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523民初168号 原告：华生兰，农民，住青海省湟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海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槐北路83号。 法定代表人：高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男，汉族，系该公司青海地区负责人，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藏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共和县恰卜恰镇团结南路顺风巷1号。 法定代表人：苏元江，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军，男，汉族，系该公司网络建维中心经理，住青海省共和县。 原告华生兰诉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通信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藏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青2523民初8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华生兰的起诉。该裁定书送达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不服，遂向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认为，一审裁定驳回华生兰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9）青25民终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德县人民法院（2018）青2523民初842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贵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2019年4月6日，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以青海钰达通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钰达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本院在审查过程中，要求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提交相关证据，但其未提交足以证明青海钰达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未予支持。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生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海，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张志强，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生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支付原告施工费280671.09元及相当于同期贷款利率的迟延履行金（2018年5月15日起算）；2.判令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在未支付河北通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原告为被告承揽的青海省海南州贵德县等地区通信线路建设工程提供劳务。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施工完毕后，2018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施工费欠条，承诺被告共应当支付施工费780671.09元，后支付50万元，对于剩余的280671.09元施工费一直不予支付。原告不得已诉至贵院，望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河北通信公司辩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被告通信公司主体不适格，原告应向钰达公司主张其劳务费。欠条是在违背被告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所写的，是根据原告提供的预算金额出具的，原告和钰达公司之前在别的项目签过合同，钰达公司表示本案的劳务要按照以前的合同，然后原告不同意，索要的费用超过预算，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大概三四十人去省联通公司索要劳务费，被告的意见是按审计结果计算，不能按欠条为准。但是原告不同意，因联通公司负责人要求写欠条后让原告离开。欠条是在联通公司楼下写的，原告提交的欠条上的公章，不是在现场写完欠条盖的，是事后盖的，具体是谁何时所盖不清楚。 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辩称：被告和原告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被告只是和河北通信公司签订了施工框架协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乙方不得转包。本案涉案工程已完工经验收，只剩质保金未付。2019年1月25日终验才结束，目前质保金未到一年时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1.欠条一份（见原卷宗），拟证明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工程量我方已与被告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核算，工程款已支付500000元，剩余280671.09元被告尚未给付的事实。 2.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其他四个施工队是华生兰施工队的组成部分，其他施工队均同意由华生兰为代表索要劳务费，欠条中出现的其他施工队是为了管理方便，对外洽谈都是由华生兰代表。 二、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 1.情况说明一份（见原卷宗），拟证明原告华生兰所持欠条是被告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中的工程量与实际涉案工程量不符，欠条的见证人佟晓勇否认欠条的合法性。 2．工程项目审计施工结算审核定案总表（见原卷宗），拟证明该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尚未审计结束；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目前已经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认可的部分，均为632433.02元，与欠条载明的780671.09元不符。 3．预算表一份（见原卷宗），拟证明原告华生兰及其他四个工程队施工量的预算为780671.09元，本案原告出示的欠条系根据该预算表出具，可以与被告1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佐证该欠条的非科学性和非客观性。 4．河北通信公司项目部就《2016年中国联通青海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相关费用说明一份（见原卷宗），拟证明按照最终的审计工程量的比例来看，原告华生兰施工部分费用只有621786.09元，约占整体项目收入的12.6%，华生兰施工部分需要承担涉西宁驻地为本项目提供的服务支出，约占相关人员在此期间支出的12.67%。 5．2016年中国联通青海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审计费用分摊及分摊明细（见原卷宗），拟证明涉案工程建设方，即被告1公司还要扣除包括审计费用30131.63元在内的多项支出，不应该按照预算价格予向原告及其他四个工程队支付施工费，欠条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告华生兰及其他四个工程队需要分摊各项支出201054.13元，施工费用剩余共计424875.96元，被告已经给付500000元，已属于超额支付案涉工程的施工费，本案被告保留就该部分的诉权。 6.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最终审计单及审计报告，拟证明审计金额为4886313.03元，该金额是2018年所有应付工程款，包括原告的劳务费，因而欠条是在非真实意思表示下出具，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与最终审计金额不符。上次庭审中提交证据2中的审计金额为632433.02元，是当时结算单中原告工程的审计金额，目前的审计金额减少，而且实际数额中包括被告公司的成本费。 7.2018年12月钰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本案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与原告无劳务关系，原告应当向钰达公司主张权益，这与原告的当庭陈述一致。 8.2019年3月18日西安长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2016年河北通信公司所有的施工工程项目，其中审计明细表内，有原告施工的33个村的工程项目，项目金额为631613.27元，从工程款中我方扣除实际发生的管理费用、验收费用、材料费用、运输费等后，剩余金额可以支付给原告。我方已支付给原告的500000元扣除以上费用后已经超出了原告应得的劳务费。 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藏族自治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 1.2016-2017年青海联通公众宽带、集团客户接入施工框架协议（河北通建）见原卷宗，证明2016年6月17日，由联通海南分公司和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框架协议的事宜。 2.中国联通运营公司海南州分公司采购订单两份（见原卷宗），证明中国联通海南分公司向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采购5595482.10元的订单。 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两份（见原卷宗），证明海南分公司向被告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分别给付2530844.15元、574648.47元，共计3105492.62元工程款的事实。 4.被告自行制作的付款信息表一份，支付金额三笔合计为4942075.54元。 5.付款凭证2张，拟证明2019年3月29日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向河北通信公司转账1836582.92元，2018年2月8日向河北通信公司转账2530844.15元，合计4886343.03元。已付总额为4367071.07元。现根据河北通信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已支付工程款的89.37%。 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均有异议，认为欠条确系本公司负责人张志强出具，是原告及多人围堵省联通公司的情况下逼迫签署的。故该欠条并不能认定为原、被告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欠条载明的施工费总额以及余额与案涉工程的最终审计数额不符。对情况说明认为实际劳务的主体应该以施工工人的清单为准。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原告与其公司之间无任何协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情况不清楚。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提交的8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均有异议，认为审计报告表中33个村的项目是对的，但是该金额只能作为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与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的结算依据，不能作为原告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的结算依据，且审计报告还下浮了结算金额。审计报告中的数据仅是总额，无法对应原告施工的33个村的项目。运输费都是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中还有部分材料款是原告购买，并用于施工。施工中大部分施工村庄原告支付了协调费，这些协调费没有在审计报告中体现。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对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提交的5份证据，原告对其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已向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付清应付的所有工程款，而不能证明原告收到了工程款。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对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欠条及情况说明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的抗辩证据不能证明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该欠条，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付清了除10%的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规则。本院不予采信。 上述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及本院采信的证据，证明了如下事实：2016年，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将中国联通青海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承包给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原告华生兰等五个施工队为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承包的该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施工完毕后，2018年2月7日，被告河北通信公司青海地区负责人张志强向原告出具施工费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2016年海南普遍服务项目贵德、贵南共33个村施工费共计780671.09元，本次支付施工费50万元（伍拾万元），余款280671.09元2018年5月15日之前结清。”当日被告河北通信公司通过原告华生兰名下的农业银行帐户×××支付施工费500000元，剩余280671.09元施工费至今未支付。 另，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对其认为受原告胁迫出具的欠条未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 本院认为，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为工程发包方，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为承包方，原告华生兰等五个施工队受雇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在其承包的工程上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给原告华生兰等五个施工队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的劳务工资，但因其未及时支付，导致本案诉讼的产生，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劳务工资280671.0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抗辩华生兰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欠条上载明案涉工程虽然系五个施工队共同协作完成，但是华生兰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四个施工队的声明表明，华生兰对案涉工程的全部劳务施工费具有诉的利益，因此本院认为华生兰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关于华生兰与河北通信公司的法律关系，尽管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劳务分包协议且河北通信公司也否认与华生兰有过口头协议，但华生兰在河北通信公司承包的工地上进行劳务施工，河北通信公司应当知情。在河北通信公司知情的情况下其并未阻止华生兰的施工，因此本院认为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关于华生兰主张按照河北通信公司出具的欠条来要求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0671.09元，对此河北通信公司提出抗辩，声称该欠条系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河北通信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表明河北通信公司与华生兰之间就案涉工程而言已经进行正式结算，该结算对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河北通信公司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及时间及时给付尚欠的劳务施工费280671.09元；关于案外公司钰达公司在本案的法律地位问题。河北通信公司坚称钰达公司系华生兰的合同相对方，华生兰应当向钰达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因本案欠条系河北通信公司与华生兰直接签署，也即本案中河北通信公司与华生兰有直接结算行为，本院认为该直接结算行为应当视为河北通信公司自愿对华生兰的劳务费承担责任，因此河北通信公司认为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在未支付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法律问题。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华生兰系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且联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案涉工程除了质保金之外的其余工程款已向总承包人河北通信公司付清，原告华生兰要求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华生兰劳务工资280671.09元。 二、驳回要求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藏族自治州分公司在未支付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 伟 审判员 南兴加 审判员 孙智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马燕燕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