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11民初4202号 原告：郑婷婷，女，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庄，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翔，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益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白云大道220—1号。 法定代表人：窦啟玲，职位：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会，公司员工。 原告郑婷婷与被告贵州益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佰制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庄、张定翔及被告益佰制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益佰制药公司立即向郑婷婷支付自2016年9月起至2018年4月的基本工资54000元（月工资2700元×20)；2.益佰制药公司立即向郑婷婷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应得业绩报酬（含维护费、广告费、统方费、奖金等）共计6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益佰制药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郑婷婷2009年1月与贵州益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益佰医药公司）签订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因当时益佰制药公司系益佰医药公司绝对控股股东，后郑婷婷被安排至益佰制药公司处工作，担任益佰制药公司在福建省肿瘤医院的一线销售代表，具体负责“艾迪注射液”在福建省肿瘤医院的销售推广和维护工作。期间益佰制药公司对郑婷婷进行劳动管理并发放工资及业务报酬。但自2016年9月起，益佰制药公司无故拖欠郑婷婷基本工资，暂计至2018年4月共计54000元，及原告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应得业绩报酬60万元。 益佰制药公司辩称，一、依据益佰制药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所示益佰制药公司与益佰医药公司是不同的独立法人，均能对外承担各自的责任。二、依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益佰制药公司现为益佰医药公司股东之一，仅占股19.75%。贵州益佰健康医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现在更名为康德乐益佰（贵州）健康医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益佰医药公司最大股东占股75%，因此益佰医药公司并非益佰制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三、劳动合同属于合同的一种，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合同制度赖以建立的基础和前提，益佰制药公司与郑婷婷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无论主客观上双方都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满足劳动合同建立的关系。四、郑婷婷诉请的业绩报酬益佰制药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其一、无支付依据及基础，郑婷婷作为益佰医药公司的销售代表，其工作职责就是向全国各地区销售公司的药品，益佰医药公司已向其支付工资，其要求另行支付其他费用于法无据；其二、无构成此费用明细及支付该费用的相关书证；其三、发放工资的主体并非益佰制药公司，益佰制药公司与益佰医药公司签有代发工资协议，基于该协议代益佰医药公司代发工资，综上郑婷婷与益佰制药公司并未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双方并未有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郑婷婷诉讼请求。 郑婷婷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仲裁裁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单、贵州益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A股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益佰制药公司年度报告、审计报告、贵州益佰处方药营销中心福建分公司成立大会及培训照片、同事证言、“益佰制药福建办事处”胸牌、名片、劳动合同书、驳回管辖异议决定书、采购单、销售表、工作邮件、微信往来，益佰制药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仲裁裁决书》、与益佰医药公司签订的《代发员工工资协议》、《终止代付工资协议》。工资汇总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月1日，郑婷婷与益佰医药公司签订了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并未具体约定工资金额。郑婷婷担任肿瘤事业部（南）中国粤闽大区销售代表。2012年5月12日，益佰制药公司（甲方）与益佰医药公司（乙方）签订代发工资协议。由乙方委托甲方代发员工工资（包括工资、奖金等单位分配的各种货币形式支付的福利待遇），双方每半年结算一次，在甲方支付乙方往来款中扣减。此后由益佰制药公司发放工资2600元给郑婷婷至2015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发放2700元）。后在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益佰制药公司不定期不定额以“批量支付款项”为由给郑婷婷转款767557.95元。在2014年8月17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沈财章不定期不定额转给郑婷婷3906681.95元。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1月25日徐晨霞不定期不定额转给郑婷婷2541505.4元，其中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的16日左右均转款2700元。2016年2月16日，益佰医药公司与益佰制药公司签订《终止代发工资协议》，因益佰医药公司股权即将发生变更，双方自2016年2月28日日终止代发工资协议。此后益佰制药未发放工资给郑婷婷。 窦啟玲于2009年5月7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担任益佰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益佰制药公司2009年至2016年7月间持有益佰医药公司99%股权，于2016年7月减持益佰医药公司的股权至20%。2011年12月益佰制药公司制定A股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激励对象包括沈财章（长安医药处方部大区经理）、包世萍（益佰医药肿瘤事业部南中国总监）。2015年益佰制药公司年度报告确定公司销售模式实行集团销售统一管理，采用自建营销售队伍进行普药与零售助销等四位一体模式，并设立包括中药肿瘤事业部在内的五个销售事业部，其中中药肿瘤事业部属于公司自营销售模式。2016年益佰制药公司年度报告仍确认实行集团销售统一管理，对集团内产品按属性进行销售整合，并于当年成立营销中心，下设处方营销中心、招商管理中心、零售事业部及商业管理中心进行销售管理。其中处方营销中心采用自营模式，设虚拟分公司与市场部。分公司配置省总经理、省副总经理、学术经理、责任经理和销售代表。2017年益佰制药公司亦采用统一销售管理模式。 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6月30日，郑婷婷在福建省肿瘤医院销售出128940支“艾迪注射液”。 因益佰制药公司拖欠工资，郑婷婷于2018年5月向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益佰制药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起至2018年4月的基本工资54000元，及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应得业绩报酬（含维护费、广告费、统方费、奖金等）共计60万元，补交郑婷婷自2009年至2017年4月间理应由益佰制药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及医疗保险。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闽劳人仲案字[2018]第039号仲裁裁决书，以郑婷婷证据不足为由，裁决驳回其仲裁请求。郑婷婷对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郑婷婷与益佰制药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郑婷婷在2009年1月与益佰医药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此后并再与益佰制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与益佰医药公司书面解除劳动关系。根据郑婷婷与益佰制药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年度报告可知，益佰医药公司与益佰制药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公司，但二者的法定代表人在2009年至2014年6月均是同一人即窦啟玲，益佰医药公司也是益佰制药公司控股子公司至2016年7月，目前益佰医药公司仍持有益佰医药公司20%股权，可以认定二者系关联公司。根据2015、2016、2017年年度报告，益佰制药公司实行集团销售统一管理，采用自营设立处方营销中心，并设立虚拟分公司。郑婷婷提供了照片，胸牌，照片中作为公司股票激励对象的沈财章、包世萍均出席会议，胸牌上注明益佰制药福建办事处，均能证实益佰制药公司在福建设立分公司。郑婷婷的工资先由益佰医药公司发放，后改为益佰制药公司发放。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除了与用人单位存在从属性外，还只能与一家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根据郑婷婷提供的胸牌、照片、邮件往来、微信通话记录，可知郑婷婷受益佰制药公司的管理，参加益佰制药公司举办的培训，日常工作向沈财章汇报。沈财章原是长安医药处方部大区经理，包世萍是益佰医药肿癌事业部南中国总监，两人均是作为益佰制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获得公司A股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两人受益佰制药公司管理，沈财章作为大区经理管理郑婷婷，意味着郑婷婷受益佰制药公司管理。自益佰制药公司与益佰医药公司终止代发工资协议后，益佰医药公司从未发放过工资，而是由沈财章、徐晨霞转款给郑婷婷。虽然没有书面文件告知郑婷婷更换岗位，但郑婷婷自入职以来所从事的职位、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还接受益佰制药公司的管理，故郑婷婷与益佰制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益佰制药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 根据郑婷婷提供的银行流水，徐晨霞代益佰制药公司发放工资至2017年1月，故益佰制药公司应继续支付2017年2月起未至2018年8月的工资，按2700元/月支付，应支付32400元（2700元/月×12个月）工资给郑婷婷。 郑婷婷主张销售提成为5.3元/支，虽其提供银行流水证明益佰制药公司、沈财章、徐晨霞有转款给郑婷婷，但流水金额较大，且频繁，其未能对转款作出详细说明，无法体现郑婷婷此前销售数量与获得报酬间的关系，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销售提成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益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郑婷婷2017年2月至2018年4月工资32400元。 二、驳回原告郑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贵州益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磊 人民陪审员 江 山 人民陪审员 吴蔚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梦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 （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 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 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 （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 （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 （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 （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 （五）其他合理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