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21民初1999号 原告：易腾辉，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如清，福建省长汀县大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钟四珍，女，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如清，福建省长汀县大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赖玉长，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 被告：上官玉梅，女，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河林，福建省长汀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易腾辉、钟四珍诉被告赖玉长、上官玉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赖玉长于2018年10月18日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同日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赖玉长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并依法作出（2018）闽0821民初19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处理，原告易腾辉、钟四珍不服该民事裁定，上诉至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闽08民辖终1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腾辉、钟四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赖玉长、上官玉梅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145万元，并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钟四珍系易腾辉之妻，赖玉长与上官玉梅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26日，易腾辉因涉嫌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在云南省瑞丽市被贵州省贵阳市花溪警方抓获，后钟四珍通过上官明宪介绍找到赖玉长，赖玉长声称其可以帮忙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但需要钟四珍给付赖玉长120万元，同时承诺若事情办不好则全额退款。出于对赖玉长的信任，钟四珍自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30日，根据两被告的指示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共向两被告支付145万元。付款期间，钟四珍每次打电话给赖玉长过问有关易腾辉取保候审事情办理情况，赖玉长每次都叫钟四珍等候。时至2016年6月9日，钟四珍打不通赖玉长的电话，其家人称赖玉长被云南省宝山警方拘留。赖玉长无力为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以易腾辉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此，钟四珍才得知赖玉长承诺能为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是假，其无非是利用钟四珍相信赖玉长能为易腾辉取保候审的迫切心理从原告处获取资金。之后，两原告多次找到两被告退回上述145万元，但两被告均不返还。原告认为，两被告无法律上的正当理由和依据占有原告的款项，在法律上属于不当得利，特具诉讼，请求如诉判决。 赖玉长、上官玉梅辩称，一、原告诉称的款项并非原告支付的，没有一笔款项系两原告账户汇入，且汇入的钱被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认为是易腾辉哥哥易何辉与施联先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赃款，被保山市公安局依法没收，因此两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无权起诉两被告。二、两被告的户籍所在地和实际居住地均为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两被告于1996年开始定居于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本案发生的事实也都在云南省保山市，根据法律的规定，本案应当移送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汀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三、原告诉请的不当得利款项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没收，与两被告无关。综上所述，本案的起因是易腾辉涉嫌非法买卖制度物品罪被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刑事拘留，易腾辉家属要求取保候审，公安机关要求缴纳保证金及聘请律师费用，但汇入的资金涉嫌毒品犯罪被依法没收，且赖玉长也被公安机关怀疑被监视居住47天，造成巨大的物质和精神损失，赖玉长保留向原告要求赔偿的诉权。 易腾辉、钟四珍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7）黔018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易腾辉因涉嫌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于2016年被公安机关抓获，经上官明宪的介绍与赖玉长认识，赖玉长声称在云南有熟人，可以为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事宜，但需要钟四珍向其缴纳取保候审保证金及聘请律师等相关费用120万元，后两被告要求共支付145万元，客观上赖玉长未帮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 2.钟四珍与赖玉长的通话录音、易腾辉与赖玉长的通话录音，证明两被告承诺为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事宜，并向原告收取145万元的事实； 3.银行交易明细、收条，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45元是通过易秋连、钟美连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及现金支付16万元。 经质证，赖玉长的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易腾辉被抓后，钟四珍通过上官明宪找到其打听易腾辉因何事被抓，并叫其帮忙找律师，其只收到120万元，后没有为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证据2、3，无异议。上官玉梅的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其对汇入赖玉长账户内的120万元并不知情，与其没有关系；证据2，其对转款金额不清楚，与其没有关联；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有收取16万元，在打款给赖玉长之前，钟四珍与上官明宪多次到其家找赖玉长，具体是什么事情不清楚，后打款给赖玉长后，赖玉长被公安机关扣押，钟四珍说是钱出事，她会负责，这16万元并是钟四珍给其去云南保山为赖玉长聘请律师及差旅费用。 赖玉长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原告通过账户62×××72、62×××15、62×××76、62×××78、62×××75转入赖玉长62×××13账户内120万元的资金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涉毒资金； 2.扣押清单，证明赖玉长因原告汇入的资金为涉毒资金，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事实；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赖玉长因原告汇入的资金为涉毒资金，致使其手机被公安机关扣押； 4.拘留决定书，证明赖玉长因原告汇入的资金为涉毒资金，致使其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经质证，易腾辉、钟四珍的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尾号2672系罗桂英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2月15日、2016年2月22日向赖玉长转账各20万元，尾号1015系钟美连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15日向赖玉长转账30万元，尾号0176系易秋连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22日向赖玉长转账15万元，尾号2978系易秋连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22日向赖玉长转账三笔共计25万元，尾号4375系涂媛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4日向赖玉长转账10万元，以上共计120万元系钟四珍要求上述四人转入赖玉长提供的银行账户内，另钟四珍向上官玉梅现金支付16万元，钟四珍于2016年3月15日向赖玉长信用社账户转账2万元、于2016年3月16日通过支付宝向赖玉长的信用社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于2016年4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赖玉长的信用社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另外钟四珍向赖玉长现金支付3万元，赖玉长称转入其银行账户120万元资金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涉毒资金没有事实依据，转账给赖玉长的账户资金来源合法，转账人员未参与毒品犯罪，其中罗桂英的款项系向其所借，易秋连、钟美连、涂媛的款项系归还原告的借款。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从证据来看可能赖玉长本人与他人参与非法买卖制毒物品；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结合证据2，证明赖玉长可能与他人参与非法买卖制毒物品，且扣押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与本案原告向赖玉长转账时间相隔几个月，财产扣押清单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且备注写明“赖玉长主动退交”，说明赖玉长主张涉毒资金与客观事实不符，公安机关也未认定原告转入赖玉长账户内的资金为涉毒资金。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可以证明赖玉长因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而被刑事拘留，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上官玉梅的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转入资金的不清楚，证据2、3、4，无异议。 上官玉梅未提交证据。 诉讼中，赖玉长以62×××72、62×××15、62×××76、62×××78、62×××75转入其账户62×××13内120万元的资金被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认定为涉嫌易腾辉哥哥易何辉、施联先非法买卖制毒物品案资金，且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为由申请向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调取上述五个账户于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转入赖玉长62×××13银行账户的资金是否在施联先、易何辉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案中被认定涉毒资金以及上述资金是否被依法扣押上缴。本院依申请向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发出调查收集证据函，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以该案尚在刑事侦查阶段，仅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3月13日，我队收到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1民初1999号函，根据我队调查：1.在调查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案件中，发现62×××72、62×××15、62×××76、62×××78、62×××75五个账户于2016年2月4日至2月22日转入赖玉长62×××13账户120万元，我队从涉案账户62×××75、62×××76、62×××78追查扣押赖玉长涉案资金50万元（赖玉长于2016年7月27日主动退交50万元，包含赖玉长账户冻结的29万元）赖玉长因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被依法刑事拘留；2.赖玉长通过62×××13银行卡转给熬添富的资金未被我队查扣”。 经质证，易腾辉、钟四珍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原告转入赖玉长的账户资金系在2016年2、3月份，而赖玉长系2016年7月27日主动退交50万元给保山市公安局的，赖玉长于2016年6月12日因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被刑事拘留，其为取保候审后主动退交，该事实有其提交的扣押清单及银行流水证明，转入赖玉长账户资金还有其他人的转款，不能认定原告的亲属转给赖玉长的资金就是扣押清单所列的50万元，公安机关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转入赖玉长的资金为涉毒资金。赖玉长认为：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转入其账户内的120万元属于违法资金。上官玉梅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三个账户涉嫌毒资，因处在侦查阶段，刑事案件尚未终结，应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易腾辉与钟四珍系夫妻关系，赖玉长与上官玉梅系夫妻关系。易腾辉于2016年1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被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民警抓获，于2016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3月3日被批准逮捕。后钟四珍通过上官明宪的介绍认识赖玉长，并叫赖玉长帮忙为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相关事宜，钟四珍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宝及其亲属的银行账户向赖玉长转账支付款项，其中：于2016年2月4日通过涂媛的银行账户62×××75转账10万元；于2016年2月15日通过钟美连的银行账户62×××15转账30万元；于2016年2月15日、2016年2月22日通过罗桂英的账户62×××72转账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于2016年2月22日通过易秋连的银行账户62×××76转账15万元；于2016年2月22日通过易秋连的银行账户62×××78转账三笔共计25万元（两笔各5万元、一笔15万元），以上共计120万元均转入赖玉长的银行账号62×××13内，另外钟四珍于2016年3月16日通过其支付宝向赖玉长的信用社账号转账2万元，于2016年3月24日根据赖玉长的指示向袁安荣的银行账号62×××18转账2万元，于2016年4月17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42×××76向赖玉长的银行账户62×××88转账3万元，于2016年6月17日向上官玉梅现金支付16万元，以上共计涉案金额为143万元。期间，赖玉长有帮助钟四珍为易腾辉取保候审事宜联系、通过其朋友熬添富聘请律师等，并向熬添富汇款80余万元。2016年4月14日，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在侦查施联先等人非法买卖制毒物品案时从涉案账户62×××75、62×××76、62×××78追查至赖玉长，并于2016年6月12日对赖玉长实施刑事拘留及扣押了赖玉长三星手机、苹果手机各一部，并于2016年7月26日冻结赖玉长的银行账户62×××13内的资金29万元，于2016年7月27日向赖玉长出具扣押清单【备注赖玉长主动退交50万元（含冻结的29万元）】，后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变更了对赖玉长的强制措施。赖玉长被变更强制措施后，仍未能完成钟四珍交办的易腾辉取保候审事宜，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0日以易腾辉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易腾辉刑满释放后，其夫妇就上述款项退还事宜多次与赖玉长夫妇协商未果，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赖玉长夫妇返还款项145万元。 上述事实有易腾辉、钟四珍向本院提交的（2017）黔018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钟四珍与赖玉长的通话录音、易腾辉与赖玉长的通话录音、银行交易明细、收条，赖玉长向本院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扣押清单两份、扣押决定书、拘留决定书，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及本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赖玉长、上官玉梅认为转入赖玉长账户内的资金并非易腾辉、钟四珍所汇入，易腾辉、钟四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赖玉长对向其转账的交易人毫无所知，而易腾辉、钟四珍向本院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且对向赖玉长转账的时间、金额及具体人员陈述详实，且赖玉长、上官玉梅对转账的金额、时间均无异议，转入赖玉长账户内的资金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易腾辉、钟四珍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对于赖玉长、上官玉梅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赖玉长、上官玉梅辩称的本院无管辖权问题，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裁定由本院管辖，因此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易腾辉、钟四珍诉称涉案资金为不当得利款，并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起诉。本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收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没有法律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要件，如果一方取得理由和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法律根据，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就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钟四珍在庭审中称其丈夫易腾辉因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并经人介绍找到赖玉长，要求赖玉长为易腾辉办理取保候审事宜，并对所需的费用进行商议支付，本案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对涉案款项的使用用途的认知是一致的，被告方收取原告方的款项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被告方收取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方坚持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起诉，不符合不当得利中没有法律根据的重要要件，因此原告方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易腾辉、钟四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易腾辉、钟四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邱 雄 审 判 员  严 真 人民陪审员  付光火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钟友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