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系被害人陶某某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陶某某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男，200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陶某某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的母亲。 被告人张福贵，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宏志，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福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杨某、陶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宇辉、检察官助理肖凤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福贵及其辩护人葛宏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2月下旬，被告人张福贵受被害人杨某某、陶某某雇请，帮忙装修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西安面对面”面店。2019年3月1日，张福贵与陶某某因装修进度问题发生争执，被陶某某持刀威胁后，张福贵拒绝继续完成装修工作，但双方未能就结算工资事宜达成合意。次日上午，张福贵到佛山市顺德区*******购买一把砍柴刀后，持刀与友人张希堂一起到“西安面对面”面店向杨某某、陶某某二人讨要工资，张福贵与杨、陶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张福贵遂持砍柴刀追砍杨某某，杨某某用一木桌抵挡时手部受伤。张福贵追砍杨某某未遂后，转而追砍陶某某，追至佛山市顺德区******正苑中国工商银行门前巴士站空地时，持刀砍击陶某某头部、颈部、肩部数刀，致陶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陶某某符合锐器致伤全身多处，枕项部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并颈髓断裂死亡；杨某某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其右手第四掌骨完全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张福贵作案时被在现场附近执勤的交通警察发现，交通警察即驾驶警车从后追赶徒步离开现场的张福贵。张福贵发觉身后追截的警车后，主动登上警车向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福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张福贵辩称：本案由被害人引发，其帮被害人干活才去讨要工钱，被害人先追打其，其才失去理智，不是预谋杀人。 被告人张福贵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张福贵因被害人拒不支付工钱，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时冲动实施伤害行为，事先没有预谋，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当时处于失控的状态，没有瞄准特定的部位，并非刻意追求杀害被害人。2.被告人张福贵有自首情节。其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自愿和民警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被害人对激化双方矛盾存在重大过错。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陶某某、杨某某拒付张福贵劳动报酬，陶某某还用菜刀威胁张福贵，案发当日还声称要弄死张福贵，一再激化矛盾，有重大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福贵从宽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杨某、陶某某诉称，因被告人张福贵故意杀害被害人陶某某，要求判决被告人张福贵赔偿丧葬费38150元、死亡赔偿金886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35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50000元，以上合计1583160元。 被告人张福贵在庭上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诉求没有异议，但称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 2019年2月下旬，被告人张福贵受被害人杨某某、陶某某雇请，帮忙装修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西安面对面”面店。2019年3月1日，张福贵与陶某某因装修进度问题发生争执，被陶某某持刀威胁后，张福贵拒绝继续完成装修工作，但双方未能就结算工资事宜达成合意。次日上午，张福贵到佛山市顺德区*******购买一把砍柴刀后，持刀与友人张希堂一起到“西安面对面”面店向杨某某、陶某某二人讨要工资，张福贵与杨、陶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张福贵遂持砍柴刀追砍杨某某，杨某某用一木桌抵挡时手部受伤。张福贵追砍杨某某未遂后，转而追砍陶某某，追至佛山市顺德区******正苑中国工商银行门前巴士站空地时，持刀砍击陶某某头部、颈部、肩部数刀，致陶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陶某某符合锐器致伤全身多处，枕项部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并颈髓断裂死亡；杨某某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其右手第四掌骨完全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张福贵作案时被在现场附近执勤的交通警察发现，交通警察即驾驶警车从后追赶徒步离开现场的张福贵。张福贵发觉身后追截的警车后登上警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各1份。证实2019年3月2日11时10分，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张福贵以下随身物品：（1）A5OPPO手机1部，IMEI1码：867********0071，IMEI2码：867********0063，手机号码：132*****735。（2）木质砍刀1把，总长77厘米，刀刃长24厘米，刀刃最宽处7.8厘米。（3）黄色胶质安全帽1个。（4）白色针织手套一双。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福贵、被害人陶某某、杨某某的身份信息。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2日10时53分，佛山市顺德区北滘派出所林港社区民警中队接杨某某电话（17310413220）报称其在顺德区碧桂园正苑车站工商银行门前位置，因追讨薪水问题与对方两人发生纠纷，对方其中一人手持利器，现暂无人受伤，需要警察处理。该中队民警马上到现场处理。抵达现场时，民警发现一名男子倒在顺德区碧桂园正苑车站工商银行门前地面，流了很多血。案发当时，在案发现场附近处理交通事故的北滘交警中队民警梁某某、林某某二人，跟踪追逐犯罪嫌疑人张福贵（44岁，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张福贵发现警车后主动走上警车，表示不会反抗会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并主动交出手持的作案砍刀。后北滘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将张福贵带走调查。 4.110警情详细信息表、受案登记表。证实：（1）2019年3月1日9时39分，张福贵（报警电话132*****735）报警称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总部大门口现因工资问题发生纠纷，通知民警前往调解，经民警现场调解后双方称自行协商处理；（2）2019年3月2日10时49分，杨先生（报警电话137*****220）称因追讨薪水问题发生纠纷，对方有两人，一人持利器，暂无人员受伤，需警察处理；（3）2019年3月2日11时许，杨某某用其手机（137*****220）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大舅子陶某某在佛山市顺德区***********国工商银行对开路段被张福贵持刀追砍。民警抵达现场后，陶某某经医生抢救无效身亡。后民警在碧桂园正苑105国道辅道将逃跑的张福贵抓获。 5.接受证据清单、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2日，公安机关提取张福贵使用微信付款35元购买作案工具砍刀的交易记录截图及梁波微信二维码收款记录；2019年6月20日，因张福贵手机停机，无法登陆微信，故无法提取其手机相关信息。 6.尿检报告、毒品现场检测结果告知书。证实：被告人张福贵未检出吸食冰毒、吗啡、K粉，检测结果已经告知张福贵。 7.情况说明。证实未能找到张希堂取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梁方辉（“西安面对面”面店电工）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3月1日早上9点多，我在“面对面”饭店干活时听到饭店老板（被害人陶某某）与装修师傅（被告人张福贵）争吵，陶某某手拿菜刀与张福贵争吵，于是我抢走陶手里的菜刀。3月2日接近11时许，我看到张福贵手持一把长约80公分带木柄的砍刀在店门口与陶某某争吵。我见到张福贵手持砍刀来势汹汹，不敢说话就转身回去工作了。但过了两分钟，我听到外面有人叫“砍人啊”的声音，就跑出去看，见到陶某某已经倒在商铺外面的马路上，而张福贵则手持砍刀站在工商银行对开的路边，于是我拨打120急救电话。 证人梁方辉辨认出被告人张福贵，指认张福贵的作案工具砍刀。 2.证人王晓爱（“西安面对面”面店电工）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案发当天3月2日早上10时30分许，一名男子（被告人张福贵）在“面对面”饭店外空地上，与陶某某、杨某某因为结算工钱事宜发生争吵，忽然该男子从电动车上拿起一把长柄柴刀追砍杨某某，杨某某在走廊上向工商银行逃跑，该男子持刀追赶，我和陶某某追在该男子后面劝架。跑到工商银行门口时，该男子追不上杨某某，就转头向我和陶某某方向跑来，陶某某于是跑下台阶往银行门口碧桂园楼巴站空地上逃跑。该男子追上陶某某，双手持刀高举过头，从陶某某身后从上至下一刀砍在陶某某后脑处，陶某某当时就倒在了地上，该男子继续对着陶某某头部砍了三、四下。陶某某刚倒在地上时动了两下，惨叫一声，然后就不再动了，我害怕极了就跑回店里报警。 证人王晓爱辨认出被告人张福贵，指认张福贵的作案工具砍刀。 3.证人何敏斯的证言及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3月2日10时40分左右，我在碧桂园车队办公室门口看到“面对面”面店老板（杨某某）从面店往工商银行方向跑去，一名持刀男子在后面追赶，间隔不到一分钟，另一名男子（被害人陶某某）从“面对面”店里也持手机一边拍摄一边往工商银行方向跑去。持刀男子追赶不上面店老板，于是转头追砍手持手机拍摄的男子。我走出去查看时，拿手机拍摄的男子已经倒地，而持刀男子拿刀朝他头部砍了两下，他就没有反应了。我报警后上前查看，发现手持手机男子头部右后背至脖子伤口很大，流了很多血。 证人何敏斯指认张福贵的作案工具砍刀。 4.证人吴承原的证言及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3月2日10时53分左右，我驾驶公交车回到碧桂园正苑的候车站，当时距离上车点三十米左右，我看到一名男子手持刀具对着一名倒地男子上半身砍了一刀，倒地男子大叫了一声，持刀男子又朝倒地男子头部砍一刀，倒地男子就没有反应了。持刀男子于是站起来并寻找其他人的样子，然后就朝站在中国工商银行门口的“西安面对面”饭店老板追了过去，该老板于是朝碧桂园里面跑去。 证人吴承原指认张福贵的作案工具砍刀。 5.证人梁某某（北滘交警中队民警）的证言及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3月2日10时许，我与协警林某某在北滘镇碧桂园正苑门口处理一宗交通事故。10时50分左右，我二人发现距事故现场一百多米远的碧桂园正苑门口对开通道上，有一名男子手拿砍刀追赶一名男子，该名男子没追几步见追不上，就拿刀往回105国道方向离开，而在碧桂园车站对开空地上，我二人还发现一名男子受伤倒地一动不动，地上流了很多血，旁边有群众说打死人了。这时持刀男子拐进碧桂园车站后面的105国道辅道往三桂牌坊方向走去。于是我驾驶警车追赶该名男子，而林某某则步行追赶该名男子。追至元中沐足点门口，我追上该名持刀男子，该男子向我表示自愿跟我到派出所投案，并主动将手上砍刀上交。后我与林某某将该名男子控制抓获。 证人梁某某指认张福贵被抓获时所持的作案工具砍刀。 6.证人林某某（北滘交警中队民警）的证言及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3月2日10时许，我与梁某某在北滘镇碧桂园正苑门口处理一宗交通事故。处理交通事故期间，我二人发现碧桂园正苑门口对开路段有一名男子手拿一把砍刀追着一名男子，没追上就拿刀往105国道辅道走往三桂牌坊，我二人同时发现在男子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有一名男子受伤倒地，流了很多血。于是梁某某开警车、我步行去追赶该逃跑男子。后梁某某通过警车将该男子拦截住，我追上前时该名男子砍刀已放至地上，我二人于是将该名男子控制住，将其交给后来抵达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处理。 证人林某某指认张福贵被抓获时所持的作案工具砍刀。 7.证人梁波的证言及指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在三桂市场门口桥头边摆地摊卖柴刀、砧板等农副工具。2019年3月2日8时30分许，一名年约40多岁的男子到我摊位，通过微信转账付款方式，用35元购买一把木柄柴刀，该把柴刀由木棒刀柄和黑色铁质刀头组成，刀头长约30厘米，最宽处长约7厘米，木棒刀柄长约50厘米。 证人梁波指认作案工具砍刀、张福贵向其购买作案工具砍刀的摊位位置，指认张福贵向其微信付款的转账记录照片。 8.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被害人陶某某的老婆，是经杨某某电话告知陶某某死讯。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2月24日，我聘请了建筑工张福贵来帮忙装修陶某某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面对面”面店，当时谈好人工费为300元一天。3月1日上午，张福贵电话通知我他不干了，让我过来帮其结算工资。我赶到店面后，张福贵说陶某某嫌弃他干活又慢又不好，还因为张福贵不愿意继续干活而用刀威胁张福贵。后当天双方未能就工资结算事宜达成合意，张福贵不同意我们给其结算800元工资，扣除其200元工资的调解方案。 3月2日早上9时许，张福贵驾驶电动车载着一名男子到面店门口，并拿出一把木柄砍刀，于是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张福贵问我给不给工资，我说给，并告诉他已经报警了，等警察过来调解。但张福贵马上持砍刀砍向我，我操起木桌子挡住刀并向碧桂园大门方向逃跑。张福贵持刀追赶我至中国工商银行门前保安岗附近时，张福贵掉头转追陶某某，我回头看到张福贵将陶某某砍倒在工商银行地面上，张福贵还持砍刀继续砍向陶某某头部，陶某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流了很多血。于是我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到场后证实陶某某已死亡。 被害人杨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张福贵，指认张福贵作案的工具砍刀。 （四）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张福贵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2月下旬，受杨林（杨某某）、三哥（陶某某）雇请，我帮他们装修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西安面对面”面店。2019年3月1日上午，我跟陶某某因装修进度问题发生争执，我不愿意继续干活并要求结算剩余的1000元工资，陶某某拒绝并持菜刀威胁要砍死我，后被电工拉开。当天我们双方未能就工资结算事宜达成合意。因调解不成，我晚上回到家就在纠结要不要去上访，并在手机写了上访的材料，还用手机和律师沟通了一些问题。 3月2日早上，我去三桂市场门口买了一把砍柴刀，随后带着砍柴刀，和张希堂一起到“西安面对面”面店找杨某某、陶某某二人讨要工资。杨某某、陶某某不给，还说要找人弄死我，杨某某还开始打电话，我以为他是要找人或者报警，有点害怕于是推车想离开。杨某某这时说：“你不要走，等一会我弄死你！”我很生气，当时就想着要死就一起死，于是持刀追砍杨某某，杨某某当时有拿东西向我砸来，并往工商银行方向逃跑，我追到楼巴停车场车闸处没有追上，就转头追砍在我后面的陶某某。我在工商银行门前车站空地处追上陶某某，双手持刀自上而下砍击他后脑处一刀，他被砍后身子就弯下了，随后第二刀我又砍了他后颈部，砍得很深，当时我看到他脖子被砍开了，血冒了出来，陶某某倒在地上。后面我就有点懵了，发生什么我记不清楚了，主要以视频监控为主。事后我就提着刀回家，走到元中沐足店门口时，有警察开着警车向我追来并叫我别跑，于是我停下并走向警车，并把砍人的柴刀交给警察，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被告人张福贵辨认出被害人陶某某；指认作案工具砍刀、指认其购买作案工具砍刀的摊位位置、微信付款时所用手机，指认微信付款转账记录；指认其杀害被害人具体位置；指认其被抓获时所着衣物、帽子、鞋子。 （五）鉴定意见 1.顺公（司）鉴（法尸）字[2019]03006号。证实：尸表检见尸体面部皮下出血及右肩部擦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枕部、项部、右肩部多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挫擦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解剖检见尸体右后枕部至右颧面部创口造成右颞叶、枕叶脑组织巨大破裂，右颞顶枕叶广泛蛛网膜下腔及小脑前切际弥漫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项部至右枕部创口造成椎静脉、颈椎、颈髓完全断裂，损伤严重，结合身体余处未检见其他致命性损伤，综合分析，死者系锐器致伤全身多处，枕项部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并颈髓断裂死亡。 2.顺公（司）鉴（法物）字[2019]03023号。证实：（1）张福贵左鞋子上提取血迹、砍柴刀刀刃血迹、案发现场血迹、被害人左手背血迹等7处血迹与陶某某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7.57×1020；（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刘某某口腔拭子和陶某某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3.顺公（司）鉴（法活）字[2019]06082号。证实：杨某某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其右手第四掌骨完全性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4d)的规定，杨某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六）勘验、检查笔录 1.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正苑中国工商银行门前巴士站的空地内。中心现场的东面为巴士站空地、停车位和围栏。南面为中国工商银行；西面为巴士站闸门、碧桂园正苑正门道路；北面为巴士售票处和巴士停车位。 中心现场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尸体呈侧卧状，头西脚东面朝北。尸体背部南侧7CM处地面见一处血迹，南侧150CM处地面有1处血迹，尸体正面西侧地面有一处范围为111CM×30CM的血迹，南侧地面有1处范围为70CM×20CM的血迹，北侧地面有1处范围为200CM×90CM的血迹。尸体枕部、项部、右颞部可见明显创口。尸体右手上方有1台白色手机。 “西安面对面”商铺东面为1间无名商铺，南面是碧桂园东苑住宅区，西面为兰州拉面牛肉面馆，北面巴士站空地和巴士站停车位。“西安面对面”商铺门朝北开，为双扇玻璃门，商铺北侧地面停放1辆黑色电动自行车，车头朝东南面，车身印有“TaibaG”字样。电动自行车车头电门处于开启状态，钥匙插在锁芯内。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在现场地点佛山市顺德区******正苑中国工商银行门前巴士站的空地内共计提取4处点状血迹擦拭物，1处血泊血迹擦拭物，提取死者右手指甲、电动自行车把手（左右）、电动自行车钥匙、电动自行车银色挂锁等5处棉签擦拭物。 （七）视听资料 光盘5张，其中2张为被告人张福贵审讯视频；1张为张福贵到案视频，证实到案经过；2张为现场视频，证实案发经过。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杨某、陶某某经济损失如下（因原告人未提供票据，酌情支持）：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2）、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9450元（450元/天×3人×7天）、误工费2492.8元（43327元/365天×3人×7天），以上合计68232.3元。 关于被告人张福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罪。综合本案证据可知，被告人张福贵使用的作案工具是砍刀，杀伤力大，砍击被害人陶某某的部位是头部和颈部等要害部位，且连续砍击多次，致被害人陶某某重度颅脑损伤并颈髓断裂死亡，被告人张福贵具有明显的杀人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张福贵是否应认定自首。抓获经过、被告人张福贵的供述、证人梁某某、林某某等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张福贵作案时已被现场附近执勤的交通警察发现，交通警察已经对其实施布控并开始抓捕，被告人在客观上已不符合主动投案的条件，不宜认定为自首。3.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人张福贵提出被害人先追打自己，与其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证人王晓爱、何敏斯的证言、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等证据相矛盾，不予采信。本案因普通的民事劳动纠纷引起，但被害人陶某某曾在案发前一日持刀威胁被告人张福贵，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福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福贵公然杀人，本应严惩，但考虑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陶某某持刀威胁张福贵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张福贵有杀人预谋，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可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被告人张福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张福贵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福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归案情况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福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福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杨某、陶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8232.3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杨某、陶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毅军 审 判 员  李莎莎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巧婵 书 记 员  张绍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