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3413号原告：北京恒泰隆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赵家峪村村委会西300米。法定代表人：张慎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从人，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文，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首都市政公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康顺南路**院**。法定代表人：仇福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男，该公司员工。北京恒泰隆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隆公司）与北京首都市政公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都市政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泰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文，首都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首都市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1月6日，按年利率8%计算；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按年利率8%计算；以16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按年利率8%计算；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9年3月31日，按年利率8%计算）；2.判令首都市政公司偿还逾期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首都市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3日，恒泰隆公司与首都市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两个项目，履约保证金共计3000万元，各自承担1500万元。因首都市政公司无力承担，遂由恒泰隆公司承担全部3000万元保证金，并在2014年10月19日会议纪要中确认由恒泰隆公司向首都市政公司出借1500万元用于履约保证金，年利率8%，在2015年9月付清本息。因双方在合同项目中出现纠纷，双方在2016年1月6日再次签订会议纪要，约定首都市政公司在法院生效判决后及时向恒泰隆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现法院判决在2017年6月13日生效，但首都市政公司未偿还本息。首都市政公司辩称，首都市政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向恒泰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恒泰隆第1项诉讼请求中对120万元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计算复利，不同意支付该复利。1500万元借款中的1000万元系2014年9月3日提供，剩余500万元系2014年9月9日提供，故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时间应做相应调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3日，首都市政公司余波与恒泰隆公司张慎革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承包经营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路通同泰建筑分公司承接的新沂金钻国际花园项目和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的新沂海钻国际酒店项目。两个项目履约保证金共计3000万元，各自承担1500万元。根据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2014年9月3日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到恒泰隆公司交纳的新沂海钻国际酒店项目履约保证金共计2000万元。2014年9月9日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到恒泰隆公司交纳的新沂金钻国际花园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2014年10月19日有余波和张慎革签字的会议纪要载明：1.新沂海钻国际酒店项目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最迟开工日期2014年9月14日，甲方（即首都市政公司）根据运作情况和经验判断，肯定在1－2个月内会有结果，不排除甲方难以排除外在干扰将项目协调给他人施工的可能，到时视情况决定是否继续承揽该项目的施工。2.新沂金钻国际花园项目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最迟开工日期（约定最迟2014年10月中旬开工），但目前尚不具备开工条件。主要是该项目涉及政府方面在犹豫是否调规，甲方经与发包方等接触和商谈，已经确定一期项目不调整规划，可马上开始施工图设计工作，预计1－2个月内可以进场做施工准备并开工建设。3.乙方（即恒泰隆公司）支付给甲方共计5000万元（其中用于新沂市二个项目保证金3000万元，用于济南地下商业步行街工程2000万元）。其中2500万元是乙方履约保证金，另2500万元是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双方约定年利率8%。甲方承诺在2015年9月将新沂项目3000万元连本带息退还给乙方。4.新沂海钻国际酒店和金钻国际花园二个项目如果自合同约定开工日期后5个月内仍不能开工，甲方或将未开工项目所占用资金及时退还乙方（每个项目各1500万元），或将甲方独资承包的已经开工建设的丰县金都三期工程项目变更为双方合作项目，合作条件同已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1月6日有余波和张慎革签字的会议纪要载明：1.甲方（即首都市政公司）和乙方（即恒泰隆公司）双方在2014年9月3日就共同出资承包经营新沂金钻国际花园和新沂海钻国际酒店项目签署合作协议。乙方在2014年9月3日和2014年9月5日共计支付给甲方的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3000万元用于此项目履约保证金。原定合作期限为1年，由甲方全权负责项目运作，到期后甲方应退还乙方保证金、利息并分配盈利。目前该工程项目出现合同纠纷，甲方未能按期退还乙方款项。2015年甲方以余波个人名义起诉了项目开发商海钻（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沂海钻国际酒店有限公司、鑫锦观房地产开发江苏有限公司。根据甲方余波介绍，大致在春节前后法院开庭审理案件，最多不会超过二个月就会有判决结果，到时如果被告方败诉退款，则甲方也会及时退还乙方款项。如被告方无力退还资金，法院拍卖查封的资产，甲方再与乙方协商退款时间和方式或共同参加竞拍以取得被拍卖的资产获取更大利益。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在法院生效判决后应及时向乙方退还保证金3000万元，并相应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以年为标准，年利率8%，满一年结息一次，利滚利结算（每满一年后利息与上期计息基数之和作为下一期的计息基数），如不满一年按实际资金占用日历天数计算利息。该合作协议如有更多收益不再向乙方进行分配。乙方收取上述款项时向甲方提供收款人名称、银行账户、收据或委托收款证明，由甲方将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款项存入乙方指定账户内，入账票据及相关税费由甲方负担。2016年7月13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商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原告为余波，被告为海钻（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第三人为新沂海钻国际酒店有限公司、鑫锦观房地产开发江苏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为要被告及第三人连带双倍返还定金4000万元。法院判决海钻（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余波返还2000万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后当事人提起上诉。2017年6月1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许当事人撤回上诉。2016年12月29日询证函载明：首都市政公司代表人余波与恒泰隆公司代表人张慎革于2014年9月3日就合作新沂金钻国际花园项目和新沂海钻国际酒店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由法定代表人余波和张慎革代表各自公司签订）。恒泰隆公司在2014年9月3日付款2000万元、2014年9月9日付款1000万元（其中580万元从恒泰隆公司账户付款，其余2420万元以张慎革个人账户付款）、首都市政公司委托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款。截至2016年12月29日，上述款项共计3000万元未还款给恒泰隆公司。甲方答复：数据证明无误。余波在该询证函上签字。2017年9月1日会议纪要记载了余波、张慎革等人的谈话。张慎革提出，新沂用款3000万元，已回款2000万元，但至今未退还，目前未退还的借款及利息共计4000万元了。余波提出，等沛县、丰县执行案款到位可退还借款及利息。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沟通。余波最后提出：“你方所说借款本息近4000万元，由刘春霖进行数据核对，之后双方进行确认。”2017年9月11日，自贡市九龙寺恢复重建筹备小组向恒泰隆公司转账500万元，附言：“借给首都市政公司并代其支付恒泰隆欠款。”诉讼中，恒泰隆公司称：1.2017年9月11日的500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按照双方约定，恒泰隆公司自己支付的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首都市政公司退还，该500万元是用于支付应当退还恒泰隆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恒泰隆公司在起诉首都市政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案件诉讼请求中不包括该500万元，案号（2019）京0107民初23442号。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该案尚未开庭审理。2.2017年9月11日转账附言中的“欠款”包含了借款等各种性质款项，恒泰隆公司认为该欠款就是指履约保证金欠款。3.双方在2016年1月6日会议纪要中约定应支付复利，且该计算方式未超过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4.恒泰隆公司在2014年9月3日付款2000万元、9月9日付款1000万元，恒泰隆公司认为9月3日2000万元中有1500万元系出借给首都市政公司用于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借款。针对恒泰隆公司的上述意见，首都市政公司提出，9月3日2000万元和9月9日1000万元中，一半系恒泰隆公司支付自己的履约保证金，另一半系出借给首都市政公司用于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借款。此外，2017年9月11日转账附言中的“欠款”就是指借款。本院认为，恒泰隆公司与首都市政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的企业借款合同，首都市政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并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按照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关于借款发放时间的问题。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确认收到的9月3日2000万元和9月9日1000万元款项，均系履约保证金。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恒泰隆公司和首都市政公司各承担1500元履约保证金。所以，上述3000万元款项中的1500万元，系首都市政公司向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而该1500万元又系恒泰隆公司向首都市政公司提供的借款。由于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借款发放时间的约定，基于借款目的在于交纳履约保证金且双方各承担一半履约保证金，故应当认为9月3日2000万元和9月9日1000万元款项中各有一半系恒泰隆公司向首都市政公司出借的用于首都市政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借款。因而，本院认定恒泰隆公司在2014年9月3日和9月9日分别向首都市政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和500万元。关于借款偿还时间的问题。2014年10月23日的会议记录中，首都市政公司承诺在2015年9月将新沂项目3000万元连本带息退还恒泰隆公司，利息为年利率8%。2016年1月6日会议纪要对款项偿还时间作出更明确的约定：“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在法院生效判决后应及时向乙方退还保证金3000万元，并相应向乙方支付利息……”因此，首都市政公司应当在案件生效后及时向恒泰隆公司退还3000万元款项。该条约定不能理解为判决生效执行到位后及时向恒泰隆公司退还。原因在于，根据会议纪要记载：“据甲方余波介绍……大致在春节前后法院开庭审理案件，最多不会超过二个月就会有判决结果，到时如果被告方败诉退款，则甲方也会及时退还乙方款项。如被告方无力退还资金，法院拍卖查封的资产，甲方再与乙方协商退款时间和方式或共同参加竞拍以取得被拍卖的资产获取更大利益。”因此，“被告败诉退款、甲方及时退还乙方款项”等意见系首都市政公司余波个人的意见，并未取得恒泰隆公司的同意。而“甲方在法院生效判决后应及时向乙方退还保证金3000万元，并相应向乙方支付利息”系“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的结果。因此，在（2015）徐商初字第234号于2017年6月13日生效后，首都市政公司就应及时退还3000万元款项。在会议纪要中当事人未对“及时”作出明确界定，从合同解释来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首都市政公司应当在必要准备时间后予以退还。本院结合款项金额等因素酌情将首都市政公司的应退还款项时间确定为2017年8月13日。关于应偿还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首都市政公司与恒泰隆公司就3000万元分别成立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中恒泰隆公司的债权本金数额均为1500万元。在2017年9月1日会议纪要后，恒泰隆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收到500万元款项。虽然附言为“借给首都市政公司并代其支付恒泰隆欠款。”但从概念上说，欠款包括了借款在内的各种性质的金钱债务，在双方存在多笔金钱债务时，不能直接将偿还“欠款”认定为偿还“借款”。因此，对于该500万元款项所针对的债务，在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处理，即“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2016年1月6日会议纪要，恒泰隆公司与首都市政公司经协商“甲方在法院生效判决后应及时向乙方退还保证金3000万元。”因此，1500万元借款偿还到期日和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到期日相同，该500万元应按比例抵充借款和履约保证金。因此，其中250万元用于抵充本案借款债务。鉴于本案借款债务既有本金又有利息，而双方都认为该500万元款项用于偿还3000万元款项的本金，故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1250万元。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如上所述，本院认定恒泰隆公司在2014年9月3日和9月9日分别向首都市政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和500万元，故根据会议纪要相关约定、首都市政公司偿还250万元的事实，结合恒泰隆公司诉讼请求列明的计算方式，本院认定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6年1月6日；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9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6年1月6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7年1月6日；以16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7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7年6月13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4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以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2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中，首都市政公司对自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6月13日按照年利率8%对120万元利息计算复利提出异议，但由于该复利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标准，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首都市政公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恒泰隆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50万元；二、北京首都市政公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恒泰隆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6年1月6日；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9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6年1月6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7年1月6日；以16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7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7年6月13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4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以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2日按年利率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恒泰隆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76元，由北京首都市政公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蕊审 判 员  刘虎成审 判 员  渠阳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马超雄书 记 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