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赛华，女，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工业园维用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辉，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赛华因与被上诉人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赛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场地占用费和物品保管费；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场地的合法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深圳市维用大厦内（东南侧）木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维用大厦房地产证，该房产证不足以证明涉案木屋系维用大厦的组成部分。首先在房产证上仅注明是“维用大厦”，维用大厦与涉案木屋系两栋建筑，房产证上仅显示一栋房屋，房产证中“维用大厦”显然不包括涉案木屋。2.同时根据我国城乡规划法规定，一个合法建筑应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物的设计图纸，因此在没有相应设计图纸和《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房产证不能证明“维用大厦”包括涉案木屋及涉案木屋系合法建筑。综上，一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木屋享有物权系认定错误。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起排除妨碍侵权诉讼，无权利依据，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无事实依据。1.上诉人未占用、使用涉案木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2016）粤03民初22082号判决书（下称“22082判决”）中认定事实，从2014年起至2017年8月11日一直是由案外人XXX公司占有、使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此期间的费用无事实依据。2.根据22082号判决认定事实，木屋系被上诉人锁住，且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是通知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协助执行，因此导致XXX公司无法向上诉人返还设备是因被上诉人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对于因自己行为过错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身承担，或者向XXX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系主张对象错误。3.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木屋内的空调系上诉人所有无事实依据。首先涉案场地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在现场勘查时并未核对涉案场地内空调型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空调系22082号判决书中上诉人所有的设备无事实依据。即使型号相同也无法认定该设备即为上诉人所有设备，即如22082判决书中所述木屋由被上诉人锁住，由被上诉人控制，而该场地内的设备已被被上诉人处置，因此现安装在场地内空调是否是上诉人所有的设备在没有相关证明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空调系上诉人所有权，系认定事实不清。即使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场地内空调是被上诉人所有，第一，空调并不会影响被上诉人使用木屋，空调系被被上诉人锁在房屋内而非上诉人要放置的，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上诉人追索占用费和保管费。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每月500元保管费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证，未经过庭审质证，因此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法院定案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且导致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行为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产，一审法院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查明（2017）粤0305执1483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XXX公司应向上诉人返还相关设备，通知被上诉人开锁协助，法院未授权被上诉人处置法院执行财产，被上诉人庭审上承认，其故意毁损了设备，并让废品站处理，因此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毁损财产的行为且金额巨大，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故意损坏财产罪。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相关意见，并表示要求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已发现被上诉人的上述刑事犯罪行为，却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系程序错误。五、原审判决判项中没有写明支付的起算时间，无法计算。被上诉人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辩称，涉案的木屋场地位于维用大厦，属于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场所，上诉人长期非法占用且拒绝搬清涉案场地内的物品，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场地及木屋的使用。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占用场地期间的占用费，合理合法。在原审判决中，因为漏写了计算场地占用费的起止时间，被上诉人认为应当从2015年12月起计算至上诉人实际搬清全部物品之日止。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将深圳市维用大厦内（东南侧）木屋场地内的物品清空，逾期由原告处置，处置所得价款抵扣场地占用费及物品保管费；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2月起至搬清全部物品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及物品保管费，每月10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30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场地所属的维用大厦是维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所有的，维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变更为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案外人董某礼作为出租人（甲方），被告作为承租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场地出租给乙方，每月租金为10000元，租期为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5月30日；以及其他内容。后案外人董某礼作为出租人（甲方），被告作为承租人（乙方），双方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承包给案外人XXX公司作餐饮营业的使用方式，XXX公司承包经营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以及其他内容。2.被告作为甲方，XXX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餐厅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场地提供给乙方经营餐厅，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每月租金35000元，甲方为乙方提供现有的经营场所及餐饮设施、设备、用具等；以及其他内容。《餐厅承包协议》后附有《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表里载有设备名称、品牌型号、数量等，其中有格力KF-72LW/（72366）Ab-3的格力空调3台，新科1匹的挂式空调一台。3.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粤03民终22082号民事判决书，涉案场地最初由案外人董某礼因在关联公司任职的关系而取得，案外人董某礼随后将涉案场地租给本案被告杨赛华，再经由本案被告转租给案外人XXX公司，案外人董某礼收取涉案场地的租金至2015年11月，后于2015年12月离职，无权再转租涉案场地，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已接管涉案场地，本案被告与案外人XXX公司签订的《餐厅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案外人XXX公司应返还本案被告在涉案场地中原有的设施设备（设施设备以双方附在《餐厅承包协议》后的登记表为准）。后一审法院根据（2016）粤03民终22082号民事判决书出具了（2017）粤0305执14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协助XXX公司、本案被告将他们存放在涉案场地的设施设备搬离或自行处置，设施设备以双方附在《餐厅承包协议》后的登记表为准。原告在庭审过程中称，目前涉案场地内除了几台较值钱的空调外，剩余物品已让废品回收站进行处理。4.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17日与各方当事人一起对涉案场地进行了实地查看，目前涉案场地内有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另有一些杂物，如桌椅、餐具等。被告称，涉案场地内目前无《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中的物品，且其不清楚涉案场地内的杂物归属于何人的。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涉案场地位于深圳市维用大厦内，属于深圳市维用大厦的一部分，原告作为维用大厦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涉案场地享有物权，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原告主张被告放置于涉案场地内的物品妨碍原告行使合法权益，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实地查看的情况来看，涉案场地内有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和《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所记载的空调相吻合，应属被告所有并提供给案外人XXX公司使用。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案外人XXX公司应返还本案被告在涉案场地中原有的设施设备（设施设备以双方附在《餐厅承包协议》后的登记表为准），因此被告应从涉案场地取回属于其所有的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以《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记载为准），以便原告可以充分行使其对涉案场地的合法权益。至于涉案场地内堆放的杂物，并未登记在《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中，被告也否认涉案场地内的杂物属其所有，因此被告对涉案场地内的杂物不负有搬离或清空的义务，原告可自行处理涉案场地内的杂物。原告主张场地占用费及物品保管费每月10000元，依据是被告与案外人董某礼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场地占用费标准为每月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放置在涉案场地内的仅为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所占面积有限，对原告使用涉案场地的影响有限，故原告主张的场地占用费及物品保管费标准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场地占用费、物品保管费为每月50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至被告从涉案场地搬离其所有的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以《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记载为准）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赛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深圳市维用大厦内（东南侧）木屋场地内搬离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以《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记载为准）；二、被告杨赛华应按每月500元的标准向原告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和物品保管费至被告从深圳市维用大厦内（东南侧）木屋场地内搬离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以《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记载为准）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原告负担625元，由被告负担25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赛华因与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6689号民事判决，认定“在董某礼与鑫元公司之间有关涉案房屋的租赁关系终止后，杨赛华作为次承租人继续占用涉案场地已对涉案大厦所有权人鑫元公司构成无权占有”、“鑫元公司物管处作为鑫元公司分支机构和涉案场地的管理人有权向占用人主张交还涉案场地”。此外，本院（2016）粤03民终2208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有如下记载：“…结合董某礼所作陈述和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确认涉案物业由董某礼转租给上诉人（杨赛华），现董某礼已无权再转租物业，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已接管经营场地…”。本院认为，杨赛华主张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场地、涉案木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系要求对妨害其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行为或事物予以排除，并不涉及涉案木屋的所有权纠纷，虽然二审中双方均表示不清楚由谁搭建涉案木屋，但也都确认并无他人向其主张过权利。根据深房地字第**《房地产证》记载和已有生效判决的认定，可以认定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系涉案场地的权利人。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基于其对涉案场地享有物权的权利基础，主张要求杨赛华排除妨害，属于行使法律赋予其的合法权利，杨赛华关于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审实体勘察后形成的笔录以及现场照片，涉案场地内空调并非处于拆除状态，空调数量和品牌与《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中记载一致，杨赛华代理人在勘察过程中也未核查空调型号，仅是在诉讼中辩称即便型号相同也无法认定该等设备为杨赛华所有，明显属于无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赛华在诉讼过程中表现出的质疑一切、否定一切的态度，实质上不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明，本院对此予以负面评价。杨赛华还主张涉案木屋系被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锁住，故而导致XXX公司无法向杨赛华返还设备，由此造成的损害不应由杨赛华承担。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则称涉案木屋系被杨赛华锁住，并表示“至今都是闲置的，我方想去搬里面的东西，但杨赛华阻止”，其在一审中还称“法院的工作人员当时通知了XXX公司及杨赛华，杨赛华不予理会，最后由XXX公司单独前来，将属于其所有的设备，也即除了《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所列的设备以外的设备物品全部搬离”。从以上表述来看，如若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故意阻挠杨赛华搬离放置在涉案木屋的物品与其诉求相悖，有违常情，杨赛华也未证明其曾主张取回其所有的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并被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拒绝，那么杨赛华作为该等物品的所有人理应排除对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的妨害，积极采取措施搬离或处置其所有的物品，事实上该等物品仍在涉案场地，原审据此认定杨赛华应搬离该等物品并支付合理数额的场地占用费和物品保管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场地占用费和物品保管费的起算时间，根据2017年8月11日（2017）粤0305执14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法院通知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协助XXX公司、杨赛华将他们存放在涉案场地的设施设备搬离或自行处置，设施设备以双方附在《餐厅承包协议》后的登记表为准。由此可知，杨赛华至此仍然没有取回上述登记表记载的归其所有的物品，故应以此时间为起算时间开始计算场地占用费和物品保管费，原审未予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杨赛华所称的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存在故意毁损其财产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评判，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杨赛华应按每月50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和物品保管费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杨赛华从深圳市维用大厦内（东南侧）木屋场地内搬离三台柜式空调和一台挂式空调（以《科技园分店原有设备、设施登记表》记载为准）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杨赛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被上诉人鑫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625元，由上诉人杨赛华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