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3663号原告：苗欣，女，汉族，1979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前海融信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肖晶，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深圳前海金鑫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肖晶，该公司董事长。被告：肖晶，男，汉族，1982年2月21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被告：张嘉轩，女，汉族，1985年5月31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四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苗欣与被告深圳市前海融信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融信公司)、深圳前海金鑫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金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四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9月5日依法裁定驳回，并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苗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明，被告前海融信公司、前海金鑫公司、肖晶、张嘉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苗欣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前海融信公司、被告前海金鑫公司向原告支付受让价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10万元，并支付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延迟债务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肖晶、被告张嘉轩对被告前海融信公司、被告前海金鑫公司向原告支付受让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本案的律师费3万元、保全担保费1,150元、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按照《金鑫富盈贰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以下简称《基金合同》)，《金鑫富盈贰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4月16日向前海金鑫公司支付了110万元。并与前海融信签署了《金鑫富盈贰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契约型)基金份额预约受让协议》(以下简称《预约受让协议》)，约定前海融信公司应当受让原告持有的基金份额，然而前海融信公司并未按照《预约受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支付投资本金以及按照年化11%的业绩比较基准计算的投资收益，已经构成违约。经原告与四被告协商，四被告同意向原告出具《承诺函》，并承诺前海融信公司、前海金鑫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前向原告偿还投资款，肖晶、张嘉轩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肖晶实际控制前海融信公司、前海金鑫公司以及肖晶的配偶张嘉轩在《承诺函》盖章或签字。截至今日，前海融信公司、前海金鑫公司尚未履行《承诺函》的内容，肖晶和张嘉轩亦未履行《承诺函》承诺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义务，均已经构成违约，故涉诉。被告前海融信公司、前海金鑫公司、肖晶、张嘉轩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原告的请求是矛盾的，若原告要求前海融信支付受让价款，则基于《预约受让协议》，即继续履行合同，与前海金鑫公司、肖晶和张嘉轩无任何关联。《预约受让协议》并非前海融信公司简单支付受让价款，而需要履行基金份额的受让程序，不能直接支付受让价款。支付钱款的前提是要受让份额，需要基金管理人按照基金管理的规定履行基金份额的转让，即要第三方基金管理人配合。份额的受让要符合约定，即在开放日受让，目前该基金尚未公告开放日。其次，关于受让的价款，基金业绩比较基准是个专业术语，与利息的含义不同，是对投资预测的收益来进行预估，是预测收益是不确定的。本案系争基金发行时预估收益是11%，但实际最终能有多少收益要由第三方结算后才能确定。第三，原告的投资资金由监管人平安银行在监管，在银行开设的基金的募集账户上，并非在前海金鑫公司账上，已按约将款项定向投资，无权返还资金。系争基金的基金管理人是深圳专业从事收购商业的商务楼的公司，根据深圳当地政策，收购商务楼后可以将收购的商务楼改造称酒店，再对外出售。2018年下半年，国家开始对一线城市房价进行管控，深圳市政府出台措施，限制商务楼改造后小产证的办理。因此，基金管理人收购商务楼后无法出卖，于是基金出现障碍，原告暂时无法收取收益。所以，原告出于担心要求第三方支付收益。原告投资款所投资的房屋都在，目前国家的政策有松动，可以启动房屋买卖了，之后也会有收益。若原告要求前海金鑫公司基于《承诺函》返还投资款，则按照基金业协会对私募基金的管理，禁止管理人签订《承诺函》，故该承诺函是无效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4月16日，原告作为委托人，前海金鑫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作为基金托管人，共同签订《基金合同》，约定：……四、基金的基本情况。(一)基金名称：金鑫富盈贰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二)基金的运作方式：封闭式，本基金采取封闭运作的方式，管理人可以开设临时开放日，仅开放办理本基金申购，不接受基金投资者的赎回申请，也不接受任何违约赎回。具体开放日期以管理人公告为准。……(四)基金的存续期限：1年。……七、基金的申购、赎回与转让。……(三)申购与赎回的原则、方式、价格及程序等。1.“未知价”原则，即申购、赎回价格以申请对应开放日当日收市后计算的基金面值为基准进行计算；……(四)申购与赎回的程序。……十一、基金的投资。……(二)投资范围。本基金主要通过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深圳市凯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琳公司)，尚未进行投资的资金或投资项目退出后尚未进行分配的闲置资金，可由管理人秉持谨慎原则自行决定投资，包括但不限于存放银行、购买国债、购买货币市场基金、购买信托、理财等产品。……十九、基金的收益分配。(一)可供分配利润的构成。本基金可供分配利润为截至收益分配基准日基金未分配利润与未分配利润中已实现收益的孰低数。基金收益包括：基金投资所得红利、银行存款利息以及其他收入。因运用基金财产带来的成本或费用的节约计入收益。……(三)收益分配方案的确定与通知。……在收益分配方案公布后，基金管理人向基金托管人发送划款指令，将分配资金划转至基金募集账户，管理人再通知募集账户监督机构具体分配方案，募集账户监督机构按照复核无误后的分配方案及时进行现金收益划付。……二十四、违约责任。……(二)基金份额持有人主动在非开放日要求赎回基金的，属于违约赎回。……(3)违约赎回的价格。违约赎回份额净值为违约赎回当日计算得出的基金份额净值。同日，前海金鑫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条业绩比较基准。2.1基金的业绩比较基准为11%/年，本基金的同等份额享有同等权益，乙方按照该业绩比较基准享有每季度投资收益分配。第三条利润分配节点。3.1本基金的投资收回期限为一年，基金管理人可根据基金实际运作情况决定提前终止本基金或对基金进行展期。3.2本基金每周成立一期，每周一期的基金以实际募集金额为准。3.3具体收益分配日期，以管理人公告为准。3.4投资结束期满十个工作日，按照业绩比较基准收益向乙方分配未付收益。同日，前海融信公司作为甲方(受让方)、原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预约受让协议》，约定：一、……2.本基金是由前海金鑫公司发起设立的契约型基金，基金主要通过股权投资方式使基金持有凯琳公司股权，从而投资于深圳市南山新绿岛大厦5、6、7、16、17、19六个整层和8、10、12三个半层共7083平方米的物业，并进行装修改造。3.乙方作为基金的份额持有人，认购了110万元的基金份额，完成了相应的出资额认购。4.为保护乙方的投资权益，甲方自愿在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受让乙方对应的基金份额。……二、受让条件。乙方为基金份额持有人，在满足以下全部条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受让：1.自乙方对金鑫富盈贰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认购出资全部到位之日起期后的5个工作日内，基金管理人未按基金合同约定向乙方分配本金及相关收益；……。三、受让价格。受让价格=乙方认购金额+乙方应得基金业绩比较基准-乙方已从基金中获得的任何分配款。其中，乙方应得的基金业绩比较基准按下表进行计算。按季付息，每月15日为收益核算日，付息日为核算日后5个工作日内，如遇节假日则顺延。认购金额大于等于100万元小于300万元，12个月11%。第四条价款支付。甲方根据本协议受让乙方的基金份额后，甲方将在五个工作日内将相应资金划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在收到款项后十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在基金管理人处进行基金份额变更，并督促基金管理人为甲方出具基金份额转让确认书。同日，原告向金鑫富盈贰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募集监督账户汇款110万元。2019年4月的《承诺函》记载：投资人苗欣认购了基金管理人前海金鑫公司发行的《金鑫富盈贰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110万元，现承诺于本承诺2019年5月31日前退出投资款，特此承诺!承诺人肖晶、张嘉轩对此次退出投资款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如果本协议发生争议引起诉讼，在投资人所在的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投资人对本承诺函内容负有保密义务，保密期至2019年5月31日终止，若投资人在保密期内将本承诺函外泄给他人，本承诺函作废，若因其他投资人造成的集体事件导致本协议不能保密而提前诉讼，本承诺函有效。落款处有张嘉轩的签名，并加盖了前海融信公司和前海金鑫公司的公章。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3万元；因本案财产保全，支出保函费1,150元。本院认为，《基金合同》、《补充协议》、《预约受让协议》、《承诺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能在非开放日转让基金份额。四被告认为，支付钱款的前提是要受让份额，需要第三方基金管理人配合按照基金管理的规定履行份额的转让，而目前该基金尚未公告开放日，故无法受让基金份额。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基金合同》、《补充协议》、《预约受让协议》三份文件系对原告认购基金份额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相关约定，并约定基金为封闭式运作，仅可在管理人临时开设的开放日办理基金申购。然而，《基金合同》中仍约定了违约赎回的相关内容。可见，对于非开放日的基金份额，投资者通过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仍可实现份额转让。因此，四被告抗辩，由于基金处于非开放日无法实现份额转让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前海融信公司、前海金鑫公司和张嘉轩出具《承诺函》，原告对《承诺函》也表示接受，系各方达成新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承诺函》承诺履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履行的主体。原告认为，根据《基金合同》、《补充协议》、《预约受让协议》和《承诺函》前海融信公司和前海金鑫公司作为共同义务主体应承担连带责任，肖晶、张嘉轩在《承诺函》中承诺承担担保责任，故应对前海融信公司和前海金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认为，原告请求支付受让价款，故与前海金鑫公司、肖晶、张嘉轩无关。本院认为，《基金合同》、《补充协议》虽系原告和前海金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据约定前海金鑫公司可能成为最终回购的义务主体，而根据《预约受让协议》前海融信公司也系预约受让基金份额的主体。并且，前海融信公司和前海金鑫公司又共同出具《承诺函》，体现了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故原告请求前海融信公司和前海金鑫公司共同履行《承诺函》，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支持。张嘉轩在《承诺函》中签名，并且明确记载了对债务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因此，对于原告请求张嘉轩对前海融信公司和前海金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肖晶，其并未在《承诺函》中签名，也无证据证明其作出过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肖晶对前海融信公司和前海金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前海融信公司、前海金鑫公司和张嘉轩承担债务的范围。本院认为，原告确实支付了投资基金，前海金鑫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投资基金交于第三方管理。由于，原告所认购权益为基金份额，基金的收益应根据基金实际的获益进行分配，存在一定市场风险。原告请求按照固定利率分配收益，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另外，由于原告并非按照《基金合同》、《补充协议》、《预约受让协议》方式要求退出基金，而是通过签订《承诺函》的方式达成新的约定。鉴于《承诺函》中仅记载了退出投资款110万元，并未涉及投资收益。因此，原告要求前海融信公司、前海金鑫公司和张嘉轩支付投资收益的请求，无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缺乏合同依据，也并非原告实现债权发生的必要费用，对于原告律师费和担保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前海融信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前海金鑫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苗欣110万元；二、被告张嘉轩对被告深圳市前海融信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前海金鑫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中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嘉轩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有权向被告深圳市前海融信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前海金鑫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苗欣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0元，由原告苗欣负担340.10元，被告深圳市前海融信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前海金鑫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张嘉轩共同负担12,009.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张文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夏晓燕书 记 员 朱 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