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5民初3220号 原告：许晖，男，1979年8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鹏，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蓝天佳苑大门口沿街(长青南街16甲25门)。 负责人：胡青军，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郡成，男，1991年3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职务：助理员。 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新城街道锦城社区潍县中路**金域国际**楼1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165445139H。 法定代表人：耿维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传齐，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一河，男，1977年10月4生，汉族，居民，住临，住临朐县德州市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会，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付程，男，1978年8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临，住临朐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青，临朐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许晖与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汇江建设有限公司、陈一河、付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晖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鹏到庭，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负责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郡成到庭，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传齐到庭，被告陈一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会到庭，被告付程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58323.75元及欠付工程款相应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被告第五项目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汇江公司及陈一河、付程作为转包和分包人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将中国人民解放军0120工程三标段工程(高密)由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建，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被告陈一河、付程，陈一河又与原告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书，由原告实际施工。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后，至今，被告仍欠原告358323.75元工程款未予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然被告至今未支付该工程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辩称，一、关于本案索要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事实经过是，在营房三标段工程中，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将该工程项目转包陈一河、付程，陈一河与原告签订外墙保温合同书，有工程款36.5万元至今未付。二、关于0120指挥部情况。0120指挥部系与其他指挥部（基于保密不便透露）合并后成立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完成营房三标段工程。三、关于工程款拨付情况。与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营房三标段》合同，于2015年11月签订，2019年1月完成竣工结算审核，营房三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金额为924.81万元，累计拨付工程款704.33万元。明细如下：2015年12月21日拨付181.42万元、2016年1月12日拨付90.71万元、2016年4月27日拨付90.71万元、2016年8月拨付90.70万元、2016年11月11日拨付136.00万元（其中抵扣罚款4.5万元，实际拨付131.50万元）、2017年1月6日拨付45.35万元、2018年8月31日付结算审核费抵扣拨付工程款4.45万元，2019年3月27日拨付工程款64.99万元，合计拨付工程款704.33万元。四、关于我方对此案件观点。一是在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合同中，发包人：中国人民解放军0120工程建设指挥部（转隶后为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承包人：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我们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工程施工及承包合同；二是从未拖欠过原告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均按照工程进度对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在2019年1月份完成竣工结算审核后，本计划于2019年3月27日拨付192.99万元以完成工程进度款的90%拨付，但年初收到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关于冻结汇江建设债权，在与贵法院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取得联系后，暂停了对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的拨款；三是在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合同中通用条款（第十一项38条：工程分包）和专用条款（第十一项40条：工程分包）中明确有关于分包的具体要求，有关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的分包纠纷，责任不由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承担。四是按照我党我军为人民服务的优良传统，以及贯彻军委军民融合发展道路的思想，我部也希望能够尽快解决案件纠纷，按照法律法规完成剩余工程款的拨付。 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其于2015年11月3日与中国人民解放军0120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2015年12月7日与付程签订承包合同，将工程承包给付程。其在收到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后扣除1%的管理费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付程。其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向其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 被告陈一河辩称，一、原告诉被告陈一河与其他三被告共同偿还工程款36.5万元，没有任何证据与法律依据。二、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是汇江建设公司发包给被告付程施工，且当时由付程与汇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付程聘用我在本工程中作为他的负责人。三、虽然以我名义将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原告，当时我受被告付程的指派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工程中我只是被告付程的负责人，我也不是本工程的承包人、受益人。本工程涉及的款项应由其他几被告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陈一河的诉讼请求。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认可2015年12月7日将该工程包给付程。汇江公司将工程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告付程辩称，其与原告没有签订合同，不欠原告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对付程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与陈一河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书一份，证实约定外墙保温每平方米的价格。 2、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0月26日由王廷林、侯前进出具的外墙保温、房面保温、内外墙涂料所施工的平方数及防盗门、彩铝门、玻璃安全门、塑钢门的平方数及价格详单一份，证实工程价款为858323.75元。 3、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7年1月9日付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6年11月14日向原告转账10万元。 4、工程材料购配件设备报审表复印件三份，该证据原件在被告第五项目部处。证明该工程是由被告第五项目部发包给汇江公司承建。 经庭审质证，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表示不清楚。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对证据1、2、4表示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陈一河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付程的管理人员，付程承诺该工程款由其承担，与陈一河无关。对证据4表示不清楚。被告付程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系原告与陈一河签订，与付程无关。对证据2、3、4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被告虽然对以上证据表示不清楚或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结合各被告的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针对其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1、打款凭证复印件，证实所收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后也都全部支付给了付程。2、与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合同一份。3、与付程签订的合同一份。 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对证据1、3表示不清楚，对证据2无异议。被告陈一河对证据1、2表示不清楚，对证据3无异议。被告付程对证据1、2、3表示均不清楚。原告对证据1表示不清楚，对证据2、3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通过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0120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人，转隶后为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与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承建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地点位于山东省高密市，工程内容通信营宿办楼N7、内场机库N10、航材保障中心W2共3栋单体。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以监理或建设单位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300日历天。冬季停工期以监理或建设单位书面通知为准）。合同价款9071005.18元。 2015年12月7日，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与付程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承接的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给付程施工，按工程竣工总造价的1%提取管理费。营业税金、印花税等税费按规定缴纳，由付程承担，税票交汇江建设有限公司财务科。按定案值的5‰缴纳企业所得税，由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代扣后统一缴纳。工程款的收取、拨款执行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拨款后首先存入公司专用账户，公司按照本次拨款数额收取相应管理费及各项税费后当日拨付付程。 付程与陈一河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劳动协议一份，约定将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转给陈一河，合同总造价9071005.18元。付程提取工程总造价的净百分之十。除去合同外的变更签证部分付程提取签证部分的（除去成本费用）的百分之五十。付程整个工程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及责任。 2016年7月10日，原告与陈一河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书一份，将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N10内外墙装饰工程及车库顶处保温交由原告施工。 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0月26日，陈一河方为原告出具施工平方数及价格详单，原告完成外墙保温1959.55平方米，单价为105元，计205752.75元；顶部保温5060平方米，单价为60元，计303600元；内外墙涂料12068平方米，单价为25元，计301700元。防盗门、彩铝门、玻璃安全门、塑钢门共同47271元。总价款858323.75元，付程已向原告支付500000元，剩余358323.75元未支付。 2019年1月，全部过程完成竣工结算审核，营房三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金额为924.81万元，由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累计向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704.33万元，明细如下： 2015年12月21日拨付181.42万元、2016年1月12日拨付90.71万元、2016年4月27日拨付90.71万元、2016年8月拨付90.70万元、2016年11月11日拨付136.00万元（其中抵扣罚款4.5万元，实际拨付131.50万元）、2017年1月6日拨付45.35万元、2018年8月31日付结算审核费抵扣拨付工程款4.45万元，2019年3月27日拨付工程款64.99万元，合计704.33万元。 上述工程款，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已按与付程的约定向付程拨付。 本院认为，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与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但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在明知付程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承包的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付程,付程转包给陈一河，陈一河又转包给了本案原告许晖，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因案涉施工工程于2019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只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已完工程工程款。 对原告要求陈一河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认为，对许晖而言，陈一河系合同相对方，其有权向陈一河主张欠付工程款。对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要求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付程作为转包和分包人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连带责任是严格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一方面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但只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责任方式没有规定。而本案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付程是违法分包人,不是发包人,因此,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但因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对许晖与陈一河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因合同无效受到损失,有过错方应当负责赔偿。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付程在陈一河的财产不能全部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的情况下,对原告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许晖与陈一河未对利息计付标准、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可从陈一河方出具价格详单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一河向许晖支付尚欠工程价款358323.75元及利息（以358323.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在欠付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付程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7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295元，由被告陈一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展坤祥 人民陪审员  王文善 人民陪审员  蔡婴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王呈呈 书 记 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