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3414号 原告：李仕德，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何明珍，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小英，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清，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太君，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第三人：杨志，男，198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兰，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勇孝，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原告李仕德、何明珍与被告张小英、杨太君、第三人杨志、赵勇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仕德、何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张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清，杨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兰到庭参加诉讼，杨太君、赵勇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仕德、何明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小英、杨太君将位于双流区的房屋转让给杨志的行为；2.判令杨志将上述房屋按566000元折价赔偿给李仕德、何明珍；3.判令张小英、杨太君、杨志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差旅费5000元，合计20000元。事实和理由：李仕德、何明珍系夫妻。张小英、杨太君原系夫妻，于2014年9月22日办理离婚登记，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夫妻共有的四套房屋分配给了张小英，债务均归杨太君承担。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6618号生效判决，确认张小英、杨太君对杨太君于2014年3月23日向李仕德出具的《借条》上的借款余额700000元承担支付义务。现案件进入执行阶段，经法院调查了解，张小英、杨太君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但二人于2015年6月29日以买卖的方式将位于双流区的房屋转让给杨太君之子杨志，后杨志又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了第三人赵勇孝。李仕德、何明珍认为，张小英、杨太君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杨志系为了逃避债务，导致李仕德、何明珍合法债权无法收回，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应予以撤销。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张小英辩称，1.李仕德、何明珍的请求权不成立，本案不构成法定的撤销条件，因张小英的房屋转让行为系有偿转让，并非无偿转让。不管是基于何种方式取得，房屋变更登记至杨志名下后，杨志分两次向张小英支付了共计550067元的房屋对价，期间杨志没有从中获益，张小英也无任何财产损失。2.房屋的对价符合市场行情，甚至在杨志将房屋转让给赵勇孝的时候，亦是通过链家中介平台进行交易，价格还比杨志受让房屋时还低了10000元，所以550067元的房屋对价并非是不合理低价。综上，应当驳回李仕德、何明珍诉讼请求。 杨太君未到庭应诉，也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杨志述称，案涉房屋买成多少钱，卖给赵勇孝卖成多少钱我不是很清楚，都是杨太君在经办，我只是去签字，过户给我后，我还了接近1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 杨志代理人述称，杨志仅代名使用房屋，即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张小英，杨志不存在折价赔偿的问题。李仕德、何明珍提出的无偿转让，既然是无偿转让，杨志应该有从中获益，但由始至终，不管是买房，还是卖房，杨志并没有获得利益，从交易流水上杨志向张小英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反而损失了16000元。故我方认为李仕德、何明珍提出的两个概念本身就是矛盾的。 赵勇孝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 杨太君、李仕德因合伙开办鞋厂后，杨太君于2014年4月23日向李仕德出具800000元借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李仕德、何明珍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1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6618号生效判决，确认张小英、杨太君对杨太君于2014年向李仕德出具的《借条》上的借款余额700000元承担支付义务。判决生效后，张小英、杨太君未履行支付义务，李仕德、何明珍向金牛区法院申请执行，金牛区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裁定书查明：“除已划扣给李仕德、何明珍的11812.05元，张小英、杨太君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张小英、杨太君原系夫妻关系，案涉位于双流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于2009年1月16日购买取得，登记所有人为张小英、杨太君。2014年9月22日张小英、杨太君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名下共计有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共计6套，离婚时张小英、杨太君约定，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归张小英所有，债权债务由杨太君享有和偿还。另外两套房屋未约定归谁所有，但登记的房屋所有人均仅有张小英或杨太君一人。 杨志为杨太君之子，2015年7月1日，案涉房屋通过商品房买卖方式过户至杨志名下，杨志与张小英、杨太君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格为566000元。2016年5月26日，案涉房屋又再次通过商品房买卖方式以550000元的价格从杨志名下过户至赵勇孝名下。 另查明，李仕德、何明珍委托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钟光毅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诉讼，《委托合同》约定：“代理费为签订合同时支付15000元，胜诉后另行再支付代理费15000元”。李仕德通过微信已支付15000元，舟达律师事务所出具了15000元的发票。 2015年7月2日，杨志与哈尔滨银行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就案涉房屋向哈尔滨银行抵押借款440000元”，杨志委托哈尔滨银行将440000元直接交付给张小英，《提款申请书》载明“提取金额为440000元，款项用途为购房，款项收款人为张小英”，2015年7月17日，哈尔滨银行将440000元转至张小英账户。2016年6月7日，张小英交通银行账户收到汇款转账收入110067元（转款人不明），张小英主张收到转账的110067元是杨志卖房后的应收款项，后通过第三方付给自己的，而哈尔滨银行转账的440000元与汇款转账收入110067元，共计550067元即是杨志就案涉房屋向其支付的相应对价。张小英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杨志不存在无偿转让的问题。 还查明，案涉房屋在过户至杨志前、过户至杨志后均存有多次以该房作借款抵押的情况，2012年12月13日，张小英、杨太君向农业银行借款并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借款金额不明，并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7月16日，张小英、杨太君与案外人成都维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张小英、杨太君向成都维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用张小英、杨太君所有的位于金牛区的房产与案涉房屋共同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6月6日,张小英、杨太君与案外人苏小勇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苏小勇对张小英、杨太君的借款债权420000元得以实现，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7月1日房屋过户至杨志名下后，2015年7月2日，杨志与哈尔滨银行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就案涉房屋向哈尔滨银行抵押借款440000元”，2016年5月12日，杨志与陈秋梅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杨志向陈秋梅借款300000元，杨志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5月26日，案涉房屋又再次通过商品房买卖方式以550000元的价格从杨志名下过户至赵勇孝名下。张小英主张过户至杨志名下前，由其向其他小贷公司借款负责结清借款解除抵押，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买卖过户至赵勇孝名下前，案涉房屋存在抵押，由谁提供资金负责还清借款，并将案涉房屋的抵押解除，张小英并未明确，杨志也称不清楚。经本院电话联系赵勇孝，其陈述所有付款均是通过链家中介负责，应该是将房屋首期款项通过中介付给杨志，再由卖方结清剩余贷款并办理抵押解除手续。 就案涉房屋多次反复抵押的问题，张小英向本院陈述，因周转需要资金，故将案涉房屋多次用于抵押贷款，当上一笔贷款需要结清解除抵押时，就再向其他小贷公司借款临时过桥，然后再次将房屋抵押借出更大金额的贷款，又用贷款还之前临时过桥的借款。案涉房屋过户给杨志前，刚刚向苏小勇借款并抵押了房产，实际过户给杨志时也是再向其他案外人借款将借款结清解除抵押，才能过户的，但是向谁借款、如何归还的因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也无法提供证据，但肯定之后又是将案涉房屋再抵押贷款，用于偿还之前为解除抵押所借的款项，故杨志即使取得案涉房屋，也不代表获得了整套案涉房屋完整的价值。杨志代理人陈述与张小英一致，杨志本人向本院陈述，所有过程自己都不太清楚都是去签字，也没有因为房屋过户给自己取得利益，但房屋过户给自己后，办理抵押贷款的还款自己也归还了近一万元，对张小英、杨太君外面的债务不清楚，也没有和他们共有恶意转移房产，去签字的时候没想太多，所有一切都是杨太君负责办理。就案涉房屋数次抵押借款的具体金额，除本院在双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的部分相关合同外，张小英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借贷的金额及过户前还款的情况。以杨志名义就案涉房屋借款的资金、卖房给赵勇孝的资金究竟是由谁实际使用、由谁偿还的问题，杨志主张自己均未参与，张小英也未明确。 本院认为，杨太君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李仕德、何明珍主张撤销张小英、杨太君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杨志的行为，并请求杨志折价赔偿，该诉请是否成立应当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小英、杨太君是否将案涉房屋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给杨志，对李仕德、何明珍造成了损害，李仕德、何明珍主张撤销转让的行为，杨志折价赔偿损失及张小英、杨太君承担相应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庭审已经查明，张小英、杨太君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杨志时，对李仕德、何明珍尚负有债务未履行，但张小英、杨太君转让给杨志的房产价格，比后来再次转让给赵勇孝的价格还高出一万余元，且不明显低于市场价，故案涉房屋转让给杨志不属于低价转让的情形。 就是否无偿转让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杨志与张小英代理人主张杨志通过银行转账已经支付了相应房屋对价，不属于无偿转让，但鉴于杨志到庭陈述其仅是配合签字，所有借款抵押、买卖的事宜由杨太君安排办理，自己并未实际参与、决策，也未给付房款，鉴于杨志代理人为一般代理，且杨志的陈述较为真实可信，代理人与本人陈述不一致时，本院采信杨志本人的陈述。案涉房屋转让给杨志应当是无偿转让，但案涉房屋在转让给杨志后，仍以杨志名义就案涉房屋为高达740000元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如此高额的借款，杨志并无实际使用的需要；杨志在收到哈尔滨银行放款的440000元后即将款全部转给张小英；杨志也陈述未归还过740000元的借款，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虽然过户至杨志名下，实际杨志仅名义上为张小英、杨太君持有房产，实际就房屋设定抵押担保的借款均是为张小英、杨太君所用，张小英收到的杨志给付的440000元款项应当是以杨志名义为张小英、杨太君办理的借款，并非房款，对张小英代理人主张有偿转让的抗辩不予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李仕德、何明珍的请求成立前提为张小英、杨太君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李仕德、何明珍造成了损害。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为张小英、杨太君借款进行了多次抵押担保，案涉房屋刚为张小英、杨太君就400000元借款作抵押担保后仅15天时间，就将房屋过户至杨志名下，显然前述的400000元借款应当还清、解除抵押，才能过户，故张小英主张为还清借款、解除抵押于是另外又借款的陈述予以采信。过户至杨志名下后，案涉房屋又再次以杨志名义办理抵押借款，借款金额共计740000元，案涉房屋虽然名义上过户至杨志名下，但实际就案涉房屋的买卖、抵押借款事宜均是张小英、杨太君在安排，杨志仅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在该时期，张小英、杨太君对外负有多笔债务未清偿，李仕德、何明珍对张小英、杨太君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案涉房屋担保的借款债权在未清偿时，可就案涉房屋价值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换言之，案涉房屋即使未过户至杨志名下，案涉房屋也应当首先清偿过户前已担保的600000元债权本金及利息，有剩余再按比例清偿普通债权。过户至杨志名下后，案涉房屋为740000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后再次以550000元买卖过户至赵勇孝名下时，张小英、杨太君应当还清该740000元借款、解除抵押才能过户，虽然从表面看案涉房屋转给杨志、又转给赵勇孝，使得李仕德、何明珍在申请执行过程中没有张小英、杨太君的该套房屋可供执行，但结合上述分析可以明确，因张小英、杨太君对外负有太多债务，案涉房屋已就张小英、杨太君大额借款设定了抵押担保，即使张小英、杨太君没有收取房屋转让的相应对价款，但实际房屋用于抵押借款、买卖收益均是张小英、杨太君取得，无偿转让的行为仅是变更了房屋的名义所有人，并未改变张小英、杨太君不断以该案涉房屋办理抵押取得借款的性质。且按照抵押债权优先清偿的原则，以案涉房屋抵押担保的借款，就房屋拍卖变卖价值应当优先受偿，而转让给赵勇孝的房款实际并不能全部清偿完毕该房屋抵押担保的借款，案涉房屋上设定的担保债权金额已超出了房屋的转让金额，李仕德、何明珍的债权，即使在张小英、杨太君并非无偿转让的情形下，也难以就案涉房屋的转让价值获得清偿，故谈不上因张小英、杨太君的无偿转让行为，使其权益受到损害。综上对李仕德、何明珍主张行使撤销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对其主张撤销转让的行为、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仕德、何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李仕德、何明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 俐 人民陪审员  李玉兰 人民陪审员  何锡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张学十 书 记 员  罗艾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