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2民再10号 原告：常州市鑫博聚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下庄路****。 法定代表人：孙全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塘人民东路**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技平，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翃，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常州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天，住所地常州市新**天安工业村综合楼****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花勤生，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常州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毛加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镓麒，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匡，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常州市鑫博聚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公司）与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武建集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鑫博公司认为（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错误，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民再33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及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依法通知常州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苏0411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新业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案中止诉讼。后又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案再次中止诉讼，中止事由消除后本案恢复了审理。原告鑫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全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陈华，被告武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技平、徐翃，第三人诉讼代表人常州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镓麒、王吉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4076219.22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1日，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约定，鑫博公司向武建集团供应建设工程使用的钢材。双方约定了单价，武建集团要求于2014年3月底前供货结束，并要求材料发票开结为武建集团。鑫博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3月28日向武建集团供货，货款共计4076219.22元，并分别于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7日向武建集团开具了载明金额为4076219.22元发票。后鑫博公司多次向武建集团催要该货款，但武建集团至今未予支付。 被告武建集团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被告接受的钢材是本案第三人向原告采购。该采购已经得到原告法定代表人确认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存在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新业房地产公司述称，新业房地产公司系第二次进入破产程序，作为新的破产管理人，在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律顾问、原破产管理人了解案情后得知，原、被告买卖合同所涉钢材涉及多个工地，其中锦海广场工地的货款约定由被告支付，与第三人没有关系。至于原、被告双方买卖钢材用于其他工地的合同如何订立、如何履行及如何收付款等事宜，第三人不清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确认真实、合法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鑫博公司出具了一份抬头载有“新区锦海广场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钢材清单，清单上有关于钢材直径、长度、重量、价格等信息，并载明：以上数量50%送武建集团锦海广场工地，50%送武建集团白马公馆工地。2014年3月11日，柳晓峰以武建集团名义对该清单予以签字确认并载明：确认以上单价，要求2014年3月底前供货结束，下月送货单价另定，材料发票开结武建集团。 鑫博公司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进行供货，并分别出具了送货单，载明：购货单位新业房地产公司（武建集团）；本单视为经济合同书，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本单购货方收货完毕，购货方签字后即生效，购货方必须无条件向供货方支付全额货款；物资名称；规格；数量；货款金额等。周建伟、王水亮、王兴钱分别以武建集团名义予以签收。 2014年3月21日，鑫博公司出具了两份供货期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3月21日止的金额分别为1783325.15元、1653540.35元的结算单，鑫博公司在结算单上载明：“材料款由新业房产支付”。鑫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全芳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有鑫博公司印章。武建集团在结算单上载明：“核对无误，本项目部代常州新区新业房产公司代收，此材料款由新业房产支付，与本项目无关。”武建集团柳晓峰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有武建集团印章。 2014年4月8日，原被告双方对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供货金额为639353.72元的结算单予以确认。柳晓峰在结算单上载明：“发票已收，核对无误，材料款由常州新业房产有限公司在锦海广场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鑫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全芳在该结算单上签名。 鑫博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7日向武建集团开具了共计载明金额为4076219.2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上分别载明了钢材的数量、规格、单价等，武建集团已予以签收。 2016年3月11日，鑫博公司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应支付相应的货款，遂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判令武建集团向鑫博公司支付货款4076219.2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4076219.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武建集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钢材买受方系第三人，对此原告是知悉的，遂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鑫博公司的诉讼请求。鑫博公司认为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错误，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苏民申38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本案的审理涉及案外人新业房地产公司权利义务认定，一、二审径行作出判决不当，遂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民再33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及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重审。 另查明，2007年12月12日，新业房地产公司与武建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武建集团承建新业房地产公司建设开发的锦海星城一期一标段约定的项目。2013年4月12日，双方又订立了《锦海广场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武建集团承建锦海星城3-3商办地块锦海广场工程，约定工程中承包范围内的材料由武建集团采购。后双方因履约发生纠纷，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了武建集团（申请人）与新业房地产公司（被申请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在仲裁听证中，就武建集团提交的索赔意向书和停建损失费用汇总，新业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为“更何况后续钢材，被申请人提供了400多万吨的钢材，故不存在钢材违约之事。”另外，新业房地产公司在仲裁开庭中曾陈述工程款并非一分钱未付，2014年3月新业房地产公司提供了340余万元的钢材。另在仲裁庭审中，武建集团出示了本案三份分别载明金额为1783325.15元、1653540.35元、639353.72元的结算清单（作为仲裁第十八项证据），以证实本案涉案钢材系新业房地产公司作为甲供材提供，因此，该部分钢材金额应在武建集团向新业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抵扣。新业房地产公司在仲裁中对案涉三张结算单的质证意见为，最后一次送钢材是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才对工程款发生矛盾。另三张清单未经新业房地产公司验收，而且发票出具给了武建集团，有部分材料送到了其他工地上去，因此清单载明的工程款与新业房地产公司无关。仲裁庭认为，因该证据系武建集团自认新业房地产公司提供了钢材应计作已付工程款，故仲裁庭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仲裁裁决认为：锦海星城3-3商办地块工程造价应为61716197.52元，因武建集团确认新业房地产公司提供了4076219.22元的钢材，应计作已付工程款，故新业房地产公司应向武建集团支付锦海星城3-3商办地块工程款57639978.3元。 本案重审过程中，关于鑫博公司在2014年3月21日结算单上签署“材料款由新业房产支付”的背景，鑫博公司称因被告告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第三人讲好了，只要原告签字盖章，第二天就可以到第三人那里结款，后因第三人不认可，原告未拿到钱，所以签第三张结算单时原告只签字认定数量，没有再写钱由谁付的内容。 关于新业房地产公司在仲裁中所称“工程款并非一分钱未付，2014年3月新业房地产公司提供了340余万元的钢材。”、“何况后续钢材，被申请人提供了400多万吨的钢材，故不存在钢材违约之事。”所称钢材的具体指向，新业房地产公司诉讼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不清楚，并表示管理人向仲裁案件出庭人员核实信息，公司员工答复不清楚、忘记了，在与花勤生核实时，花勤生告知合同中写明是乙供材。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钢材款的支付主体应为何方？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当事人之间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的，可通过以下方式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一是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二是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本案中，根据鑫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以上两个条件已具备。一、鑫博公司出具了单价确认表，武建集团工作人员对清单所载明的钢材数量、价格、型号、单价予以核实并签字确认，双方行为构成合同订立的要约与承诺的意思表示；二、所有送货单及发票签收人员均为武建集团工作人员，表明武建集团收到了鑫博公司交付的货物及发票，系鑫博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武建集团也予以了接受。三、武建集团认可其与新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由其采购钢材。四、在相同的时间段，被告所承建的在江阴工程上的项目，交易模式与本案类似，最后被告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了原告。可见，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买卖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已满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钢材款的支付主体应为武建集团。本案中，虽有两张结算单载明钢材款由新业房地产公司支付，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结算清单上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约定款项由新业房地产公司支付，但未经新业房地产公司认可。且在仲裁案件审理中，新业房地产公司对武建集团提交的案涉三张结算单发表的质证意见为，‘最后一次送钢材是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底才对工程款发生矛盾。另三张清单未经新业房地产公司验收，而且发票开具给了武建集团，有部分材料送到了其他工地上去，因此结算单载明的钢材款与新业房地产公司无关。’仲裁案件中因武建集团自愿在工程款中扣除案涉钢材款，属自认行为，对新业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现新业房地产公司并不同意履行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因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鑫博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武建集团应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武建集团抗辩认为，本案所涉钢材系因新业房地产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向其提供了案涉钢材以抵付工程款，但武建集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所涉部分钢材由武建集团在其他项目上使用，而该项目并非新业房地产公司开发，故武建集团的该抗辩无事实依据。武建集团同时抗辩认为，其系代新业房地产公司代收钢材，其法律后果应由新业房地产公司承担，但武建集团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为已由新业房地产公司授权或受到新业房地产公司追认，且本案重审过程中，新业房地产公司明确不认可武建集团该主张。因此，武建集团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鑫博公司要求武建集团支付货款4076219.2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亦不能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买受人逾期履行付款义务，鑫博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现鑫博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而本案逾期付款损失应分段计算如下：以4076219.2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鑫博聚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76219.2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4076219.2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410元，由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刘丽 审判员  何杰 审判员  吴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