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16628号原告：李少静，女，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嘉奕，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邬玉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凤，女，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邬玉良，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凤，女，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由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推荐作为代理人。原告李少静与被告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同向公司”）、第三人邬玉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被告中科同向公司与第三人邬玉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本院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少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68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署《投资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目标公司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同向公司”）出资五十万元，占该公司0.3125%股份；具体投资方式为原告作为新设立的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持有该合伙企业股份，该合伙企业持有中科同向公司股份，并记载于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中；同时，被告保证通过其运营管理完成中科同向公司的上市操作，并承诺若2018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上市，原告可按照当时估值退出，原告有权要求中科同向公司以不低于协议签订之日的估值136%的价格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份。被告作为目标公司对该协议盖章以确认协议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4月1日向第三人邬玉良汇款人民币50万元，完成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被告中科同向公司及第三人邬玉良向原告出具《投资确认书》，确认收到投资款。然而第三人邬玉良并未完成《投资协议》项下的义务，被告中科同向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2019年初，第三人邬玉良告知原告已经将原告的出资登记在北京汇信智通科技合伙企业中，工商登记记载原告为有限合伙人，出资额100万（两个合同项下的出资合并登记）。现原告要求被告回购原告基于本案合同持有的北京汇信智通科技合伙企业的股权50万元，回购的合同依据为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该协议双方签署生效，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该协议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我方收到回购款后愿意配合被告办理北京汇信智通科技合伙企业的出资份额变更登记。被告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通过北京汇信智通科技合伙企业占有中科同向公司0.3125%的股份，两笔资金已经投入到中科同向公司的研发生产中，并且已经起到明显效果。二、关于法律条款，原告同中科同向公司签订投资对赌协议，如果中科同向在2018年12月31日以前未完成上市，可以按照当时估值退出，由中科同向公司回购其股权。但能否履行，则要看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份回购或者盈利分配等强制性规定。一旦存在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应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驳回投资方请求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收购其股权，而目标公司一旦履行该义务，就会违反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要不违反公司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目标公司就必须履行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义务。因此，在目标公司没有履行减资义务的情况下，对投资方有关收购股权的请求，就不应予以支持。第三人邬玉良述称，同被告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签约和出资事实。2016年4月1日李少静作为甲方，邬玉良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协议内容：一、目标公司情况：(一)公司名称：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二)实际控制人：邬玉良。二、投资情况。(一）甲方出资五十万元对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占该公司0.3125%股权。(二）投资方式，甲方投资的股份投入到新成立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中，甲方持有的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的股份记载于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章程和工商登记等相关文件中。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由甲方等所有委托人发起设立，由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担任普通合伙人，所有委托人为有限合伙人。（三）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持有的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记载于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等相关文件中。（四）如公司引进后续投资人及授予员工股权激励等股权变更行为，全体股东的股权同比例稀释，甲方的股权比例亦同比例稀释。五、退出安排。(一)乙方承诺通过其运营管理完成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市操作，上市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创业板上市、主板上市、香港、美国及其他上市渠道，上市后依据目标公司最新股东结构向甲方发放原始股相应股份。（二）如该目标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以前未完成上市，可以按照当时估值退出。最低限度，甲方有权要求被投公司以不低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的现有估值136%的价格回购甲方于本协议通过现金认购所持有的股份。六、成立与生效。甲方打款至邬玉良账户后，本协议双方签章（字），成立生效。乙方自收到甲方款项后三日内寄出《投资确认书》。该协议书由甲方李少静、乙方邬玉良签字，目标公司中科同向公司盖章。2016年4月6日，原告向邬玉良账户转账50万元。中科同向公司盖章、邬玉良签名出具《投资确认书》，载明:1、公司己确认收到李少静投资款五十万元整，打入邬玉良账号。2、此笔款项五十万元作为公司的投资款用于投资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过此次增资李少静拥有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0.3125%。3、投资细则详见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投资协议》。二、工商档案记载的出资登记在2016年4月1日投资协议签订之时，中科同向公司当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邬玉良登记出资额800万元，占比80%，时任法定代表人秦焕焕。后中科同向公司多次变更登记增减注册资本和股东，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邬玉良，但工商变更信息中无李少静的记录。2018年7月26日，北京汇信智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信智通合伙企业”）注册成立，类别有限合伙，负责人于生夫，注册资本600万元，工商档案中合伙协议记载，李少静作为有限责任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占比六分之一，100万元系基于李少静签订两次投资协议出资两次合计1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0，缴付期限2048年1月1日，出资方式货币。本院通知汇信智通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于生夫出庭作证，于生夫陈述其接受邬玉良请求担任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配合办理了注册手续，但是对具体合伙人信息及合伙企业后续运营均不知情。被告对于生夫证言未表示异议。2018年9月12日，汇信智通合伙企业以增资方式加入中科同向公司，登记出资额121.11万元，中科同向公司注册资本由3100万元增至3221.11万元，汇信智通合伙企业占比计算为3.76%。2018年12月24日，中科同向公司注册资本减资为1298.71万元，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登记出资额变为48.83万元；2019年2月20日，中科同向公司增资至1849.851万元，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登记出资变为69.554万元。汇信智通合伙企业持有中科同向公司的股权占比3.76%保持不变。另查明，投资协议第三条记载的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查无此单位，未注册成立。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投资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投资确认书、汇信智通合伙企业工商档案、中科同向公司工商档案以及于生夫证言、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三、关于鉴定申请。原告当庭提出鉴定申请，原告认为汇信智通合伙企业工商档案中合伙人承诺书、合伙协议、认缴出资确认书、授权委托书四份材料中记载的“李少静”签名均非本人笔迹，故申请笔迹鉴定，被告和第三人对签名笔迹表示不确定。原告鉴定申请的证明目的为：一、投资协议约定由中科同向公司实际控制人邬玉良担任新成立的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而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是于生夫；二、原告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投资款，但汇信智通合伙企业中登记李少静认缴100万出资，而非实缴。经当庭询问，原告表示虽然非其本人签名，但追认其在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身份和占有合伙份额100万元的行为，对工商档案记载的出资方式为认缴不予追认。本院认为，原告的鉴定申请指向的待证事实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联，且原告表示追认其在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身份和合伙份额，被告、第三人对原告在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身份和合伙份额均无异议，被告、第三人认可原告本案合同项下投资款50万元按投资协议约定已交付。故本院对原告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投资协议中回购条款的合法性与效力。被告辩称回购条款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强制性规定。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对股东会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本案中，原告李少静是基于投资协议约定的条件行使回购请求权，而非对公司股东会决议投反对票后作为异议股东要求回购，故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除法定情形之外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原告基于本案合同出资50万元，但原告并未登记于被告股东名单中，出资50万元也未计入被告注册资本之中，投资协议约定原告的出资登记入新成立的合伙企业中，合伙企业持有被告股份并登记于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文件中。故被告回购原告名下的合伙企业出资份额不会影响被告自身的注册资本，不违背资本维持原则，亦不违反公司法规定。本院认为投资协议中回购条款合法有效。二、原告主张回购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是否适用回购条款。回购条款约定将原告投资的股份登记到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中，北京厚载静远有限合伙企业从未注册成立，被告亦认可收到投资款后将原告出资登记入新成立的汇信智通合伙企业中，且告知原告，原告对于其作为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身份予以认可。故视为双方合意变更了投资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在被告未按约定时间达成上市目标情况下，原告有权行使请求权，要求被告回购其持有的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出资份额，回购条件成就。综上所述，原告基于本案合同主张被告回购其名下的汇信智通合伙企业的50万元合伙份额并按约支付136%回购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故被告应依约履行。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应自原告主张回购请求权的意思表示到达被告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7日即被告、第三人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少静回购款680000元；二、被告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李少静逾期利息（以6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少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保全申请费3920元，由被告北京中科同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栾林林人民陪审员  唐 薇人民陪审员  尚振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