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4311号原告：佛山市俊镔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桂中路**奥园华庭**商铺。法定代表人：杜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坚，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奇，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德富路**法定代表人：王万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林，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晨，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俊镔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镔工程公司）诉被告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出东方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3日、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杜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源、郭文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晨、廖海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杜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奇、陈卫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晨、廖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俊镔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238250元(其中：工程欠款131875元、质保金106375元，合共23825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3762.26元(违约金计算方式：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1日止；以63825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1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1日；以1582875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9日：以531875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7日；以23187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1日；以3382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238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暂计至2019年7月3日，均按日利率0.01％计算，违约金暂计为33762.26元，2019年7月4日后的利息仍按上述计算方式，日利率0.01％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合计为272012.2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庭审中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解释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在2016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原告为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厂房内墙装饰涂料工程的中标人，原告应在3日内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并将招标文件约定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付至被告账户。在2016年11月11日，原告依约支付被告5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与被告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ｒｃｄｆｔｌ-201611-001）》，合同约定:一、被告将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厂房内墙装饰涂料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装修，工程地点位于顺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部启动区Ｄ-13-1地块;二、装修范围及内容为厂房一、厂房二的室内墙面、柱面、梁面、板面的涂料粉刷，不包括电梯井、管井，及卫生间和保洁间贴瓷砖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三、工期为30日历天，自2016年11月11日开始计算工期;四、工程单价为18.5元／平方米，按施工蓝图工程量暂定115000平方米，暂定工程总价为2127500元;五、付款方式:当工程量达到合同总工程量50％时，被告1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30％的工程进度款即638250元，当工程量达到合同工程总量100％时，被告1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40％的工程进度款即851000元，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并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5％决算价）后一次结清；六、履约保证金退还:工程量完成至总工程量50％经初步验收合格后，退还60％履约保证金；工程量完成至100％，7天后退还剩余40％的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完工后，原告将工程交付给被告进行验收，被告于2016年12月21日退回原告履约保证金30万元并支付原告合同价款30％即638250元的工程进度款，于2017年1月9日退回原告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原告合同价款40％即851000元的工程进度款，原告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给被告。后被告在2017年8月7日支付原告工程款30万元，在2018年5月31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0万元，合共40万元工程款，但余款238250元被告至今仍未付清。现上述工程已竣工两年多，被告也已实际使用两年多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的1年质量保修期也已届满，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开具了工程余款发给被告，被告也已签收，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余下的工程款238250元（含保修金106375元）。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付清上述款项，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一再拖延。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告日出东方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至今尚未验收通过，涉案工程一直未达到验收条件，被告日出东方公司多次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以达到验收条件，但原告均消极处理。2018年1月24日原被告组织包括涉案工程在内数个工程进行验收，但涉案工程仍因工程不符合验收条件，未能通过。其后，被告日出东方公司又多次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以达到验收条件，但其仍不履行，导致涉案工程至今天仍未达到验收条件。二、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最终工程造价。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工程变更(减项)，对厂房二第四层(约18500平方米面积)从原工序中减少工序(减少“梁面、板面乳胶漆一底两面”工序)，即不用再做梁面、板面乳胶漆一底两面。同时，原告确认因涉案工程使用被告日出东方公司2999元水电费未支付。以上两笔费用，应在结算时一并扣减。三、原告至今未进行整改，涉及整改费用(人工费及材料费190835元，不包含施工前场地清空费)及施工前场地清空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因原告消极履行义务，被告日出东方公司多次催告，其于2019年提出委托被告日出东方公司寻找第三方进行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2019年5月9日被告日出东方公司将第三方(潘阳)工程报价单(190835元)发至原告处，原告同意报价。其后，被告日出东方公司将第三方(潘阳)引荐给原告，但因原告不愿承担施工前场地清空费用，而没有合作，导致涉案工程至今仍未整改。四、被告日出东方公司按约付款，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0月24日被告发出招标文件，内容显示“施工做法：满刮两遍腻子，刷一遍底漆两遍面漆”、“涂刷前基底混凝土、砂浆面应处理平整，特别是未抹灰的梁板面。刮腻前表面的灰尘、污垢、油渍等应处理干净”；2016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内容显示：中标综合单价为18.5元／平方米，暂估工程量为115000平方米，工期30日历天，项目经理何荣成；（2）原被告于确定中标单位后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名称为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厂房内墙装饰涂料工程，工程地址为“顺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部启动区Ｄ-13-1地块”，装修范围及内容“厂房一、厂房二的室内墙面、柱面、梁面、板面的涂料粉刷，不包括电梯井、管井，及卫生间和保洁间贴瓷砖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6年11月11日开始计算工期，按施工蓝图工程量暂定115000平方米结算价按最后实际完成量经见证丈量数据结算。付款方式为当工程量达到合同总工程量50%时，由施工单位提出支付工程进度款书面申请，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复核、确认，1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30%的工程进度款638250元，当工程量达到合同工程总量100%时，由施工单位提出支付工程进度书面申请，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复核确认，1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40%的工程进度款851000元，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并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后一次结清。双方约定未经验收将其投入使用可视为竣工验收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未按合同约定按期付款，每拖延一天，被告应按未支付的应付金额的0.01%支付滞纳金，此工程保修期为1年；（3）2016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缴纳50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告于2016年12月21日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2017年1月9日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4）2016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调整内容显示“因厂房二：三层、四层厂房是对外出租，只做梁面、板面、基层处理，满刮腻子两遍，不做梁面、板面乳胶漆一底两面”；（5）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支付638250元、2017年1月9日支付851000元、2017年8月7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100000元；（6）2017年5月5日佛山市顺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场所使用证明》内容显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德富路73号的建筑物，其产权属于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建筑面积为71781.75平方米……现同意该建筑物作经营用途”，2017年6月9日被告向工商登记部门变更登记信息，住所（经营场所）由“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居委会五沙新悦路5-6号之二”变更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德富路73号”；（7）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述同意扣除2999元水电费，被告自述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时间为：厂房一是2017年6月份，厂房二是2018年1月份；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被告确认案涉合同中并无包含批荡的内容；原告向本院提供2002年8月28日发证机关为“顺德市建设局”的资质证书，内容显示其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可承担单位工程造价60万元及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的施工，该证书未有更新年检信息记录；（8）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小组讨论、计算后，据国家及广东省、佛山市有关建筑工程造价管理的政策文件，得出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厂房一、二涂料粉刷工程的工程造价1996273.57元。原告支付鉴定费用2947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被告是否应如何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按照住建部2018年发布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的定义，所谓装饰装修是指为保护建筑物的主体结构、完善建筑物的使用功能和美化建筑物，采用装饰装修材料或饰物，对建筑物的内外表面及空间进行的各种处理过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2条第2款指出：“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根据实际情况可大体分为家庭居家装饰装修和工业装饰装修，二者有明显区别，针对家庭居室对施工人资质并无强制性资质要求，针对工商业及公共场所的工业装饰装修存在强制性的资质要求。案涉工程为工业装饰装修，总施工面积为114499.56平方米，原告并未提交有效的资质证书证明其具备案涉工程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二、被告应如何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1）涉案工程是否达到付款条件被告在庭审中抗辩案涉工程并未验收合格，但在庭审中自述两处厂房均已投入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发包人未验收即将工程投入使用，工程相关质量风险即已转移，视为验收合格。且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中亦约定“未经验收将其投入使用可视为竣工验收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被告对案涉工程的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符，原告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被告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交《民事反诉状》，但并未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整改费”属于工程验收前的质量修复费用还是工程验收后的保修责任，诉讼请求不明不符合法律文书要素格式，被告可在明确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作处理。（2）应付工程款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首先，工程总价款如何确定。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对施工范围及工程造价进行了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的变更，双方无法就各自所述的增减工程量造价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委托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小组讨论、计算后，据国家及广东省、佛山市有关建筑工程造价管理的政策文件，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得出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厂房一、二涂料粉刷工程的工程造价1996273.57元。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的造价鉴定资质，程序合法，对展诚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996273.57元-2999元（水电费）=1993274.57元。原被告在本案中关于工程价款的主张均没有得到法院全部的支持，相关的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鉴定费29475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4737.5元。其次，质保金是否应予支付。结合原被告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对质保金的约定及工程款总造价，质保金总额为1993274.57元×5%=99663.73元。质保金为工程款的一部分，按双方约定进行预留，待质量缺陷期届满后再进行给付。双方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如对质量问题有争议，应由双方认可的检测部门认定，认定费用及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败诉方负担。结合本案审理情况，原被告对被告提出的整改原因确实存在争议，但被告并无提交有关检测部门的意见予以证明，从被告使用之日起至庭审之日，已过了双方约定的质保金给付期限，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部分质保金。另，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相应滞纳金的约定亦为无效，但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993274.57元，被告已付款为1889250元，欠付104024.57元（其中工程款为4360.84元，质保金为99663.73元）。本院结合相应法律规定及被告实际使用工程的时间、质保金到期时间，对原告请求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调整，从2018年1月3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4360.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1月30日，从2019年1月3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04024.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19日起以实欠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104024.57元及相应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俊镔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04024.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360.8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1月30日；以104024.5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以实欠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佛山市俊镔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36.88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1880.06元，合共4316.94元，由原告佛山市俊镔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16.94元，被告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鉴定费用29475元，由原告佛山市俊镔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737.5元，被告广东日出东方空气能有限公司负担147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严 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