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381号（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19、02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小红。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茆军。委托代理人：张凯，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剑文，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业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戴光周，南通鹏源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再审人叶小红、茆军、李剑文因与被申请人戴光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民终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先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一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叶小红申请再审称：2008年下半年开始叶小红与茆军夫妻感情不合，2009年叶小红至外地工作，双方长期处于分居状态，2010年7月26日协议离婚，双方无婚后共同财产，叶小红对茆军之前生意上的事情均不知情，对茆军的债权债务也不清楚，叶小红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请求依法再审。茆军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剥夺茆军申请鉴定的合法权利。在结帐单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的情况下，以该结帐单为判案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茆军在申请再审阶段于2014年1月22日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对结帐单中所有内容（包括“鹏之源”印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2010年8月2日以后茆军还陆续给付戴光周好几十万元，戴光周还出具收条。该事实也能说明戴光周持有的2010年8月2日结帐单是伪造的，因为如果该结帐单真实，茆军既然欠戴光周钱，戴光周为何还要出具收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再审。李剑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定案证据结帐单的真实性未作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再审。被申请人戴光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叶小红、茆军、李剑文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茆军与叶小红于2003年1月23日登记结婚，2010年7月26日离婚。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鹏之源”）系个体工商户字号，李剑文系该经营部业主。2010年12月30日，戴光周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2009年至2010年6月左右，戴光周与茆军发生酒店床上用品买卖，戴光周向茆军供货后，双方于2010年8月2日结算，茆军共结欠戴光周货款1168575.50元，双方约定当日起计息，利息按月息17.75‰计算，“鹏之源”签章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后茆军未能给付货款。请求判令茆军支付货款1168575.5元及利息103711元（主张至起诉之日）；叶小红、李剑文承担连带责任。茆军在一审首次庭审中辩称，其不欠戴光周货款，也未向戴光周出具过欠条或是结账单，并申请对戴光周提供的结账手续中落款“茆军”、“鹏之源”字样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结账手续内容分为八部分作形成时间先后及是否形成于2010年8月2日进行鉴定；茆军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辩称，其与戴光周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曾发生酒店床上用品业务往来，并曾向戴光周出具过欠款手续，但非戴光周提交的上述结账手续。李剑文在一审中辩称，戴光周起诉所依据的结账单系伪造，且戴光周在证据交换时承认结账单上“鹏之源”印章非李剑文本人加盖，故无论结账单上的印章真实与否，李剑文都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剑文同时也申请对戴光周提交证据进行鉴定，鉴定项目与茆军申请的各项鉴定相同。叶小红在一审中未作答辩。戴光周为证明其所述事实，提供了落款为2010年8月2日结账单一份，主文内容为“戴光周与茆军结账，至2010年7月30日止，茆军结欠戴光周人民币1168575.50元﹤壹佰壹拾陆万捌仟伍佰柒拾伍元伍角﹥即日起计息，利息按月息17.75‰计算。此货款是不含税价，如需开票另加收17%税款，产品质量无异议。此货款连带责任担保人：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如有异议由通州区法院受理。”落款为“签字：茆军”，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2日”，最后有落款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印章）”。一审法院基于茆军、李剑文申请，根据鉴定机构的规范要求，要求茆军、李剑文向法院提供相关鉴定所需材料，并交纳鉴定费用；鉴定事项中指定以法院保全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户名下的苏F×××××小汽车时，查询到的该车档案中的委托书上“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印章样本为比对件，对戴光周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印章样式进行真伪鉴定。之后，作为鉴定申请人的茆军、李剑文，均未按鉴定机构的规范要求向法院提供鉴定所需材料，也未缴纳鉴定费用，并函告法院不同意以苏F×××××小汽车档案中的委托书上的印章样本作为比对检材进行鉴定，造成该案鉴定无法进行。鉴定终结前，茆军以“有问题需询问戴光周”、“未保存2010年8月2日前后签名样本，如戴光周还持有其他欠条，应拿出比对”，“对南通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存档的授权委托书未见过”三点理由申请中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1、因案件事实需通过鉴定予以证实，茆军有问题询问戴光周，不是中止鉴定的正当理由；2、要求继续由戴光周拿出茆军签名的其他欠条作为本案的结账手续比对件进行鉴定，并不解决茆军等对戴光周方证据真实性提出的异议；3、关于南通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存档的苏F×××××小汽车档案的委托书，该档案从表面看并不涉及茆军相关权利，其未曾见过也属正常，故亦非中止鉴定的正当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茆军、李剑文申请鉴定，却未按鉴定机构的规范要求向法院提供鉴定所需材料，也未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戴光周与茆军买卖业务发生于茆军、叶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二人未就所欠货款系个人债务进行举证，故认定该欠款为茆军、叶小红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茆军与戴光周约定的货款利息，实为双方对逾期给付货款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整。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为上述债务签章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该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责任当由业主即李剑文承担；即便签章之时，李剑文不在场，戴光周亦有理由相信该经营部业主李剑文已经授权，即相关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剑文应当承担责任，当然，李剑文在承担责任后可向作出不当行为的相关人员另行追偿。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茆军、叶小红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戴光周货款1168575.50元；二、茆军、叶小红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戴光周违约金31103.71元（自2010年8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戴光周起诉之日止）；三、李剑文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茆军、叶小红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戴光周其他诉讼请求。茆军、叶小红、李剑文均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茆军、李剑文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茆军鉴定申请有两项：1、茆军签名真伪的鉴定。对此，茆军同意以其与叶小红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名以及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1）崇港民初字第0350号案件中一份书证上茆军的签名为比对样本；2、结帐单主文内容和茆军签名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李剑文鉴定申请有三项：1、结帐单上茆军的签名及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印章的真实性的鉴定。2、结帐单主文最后一句“如有异议由通州区法院管辖”是否系事后添加进行鉴定。3、结帐单上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印章以及“连带责任担保人南通市崇川区鹏之源纺织品经营部”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二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法院应予审查其申请鉴定的事项是否定案所必须、对待证案件事实是否具有关联性、必要性，有的还要考虑鉴定成本与诉讼标的之间的可比性等，总之，法院审查鉴定应把握一定的标准，要视将来形成的鉴定结论在案件处理中的实际作用而定。当然也不能违背法律关于司法鉴定申请审查的本意，剥夺当事人正当的司法鉴定申请的权利，对当事人有正当目的和理由的司法鉴定申请，应同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本案中，李剑文虽申请对“鹏之源”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其只申请鉴定其自有印章与案涉结算单上印章是否一致，不同意以原审查询到的车管所存档的委托书上的印章或其他印章作比对样本，由此得出的鉴定结论，不仅戴光周一方不会认可，且与案涉争议并不具备关联性；关于结帐单主文最后一句“如有异议由通州区法院管辖”是否事后添加，此点关乎的本案管辖权问题，已经过一审法院审理，亦有生效裁定确认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该句即便确系事后所加，依买卖合同纠纷的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亦具管辖权，故对此项鉴定实属不必；关于结帐单上“鹏之源”印章以及“连带责任担保人鹏之源”形成时间先后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即便先盖章后写字，或根本没写“连带责任担保人鹏之源”这几个字，只要所盖印章真实，又系合法使用加盖，结合结帐单主文关于担保部分的内容，并不影响该印章所代表的主体对结帐单上所载款项承担担保责任意思的认定。况且李剑文对其经营部印章负有管理注意的义务，其也从未反映过该印章曾经遗失失控等情况，印章和文字形成先后的鉴定亦属不必。综上，对李剑文的三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茆军在二审中提出，茆军签名的真实性及茆军签名与结帐单主文形成时间先后两项鉴定申请，二审法院认为，鉴于本案诉讼标的较大、双方矛盾争议激烈、茆军坚决要求鉴定且积极配合法院确定符合茆军签名真伪鉴定的样本，鉴定已成为可能，若经科学鉴定得出明确的鉴定结论，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故同意茆军的该两项鉴定申请。经鉴定部门反馈，摇号选定的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无法做茆军签名与结帐单主文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的鉴定。而经过咨询，可以做此项鉴定的其他鉴定机构表示，做此项鉴定可能毁坏结帐单原始检材。经向当事人释明，茆军表示不变更摇号选定的鉴定机构，同意先做签名真假的鉴定。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防伪司法鉴定所（2013）文鉴字第1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署期“2010年8月2日”的结帐单上“茆军”签名字迹是茆军本人所写。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戴光周认为：鉴定意见反映了客观事实，其同意该鉴定意见。茆军认为：签名非其所签，要求重新鉴定。李剑文和叶小红认为：作为比对样本的离婚协议非原件，因此没有达到笔迹鉴定至少须有三份样本的规定，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二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茆军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出其怀疑成立的相应证据和理由，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李剑文和叶小红认为离婚协议非原件，鉴定样本少于三份不符合相关规定。对此，二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虽为复印件，但已经民政部门盖章核对，且经过茆军、戴光周的事先确认，鉴定部门经审查用作鉴定样本符合相关规定，故对该异议，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法院认定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由此形成的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对于是否继续进行茆军签名与结帐单主文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茆军表示法院必须先同意其与李剑文的所有鉴定申请，方可继续鉴定。茆军的该请求与法院对鉴定问题的审查明显相悖，致茆军签名与结帐单主文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无法顺利进行，应由茆军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遂驳回茆军、叶小红、李剑文的上诉，维持原判。叶小红、茆军、李剑文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关于茆军、李剑文对原审法院鉴定程序的异议。茆军、李剑文认为原审法院未全面接受其鉴定申请，导致结帐单真实性未能查清，茆军并书面申请对结帐单中所有内容（包括印章）形成的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案中，茆军认可其与戴光周在2010年8月2日前存在买卖关系，故在该结帐单形式合法的情况下，戴光周已完成举证责任。在茆军无证据足以推翻该结帐单真实性的情况下，茆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二审过程中，茆军为推翻该结帐单的真实性，多次提出鉴定申请，此系法律赋予的权利。但茆军申请鉴定意在为其推翻该结帐单真实性提供足够的证据，故其鉴定申请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应在合理期限内且应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提出。但纵观一、二审审理过程，一、二审法院已充分保障其鉴定权利，但茆军、李剑文在鉴定过程中并未做到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后果。原一、二审法院鉴定过程中并不存在随意剥夺茆军、李剑文鉴定权利的情形。茆军、李剑文对原审法院鉴定程序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至于茆军申请再审中又再次提出鉴定申请，其鉴定申请项目包括：1、茆军签名与结帐单主文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而该事项茆军在二审期间已有提出，在鉴定意见已认定茆军签名系本人所签的情况下，对于该事项是否继续进行鉴定，茆军表示法院必须先同意其与李剑文的所有鉴定申请，方可继续鉴定，茆军所提的继续鉴定的前提缺乏合理理由，茆军应对其签名与结帐单主文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无法顺利进行承担不利后果。茆军现又再次提出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接纳。2、“鹏之源”印章与文字形成先后时间的鉴定。经查，李剑文曾对该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由于该印章未经工商部门备案，一、二审法院要求以查询到的车管所存档的委托书上的印章或其他印章作比对样本，但李剑文不同意以此作比对，坚持以其自身携有的印章作比对，李剑文该要求导致鉴定无法顺利进行。在此情况下，李剑文抗辩“鹏之源”印章虚假缺乏证据证明。在原审法院认定“鹏之源”印章真实的情况下，即便先盖章后写字，或根本没写“连带责任担保人鹏之源”这几个字，只要所盖印章真实，又系合法使用加盖，结合结帐单主文关于担保部分的内容，足可认定“鹏之源”应对结帐单上所载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在此情况下，茆军申请对“鹏之源”印章和文字形成先后的鉴定对本案属不必。对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接纳。3、“茆军”签名与文字形成先后时间的鉴定。同理，在“茆军”签名真实的情况下，“茆军”签名与文字形成先后时间的鉴定对本案亦属不必。对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也不予接纳。茆军申请再审中提出，2010年8月2日以后茆军给付戴光周货款，戴光周还出具收条，该事实也能表明2010年8月2日结帐单是虚假的。戴光周解释称，戴光周与茆军先前的交易方式是先发货，但后来茆军欠货款太多，之后交易方式变更为款到发货，茆军提交的2010年8月2日以后的付款明细是2010年8月2日以后即时清结的货款。本院认为，茆军在申请再审中提出2010年8月2日以后其存在付款行为，戴光周还出具收条，但其在一、二审中从未提及此节事实，且戴光周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事实不足以证明2010年8月2日结帐单虚假。关于叶小红对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所提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叶小红虽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茆军与戴光周发生生意往来并形成债务时存在上述除外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茆军与叶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叶小红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叶小红、茆军、李剑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叶小红、茆军、李剑文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蔚代理审判员  施建红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