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8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浪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燕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剑峰因与被上诉人李浪舟、钟燕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被上诉人李浪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剑峰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李浪舟、钟燕群连带返还周剑峰款项400万元，并支付周剑峰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判令李浪舟、钟燕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选择适用的法律条文正确，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所选择适用的法律条文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对错误的判决内容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引用《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支持周剑峰的“确认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自2017年12月20日起解除”，以及判决驳回李浪舟、钟燕群的要求周剑峰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暂主张部分金额，其他转让款另案主张)的反诉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二审法院对上述判决内容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确认周剑峰解除与李浪舟、钟燕群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同时一审法院又引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驳回周剑峰请求返还400万元款项以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既然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周剑峰与李浪舟、钟燕群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那么，周剑峰就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李浪舟、钟燕群恢复原状，返还400万元款项，并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周剑峰请求李浪舟、钟燕群返还依据被解除的股权转让合同所取得的400万元款项，属于法定的恢复原状的范畴，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该判决支持该请求；周剑峰请求李浪舟、钟燕群赔偿400万元的利息损失，属于请求赔偿损失的范畴，一审法院也应该判决支持该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剑峰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请求，显然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周剑峰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作如下补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下列错误：一、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分局深市监南异决字（2014）50997号载入经营异常名录决定书，2014年11月17日，深圳市安姆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姆特公司）即被深圳市南山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从商事主体中移出。一审法院认定安姆特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被移出商事主体、载入异常名录的时间节点有错误。二、根据一审期间李浪舟提供的2014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安姆特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已处于僵局状态。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公司是由李浪舟代表公司和股东全面负责运作和管理的。2014年11月20日，安姆特公司的部分股东再次召开股东会议，决定聘请周剑峰担任总裁，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但根据2014年1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此时的安姆特公司处于经营异常状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黎明控制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电子密匙、税务登记证及开具发票的税控系统，公司无法收取客户的货款，无法开具发票，也无法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和公司运营的正常费用。由于在2014年11月17日安姆特公司已经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通知拟移出商事主体，该公司已经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因此2014年11月20日起周剑峰虽然对公司的仲裁事宜指示了许法标先生进行仲裁代理，但是根据2014年11月25日许法标给周剑峰及李浪舟的邮件可以看出，许法标的代理行为仲裁机构并不认可。许法标的行为没有对安姆特公司的实体权利产生任何影响。周剑峰根据股东会的决议向公司出具的600多万元的借款也没有被安姆特公司以及安姆特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所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剑峰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三、许法标2014年11月25日的电子邮件表明，在周剑峰接受股东会的决议担任公司总裁之前，安姆特公司的员工就已经向仲裁机构提起了仲裁。2014年11月3日，安姆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委派律师将全体员工的仲裁资料取走，导致周剑峰无法进行有效的仲裁活动。2017年11月22日，破产管理人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中所涉及的公司员工949万多元的职工债权就是根据该等仲裁申请作出的。自2014年11月开始安姆特公司被移出商事主体名录，没有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所以职工的949万多元的债权就是安姆特公司的负债。另外，李浪舟提供的《安姆特最新方案20151010李浪舟相关.PDF》（该文件是李浪舟、钟燕群提供的邮件编号为24的证据）确定对外欠债包括员工债权经仲裁为850万元、供应商欠款为300万元等，合计债务1550万元。因此，这些证据均可以证明周剑峰与李浪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先决条件并不具备，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先决条件尚未具备是错误的。周剑峰依据上述事实通知李浪舟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先决条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约定的先决条件无法满足的情况下，周剑峰有权依据合同约定通知李浪舟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李浪舟应当依法将周剑峰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给周剑峰。一审法院以双方不存在过错为由判决李浪舟不予返还400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浪舟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周剑峰陈述的不是事实，周剑峰的陈述正好印证了一审判决的正确性。公司任命周剑峰为总裁管理公司，给公司造成不便是公司的正常经营状况。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基于公司破产，属于不可抗力的事件。关于周剑峰提出合同解除就应当返还合同款，这是对法律的误解。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具体情况可以返还，并不是一定返还。周剑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周剑峰与李浪舟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于2017年11月22日起解除；二、判令李浪舟、钟燕群连带返还周剑峰款项400万元，并赔偿占用周剑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李浪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周剑峰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暂主张部分金额，其他转让款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和11月1日，周剑峰与李浪舟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李浪舟将其持有的安姆特公司44%的股权以13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剑峰；在2014年11月30日前，周剑峰必须完成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尽职调查结果符合以下条件构成本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目标公司2013年净营业额不低于7000万元，净利润不低于500万元，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目标公司2014年净开案额不低于4000万元，固定资产原值不低于4500万元，应付债务不高于900万元（包含但不限于员工劳动报酬、供应商货款）；在2014年11月7日前，周剑峰向李浪舟支付300万元，付款后3日内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李浪舟持有的目标公司10%股权的质押登记；在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400万元办理13%股权的质押登记，在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620万元办理21%股权的质押登记；在股权变更文件及相关程序完成等条件成熟后，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成转让股权的交割；自本合同签署后至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完成为过渡期间，为了便于周剑峰管理目标公司，李浪舟同意在过渡期内委托周剑峰代为行使其作为目标公司股东的权利，包括召集、出席股东会，陈述意见及行使表决权，具体内容见李浪舟给周剑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若周剑峰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须按所欠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三向李浪舟支付违约金。2014年11月8日、11月10日和11月28日，周剑峰向李浪舟指定的钟燕群的银行账户分别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万元、26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支付了400万元。周剑峰参与了对安姆特公司的经营管理。2015年8月31日，工商部门认定安姆特公司未按规定期限公示2014年度报告，决定将安姆特公司从商事登记簿中移出，载入经营异常名录。安姆特公司的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多起诉讼。2016年5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2016）粤03民破9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安姆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8月1日，周剑峰与李浪舟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意互不追究责任，已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再退还，相应的转让标的股权归周剑峰所有，后续的尾款李浪舟放弃，李浪舟不再向周剑峰主张后续的股权转让款，周剑峰撤回要求李浪舟退回股权转让款的起诉，李浪舟撤回要求周剑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反诉；深圳世纪星源股份有限公司在重整中拟支付给李浪舟的所有股权转让权益，对应李浪舟所占安姆特公司44%部分股权，其权益由周剑峰所有并由周剑峰直接收取；本协议以深圳中院和安姆特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深圳世纪星源股份有限公司重组的正式书面批准，且深圳世纪星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重组合同并支付全额破产重组保证金之日起正式生效。2017年11月22日，安姆特公司管理人作出安姆特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载明：深圳中院于2017年6月1日裁定安姆特公司破产；参加破产财产分配的债权包括348名职工的债权共计949万多元、税款债权3万多元、普通债权500多万元等。周剑峰请求确认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已于2017年12月20日送达李浪舟。一审法院认为：安姆特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所作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载明的是安姆特公司2016年时的负债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安姆特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时的负债高于900万元，即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先决条件”，周剑峰以涉案股权转让不符合“先决条件”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周剑峰参与了安姆特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没有证据证明由此导致安姆特公司破产。安姆特公司破产，致使周剑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周剑峰请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予以支持。但合同系自周剑峰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李浪舟时即2017年12月20日起解除，而非如周剑峰所主张的自2017年11月22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依法终止履行。故李浪舟反诉请求周剑峰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李浪舟在涉案股权转让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周剑峰无权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周剑峰请求李浪舟、钟燕群返还已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周剑峰可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即停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周剑峰与李浪舟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自2017年12月20日起解除；二、驳回周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浪舟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42424元（已由周剑峰预交），由周剑峰负担。反诉受理费4400元（已由李浪舟预交），由李浪舟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浪舟提交的其与周剑峰的电子邮件表明，自2014年10月2日起，周剑峰与李浪舟协商收购安姆特公司股权、并购安姆特公司事宜，周剑峰了解安姆特公司经营困难情况，并表明其需要的是业务，而不是资产。《股权转让合同》第9.2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周剑峰可以解除本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不可归咎于各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2.另一方严重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2014年11月1日，周剑峰、案外人杨某、张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安姆特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于2014年11月1日前向安姆特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安姆特公司所欠员工劳动报酬及公司正常运作开支，其中第七条约定：鉴于安姆特公司在本协议签订时处于公司僵局，无法达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公章也由其中一股东控制，甲、乙双方对此知情，股本协议由乙方部分股东代表安姆特公司签字。2014年11月13日，李浪舟向周剑峰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做了公证，具体内容是：委托人李浪舟作为安姆特公司的股东，合法拥有该公司49.2%的股份及权益，现委托人李浪舟特别授权周剑峰作为其代理人，以委托人的名义行使其所拥有的一切股东权益。委托权限：委托人李浪舟授予受托人周剑峰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全权代理），即代理委托人行使其作为安姆特公司股东所拥有的一切权利，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深圳市安姆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章程》所赋予作为股东的全部权利，具体授权包括但不限于：1.代为查阅、复制与委托人股权有关的全部工商档案资料；2.代为行使提议、召集、主持股东会以及临时股东会议权；3.代为行使股东提案权，提议选举或罢免（执行）董事、监事及其他议案等；4.如执行董事或监事不召集或主持股东大会，代为集中股权召集和主持股东会；5.代为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表决权、质询权和建议权，对股东会每一审议或表决事项代为投票，包括弃权票、赞成票或反对票等；6.代为对委托人之外的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处分行为行使表决权，包括放弃优先购买权等；7.代为行使股东知情权，包括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凭证等；8.代为行使参与决策权、选择、监督管理者权；9.其他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关的事项。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实施的一切行为及签署的有关文件，李浪舟均予承认。委托期限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2月18日有效。受托人无转委托权。2014年11月1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分局认定安姆特公司未按时提交2013年度报告，决定将安姆特公司从商事登记簿中移出，载入经营异常名录。2014年11月20日，李浪舟召集主持安姆特公司股东会议，有代表55.7%股权的6名股东与会，作出如下决议：1.苏州市安姆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承包经营事宜。因公司原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蒋黎明违法控制了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电子密匙、税务登记证以及开具发票的税控系统，导致公司无法收取客户款项、开具发票，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及公司营运的正常费用，公司的经营已经陷入停顿。为解决公司当前困境，挽救公司，经过股东共同协商，同意本公司与苏州安姆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具体内容见《承包经营协议》。该《承包经营协议》是本股东会决议的附件。2.同意安姆特公司继续向周剑峰、杨某、张某借款1000万元。实际借款数额以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和开具的收据为准；作为对该项债务的担保，同意以安姆特公司的昆国用（2012）第12012107013号，面积为6485.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部分实验室设备进行抵押，具体内容见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41120的借款协议为准。该借款协议为本股东会决议的附件。3.聘用周剑峰为安姆特公司总裁，聘用杨某为安姆特公司副总裁，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2014年11月20日，周剑峰、案外人杨某、张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安姆特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于2014年11月1日前向安姆特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安姆特公司所欠员工劳动报酬及公司正常运作开支，其中第八条也约定：鉴于安姆特公司在本协议签订时处于公司僵局，无法达成完整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公章也由其中一股东控制，甲、乙双方对此知情，股本协议由乙方部分股东代表安姆特公司签字。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周剑峰必须在2014年11月30日前完成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尽职调查的结果符合该合同第1.3条的条件构成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本院认为，上述约定对周剑峰而言，既是权利，也是义务，也即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是周剑峰的权利，但“在2014年11月30日前，周剑峰必须完成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的约定表明，周剑峰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尽职调查，则更多体现的是义务；如该尽职调查结果符合约定的条件才构成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则更多体现的是权利。周剑峰主张根据安姆特公司破产案笔录、李浪舟所举证据《安姆特最新方案20151010李浪舟相关.PDF》可以证明，其无法获得目标公司的财务资料，无法开展尽职调查，且事后获悉目标公司的财务状况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并不符合先决条件，因此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约定，周剑峰完成尽职调查是有时间限制的，而非是任何时间发现相关情况不符合先决条件都可以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证据表明，周剑峰在与李浪舟协商过程中对安姆特公司处于公司僵局、一股东控制公司公章、拖欠员工工资、公司经营困难是了解的，在尽职调查期限届满前其已被授权代表李浪舟参与安姆特公司的经营管理、担任总裁（周剑峰明知是仅有部分股东参加的股东会决定其担任总裁的）并与安姆特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周剑峰未在约定时间完成尽职调查，继续履行合同，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以事后发现的相关事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先决条件为由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周剑峰本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但安姆特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致使周剑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周剑峰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本院亦予以维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合同解除是否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即溯及力），则应根据合同性质和各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等因素来综合衡量。就本案而言，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再确定是否恢复原状即返还股权转让款，而非合同一旦解除即必须无条件返还股权转让款。在处理解除合同的后果时，人民法院应侧重对守约方利益的保护以及各方当事人利益的平衡。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双方约定，自2014年10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至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完成为过渡期间，为了便于周剑峰管理目标公司，李浪舟同意在过渡期内委托周剑峰代为行使其作为安姆特公司股东的权利，包括召集、出席股东会，陈述意见及行使表决权等。2014年11月13日，李浪舟也向周剑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做了公证。根据李浪舟提交的相关证据，周剑峰事实上已参与了安姆特公司的经营管理。周剑峰与李浪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对目标公司的状况是了解的，仍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自愿向公司出借资金，亦对安姆特公司破产重整成功存有期待。周剑峰仅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即取得参与安姆特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尽管安姆特公司最终被宣告破产，周剑峰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但鉴于周剑峰已实际参与了安姆特公司的经营管理，这一过程已难以逆转，故应维持现状，因此本案合同的解除仅向将来发生效力，已经履行的部分仍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周剑峰已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予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如人民法院判令李浪舟返还其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则既对于守约方李浪舟而言是不公平的，也有违周剑峰自愿承担风险收购安姆特公司股权、并购安姆特公司的初衷。在历时一半时间之后，周剑峰投资失败，其先以《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未经过其他股东同意为由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要求李浪舟夫妇返还股权投资款，然后变更诉求以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先决条件为由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周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周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