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6210号原告：黄壮情，男，汉族，1972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吴天赏，系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东三路中段凤林经联社社寨前综合楼8楼8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2007361668123。法定代表人：杨葵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首凯，系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林，系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医典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49号之一711、71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78426415Y。法定代表人：杨葵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首凯，系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林，系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邢立刚，男，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第三人：方锐庆，男，汉族，1983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原告黄壮情与被告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简称信康公司）、第三人广东医典药业有限公司（简称医典公司）、邢立刚、方锐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壮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吴天赏、被告信康公司及第三人医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首凯、张宇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邢立刚、方锐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壮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原告将其享有的第三人医典公司81%的股份以810万元全部转让给被告，第三人医典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协议持续有效。协议生效后，原告已按照约定配合被告办理了股东变更相关手续，但被告至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信康公司及第三人医典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提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不真实的，案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只是形式上的股权转让行为，双方真正履行的是被告在（2019）粤0106民初15445号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以债权转换为股权的形式，支付了受让全部股权的对价260万元，原告主张股权转让款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签订在前，按照合同法规定签订在后的合同已经覆盖了签订在前的合同，签订债权的合同已经被签订后的协议书取代了。此外，在（2019）粤0106民初15445号案中，黄壮情向信康公司借款，后双方已经通过债转股的形式消灭了该债权，因此信康公司此后没有再向黄壮情主张债权。如果按照黄壮情所主张的，则信康公司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810万元，但黄壮情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都没有向信康公司提出任何的主张，这显然与常理是相互违背的。因此，事实是双方是依照（2019）粤0106民初15445号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本案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甚至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两份协议实际是作为形式上工商变更登记的阴阳合同，《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实际上是一个阳合同，而实际双方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并且股权转让也已经履行完毕，所以我方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邢立刚、方锐庆未答辩。经审理查明：黄壮情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载明：转让方：黄壮情、方锐庆、邢立刚，受让方：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黄壮情将占公司注册资本81%共810万元全部转让给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让金额为810万元；邢立刚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共100万元全部转让给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让金额为100万元；方锐庆将占公司注册资本9%共90万元全部转让给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让金额为90万元；2016年11月5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己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和受让股东均己认可，并己经明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贵任。落款转让方处有黄壮情、方锐庆、邢立刚签名字样，受让方处有信康公司加盖公司，日期为2016年11月5日。落款空白处有手写字样：同意2016年11月5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继续有效，2016年12月6日，并加盖医典公司公章。（二）《股东会决议2016.11.5》，载明：1、同意变更公司股东，变更后公司股东为：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同意黄壮情认缴出资810万元(共占公司注册资本81%)，认缴部分810万元转让给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3、同意邢立刚认缴出资100万元(共占公司注册资本10%)，认缴部分100万元转让给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4、同意方锐庆认缴出资90万元(共占公司注册资本9%)，认缴部分90万元转让给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5、变更后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广东信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人民币1000万元(认缴1000万元，共占公司注册资本100%)；6、同意旧章程作废，启用新章程；7、其他不变。落款全体股东签名处有黄壮情、邢立刚、方锐庆签名及医典公司公章，日期为2016年11月5日。落款空白处有手写字样：同意2016年11月5日广东医典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持续有效及2016年11月5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继续有效，2016年12月6日，并加盖医典公司公章。（三）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2016年12月14日，经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医典公司的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情况由黄壮情、邢立刚、方锐庆变更为信康公司。上述《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股东会决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持有原件。黄壮情称《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股东会决议原件，均由信康公司持有。信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股东会决议是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而签署，已交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留存。黄壮情提交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经质证，信康公司及医典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确认该合同书系由信康公司签署，但认为落款处医典公司盖章的手写内容系由黄壮情在其持有医典公司公章期间所加盖，并认为该合同书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作的形式上的合同，该合同仅有一页纸，对于具体权利义务关系未做明确约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6年11月2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共计十二页，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证据二，确认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决议仅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作的形式上的文件，不代表双方股权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信康公司及医典公司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双方已经依约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及变更法定代表人。信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信康公司（甲方）、医典公司（乙方）、黄壮情（丙方1）、邢立刚（丙方2）、方锐庆（丙方3）；2.1条，基于丙方向甲方就乙方的情况所作的陈述及保证、承诺，甲方向丙方购买丙方持有乙方100%的股权（对应1000万元的出资额），目标股权的转让总价为人民币260万元；2.2.1条，各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甲方将其按照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给丙方的借款人民币合计260万元用作冲抵丙方所得全部股权转让价款260万元；2.2.2条，各方同意，在本协议第2.2.1条约定的前提下，甲方将人民币260万元汇入至《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即丙方1的个人账户和乙方的银行账户），即为甲方向丙方1、丙方2、丙方3、完成了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付款义务，前述银行账户收到款项后，由丙方三人自行协商转让价款的分配、处理；2.2.3条，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丙方共同指定以下账户为接收本协议转让价款的银行账户：（1）丙方接收100万元转让价款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名称黄壮情的个人银行账户，银行账户名黄壮情，账号62×××23，（2）丙方接收160万元转让价款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名称乙方的银行账户，银行账户名广东医典药业有限该公司，账号65×××80；2.2.4条，于款项到账的3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出具收款确认函；4.7条，丙方承诺，将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完成乙方截至本协议签署日止的全部的资产、债权债务的清理，并自行承担清理全部债权债务产生的全部费用；在本次股权转让后，若因本次股权转让交接之前存在的事实或原因，从而导致乙方需向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与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任何违约、赔偿、补偿、罚款、滞纳金、整改）等，均由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与支出，并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处理或付款完毕；若因前述情形而给甲方、乙方造成任何损失，丙方应向甲方、乙方赔偿全部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及可得利益在内的间接损失）。该协议落款处有信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公司公章和医典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壮情的签名字样、指纹捺印，以及黄壮情、邢立刚、方锐庆签名字样及指纹捺印，协议封面及落款处有手写日期2016年11月25日。（二）《关于广东医典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确认书》，载明：确认人黄壮情、邢立刚、方锐庆为医典公司的全体股东，确认人目前拟将各自持有医典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信康公司，现就股权转让事项特此确认如下：同意信康医疗将其按照与黄壮情、邢立刚、方锐庆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向确认人支付的借款共260万元转为各方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确认人承诺由其三人内部协商确定各自所得的股权转让价款，确认人各方不会因内部股权转让价款分配问题而向信康公司再次主张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或其他任何费用。且确认人同意无条件地配合完成将确认人合计所持医典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信康公司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及其他一切相关手续。黄壮情、邢立刚、方锐庆在落款确认人处签名及捺印，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三）收款确认函，载明黄壮情、邢立刚、方锐庆确认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3日、2016年11月7日收到信康公司向黄壮情、邢立刚、方锐庆支付的借款70万元、30万元、160万元，共计260万元。信康公司提交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协议书封面及落款处均写有“2016年11月25日”日期，对该日期的签署黄壮情均予以否认，并在（2019）粤0106民初15445号案中申请对该日期笔迹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黄壮情表示不持有《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经质证，黄壮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该协议并非双方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作为（2019）粤0106民初15445号案中借款协议的担保，且该协议签订时日期是空白的。此外，该协议约定将用于担保的医典公司的股权直接登记到信康公司名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证据二，确认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但确认书中的日期是由信康公司自行填写的，该确认书证实了股权作为担保直接登记到信康公司名下，故应属于无效约定。本院认为：本案是各方当事人因医典公司的股权转让产生纠纷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各方当事人就凯骏公司股权转让所达成的协议是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为准还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各方当事人均不持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原件，该合同书原件仅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一份，与信康公司所称各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签署相吻合；而信康公司持有《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符合合同订立习惯，且协议书的签约时间在后，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事宜的重新约定，黄壮情虽然否认协议书的签约时间，但未提供反证推翻；医典公司虽在《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盖章表示该合同书持续有效，但其并非该合同相对方，该表示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其二，工商变更登记必须按公司注册资本办理，故工商备案的合同书以医典公司的注册资本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但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必定存在资本积累或经营亏损，为此转让双方有必要另行协商确定实际转让价款，故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260万元有其合理性。况且，较合同书而言，协议书所确定的各方权利义务的条款内容更为详尽。其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签订于2016年11月5日，各方于2016年12月14日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后信康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因另案向黄壮情等人提起诉讼。黄壮情后于2019年7月11日就《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起诉主张信康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810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的近三年时间中曾向信康公司主张过权利，有悖于常理。综上，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各方就股权转让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此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黄壮情依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主张信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壮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558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黄壮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莹人民陪审员 姚 兰人民陪审员 石晓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赖嘉涛书记员郭晶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