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3840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远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XXX号未来资产大厦30楼ABC单元。法定代表人：林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彦信公司)与被告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被告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案依法就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9年7月26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彦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上海东正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和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业务外包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外包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34,664.13元；3、请求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从事汽车金融服务的公司，为被告提供汽车金融代理业务。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业务外包合作协议》，由原告向被告的贷款客户提供一系列贷前及贷后服务。自2016年8月起，被告在无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停止对原告推荐的客户提供金融服务，并关闭了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进件通道。同时，被告停止向原告支付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的外包服务费。2016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东正金融外包商解约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外包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的外包服务费。但被告未予支付。对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东正公司辩称：1、同意解除合同。2、被告不需要支付服务费，根据双方协议原告需要办理抵押登记和解抵押登记，原告发函解除合同，表明不履行后续工作，因此相应解抵押工作的服务费应予以扣除。反诉原告东正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请：1、判令反诉被告彦信公司返还外包服务费2,989,103.49元；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彦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是一家主要从事提供汽车金融产品与服务的公司，2015年6月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业务外包合作协议》，后2016年1月1日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一份新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双方的业务外包合作中反诉被告主要负责办理当地车辆抵押与解抵押工作。2016年11月，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发函要求终止双方业务合作，反诉原告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对反诉被告存量客户进行贷后审计，经核实确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发函后便停止了解除抵押工作，共计5661笔业务未完成解押工作。根据双方在两份《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反诉被告应负责办理抵押及解押手续，并向反诉原告提交相关资料。反诉被告单方面停止解抵押工作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反诉被告明确未能办理解除抵押工作的共计5661笔贷款合同，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服务费按照贷款额的千分之五收取，总额合计6,337,668.41元。其中，2016年8月、9月、10月的服务费反诉原告尚未支付，扣除该三个月的服务费，反诉原告已经支付合计为5,978,206.98元，该等服务费的一半即2,989,103.49元应由反诉被告予以返还。反诉被告彦信公司辩称：反诉被告系因反诉原告拒不支付外包服务费而向反诉原告提出解除外包协议的，属于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正当行为，不存在违约情况。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反诉原告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反诉被告无须再履行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根据双方外包协议，反诉被告的工作包括了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多个服务事项，反诉原告将车辆解抵押工作认为是全部服务的一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与案外人深圳市金鹏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等十家公司签订了《业务外包协议》，共同办理本案中的车辆业务，且反诉被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实际支付了外包服务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已为合同履行所支出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661笔业务确实没有办理解抵押手续，但事实是绝大部分还没有到解抵押的时间。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双方围绕本诉及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诉及反诉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6月1日，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东正公司为甲方，彦信公司为乙方，该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乙方为甲方工作按工作性质分类，具体工作项目包括贷款前端销售、城市车贷业务前期支持、客户上门拜访及考察、客户面签、抵押办理、解抵押办理、上门催收、盘库等；服务费的计算基数以甲方审核认可的、乙方提供工作的每笔汽车消费贷款发放额乘以服务费费率，服务费费率具体为0.5%，每月应付服务费=当月认可贷款发放总额×服务费费率×每月工作质量考评分/100。2016年1月1日，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签订编号OSP-XXXXXXX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东正公司为甲方，彦信公司为乙方，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第二条“乙方提供的工作范围和内容”，第3款，乙方为甲方工作按工作性质分类，具体工作项目如下：(1)乙方提供贷款前端销售和支持，包括协助甲方做好经销商的开拓、服务和维护工作，协助甲方在要求时效内办理销售初期的相关工作；(2)乙方向贷款客户提供业务咨询、收集客户资料、系统录入、上门家访、客户贷款合同面签、抵押及抵押备案、解除抵押手续、协助催收、库存盘点；(3)其他甲方要求的相关工作。第五条“服务费的计算和结算方式”，第(一)款，服务费的计算基数以甲方审核认可的、乙方提供工作的每笔汽车消费贷款发放额乘以服务费费率，服务费费率具体为0.5%，每月应付服务费=当月认可贷款发放总额×服务费费率×每月工作质量考评分/100。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自被告处拿到外包服务项目后，再分包给二级服务商，二级服务商需与原告、被告签订三方协议。2016年1月1日，彦信公司、东正公司与多名二级服务商签订三方《业务外包合作协议》，约定：东正公司每月对彦信公司完成的工作质量进行考评(已包含二级服务商的工作业绩)，并根据考评结果向彦信公司支付服务费，东正公司不单独向二级服务商支付任何费用，彦信公司和二级服务商之间的费用结算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定，与东正公司无关。2016年11月1日，彦信公司向东正公司发送《东正金融外包商解约函》，载明：“……贵司自2016年6月以来，将大部分与我司产生业务合作的区域及店面平移至自营店面办理，不再将业务交给我司办理。同时，贵司至今未能与我司结算2016年7月-10月份的外包佣金，对我司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期间，经我司与贵司多次沟通，而贵司一直拖延，既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未按时与我司结算外包佣金。因此，我司经慎重考虑，根据合作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司提出终止双方的外包业务合作……。”2017年5月18日，东正公司向彦信公司发送《关于贵司申请退还保证金、结算佣金的函》，该函载明：东正公司对彦信公司有关存量客户进行了贷后审计，根据审计情况，双方合作业务中存在车辆抵押登记未完成的业务，……，东正公司有权扣留保证金及佣金。2017年6月9日，东正公司向彦信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未支付抵押服务费，8月为13,717.41元、9月为12,946.13元、10月为332,797.89元，11月登记证已入档299笔，共计403,764.25元，登记证未入档513笔，共计533,875.87元；未支付项目类服务费，11月爱特博共计137,562.60元，总计金额1,434,664.15元。2017年6月13日，彦信公司向东正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确认上述服务费金额。庭审中，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双方确认：2017年6月9日电子邮件中载明的登记证未入档的513笔业务，已经完成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截至2016年10月的业务中，有5661笔业务解抵押手续未办理，该5661笔业务对应的服务费总额为6,337,668.41元；双方合同解除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以上事实由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外包服务费确认往来邮件、服务费支付汇总表、《东正金融外包商解约函》及电子邮件、关于退还保证金及结算佣金的函、原被告及二级服务商签订的三方《业务外包合作协议》，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外包服务费确认往来邮件及附件、5661笔未完成解押业务汇总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为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双方解除《业务外包合作协议》后未完成的解抵押事项所涉服务费如何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均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因此，相应服务费用的结算应根据合同解除之前双方的履行情况确定。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对双方之间的未付服务费进行了对账，确认未付服务费金额为1,434,664.15元，但双方均确认该服务费金额中并未考虑解抵押未完成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彦信公司的服务事项包括了解抵押手续，因此解抵押手续的相应对价亦包含在总体服务费之中。东正公司反诉要求彦信公司返还未完成解抵押手续的对应服务费，本诉抗辩在彦信公司主张的未付服务费中扣除未完成解抵押手续的服务费对价，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注意到，彦信公司主张的部分未完成解押手续的业务最初发生于2015年，但考虑到2015年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合作期限、服务费计算均与2016年合同一致，服务内容也基本一致，故双方的业务合作具有延续性，且2015年的贷款业务相应的解抵押事项也发生于2016年合同合作期限内，在双方解除2016年合同的情况下，东正公司主张对前期业务费用一并结算，本院综合考量，予以准许。至于彦信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且因合同解除故无须再履行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因此无需返还和扣除服务费，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彦信公司确无需继续履行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但不影响双方按照合同解除前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合同费用的结算，既然彦信公司在合同解除前已经取得的服务费中包含了尚未履行的解除抵押服务的对价，则理应就尚未履行部分的对价退还或扣除，这是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的费用结算，并非对彦信公司课以违约责任，与彦信公司是否违约无关，且如果彦信公司认为其系基于东正公司存在违约而解除合同，则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东正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非因此而无需退还尚未提供服务部分的相应对价，因此，彦信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彦信公司认为其已经将服务费转付给了二级服务商，东正公司未基于其与彦信公司及二级服务商之间的三方协议向二级服务商要求提供解抵押服务，故无依据要求彦信公司返还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彦信公司系从东正公司处拿到外包服务项目之后，再分包给二级服务商并签订三方协议，其三方协议亦明确约定彦信公司与二级服务商之间的结算与东正公司无关，故三方协议不影响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之间在合同解除后的服务费用结算，彦信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抵押手续对应的服务费金额，东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中彦信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办理抵押登记和办理解抵押登记两项，故解抵押登记对应的服务费为服务费总额的一半，彦信公司主张抵押和解除抵押手续办理为涉案合同的主要工作事项，其他事项为次要工作事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事项包括贷款前端销售和支持、向贷款客户提供业务咨询、收集客户资料、系统录入、上门家访、客户贷款合同面签、抵押及抵押备案、协助催收、库存盘点以及其他东正公司要求的相关工作，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对按合同约定费率计算的服务费总额均无异议，且绝大部分已支付完毕。现东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服务事项仅为办理抵押登记和办理解抵押登记两项，缺乏合同和证据支撑，本院难以采信，亦难以据此认定解抵押事项的服务费对价为服务费总额的一半。且本院注意到，抵押工作和解抵押工作对于贷款安全性的重要程度不同，因此，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抵押及解抵押工作对车辆贷款的重要性程度，本院酌情确定涉案解抵押手续对价为总体服务费的30%即贷款发放额的0.15%。基于上述理由，在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对账确认的2016年8月至11月的应付服务费1,434,664.15元中，扣除解抵押对应的服务费后，东正公司应向彦信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为1,004,264.91元；在2016年8月之前已付的服务费中，彦信公司应向东正公司返还的解抵押对应服务费为1,793,462.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之间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上海东正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和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外包服务费1,004,264.91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返还2016年8月之前未办理解抵押登记部分的外包服务费1,793,462.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7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56.50元，合计33,067.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197.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8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鑫审 判 员  徐劲草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曼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