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强，男，汉族，1984年1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汉族，1984年1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袁汝协，男，汉族，1987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上诉人周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敏、原审被告袁汝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李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约定担保人的担保范围系每月分红，并不包括利息，周强仅应当就袁汝协应付而未付的分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强需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签订合同时，各方对分红及利息进行了明确的区分，根据各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周强提供保证责任的担保范围仅包括每月分红及违约金，不包含利息。一审法院将分红等同利息，于法无据。二、即便周强需对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0万元每年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理据不足且明显偏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各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袁汝协在未能依约支付款项时，应当按每年10万元的标准向李敏支付赔偿金，应当以该支付标准作为计算赔偿损失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每月2%的标准，系合同约定李敏违约提出解除合同时的利率，在李敏并无违约的情况下，适用该利率，与理不符，亦明显偏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周强的上诉请求。李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合同的担保条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分红和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此有没有疑问。对于一审判决中原审被告袁汝协承担的24%的年利息，并不是上诉人所声称的“利息”，一审法院将合同的性质定性为借贷合同，判决的利息是对于分红、赔偿金等的整合，是一审法院对分红和赔偿金的新的称谓，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分红、赔偿金约定的比例过高，将认定的最终利息降至24%，上诉人周强所说的承担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赔偿金属于违约的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的惩罚性措施，其并不是守约方向违约方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障碍，这也是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三、根据合同条款6.1条，债权人违约在36个月内提出解除合同，债务人应当承担24%的年利率，再加上债务人未付分红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总的费用合计是高于24%的年利率的，这符合双方的意愿表示，也符合合同法对于守约方进行保护的立法精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4%的年利率合理合法。上诉人周强提出债务人袁汝协只应当支付10万元每年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袁汝协未发表意见。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汝协归还李敏本金2200000元；2.袁汝协向李敏支付应付未付的分红款（欠付收益）303000元及利息20059.2元（暂计至起诉日，起诉日后、全额归还李敏资本金前的金额另计）；3.袁汝协向李敏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以上共计2623059.20元；4.袁汝协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5.周强对袁汝协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李敏（甲方）与袁汝协（乙方）、周强（丙方）在深圳市××区大梅沙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一次性出资220万元，转账至乙方指定账户，作为双方发展美发事业所用，由乙方独立负责所有美发店的运营及新店开发（第2.1、2.2条）。（2）甲方获得四家门店（深圳市罗湖区爱他美发中心、深圳市爱他美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区西乡爱他美业美发店、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安迪美发廊）各自15%的原始股权和分红权（第3.1、3.2条）。（3）乙方从收到投资款次月15日起，每月向甲方支付分红及收益，保底数为：1-12月，4.8万元/月；13-24月，6.88万元/月；25-36月，10.34万元/月，37月以后，3.5万元/月（第3.3条）。（4）乙方应于每月13日前向甲方提供财务报表，经甲方确认后，于每月15日支付上月分红至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不能按月支付分红，则未按时支付的款项自动转换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月利率为1分8；超过3个月未支付利息的，甲方有权终止合作关系，要求乙方全额返还出资本金220万元及支付赔偿金及其他损失（3.6条）。（5）合同生效之日起36个月之内甲乙双方不得解除合同，若甲方违约提出解除合同，220万元当做借款，利率按照2分/月计算；若乙方违约提出解除合同，则乙方需全额返还出资本金22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6.1条）。（6）甲乙双方均可以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6个月后解除合同，若甲方提出解除合同，则乙方应在甲方要求解除合同之日起15天内，支付11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提出解除合同，须在提出解除合同之日起15天内支付220万元以及每年10万元补偿金到甲方指定账户（6.4条）。（7）就本合同项下的每月分红、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丙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并放弃一切保证人所享有的抗辩权（第7条）。在签署协议次日，李敏向袁汝协支付了220万元的款项。袁汝协自2017年12月15日开始向李敏支付款项，2017年12月支付2.24万元、2018年1月支付4.8万元、2月支付4.8万元、4月支付1.5万元、5月支付1万元、6月支付0.5万元、7月支付0.3万元，共计15.14万元；之后截至李敏2018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袁汝协未再向李敏支付款项。另查明，袁汝协提交了合作合同涉及的四家门店的财务资料，拟证明四家门店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共产生可分配利润396907元。李敏认为该证据材料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系袁汝协自行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再查明，李敏及袁汝协在庭审中确认，合同中并无风险共担的约定，合同订立后并未进行股权的变更。李敏主张，根据合同的约定，李敏并不参与门店的经营；袁汝协主张合同并未禁止李敏参与经营。李敏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并主张解除合同，收回本金。又查明，经李敏申请并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8执保33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袁汝协名下账号62×××79内存款0.98元，冻结周强名下账号62×××97内存款1098.78元；作出（2018）粤0308执保36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袁汝协名下腾讯微信账号为×××内存款2086.82元，冻结周强名下腾讯微信账号为×××内存款0元，查封周强持有的深圳市爱他美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以上事实有李敏提交合作合同、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以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敏与袁汝协、周强签订的合作合同名义上是共建美发事业，但从具体的合同条款来看，李敏作为出资方无需参与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责任，无论盈亏均按期固定收取分红，是名为合伙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李敏在庭审中亦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袁汝协、周强主张双方系投资关系，与合作合同的主要条款及双方并未进行股权变更等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敏主张合同解除及赔偿数额能否得到支持；二、周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关于焦点一。合作合同第6.1条约定，即使李敏（甲方）违约解除合同，220万元当做借款，利率按2分/月计算，且袁汝协自2018年8月起未支付任何款项给李敏，故李敏请求解除双方借贷关系，并要求袁汝协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合作合同6.1条约定的借款利率为2分/月，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24%的年利率，李敏的损失可参照该约定计算利息损失，李敏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归还李敏本金220万元及截至2018年10月9日的利息27.584万元[220万*2%*（9+22/31）月-15.14万]，之后的利息应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关于焦点二。合作合同第七条关于周强保证担保范围的约定是每月分红、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未包括本金；且合作合同中有多处提及本金，而该条款中仍未将本金纳入保证担保范围内，故应视为各方明确保证担保范围不包括本金；因此李敏主张周强对于袁汝协偿还本金2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法院确认李敏与袁汝协实质系民间借贷关系，则双方关于每月保底分红的约定应视对利息的约定，故合作合同第七条中保证担保范围中的分红应视为利息。因此，周强对于袁汝协应支付给李敏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李敏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36个月，故周强主张李敏主张的部分债权已超过保证期，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敏诉请解除合作合同，袁汝协支付本金及利息，周强对袁汝协应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敏关于利息的超出部分、违约金及其他诉讼费用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敏与袁汝协、周强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8年10月9日解除；二、袁汝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敏支付本金220万元及利息27.584万元（之后的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周强对于袁汝协应向李敏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784.47元,减半收取为13892.24元，由袁汝协负担13112.53元，李敏负担779.71元；李敏多预交的13112.5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袁汝协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第一，周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是否包括利息部分？第二，涉案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分红应当认定为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而合同中明确约定周强就该合同项下的每月分红、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亦即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周强关于其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包括利息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三方订立的合同中明确提出在出资作为借款的情况下，利率应当按照每月2%的标准进行计算，周强上诉主张利息应当按照每年10万元的标准计算，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7.52元，由周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