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2735号原告：上海久奕复熠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天循久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子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晓，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明成，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久奕复熠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姚明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9月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晓、王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久奕复熠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股份转让款3,039,600元(人民币，下同)。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滞纳金(以3,039,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0.05%为标准基数)。后原告放弃增加的诉讼请求即不主张滞纳金。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月股份”)357,600股股份转让给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股份转让价格为每股8.5元，股份转让的总价款为3,039,600元。按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暂停与恢复转让业务指南(试行)》等有关制度规定，皓月股份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披露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和年度报告，但皓月股份迟迟未能完成年度审计、年报编制等相关工作。截至2019年6月30日，皓月股份仍未按要求披露，该情形严重违反股转系统的规定，根据股转系统的规定，该公司将被强制终止挂牌。目前，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姚明成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依据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股份转让的前提是目标公司收到终止挂牌函，该前提是主动终止挂牌，并且目标公司收到股转系统出具的同意终止挂牌函。该协议是附履行条件的合同。2018年4月24日召集的第二次股东大会，审议并高票通过终止摘牌的议案，导致履行条件暂时丧失。2019年7月12日目标公司被强制终止挂牌，完全阻却了履行条件的成就。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因履行条件不成就且因协议一方履行不能而终止。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股份转让协议、2019年6月28日风险提示公告网页打印件、2019年6月27日风险提示公告网页打印件、中信建投网上交易平台资金股份网页截屏打印件、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关于申请股票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公告、股份回购函、寄送凭证、公证书、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及原告的表决票、关于收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对公司股票作出终止挂牌决定的公告、关于公司股票被终止挂牌的公告、公司章程。被告围绕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电子邮件打印件。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因该证据系电子证据，被告既未当庭演示，亦未进行公证，且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案外人皓月股份披露的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显示：皓月股份于2015年7月15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被告系皓月股份的控股股东，该期间的期末持股数均为26,383,640股。原告持有皓月股份的股份数为357,600股。2018年3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至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权登记日止，甲方合法持有皓月股份的股份为【357600】股，甲方愿意向乙方依法转让其合法持有的皓月股份【357600】股的股份，乙方愿意受让该等股份。第一条股份转让。双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方式甲方合法持有的皓月股份【357600】股的股份，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等股份。股份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份的股份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乙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双方同意，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转让标的的股东变更。第二条股份转让价格、付款方式及回购期限。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股份转让价格为每股人民币【8.5】元，即本次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XXXXXXX】元。在皓月股份收到股转系统出具的同意终止挂牌的函后的3日内，双方一致同意、一致确保皓月股份修改股东名册以完成标的股份的转让。乙方在皓月股份收到终止挂牌函后的六个月内，将转让价款全部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号或甲方指定账号。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完毕转让价款的，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此外每逾期一日，乙方还应按照未付价款的万分之五(0.05%)/日向甲方支付滞纳金。2、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之日起至公司收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出具的同意终止挂牌函后【30】个自然日止，甲方需在此期限内将书面要求乙方回购转让标的的申请邮寄至公司(以快递签收时间为准)，并同时发送电子邮件。寄送地址为江苏省靖江市东兴镇公新路XXX号，收件人为恽祥燕，电子邮箱为yunxiangyan@haoyue.tm。甲方于上述期限内未向公司提交书面申请的视为同意继续持有公司股份，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将不再承担上述回购义务。第三条承诺及保证。1、甲方承诺对皓月股份股东大会审议的终止挂牌相关议案均投赞成票，并配合皓月股份办理终止挂牌手续。2、乙方承诺于约定期限内将转让价款全部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号或甲方指定账号。2018年3月13日，皓月股份披露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其中明确：审议通过《关于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议案》；同意股数44,724,039股，反对股数13,823,960股，弃权股数14,400股。在该次临时股东大会中，原告对该议案投赞成票。2018年3月14日，原告向皓月股份及被告邮寄送达股份回购函(邮寄地址为江苏省靖江市东兴镇公新路XXX号，收件人为恽祥燕)。股份回购函的内容为：截止本股份回购函发送之日，上海久奕复熠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法持有贵司股份共计357600股。上海久奕复熠要求贵公司实际控制人姚明成先生以8.5元/股回购本合伙企业持有贵司的全部股份，共计XXXXXXX元人民币，具体回购时间和双方权利义务按照2018年3月签到的《上海久奕复熠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姚明成关于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执行。同日，原告向电子邮箱yunxiangyan@haoyue.tm发送电子邮件，其中明确：附件里是久奕复熠、久奕炎泽、久奕新三板成长基金三个主体根据和姚总分别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向您发送的股份回购通知函。该电子邮件的附件中包含股份回购函的电子件。2018年4月26日，皓月股份披露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其中明确：审议通过《关于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摘牌的议案》；同意股数49,862,599股，反对股数2,034,200股，弃权股数0股。在该次临时股东大会中，原告对该议案投反对票，被告对该议案投赞成票。2019年7月19日，皓月股份披露关于公司股票被终止挂牌的公告，其中明确：由于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28日按照规定时间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决定自2019年7月22日起终止公司股票挂牌。审理过程中，就被告应否支付股份转让款的问题。原告认为，股份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被告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皓月股份已被强制摘牌，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被告应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支付股份转让款具有可执行性，不存在执行障碍。被告则表示，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公告发布后，因异议股东股份回购问题无法达成一致，终止挂牌无法推进，故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终止摘牌，后皓月股份被强制终止挂牌；被告据此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附履行条件的合同，现履行条件未成就，且因皓月股份被强制终止挂牌而致履行不能，故该协议因履行不能而终止；被告没有合同义务在终止挂牌议案中始终投赞成票，应考虑所有股东的大部分意见，故不认可被告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履行条件的成就。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现原、被告均认可该股份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但双方对被告应否支付股份转让款存在争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应否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首先，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在皓月股份收到终止挂牌函后的六个月内，将转让价款全部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号或甲方指定账号”。对该约定性质的理解，被告认为属于附履行条件，且认为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终止摘牌、皓月股份被强制终止挂牌而致履行条件无法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此类约定形式上看是有关履行条件的约定，但就其本质而言则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第一，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转让其持有的皓月股份357,600股股份，被告愿意受让该等股份，被告承诺于约定期限内将转让价款全部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至原告账号或指定账号等。从中可见，原、被告在协议签订时对股份转让、股份转让款必须支付等事实是确定无疑的。故被告作为股份受让方，当然负有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第二，被告系皓月股份的控股股东，行为发生时被告的持股数为26,383,640股，被告在两次临时股东大会中的投票均具有决定性作用；并且，被告作为专业的商业人士，在与原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理应考虑到申请终止挂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异议股东回购等风险；又，即便发生无法办理终止挂牌手续，被告理应与原告就付款义务另行协商，而非直接促成终止摘牌议案的通过。故这种取决于一方主体意思表示或者行为的约定，并不属于履行条件。因此，股份转让协议中的上述约定，性质上应属于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付款义务的履行条件。其次，关于履行期限的确定。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在皓月股份收到终止挂牌函后的六个月内”付款，该约定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是固定的或确定的期限，而是以皓月股份收到终止挂牌函作为期限的起算点。故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合同目的合理确定履行期限。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承诺对皓月股份股东大会审议的终止挂牌相关议案均投赞成票，并配合皓月股份办理终止挂牌手续”。从中可见，原、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已确定皓月股份将终止挂牌等事实，原告对皓月股份获得终止挂牌函具有合理预期。被告作为皓月股份的控股股东及专业的商业人士，对该决策具有决定性作用，理应考虑到终止挂牌过程中所必须的相关手续以及异议股东回购等相关风险。然而，被告在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中对终止摘牌议案投赞成票，直接阻却了皓月股份办理终止挂牌手续的正常进行，被告的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合同目的，可以理性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履行期限。鉴于皓月股份两次临时股东大会公告披露之日至本案判决前，早已超过1年之久，故本院推定该合理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综上所述，被告仍应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原告亦有权向被告主张该款项。现原告已按约履行了邮寄股份回购函、发送电子邮件等前置通知手续，故被告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理应按约支付相关股份转让款。现被告拖欠至今，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付款的民事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份转让款3,039,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的各项抗辩意见，本院已在上述中进行了回应，且被告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各项抗辩，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姚明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久奕复熠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股份转让款3,039,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16.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6,116.80元，由被告姚明成负担。被告姚明成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冬英审 判 员  奚 鹏人民陪审员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曦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