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22民初877号 原告：王光明，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原告：王友明，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以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廷宙，广西邦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7201810019672。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晨华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2612。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丹丹，广西金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1811026782。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锋，广西金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199510764624。 被告：吕正虹，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劲杨，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1910080505。 王友明、王光明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吕正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光明及王友明、王光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廷宙，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丹丹，吕正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劲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友明、王光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建公司、吕正虹共同连带支付王友明、王光明劳务款合计871830.7元及利息（以87183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二建公司、吕正虹共同连带支付王友明、王光明两停工损失752912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9日，二建公司与浦北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公司）签订了《越古郡.文昌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文昌苑项目位于浦北县文昌塔下），约定由二建公司包工包料总承包文昌苑项目。吕正虹是二建公司派驻文昌苑项目的项目经理，吕正虹于2014年10月1日与王友明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吕正虹负责出主材，由王友明承包文昌苑项目1#、2#、3#、5#、6#、7#、8#号楼主体和装修的劳务、周转材料、各种机械、现场临时水电等，承包单价为400元/平方米(不含税和劳务挂靠费），单价包含主体和装修的钢管架、井架的安装、租赁及工人工资；如由吕正虹原因造成的10天以上的停工，吕正虹支付王友明、王光明井架的租金和钢管内外架租金，机械工人和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给原告。后王友明、王光明组织人员和各种机械、周转材料、钢管架、井架进文昌苑项目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吕正虹不及时提供混凝土、钢材等建筑主材，导致施工进度缓慢，2015年11月初吕正虹不再提供建筑主材，导致文昌苑项目全面停工至2017年3月15日；2017年3月16日复工至2018年2月，再次因吕正虹不再提供建筑主材，文昌苑项目全面停工至今。2018年8月26日，吕正虹与王友明、王光明结算并出具劳务施工费结算单，其中1#楼按2460.61平方米、2#楼按2637.59平方米、5#楼按1828.98平方米计算，最终吕正虹确认欠付王友明、王光明劳务施工费合计1321396.5元，同时劳务施工费结算单备注：1#、2#楼屋面957平方米按房开实际代付出劳务款于以扣除；1#、2#、5#楼计算面积与图纸有误差的，每平方差额1#、2#按180元计，5#楼按60元计。2019年2月3日，吕正虹支付了劳务施工费468044元。现经王友明、王光明核对，扣除房开（文昌公司）已实际代付出1#、2#楼屋面1170平方米的劳务款14040元(1170平方米×l2元/平方米)，并且增加计算面积误差的劳务施工费和漏算的劳务施工费合计32518.2元，吕正虹尚欠付王友明、王光明劳务施工费合计871830.7元。而且施工期间由于吕正虹的原因，导致文昌苑项目全面停工至2017年3月15日，停工期间造成王友明、王光明损失752912元，损失包含外架、井架租金和井架工人、留守工人工资等。因此，为了维护王友明、王光明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王友明、王光明的诉讼请求。 二建公司辩称，1、二建公司与文昌公司工程款纠纷在钦州仲裁委会审理，尚未结案，其已于2018年9月向钦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业主文昌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及违约金，该案现未审结，应待仲裁案件的审理结果出来后，确定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承包人，才能查证本案王友明、王光明是向谁提供劳务的法律事实以及是否需要二建公司与吕正虹承担连带民事责任问题，本案应中止审理。2、文昌公司为发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应追加文昌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3、即使本案不中止审理，王友明与吕正虹签订的合同无效，二建公司在没有得到项目业主文昌公司的工程款之前无需就本案的工程款承担任何责任。综上，王友明、王光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吕正虹辩称，吕正虹认为劳务款在竣工图未出来之前，结算单的劳务费还不确定，且对劳务费的数额有异议。同时，停工是王友明、王光明导致的，吕正虹不应承担停工损失费用，请求法院驳回王友明、王光明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二建公司是一家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的建筑企业。2014年9月19日，文昌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昌公司将浦北“越州古郡.文昌苑”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二建公司。该工程于2014年10月9日开工。 2014年10月1日，吕正虹作为甲方，王友明作为乙方，双方就浦北文昌苑1#、2#、3#、5#、6#、7#、8#号楼工程施工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承包文昌苑1#、2#、3#、5#、6#、7#、8#号楼主体和装修的劳务、周转材料、各种机械、现场临时水电等，完成到每栋楼竣工验收；承包单价为400元/平方米(不包含税及劳务挂靠费）。其中，基础和主体包括：1、模板安装及拆除（包含二次结构的施工），安装使用的枋条、模板（配二层标准模板枋条）、钉子、铁线、螺杆（止水螺杆和普通螺杆)、蝴蝶扣、套管、及安装模板所使用的一切工具和机械、周转材料（包含二次结构的施工)，楼面梁、板必须用钢管支架；2、钢筋制作和绑扎，钢筋的焊接等；3、砼浇筑；4、基础、主体的砌体包括砌体过梁的安装和制作、砌体工程的植筋、砌体所使用的机械和工具；5、后浇带的二次支撑和凿毛、浇捣等处理；6、主体及装饰装修的钢管架由乙方负责；7、基础部分的土方开挖和浇筑垫层由乙方负责。此外，现场使用7台井架的安装、租赁、及开机工人工资由乙方负责，基础主材由甲方提供；搅拌机和斗车由乙方负责，满足现场施工要求；搅拌机的安装由乙方负责，甲方出主材。付款方式：乙方垫资至每期楼主体封顶，封顶后一星期内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进度款，主体验收后支付已完成总工程款的80%,竣工结算在竣工验收后10天内付10%，余下三个月付8%，剩余2%作为保修金，12个月后付清。签订合同后，王友明、王光明组织人员和各种机械、周转材料、钢管架、井架进文昌苑项目施工。 2018年3月14日，因越州古郡•文昌苑1#、2#楼主体与装饰装修工程因审计预算款问题发生纠纷，吕正虹以二建公司越州古郡•文昌苑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向文昌公司发出《停工通知》。 2018年8月26日，王光明作为劳务方，吕正虹作为建筑施工方（包工包料）对越州古郡劳务工程（2014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进行结算，1、2、5、7、8#楼主体，7、8#楼砌体，3#楼基础共计劳务费用3169717元，共预支其中房开（文昌公司）支付1640000元,吕正虹支付310000元），劳务费还有1219717元未支付。同日，王光明与吕正虹对越州古郡1、2、5#楼劳务施工费（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进行结算，劳务费合计为1027414.8元，已支付925735元，尚余101679.5元（应为101679.8元）未支付。吕正虹给王光明出具的《浦北县文昌苑.越州古郡1、2、5#楼劳务施工费结算单》标注：1#、2#楼屋面957平方米按房开实际代付出劳务款于以扣除；1#、2#、5#楼计算面积与图纸有误差的，每平方差额1#、2#按180元计，5#楼按60元计；如竣工图出来的平方数多于此结算单的平方数，则吕正虹方按竣工图上平方数与此结算单的平方数的差额补给王光明方，1、2#楼按差额平方数乘以180元平方米，5#楼按差额乘以60元每平方米计算。 2018年9月12日，二建公司向钦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文昌公司支付工程款1100万元及违约金。 另查明，文昌苑项目1#、2#、3#、5#、6#、7#、8#号楼合计建设面积13346.82平方米，其中，规划许可证注明1#楼2530.63平方米，2#楼2714.12平方米,5#楼1883.7平方米。 再查明，2019年2月3日，二建公司通过浦北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支付了王友明、王光明拖欠的农民工工资468044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追加文昌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三、王友明、王光明的诉求有何依据。为此，本院作如下评析： 关于本案是否追加文昌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上述《解释》第二十六条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行使法定权利，这个权利由实际施工人自主行使。本案中，王友明、王光明没有向发包人直接提起诉讼，二建公司申请追加发包人文昌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要厘清二建公司、吕正虹及王友明、王光明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二建公司与吕正虹之间的法律关系。吕正虹称其与二建公司构成合作关系，但无法提供其与二建公司合作关系的相关证据；二建公司则认为其与吕正虹为分包关系，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吕正虹与二建公司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文昌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把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施工，吕正虹和二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权利义务无任何书面约定，且双方不具有主体上的内部性或隶属性，施工过程中二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无其他资金投入，未尽到工程技术、质量管理责任，实际由不具有承建资质的吕正虹自行组织施工。其次，从吕正虹与王友明签订的合同内容看，约定承包单价为400元/平方米(不含税和劳务挂靠费），证明吕正虹挂靠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这个施工单位应为二建公司，实际借用二建公司的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同时，二建公司中标后没有履行施工的义务，也未享有统一管理财务、技术、质检安全等工作并进行检查督促的权利及对大型机具、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统一管理调配使用的权利。可以认定吕正虹与二建公司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第二，吕正虹及王友明、王光明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吕正虹与王友明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书》名为劳务施工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工程的基础部分（包括土方开挖和浇筑垫层）和主体及装修均由王友明施工，同时，基础、主体的砌体所使用的机械和工具及井架的安装、租赁也均为王友明提供。因此,该合同不是一个劳务施工而是一个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涉及的工程由王友明、王光明共同施工，吕正虹与二建公司没有异议，据此认定吕正虹与王友明、王光明之间亦为转包关系。第三，发包人文昌公司与承包人二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但是根据合同相关性原则，此仲裁条款只能约束本合同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不能约束作为非合同当事人的实际施工人。至于二建公司与发包方就工程造价进行结算问题已进行仲裁,二建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在应付吕正虹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或另行主张。综上，二建公司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友明、王光明的诉求有何依据的问题。本院从如下四个方面论述： 1、本案责任主体认定的问题。吕正虹、王友明、王光明均无施工资质，吕正虹与王友明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中，鉴于各方对案涉工程质量没有异议,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王友明、王光明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履行了其与吕正虹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项下的义务,故有权依约请求吕正虹支付工程价款。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而在借用资质挂靠施工的过程中，被挂靠者系以其全部财产和信用作为挂靠者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基础，担保挂靠者从事经营活动的义务履行，且通常在挂靠施工过程中获取一定的收益，故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因挂靠所产生的风险，而不能只享受收取挂靠利益的权利，而不承担挂靠风险的义务。二建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企业，明知建筑行业严禁他人挂靠企业从事建筑活动，仍同意吕正虹以二建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建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对吕正虹挂靠施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2、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吕正虹与王友明所签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恢复至签订合同时的状态,不能返还或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因合同成果为建设工程,不可能返还,只能折价补偿。折价补偿应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即不论是合同的哪一方,均不能因合同被确认无效而获得超出合同有效所可能获得的利益。鉴于王友明、王光明已对工程进行施工，而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态，考虑到工程进展的实际，令其等待整体工程竣工后再行主张工程款显然有失公平，因此对于其据实主张工程款，本院应予支持。双方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应作为定案依据。同时，王友明、王光明根据规划许可证注明楼房建筑面积的平方数与结算单的平方数计算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算单与竣工图差额部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二建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468044元应予扣减，故吕正虹尚欠王友明、王光明工程款为751673元（1219717元-468044元）。 3、关于停工损失问题。王友明、王光明在诉讼中主张因停工造成损失752912元，只提供其单方制作的清单，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且吕正虹、二建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4、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吕正虹、二建公司拖欠王友明、王光明工程款的行为，给王友明、王光明造成可得的利息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利息计算应从王友明、王光明与吕正虹结算之日即2018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吕正虹向王光明、王友明支付工程款75167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7516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对吕正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王光明、王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23元，由王光明、王友明负担8110元，吕正虹和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3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忠 人民陪审员  吴济烈 人民陪审员  陈基育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