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7033号 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梦山路27号。 法定代表人：江金辉，常务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青，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网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890号903房。 法定代表人：林壮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沃鸿，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平，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教育出版社）与被告广州市网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威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被告网威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7033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网威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网威公司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闽01民辖终44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裁定生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青，被告网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沃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网威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停止使用“闽教版小学英语”名称的行为；2.被告公司在《福建日报》等省级以上报纸上刊登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网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6570元（包括公证费1570元、律师费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闽教版小学英语系列教材（三～六年级，共八册）（以下简称“《英语》教材”）是原告根据国家教育部颁发的《义务教育英语课程标准2011年版）》出资并委托陈维振等人编写出版的作品，于2013年经教育部审定作为义务教育教科书，原告系《英语》教材的著作权人。2018年9月18日原告代理人通过手机号：作为微信登陆号登陆微信，在“订阅号信息”中找到由被告开发使用的“闽教版小学英语”公众号。在该公众号中发现与《英语》教材内容一致的“单词跟读、课文朗读”等内容。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公证员李强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并出具（2018）闽证内字第10045号《公证书》。 随后，原告代理人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2月27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等。原告收到函件后，虽停止使用《英语》教材的内容，但未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同时仍继续使用“闽教版小学英语”作为其公众号的名称。 原告系《英语》教材的著作权人，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公众号中使用《英语》教材内容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闽教版小学英语”作为其公众号名称并使用的行为符合不正当竞争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 被告网威公司辩称，1.被告认为本案是两个基础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案件中请求。原告在一个诉讼中基于两个请求权基础提出的。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是不具有闽教版小学英语的专有权。书本上没有闽教版小学英语标识，作者与原作者的协议书上也没有闽教版小学英语的标识，这个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在原告多次向腾讯公司投诉的情况下，腾讯公司都是驳回原告的请求，所以原告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2.被告网威公司认为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应该调低赔偿数额。如果法庭认定被告网威公司构成侵权，赔偿金额应以10000元为限，理由如下：原告作为国企单位，涉案教材是义务性教材，被告只是将原告的部分音频在网络上辅导孩子适用，并没有以此教材作为盈利目的使用。被告发现目前市面上有很多其他的音频在网络上进行销售，所以被告网威公司的一个行为是基于一种公益性质。被告网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其在工作之余也承担教导自己孩子的任务，其希望通过公众号与更多家长分享、交流教育孩子的心得并提供相应帮助。3.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已经立马删除了，并及时制止了原告所述的侵权行为，被告的行为对于原告的侵犯是很微小的，也没有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下文中另行分析。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6月22日，陈维振、张祥和等（甲方）与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作品名称：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三～六年级，8册）。关于双方分工及作品著作权属的约定：作品由乙方出资组织并委托甲方编写；甲方享有作品的署名权，除署名权以外作品的其他著作权归乙方所有；甲方需根据乙方的要求编写作品，在作品编写过程中，甲方根据编写需要提出的图片、文字、音像等素材需求，由乙方负责提供具有著作权的相应素材；甲方编写的作品须符合国家教育主管部门对小学阶段英语教学的有关要求，符合《义务教育课程标准》的精神和要求；乙方应于2012年5月1日完成作品的编写，并将作品交付甲方，由甲方另行组织排版、编辑后送教育部门审核。 2016年4月12日，福建闽教电脑多媒体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智慧流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深入合作共同运作“闽教英语学习平台”项目，甲方提供合作图书的数字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音频等内容）；甲方提供给乙方合作图书的数字版权授权；甲方承担其所负责部分的相应费用；乙方负责“闽教英语”软件系统的开发、升级、维护等工作，保证“闽教英语”软件系统的正常使用；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 2017年6月1日，福建闽教电脑多媒体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智慧流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丙方）三方签订《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闽教英语合作协议》项下甲方福建闽教电脑多媒体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于协议生效之日起概括转移给丙方；丙方概括受让甲方享有和承担《闽教英语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丙方承诺对甲乙双方签订《闽教英语合作协议》予以认可和接受并履行全部合同甲方的相应权利和义务；乙方同意将甲方《闽教英语合作协议》项下甲方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丙方，乙方承诺对甲方双方签订的《闽教英语合作协议》项下应对甲方履行的相应权利和义务至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向丙方履行；《闽教英语合作协议》的全部条款继续生效、履行，丙方取代甲方，《闽教英语合作协议》中福建闽教电脑多媒体有限公司变更为福建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在《闽教英语合作协议》项下全部权利和义务概括转移至丙方名下之前，因履行该合同所可能或已经产生的全部债权和债务均由甲方承担。 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提交的出版物“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三～六年级，8册）”为彩色印刷物，内容由文字（英文）和与文字内容相对应的图片等构成，封面顶部标注有“教育部审定2012”或“教育部审定201３”“义务教育教科书”等字样，中间位置标注有“英语”“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上册”等字样，底部标注有“福建教育出版社”字样。该八册教材的版权页显示，该书由陈维振主编，张祥和、黄远振为副主编，开本787毫米×1092毫米1/16，印张5.25或5.5，由海峡出版发行集团、福建教育出版社出版，福建省新华书店发行，书号分别为ISBN978-7-5334-6125-6、ISBN978-7-5334-6278-9、ISBN978-7-5334-6124-9、ISBN978-7-5334-6279-6、ISBN978-7-5334-6472-1、ISBN978-7-5334-6681-7、ISBN978-7-5334-6473-8、ISBN978-7-5334-6680-0。 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2018）闽证内字第10045号《公证书》记载，福建教育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蔡良青于2018年9月18日向该公证处提出申请，对被告网威公司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处公证员李强和公证员助理陈胜美在公证处105室使用公证处拍照设备，作出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对手机样式和手机号码拍照保全；打开手机中的“微信”，以本机号码作为微信登录号并输入验证码806079完成登录；点击附件7中的“订阅号消息”后查找到“闽教版小学英语”公众号，下滑公众号页面查看全部消息；点击查看全部消息中闽教版小学英语教材的相关内容并予以拍照保全；返回“闽教版小学英语”微信公众号主界面，点击附件27右上角，查看公众号的“更多资料”；关闭手机，现场操作结束。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是保全证据过程中实时拍照后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根据公证书附件照片显示，名称为“闽教版小学英语”的公众号内容提要记载为“提供闽教版小学英语教材朗读、同步辅导课程、英语学习资料以及最前沿的英语学习资讯。”功能包括：英语辅导、同步语文、课文练习。在公众号“更多资料”下显示微信号为“ｇｈ－5ｆ0ｆａ11ｅ8ａｄ9”，账号主体为“广州市网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众号中显示有包括被控侵权“《英语》（三～六年级，8册）”英语可供阅览。经比对截图的被控侵权教材与原告主张权利的英语教材的内容，两者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公证书》显示，原告针对涉案“闽教版小学英语”公众号中共计8册英语教材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 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为证明其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供因本案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发票5000元、公证费发票1570元。 另查明，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于1991年2月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06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出版学校和业余教育的教材、教学参考书、教育科学理论、学术著作；本版出版物、音像制品批发零售，网络发行；互联网图书、互联网教育出版；配合本版图书出版电子出版物等。 被告网威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9日，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 本院认为，涉案教材“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三～六年级，8册）”系由英文与图片组成，从整体上看，该教材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原告提交的教材出版物的版权信息以及《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系涉案教材的著作权人。 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内容，被告运营的“闽教版小学英语”公众号上所使用的教材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闽教版小学英语”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教材,构成侵犯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由于原被告双方均已确认被告在其运营的“闽教版小学英语”公众号上涉及的侵权内容均已删除下架，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再裁判。因原告未能举证被告对其名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其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将“闽教版小学英语”作为其公众号名称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的名称是“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闽教版小学英语”系其公司专有名称且具有一定知名度，可享有反不正当竞争保护情形，故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其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1570元、律师费5000元，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闽教英语学习平台”2017-2018年的收入记录，仅能证明该产品的销售情况，未能充分证实原告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因此，本院综合考虑诉争作品的类型、性质及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影响范围及影响程度，涉案作品及侵权产品的售价、数量、合理利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网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 二、被告广州市网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6570元； 三、驳回原告福建省福建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原告福建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9元，由被告广州市网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起强 人民陪审员  吴玲娟 人民陪审员  郑 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以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 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