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高原山乡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经开区特色食品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80654173F。法定代表人：胡雾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妮，女，汉族，1995年6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超，男，汉族，1971年1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贵州高原山乡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山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安妮、张显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原山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303民初1618号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拖欠货款和利息共计153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合同法》明确规定对于承诺可根据交易习惯进行认定，而对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作出了认定，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可根据行业交易习惯和双方习惯做法进行认定。具体到本案中，因涉案货品系价值不高的食用油等，且其货款具有小额、多次的特点，因此，要求上诉人做到无差别的全方面证明实为一种苛求。事实上，这类货品交易均由收货方按实际情况指定人员进行接收系通用做法，而在此过程中具备较大的随意性，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如每一笔小额货款均要由收货人员提供授权委托书，将会严重影响交易的效率。交易也就难以顺利进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张安妮按时支付货款直至2017年5月，对此，被上诉人也不持异议。这起码就证明了一个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一直存在买卖经济往来，而遵循的正是这样一种具备小额商品交易随意特点的交易习惯。况且，被上诉人并不止与上诉人用这样的方式进行交易，在（2018）黔0303民初1093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与该案原告也是使用这样的方式交易，最终该案以被上诉人同意支付货款及退还保证金调解结案。因此，虽然上诉人无法证明在收货证上签字的全部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但结合签字者其中之一的徐朝英系其财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模式及被上诉人在他案中的表现，可以认定该做法符合双方间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张安妮、张显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高原山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安妮、张显超支付高原山乡公司拖欠的货款计14635元并支付利息742元（从2017年12月22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付清货款及利息之日止，按央行基准利率4.35%），共计15377元；2.判令张安妮、张显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成立于2016年3月2日，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安妮，张显超系实际经营者，该餐吧于2017年3月6日注销登记。高原山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九张出库单、收款收据一份及贵州长城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两张货物配送单原件，九张出库单据日期分别为：2017年6月份一张、2017年7月份两张、2017年11月份四张、2017年12月份两张，货物配送单日期为2017年6月4日、6月11日，所有单据上客户名称处有打印或手写“嗨巴实”字样。出库单及其中一张货物配送单上均有高原山乡公司盖章，收货处有“祝利堂、娄永强、梁晓南、陈杰、吴永江、段英、孙明、徐朝英等人”签名，其中2017年6月4日的货物配送单收货人签名处已部分被损毁，看不清楚签名人的具体名字，《收款收据》虽有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发票专用章，但收据字迹模糊，只在收款方式处隐约看得到“现金”字样，经办人徐朝英字样，无法看清收款事由。出库单中的门卫处签字“陈玉友”，高原山乡公司陈述陈玉友系高原山乡公司公司门卫。庭审中，张显超除认可徐朝英系其财务人员外，对其余签字人员均表示不认识，也不认可是代表嗨吧食时尚餐吧所签，高原山乡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人员系嗨吧食时尚餐吧员工。另查明，夏昌友现为高原山乡公司员工，担任经理工作。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张安妮分5次向“夏昌友”银行账户支付款项27703元，高原山乡公司以此证明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实际从高原山乡公司处进货，货物价值67575元，张安妮、张显超已支付27703元，剩余的款项，其中有一部分高原山乡公司无法提供证据，现诉讼的是有上述证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高原山乡公司主张与张安妮、张显超经营的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已注销登记）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所谓“要约”，就是一方当事人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所谓“承诺”，就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根据高原山乡公司提交的九张出库单及两张货物配送单，上面有高原山乡公司的盖章及高原山乡公司公司门卫的签名，说明高原山乡公司有“要约”的意思表示。但是所有单据上收货人处没有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的盖章或张安妮、张显超的签名，且单据上的货物签收处签名的人员，均不予认可，高原山乡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单据上签字的人员系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工作人员或系实际经营者委托或指派的人，高原山乡公司无法证明张安妮、张显超有“承诺”的意思表示。另根据高原山乡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即使高原山乡公司与张安妮、张显超之间产生过实际买卖合同关系，证据显示张安妮均是每个月按时支付款项，最后一次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5月，而高原山乡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单据中，系从2017年6月份开始，至7月份、11月份、12月份还在供货，且没有让张安妮、张显超方在单据上盖章或结算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案高原山乡公司与张安妮、张显超双方合同关系不成立，故对高原山乡公司主张的货款不予支持。高原山乡公司主张1000元保证金，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上虽然有“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的盖章及“徐朝英”签名，但是交款单位、金额及收款事由处均是空白或者只有模糊的字迹，完全无法辨认书写内容，无法确认交款单位及收款事由，高原山乡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1000元保证金应该退还高原山乡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高原山乡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张安妮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高原山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原山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高原山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原山乡公司请求张安妮、张显超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是否属实，应否得到支持。对于该争议焦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高原山乡公司请求张安妮、张显超支付货款应由其就张安妮、张显超有欠付货款及利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高原山乡公司认为其有向张安妮、张显超所经营的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厅提供食用油等货物，张安妮、张显超欠其货款及利息未支付，提交了九张出库单、收款收据一份及贵州长城油脂化工两张货物配送单为凭，但从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来看，所有单据上收货人处没有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的盖章或张安妮、张显超的签名，且单据上的货物签收处签名的人员是几个不同的自然人，高原山乡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单据上签字的人员系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工作人员或系实际经营者委托或指派的人，且有部分货物配送单收货人签名处已被毁损，看不清签名人的具体名字，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此外，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诉求，清单显示张安妮在2016年12月曾向上诉人员工夏昌友转款的记录，但该转账时间为2016年12月，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对应供货时间为2017年6月及以后，且涉案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已于2017年3月注销，故该转款记录并不能证明张安妮、张显超在2017年6月后还差欠其货款。另上诉人提交了《收款收据》证明其诉求，但该《收款收据》虽然有“汇川区嗨吧食时尚餐吧”的盖章及“徐朝英”签名，但是交款单位、金额及收款事由处均是空白或者只有模糊的字迹，完全无法辨认书写内容，无法确认交款单位及收款事由，故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至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高原山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张安妮、张显超尚欠其货款及利息未付，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高原山乡公司诉称张安妮、张显超欠其货款及利息未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因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张安妮、张显超尚欠高原山乡公司货款未付，故高原山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贵州高原山乡有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李成波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