某1、杨某1收到《补充协议一》约定的第一期借款2.5亿元。2017年1月26日，富力公司向李某1、杨某1支付借款99937550元。2018年8月16日，李某1、杨某1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等。2018年9月11日，富力公司作为汇款人，通过电汇的方式，向新兴公司开设在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汇款300062450元。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就李某1、杨某1与富力公司《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合同项下争议仲裁案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仲裁庭意见载明：“（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认为，富力公司关于支付第二期借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富力公司向李某1、杨某1支付第二期借款的前置条件已经全部满足，富力公司应当依据《补充协议一》约定向李某1、杨某1支付第二期借款；富力公司应在2017年5月26日前支付第二期借款，逾期未付的，应从2017年5月27日开始支付违约金。富力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收到（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定书后仍未向李某1、杨某1支付第二期借款，在李某1、杨某1提起本案仲裁申请后，富力公司将应支付的第二期借款余额300062450元支付至双方共管的新兴公司账户。《补充协议一》第十四条就‘第二期乙方借款做了约定，如果李某1、杨某1提供的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与《补充协议一》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则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相符，则在《补充协议一》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富力公司支付第二期借款4亿元；如果李某1、杨某1提供的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与《补充协议一》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则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不符的，则在《补充协议一》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李某1、杨某1重新出具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经富力公司审核确认后，富力公司支付第二期李某1、杨某1借款4亿元；第二期富力公司借款专款用于偿还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所列的债务，并由富力公司直接以新兴公司名义向有关债权人、权益人清偿……根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和（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的认定，根据富力公司2016年12月5日函中关于第二期债务清偿按照‘审核通过一笔，支付一笔’的原则，富力公司对债务清单中与《补充协议一》、补充审计报告相符的债务应当直接支付给债权人、权益人，富力公司以债务清单中存在不符为由拒绝支付第二期剩余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在（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作出以后，富力公司仍未履行支付第二期借款的余额，违约状态一直继续。在李某1、杨某1提出本案仲裁请求后，富力公司将第二期借款的全部余额支付至双方共管的新兴公司账户，未能用于清偿新兴公司的债务，李某1、杨某1也无法使用该部分款项，因此不能认定富力公司履行了支付第二期借款全部余额的义务。仲裁庭认为，至李某1、杨某1提起本案，富力公司迟延支付第二期借款的时间已经超过18个月，根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李某1、杨某1有权解除合同……仲裁庭还注意到，2018年9月11日，富力公司将款项300062450元支付至双方共管的新兴公司账户，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李某1、杨某1认为该款项属于富力公司，同意返还富力公司（应当扣除富力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仲裁庭认为，由于富力公司未提出相应的仲裁反请求，关于300062450元款项的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在解除共管关系的同时解决款项的返回问题，富力公司也可以与新兴公司和/或李某1、杨某1另案解决……裁决如下：（一）解除李某1、杨某1与富力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二）富力公司向李某1返还新兴公司60%的股权（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60%），向杨某1返还新兴公司20%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20%）；（三）解除双方对新兴公司管理权的共管关系，富力公司向李某1、杨某1返还清单所列的物品和资料（清单见附件）；（四）富力公司向李某1、杨某1赔偿损失5000万元；（五）李某1、杨某1向富力公司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108012939.66元；（六）富力公司向李某1、杨某1支付律师费80万元、公证费5664元；（七）李某1、杨某1向富力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八）驳回李某1、杨某1的其他仲裁请求；（九）驳回富力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2019年7月18日，富力公司以其向新兴公司支付前述300062450元款项、新兴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富力公司与李某1、杨某1已就上述生效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对仲裁裁决书后附的共管清单核对后予以查封。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谈话笔录、（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兴公司就涉案30006245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指的是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制度旨在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本案中，新兴公司就涉案30006245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主要争议集中在新兴公司是否因富力公司的汇款而获益以及其获益是否无法律根据，结合本案事实，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新兴公司因富力公司的汇款而获益。按照我国法律规定，银行存款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现涉案300062450元由富力公司汇入了新兴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内，新兴公司在法律上享有了对涉案款项的财产权益，而富力公司则丧失了相应的财产权益。因此，针对涉案300062450元款项，新兴公司获得利益致使富力公司遭受损失。新兴公司抗辩称由于该账户为富力公司与李某1、杨某1的共管账户，故新兴公司并未实际控制涉案款项，因而不属于获得利益。但至富力公司起诉时，关于裁决解除富力公司与李某1、杨某1对新兴公司共管关系的（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已经生效，涉案账户的共管关系在法律上业已解除，故本院对新兴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第二，新兴公司获得涉案300062450元无法律上的依据。无法律根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不是指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其一，富力公司在向新兴公司汇款之时，虽因《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的约定负有向李某1、杨某1支付300062450元借款的义务，但该基础法律关系存在于富力公司与李某1、杨某1之间，新兴公司并非该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富力公司虽有向李某1、杨某1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却不存在向新兴公司支付300062450元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其二，在富力公司以履行对李某1、杨某1的借款义务为由向新兴公司账户汇款之后，李某1、杨某1并不认可富力公司的该项汇款系对借款义务的履行，并在仲裁过程中明确表示该款项应属于富力公司。而（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已认定富力公司向新兴公司的该汇款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因而解除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故富力公司的给付目的并未实现，且新兴公司作为独立于李某1、杨某1的民事主体，系涉案300062450元汇款的直接受益人，而其获得受益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因而负有向富力公司返还的义务。新兴公司主张富力公司的汇款行为系履行后者与李某1、杨某1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因而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新兴公司就涉案300062450元构成不当得利，负有向富力公司返还的义务。而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获得的利益，包括返还原物及所生孳息。故富力公司要求新兴公司返还300062450元并按照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返还孳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均有过错，故诉讼费应由双方共同负担。关于本案的保全费、担保费，系富力公司的自主行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富力公司要求新兴公司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300062450元及利息（以300062450元为基数，按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5488元，由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72744元（已交纳），由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727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陈 雁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