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02民初3814号 原告：宋泽君，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连清，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兴洪，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泓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树林，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告：乐山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青江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0007547307553。 法定代表人：刘忠，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琴，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商住楼****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70656962T。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总经理。 原告宋泽君、肖连清与被告乐山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职业学院）、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集团）、刘兴洪、张树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泽君、肖连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被告职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义，被告刘兴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泓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树林、宏峰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公告期为12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泽君、肖连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峰集团、刘兴洪、张树林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04235元及利息（以10423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职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由宏峰集团、刘兴洪、张树林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中旬，被告刘兴洪、张树林找到原告，将乐山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园建设工程（九标段）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劳务承包给原告施工。经口头协商，达成一致后，原告组织民工完成了乐山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园建设工程（九标段）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劳务。该装饰施工劳务完成后，经被告刘兴洪、张树林现场验收合格，已经投入使用。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刘兴洪、张树林进行了结算，案涉工程劳务工程款为114235元，被告张树林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被告刘兴洪支付了1万元工程款，余款104235元拖欠至今未付。经查证，乐山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园建设工程（九标段）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为职业学院，经过招投标程序，宏峰集团中标。宏峰集团将该工程违反分包给被告刘兴洪、张树林。被告刘兴洪、张树林系合伙关系。综上所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并且该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合格已经投入使用，宏峰集团、刘兴洪、张树林应该支付原告工程款。职业学院应该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被告职业学院辩称：一、原告与答辩人无合同关系。2016年9月答辩人与本案被告宏峰集团[原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宏峰集团承建答辩人的新校园建设工程(九标段)项目，施工内容为：新校园的总平给排水管网系统、综合管廊及桥廊、道路、学生服务中心等，签约合同价格为人民币37855893元，合同约定工期为120天。故答辩人的建设施工合同相对方为宏峰公司，非本案原告二人及同案被告刘兴洪、张树林。二、宏峰集团于2016年11月18日进场施工，所承建工程于2018年3月9日竣工验收。三、截至2019年3月19日，答辩人已付工程款为32283679元，按照《施工合同》关于付款条款的约定，在工程审计结算前，答辩人应付工程进度款为合同价款的80%，故答辩人不存在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由于宏峰集团未及时提交结算资料的原因，答辩人于2020年1月16日才将项目工程结算资料递交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但是在审计期间突发全国疫情，导致审计报告尚未出具，故对于审计结果答辩人尚不知情，不排除审计结果为答辩人不存在欠付宏峰集团工程款的事实。综上，原告与答辩人无合同关系，原告诉请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兴洪辩称：第一，答辩人是乐山职业技术学院九标段学生服务中心及管廊工程的劳务总承包，张树林在答辩人处承包了学生服务中心房建泥工部分，整个泥工都是张树林做的。答辩人与张树林并不是合伙关系，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兴洪、张树林系合伙关系。第二，刘兴洪与原告并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告也没有实际的分包关系。第三，至于张树林是否差欠原告的钱及差欠的金额，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是属于张树林单独写的东西，没有原告方的签字，也没有原告方的相关信息，答辩人认为无法核实到底张树林是不是欠原告的钱，差欠谁的钱都无法核实。第四，刘兴洪向原告支付的1万元是原告与刘兴洪之间的借款，并不是代张树林支付的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宏峰集团未答辩。 被告张树林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的结算单（竣工收方）共三页显示主要内容为：第一页抬头为：九标张三丰，底部显示：3170.25平方；扣86.37。第二页中间部分显示主要内容为：123平方；扣400。底部显示：砖总共3293平方-总扣486平方=纸面砖总计2807㎡。第三页显示主要内容为：柱头：130.5；抹灰45；灰扣64.18；9标总面积：纸面砖：2807㎡×38=106666.00；接着内容为2937.5㎡×38=111625.00（用横线划掉）；柱头：130.5㎡×60（划掉）58=7569.00；抹灰：-19㎡×；合计114235.00。经手人：张树林。备注：此结算单系乐山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园建设工程九标段宋泽君、肖连清班组外墙装饰劳务。原告陈述：其承建乐山职业技术学院九标段学生服务中心外墙装饰工程，主要工作内容为外墙抹灰、贴砖。是被告张树林与原告协商，口头约定的价款。原告并没有与刘兴洪协商，原告只知道张树林是在刘兴洪手中拿活路。张树林走了以后，找不到张树林，原告就找刘兴洪借了1万元。案涉工程本来就是刘兴洪的，原告认为该1万元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前述结算单是由原告宋泽君的妻子书写的，“经手人：张树林”是由张树林书写的。在算账时是张树林与原告一起结算的，最后经结算：纸面砖的总面积是2807㎡，单价约定为38元，柱头是130.5㎡，单价是58元，合计金额为114235元。 另查明：2017年2月16日，被告刘兴洪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张树林签订了《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甲方将其承包的职业技术学院九标段（学生服务中心）工程中均由泥工班组施工完成的工作交由乙方施工，承包形式为清工大包（包括自备机械），单价一次包定，自负盈亏。按建筑面积结算（所有机械费、人工费已包括在单价内）每平方130元。具体内容包括砌砖、外内墙地面砖铺贴等。刘兴洪陈述：其从宏峰集团处承包了九标段的劳务部分，而原告本来就在刘兴洪所承包的八标段施工，大家都认识。原告找不到张树林后，因资金紧张就向其借款1万元。当时其就告诉原告，原告与张树林之间的合同与刘兴洪无关，该1万元不是代张树林支付的工程款。 再查明：2016年，职业学院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2月9日更名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职业学院将乐山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园建设工程（九标段）整个新校园的总平给排水管网系统、综合管廊及桥廊、道路、学生服务中心等工程承包给宏峰集团，签约合同价为37855893元。在该合同的12.2约定了预付款为签约合同价款总额10%，支付期限为开工日期7天前。在12.4.4约定进度款审核和支付：发包人审批后报送乐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经审核后通过财政国库在次月5日后支付，支付额度为已完工程造价的80%。所有工程变更、增量及增项工程价款在完成工程结算后支付。增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进度款至本项目合同总价（不含工程变更、增量及增项）的80%；待工程结算审定后3个月内支付进度款至本项目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扣留。 职业学院提供《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乐山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园建设工程（九标段）学生服务中心、新校园建设工程（九标段）-管廊、综合管网工程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3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职业学院陈述：案涉工程正在结算审定中，审计报告尚未出具，截止2019年3月19日，职业学院已经向宏峰集团支付工程款32283679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80%的进度款。职业学院提供《乐山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园建设项目（九标段）结算送审资料移交清单》显示：2020年1月16日移交了结算书、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招标清单等材料。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结算单（竣工收方）、《合同协议书》、《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回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应就其与被告张树林、刘兴洪之间达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对其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承担反驳证据。在本案中，首先，看原告提供的《结算单（竣工收方）》，该结算单共计三页，首页载明为张三丰，最后一页经手人处签名为张树林。虽然该《结算单（竣工收方）》并未记载工程施工人的名称，但原告持有该《结算单（竣工收方）》的原件，同时对该结算单金额的构成、结算过程及关于该工程如何达成口头协议、施工内容、过程等进行了详细的陈述。此时，原告已经完成证明其与被告张树林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若被告张树林予以否认，则需要被告张树林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结算单（竣工收方）》及原告的主张，而被告张树林并未提供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结算单（竣工收方）》予以采信，原告与被告张树林形成了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对于被告刘兴洪的责任问题，原告对其与被告刘兴洪之间形成了口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刘兴洪与张树林的关系，刘兴洪提供了《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予以证明，而原告在庭审中也陈述“只晓得张树林是在刘兴洪手中拿活路”，同时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兴洪、张树林是合伙关系，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原告与刘兴洪并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经原告与被告张树林结算，被告张树林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114235元。虽然案涉协议是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达成，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合同无效被告张树林仍应向原告按照《结算单（竣工收方）》支付工程款。原告自认已经收到10000元，被告张树林还应向原告支付104235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原告起诉之日即视为对被告张树林的催收，但应给予一定的期限，本院酌情给予合理期限为10天，原告可以自2019年5月31日起要求被告张树林支付利息。 关于刘兴洪、宏峰集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告系与被告张树林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合同当事人自行承担，其要求刘兴洪、宏峰集团对张树林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职业学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发包人承担责任，但前提是需要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根据职业学院的陈述及前述查明的事实，职业学院、宏峰集团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审定工作尚未完成，职业学院应付工程款总额尚未确定，其欠付工程款总额自然也无法确定。从进度款角度考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职业学院有违反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和期限内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要求职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树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泽君、肖连清工程款104235元及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宋泽君、肖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84元，公告费1500元，合计3884元由被告张树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涛 审 判 员  高兴伟 人民陪审员  周群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