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0326号原告：上海广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陆建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坤，上海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鑫，上海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乔文涛，男，1970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广拓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郑万齐、乔文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审理。本院于同年7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郑万齐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本院于同年10月10日继续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坤、肖鑫，被告乔文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广拓投资有限公司在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万齐归还借款500万元及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3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郑万齐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11.5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570元；3.乔文涛对郑万齐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乔文涛、郑万齐经协商一致，签订借条，约定郑万齐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期6个月，乔文涛对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同日，原告通过汇款向郑万齐交付了500万元，然乔文涛与郑万齐在借款到期后未还款，且经原告催告仍未还款，故原告起诉。审理中，原告撤回对郑万齐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乔文涛归还借款500万元及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3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乔文涛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11.5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570元。补充事实和理由：因乔文涛与郑万齐均否认借条上郑万齐的签字为本人所签，而借款500万元最终均转到乔文涛个人账户，乔文涛为实际借款人、经办人和使用人，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乔文涛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郑万齐系乔文涛所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嫩江县沃坤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坤公司)总经理。原告于2016年年底收购沃坤公司资产，原告称为了便于将来上市，防止关联交易，故用借款方式走账，支付收购价款。当时，资金通过郑万齐账户转了一下，郑万齐于2017年1月13日收款之后写了收据通过拍照发给原告，但未出具过借条。500万元确实由乔文涛收具，该款为资产收购价款，乔文涛并非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无需偿还该款项。原告对借款发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借款”有悖常理。2.乔文涛亦为原告的股东，在乔文涛收到起诉状之后，原告法定代表人陆建林曾召集乔文涛在上海召开股东会，会议中，陆建林表示清点完物资后，将对本案撤诉。3.郑万齐确实不是借款人，同意原告撤回对郑万齐起诉。在《借条》中借款人与实际不符情况下，借贷关系不成立。4.黑龙江嫩江法院已受理乔文涛及沃坤公司起诉原告及黑龙江广拓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广拓公司)的案件，本案审理结果应以该案为依据，请求中止本案审理。5.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利息及合理费用合计不应超过年息24%，原告关于律师费及保全费等主张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1月13日，乔文涛以借款担保人身份在落款借款人为“郑万齐”的《借条》上签字。《借条》载明：今本人郑万齐向上海广拓投资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尽量提前偿还；若不能按期偿还的，每逾期一天，本人自愿按日按借款总金额的0.5%承担违约金；违约方自愿承担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第三方担保服务费等；乔文涛作为保证人，对本借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借款汇入郑万齐在中国银行齐齐哈尔富兴支行账号。同日，原告向《借条》所载郑万齐账户转账支付500万元，摘要信息注明为“借款”。郑万齐收款后，当日即将400万元转账支付乔文涛。2017年1月16日，郑万齐再将10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黑龙江省马铃薯原种繁殖场(以下简称繁殖场)。2017年3月6日，繁殖场以还款名义支付郑万齐100万元，同日，郑万齐将100万元转账支付乔文涛。审理中，郑万齐到庭明确，其收到原告支付500万元系根据乔文涛要求的，收款后出具过一份收据，但未在《借条》上签过字；郑万齐对原告应付沃坤资产转让款的事有了解，乔文涛称系收购资产的预付款，为避免关联交易，才借用郑万齐账户。审理中，原告对《借条》形成过程作出说明：2017年1月初，乔文涛向原告提出其员工郑万齐拟借款500万元，乔文涛愿意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原告各股东同意后，就要求乔文涛让郑万齐出具借条等，借条先由乔文涛将照片通过微信发给原告相关人员，原件则快递给原告。乔文涛对《借条》形成过程作出说明：原告应付沃坤公司和乔文涛1,388万元，因乔文涛系原告股东、监事，为避免关联交易，原告法定代表人陆建林就要求乔文涛找他人代收款，故找了郑万齐；后来原告还要求乔文涛出具份借条并写有利息，乔文涛原本不同意签，原告人员严恒表示仅是为应付做账使用，故签了借条。本节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郑万齐提交的银行流水凭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审理中，乔文涛提交其与原告有关人员聊天录音，欲证明其所收到的500万元并非借款而系资产收购价款；原告对该录音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乔文涛对录音文字整理，认为即便录音是真实的，有关500万元系资产收款价款的意思也仅为乔文涛作出，其他人员在录音中并未确认，该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成立于2015年2月，现登记股东为陆建林、乔文涛、丁桂生、周国允等四人；陆建林任执行董事并出任法定代表人，乔文涛任监事。沃坤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原系乔文涛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2017年11月，乔文涛将沃坤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6年12月12日，乔文涛向陆建林发出电子邮件，附件为“上海广拓投资计划”，该计划文本中记载了上海广拓收购沃坤公司等。本节事实有乔文涛提交的原告及沃坤公司企业公示信息，电子邮件及双方陈述在案证实。乔文涛提交多份电子邮件，显示内容主要为协商沟通，并无有关合同达成或确认的内容，其余邮件本院不再采纳。三、2019年8月，乔文涛与沃坤公司作为原告在黑龙江嫩江法院向本案原告和黑龙江广拓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与黑龙江广拓公司支付欠款754,1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本案原告于2016年向乔文涛提议接管沃坤公司并共同研发硅藻页岩项目，商定前期为项目出资购买设备和材料费用合计1,388万元由本案原告补偿给乔文涛，后本案原告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给沃坤公司总经理郑万齐500万元，另于2017年、2018年间合计支付133.90万元，余款未付，故起诉。在该起诉状中，乔文涛还主张，即使500万元暂定为借款，也可与本案原告对乔文涛的债务抵销(该案以下简称嫩江法院诉讼案)。本节事实有乔文涛嫩江法院起诉状为证，该起诉状由嫩江法院委托本院向本案原告送达。四、为本案诉讼，原告委托律师代理，与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一审代理费用11.50万元。后原告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1.50万元，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原告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并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由该保险公司出具保函作为保全担保。原告为此支付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保险费6,570元。本节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保函及相应费用支付凭证、发票等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或非本案定案所需，本院不再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程序上，本案是否须以嫩江法院诉讼案裁判结果为依据而中止；2.实体上，原告与乔文涛间是否存在关于500万元的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损失及财产保全担保费是否得当。本院逐一作出分析裁断。一、本案与嫩江法院诉讼案虽存在关联，但本案处理无须依据嫩江法院诉讼案处理结果，可先行裁判。本案与嫩江法院诉讼案均涉及2017年1月13日的500万元，争议双方就该款项性质主张不一，本院依据当事人举证作出判断。而且本案受理在先，如中止审理，等待须嫩江法院诉讼案作出生效裁判的认定作为依据，则有违当事人平等诉讼权利的原则，亦不符人民法院及时审理民事判决，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审判任务要求。乔文涛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二、原告与乔文涛间关于5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生效，乔文涛应按约归还借款并承担相应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乔文涛确认向原告出具过系争《借条》，原告也支付了相应的借款500万元，转账凭证上摘要明确为“借款”，该500万元最终划转到乔文涛账户。虽然《借条》名义上借款人为郑万齐，但郑万齐与乔文涛均确认《借条》上“郑万齐”字样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郑万齐仅提供账户中转资金，结合各方对《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可以认定乔文涛系实际借款人。乔文涛辩称该款项为原告购买资产的预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甚至连足以引起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都不足。而且，按常理，原告收购沃坤公司资产，相应价款也应支付沃坤公司而非乔文涛。乔文涛该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依《借条》约定，乔文涛保证于2017年7月13日还款，逾期按借款总金额日0.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第三方担保服务费等。现乔文涛已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乔文涛又辩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加上律师费和担保费，标准已超年息24%，请求法院调整。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和担保费有相应的发生依据，参照本案标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原告已自愿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综合考虑约定借款期内双方未约定计息、乔文涛系原告股东、双方确实存在其他争议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0%。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乔文涛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向乔文涛实际交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乔文涛未按约还款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乔文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广拓投资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二、被告乔文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广拓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3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三、被告乔文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广拓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1.5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570元，合计121,570元。如果被告乔文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61元，减半收取31,88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6,880.50元，由被告乔文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虞增鑫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