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显清，男，苗族，1981年4月13日出生，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住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顶，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男，汉族，1975年12月16日出生，重庆市綦江县人，住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凯，1964年5月26日出生，重庆市綦江区人，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审被告：贵州六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朝阳洞路沁苑商务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95958069T。法定代表人：吴栋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鲲，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连君，，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新路阳光科创中心****1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0420B。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甫奎，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茹，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显清因与被上诉人曹洪及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贵州六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显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顶、被上诉人曹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凯，原审被告六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鲲，中建四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甫奎、杜宏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显清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9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曹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曹洪起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受案范围，法院无管辖权。首先，本案原审法院立案案由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立案管辖。另据最高法院劳动争议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条为证据直接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根据该解释规定，只有用工单位签署了书面工资欠条的情况下，法院才能立案受理，因而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无事实依据。如若是劳务合同关系，就应当具有合同相对关系，但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有书面合同约定，同时上诉人也未口头邀请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且相互间也不认识，就连被上诉人所做的工作量、报酬标准、如何结算上诉人都不清楚，双方没有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第二、涉案项目中牵涉被上诉人曹洪等共计70人起诉追索劳动报酬产生纠纷，且后续可能还会出现同类案件。但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已分段将涉案项目承包给李勇、罗春傲、张涛、冯焕鑫、王维凯等具体施工。被上诉人曹洪是承包人王维凯邀请去务工，其劳务费用应当由承包人王维凯结算支付。涉案项目水田路段由承包人李勇组织施工；正坝路段由罗春傲组织施工；莫洛长沟路段由张涛组织施工；龙山嘴路段由冯焕鑫组织施工；青菜沟路段由王维凯组织施工，被上诉人等系为上述承包人提供劳务，其劳务报酬应由实际施工承包人与其结算，且上诉人在未与建设单位结算的情况下，已对承包人结算了工程款项。第三、为解决涉案项目所涉民工工资，习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于2017年9月要求各承包人将民工及工资名单上报，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已三次共计打款250万元给劳动部门，现账户上还有部分资金未领取，因此根据当时上报的民工报酬能够处理完毕。涉案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承包人未及时与农民工结算工资，部分民工向习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后劳动部门要求各路段的承包人将民工名单和工资表汇总提交核实。上诉人和六广公司为配合解决民工工资，应劳动部门的要求于2017年底，分三次共计打款250万元到劳动部门的专户，专项用于民工工资发放。劳动部门共计发放了两次民工工资，第一次是根据各承包人提供的名单和工资表，通知民工到现场领取，但由于有部分民工无法联系，第二次劳动部门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发放，两次发放工资总额200余万元，现劳动部门专户上还留有部分资金，因此，上诉人和六广公司支付的250万元专项款和与各承包人已经结算支付的项目款项、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第四、现被上诉人所诉工资款项，全部是各承包人下面的施工班组统计，未得到上诉人和六广公司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承包人的工程款项，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已结算完毕，若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将加重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项和民工工资。涉案项目由各承包人具体施工，各承包人具体在施工过程中雇佣了哪些民工，各自的工作量是多少，工资总额如何组成，只有实际施工承包人清楚，承包人并未将用工情况及时报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备案，现涉案被上诉人是否系涉案项目工地的民工都无法确定。因此，承包人的工程款项应当与上诉人和六广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而民工的劳务报酬应根据其具体工作量由承包人结算支付。另外，承包人的工程款项中包含民工劳务报酬和应得利润收益，若法院简单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款项为劳务报酬，承包人会将项目利润收益以追索民工工资的方式来实现，这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和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第五、本次共计70名劳务人员诉请支付劳务报酬，有的是施工班组的民工，有的是施工班组长，有的还是实际施工承包人，而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又允许部分原告作为审理系列案的证人出庭，违背证人的中立性和证言的客观性。另外，上诉人和六广公司将涉案项目分段分包给李勇、罗春傲、张涛、冯焕鑫、王维凯等具体施工，涉案被上诉人等70人分别给各承包人务工，但一审判决中除了在承包人罗春傲名下务工的45人中有29人承包人需承担连带责任外，其他同类个案判决中的承包人都未承担责任，很显然违背同案同判的司法裁判原则。再者，一审法院裁判结果要求上诉人和六广公司连带支付被上诉人曹洪款项，但并未明确上诉人和六广公司谁是主债务人，谁是连带债务人，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情况，鉴于本案各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案不应由法院直接立案管辖，直接裁判，适用法律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和我国法律法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由实际施工承包人王维凯承担责任，以彰显法律的权威和公正性。被上诉人曹洪二审辩称，王维凯不是承包人，工资表是劳动局、中建四局、派出所登记制作，请求维持原判。曹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龙显清、六广公司、中建四局连带支付拖欠曹洪民工工资20500.00元，并从2018年2月1日起按6%年利率支付曹洪占用资金利息至支付完毕拖欠工资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显清于2016年3月左右聘请张开文（又名张凯文）、谭苍海、黎永洪等人组建“习水通村硬化路项目部二郎工区”后，项目部管理人员又联系本地民工或各自熟识的人员为施工班组长，由班组长又雇请民工到工地做工，项目部与班组长按完成工程的方量进行结算，工程款支付给班组长，班组长领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工人，班组长也与工人一起实际参与劳动。曹洪系王维凯班组民工，施工路段为二郎镇大桥村青菜沟路段，2017年9月6日经班组长王维凯确认，曹洪应得劳务报酬35500.00元，王维凯于2018年1月4日收到部分款项后付给曹洪15000.00元，现曹洪还有20500.00元未收到。中建四局与六广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遵义市“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ZY2标段二郎乡农村撤并建制村硬化路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9条约定保证金。1.本工程保证金总额为柒拾柒万（￥：770000元），该保证金包含签约保证金、农民工资发放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其保证金比例分别为5%、45%和50%。本工程只有在乙方交纳保证金后，甲方项目才移交施工场地，否则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进场。2.乙方不按规定时间足额发放或无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甲方可从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金列支应付工资金，如保证金部分不足以支付所拖欠工资的，可在剩余其他保证金中列支或在应付劳务款中列支。2016年8月22日，六广公司（甲方）与龙显清（乙方）签订《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协议约定：三、财务管理：1.甲方按甲方同建设单位最终确定的工程结算价的0.8%收取乙方工程管理费，相关税费由乙方自行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系劳务合同纠纷，但立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在此予以更正。从龙显清及其聘请的管理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出庭当事人、证人的陈述看，龙显清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龙显清先联系好涉案项目，再借用六广公司的资质进行经营，应认定其与六广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此六广公司、龙显清应连带承担所差欠民工工资的支付责任。曹洪等人的工资结算发生在中建四局已将涉案项目包给有资质的六广公司之后，中建四局可不承担责任。龙显清辩解曹洪的工资应由班组长支付的问题，因各班组长均是在工地与所带领的民工一起进行了实际劳动，“二郎工区项目部”管理人员为方便自己管理，并规避用工风险而联系不具备用工资质的自然人作为班组长，班组长只是以领头人的身份对所在班组人员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本案中的班组长结算的劳务费实际是所在班组全体民工的劳务费，是全体民工的劳动报酬，涉及劳务费的支付责任在龙显清，对龙显清的辩解不予采纳。龙显清认为已经超支班组长劳务报酬的问题，其仅提供了总的支付情况，涉及各班组的支付情况并未举证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六广公司、龙显清应连带支付曹洪劳务费20500.00元。龙显清、六广公司、中建四局无法定理由不履行义务，曹洪主张龙显清、六广公司、中建四局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有理，予以支持。综上，为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龙显清、贵州六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连带支付原告曹洪2050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2月1日起按6%的年利率标准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曹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龙显清、贵州六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7年8月29日，“二郎工区项目部”工作人员黎永洪、谭苍海、麻勇向王维凯班组出具的劳务结算单，该项目部尚欠王维凯班组140638.52元未付。根据《二郎乡农民工花名册》记载的内容，截止2017年9月6日，包括王维凯、刘军、曹洪等在内的农民工工资总计140638.52元。其中王维凯未领取的工资为32028.52元，刘军未领取的工资35100元，曹洪未领取的工资35500元。2018年8月14日王维凯作为班组长收到40426.00元后，分别向曹洪、刘军各支付了15000.00元，故龙显清还应支付曹洪35500元-15000元=20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系追索劳动报酬还是劳务合同纠纷；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关于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系追索劳动报酬还是劳务合同纠纷的问题。从被上诉人的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来看，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是民工工资，而非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先仲裁再诉讼，法院无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系王维凯班组其中一名民工，实际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王维凯仅作为班组组长代表民工与上诉人联系，但王维凯在其中并未获得额外的利益，上诉人与王维凯也并没有签订分包协议表明涉案工程系王维凯承包，同时王维凯将其与上诉人结算的款项，以发放工资的形式分配给了包括自己在内班组的各个民工。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即便上诉人不一定认识被上诉人，但王维凯分配给班组民工的工资之总和为王维凯与上诉人结算的款项，被上诉人正是基于应获取的工资的金额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不存在上诉人可能会重复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问题。上诉人认为自己已经向社保部门支付了民工工资25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本案被上诉人在社保部门获得过款项。综上所述，龙显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显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