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4837号原告：邢惠明，男，1959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原告：朱惠琴，女，1957年7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家。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凤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文兰诉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下称三星敬老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文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家、被告三星敬老院之委托代理人朱宇峰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朱文兰于2019年8月7日死亡，故经其法定继承人邢惠明、朱惠琴申请，本案变更邢惠明、朱惠琴为原告，并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惠明、朱惠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家、被告三星敬老院之委托代理人朱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邢惠明、朱惠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星敬老院承担其母朱文兰住院医疗费费等各项损失82,63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之母朱文兰因年迈体弱，身边无子女陪护，于2018年9月27日入住被告处，双方签订入院协议并按约缴付了寄养、护理及伙食费用等。2018年10月17日上午9时许，当日正值重阳，被告方组织重阳敬老活动演出，要求入院老人恭贺佳节，原告母得悉通知，在无护理人员陪同下，欲独自一人走出，被告敬老院院长妻子叫了一名护工，并一起扶原告母出屋站在室前廊下的栏杆边上。院长妻子即离去，护工也相继离开。因室前廊下走动人员频繁，原告母不知何因被碰撞而倒地，待他人发觉，原告母已摔倒在地久时，致头颅致伤。原告母亲摔倒在上午9时左右，但被告方派员送原告母去医院治疗系下午15时左右，送医院耽搁了时间，原告母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等，故住院62天后出院，仍留有后遗症，出院后，仍留宿被告处。因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涉讼。为证明其主张，两原告提供寄养老人协议、门急诊记录册、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发票、调查笔录、户籍资料、亲属关系证明、火化证明等。被告三星敬老院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次事故发生完全由于朱文兰自身原因所致，被告不存在过错，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事发当天并非如原告方所说组织重阳活动，而是相关单位来敬老院慰问，广场外慰问等人员较多。被告未要求老人去参加活动，而是朱文兰主动要求护工带其出去看热闹，朱文兰和护工一起来到居住房屋前的门前栏杆边，一开始和护工一起站立几分钟，后朱文兰让护工去忙其他事情，护工离开，当时廊下朱文兰站立区域并没有任何人，不存在朱文兰被他人撞倒的情况。十几二十多分钟后，护工听见屋外摔倒的声音，发现朱文兰倒地，于是出去将朱文兰扶回房间，当时朱文兰头有点破，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摔倒的，一开始没什么异常，护工还让其喝了牛奶，过了两个小时，认为保险起见就送去医院。老人摔倒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其子女，送医院也通知了，综上被告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补充，老人年老体弱长期患XXX疾病是其摔倒的主要原因，照顾这样的老人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和劳力，原告方将其交被告照顾以减轻自己的投入和负担，但并不意味着原告方在付出较低廉的护理费后，可以将老人可能发生的意外风险全部转嫁到被告身上。被告已尽护理义务，此意外的发生，亦超出了被告可以预见和干预的能力，不能不合理地加重被告义务，且被告作为养老机构，本身承担较重社会责任，如再承受较重经营风险，也将不堪重负，影响养老机构的长远发展。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朱文兰入院申请表一份及出院小结三份，证明朱文兰本身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及骨质疏松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朱文兰的儿子、女儿，2018年8月28日，原告邢惠明和被告签订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寄养老人协议书，将85岁的母亲朱文兰寄养在被告处，双方明确护理级别5级，护理费每月1,050元，床位费每月500元，伙食费每天15元等，并约定被告为寄养人员提供生活护理、文化娱乐、医疗康复、临终关怀等服务，寄养期限为二年。2018年10月17日上午9时许，当日正值重阳，院内有慰问人员和表演节目的众人，朱文兰在被告敬老院原院长妻子和一名护工陪同下，出屋站在室前廊下的栏杆边上。后原院长妻子即离去，护工也相继离开。朱文兰不知何因倒地，后护工人员发现将其搀扶回屋，当时朱文兰额头有肿的迹象，后下午15时许，被告将朱文兰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等，于同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后仍留宿被告处。2019年4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根据上海市崇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文兰因故摔伤致颅脑外伤，其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休息180日，护理180日，营养150日。因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涉讼。审理中，朱文兰于2019年8月7日去世。另查明，朱文兰出生于1933年6月7日，其父母、丈夫均先于其去世，仅育有一子一女，即两原告，系朱文兰的法定继承人。审理中，关于双方寄养老人协议书中约定的护理级别“5级”的具体护理内容，原告方称不清楚，被告称该“5级”对应的是行业标准的“二级”，关于“二级”的具体护理内容，被告未予明确陈述，只称护理等级系公开规定，可以上网查询。基于上述事实，本院核定原告方朱文兰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31,231.5元，被告认为应该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并对2019年1月25日93.4元、1月28日的284.5元不予认可，认为该药系糖尿病、高血压等药，与本次事故没关系。对增值税发票中的日用品费用224元不予认可。其他均无异议。原告同意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但认为糖尿病配药是由于原告摔倒后突发的，所以临时配药。关于税务发票中的日用品，根据处方上写的，因为病房用流质饮料需要用的辅管等，发票开为日常用品。本院认为被告主张的高血压、糖尿病药发票确系朱文兰原有用药，应予扣除，根据本次事故实际发生的用药数额，本院确认金额为30,42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240元(20元/日×62日住院)。经审核，原告主张并无不当，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原告主张300元，被告主张由法院核定，本院酌情核定原告交通费为300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4,500元(30元/日×150日)，被告无异议，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确定原告营养费为450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63日期间护理费11,529元，有发票为证，出院后护理费11,700元(100元/日×117日)，被告认为天数参照司法鉴定报告，均认可40元/日标准，且被告认为出院后，被告方又增派了一名护工，出院后护理应予扣除，对此原告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提供明确票据，应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出院后的护理，结合原告方实际，本院酌定为50元/日，117日为5,850元。至于被告认为已增派护工的主张，被告并未提供明确的证据且原告方也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确定朱文兰的护理费为17,379元。6、鉴定费。原告主张1,950元并提供了发票，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鉴定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所需要，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7、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15,187.5元(30,375元/年×10%×5年)，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方朱文兰的损失合计为75,978.07元。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朱文兰年逾八十高龄，寄养被告处，被告应按照寄养协议的约定履行寄养义务，现朱文兰因故倒地，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老人如何倒地的证据，但被告方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更应对年老体弱的老人摔倒后应当采取何种救助措施有所知晓，本案中朱文兰年逾八十高龄，摔倒在地，在发现老人倒地的时候，被告理应第一时间将老人送医救治，而不是等发现情况有异才送医救治。从老人倒地的上午九、十时至送医救治的下午十五时左右，明显属于怠于行使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且老人倒地造成的是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等颅脑外伤，延迟救治的时间确实对该伤有所影响，故被告方应对老人的致伤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当然本院亦注意到，被告方属于具有一定福利性质的养老机构，本身收费标准不高，亦担负着一定社会责任。赡养老人并非被告方的法定义务，老年人年老体弱无人照顾，子女将其寄养养老院，并不是将赡养老人的全部义务均转移给养老院，而是在支付一定的费用的同时，让老人得到相应程度的护理和照顾。本案中朱文兰虽年老体弱，但非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受损的责任亦不能由养老院全部承担。综上，本院综合考量本案事发经过及情节、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协议对价合理性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方承担30%的责任。原告方的经济损失以本院确认的数额为准。现朱文兰已去世，其所得的赔偿由其继承人即两原告继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邢惠明、朱惠琴关于朱文兰的医疗费30,4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7,379元、鉴定费1,950元、伤残赔偿金15,1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计75,984.1元中的30%，即22,795.23元；二、原告邢惠明、朱惠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原告邢惠明、朱惠琴负担1,496元，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负担3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立寅审 判 员  姚卫莲人民陪审员  黄柳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宇如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