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02民初6123号原告：陈某，女，汉族，1998年2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原告：陈雨欣，女，汉族，2018年6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汉族，1998年2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陈雨欣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民，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110195394。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318号，组织机构代码：49100592-1。法定代表人：黄欧平，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810378640。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林根，系该院职工。原告陈某、陈雨欣（共同提起时称原告）诉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省妇保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民，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占林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12月初，陈某怀孕12周，在省妇保医院挂专家号，进行产前诊断检查，建立孕产妇产前检查诊断档案。从12月15日起，陈某在省妇保医院挂专家门诊，进行了早孕、中孕唐氏筛查，进行了四维、三维、二维彩超检查，还进行了其他一系列产前其他的全面检查，每次检查后，医生均说产前检查没问题，按照程序做检查就可以。2018年6月4日，陈某肚子疼，立即前往省妇保医院处诊疗，发现羊水少，即收入院。2018年6月7日，陈某在省妇保医院处产下一女婴。女婴送入婴儿房观察，护士当即发现婴儿眼距宽，鼻梁塌，即告知有唐氏儿怀疑，建议做染色体检查，以确诊。2018年6月19日，染色体检查结果确诊为二十一三体综合征即唐氏婴儿。此后，发现婴儿各项指标均不正常，在省妇保医院处住院7天，后遵医嘱转儿童医院治疗，省妇保医院在产检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在产检过程中未明确告知除早孕、中孕唐氏筛查外，还有更准确的无创DNA和羊水穿刺，完全可以百分百的避免唐氏儿的出生，让孕妇有生育选择权；四维测量了胎儿眼距和羊水，但此后的三维却不测量眼距，羊水较之前有明显减少也未引起重视，告知风险；彩超检查未发现胎儿鼻梁塌陷，心脏异常，存在疏忽。彩超在省妇保医院的检查结论是卵圆孔未闭，在儿童医院的检查结论是房间隔缺损，是不一样的，而房间隔缺损在产前检查过程中就能够发现，畸形胎儿的出生可以避免。为维护陈某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产前检查医疗费2657.36元；陈某住院医疗费5332.91元；陈雨欣住院费4614.22元；陈雨欣在江西省儿童医院的医疗费10196.83元；陈雨欣10年的护理费408440元（暂定为2018年6月7日至2028年6月7日）；残疾赔偿金因陈雨欣年龄太小，才十个月，暂时无法准确作出伤残等级鉴定，待今后成视成长情况再做鉴定，后另行主张，保留追偿的权利；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鉴定费8000元，以上共计431241.32元*40%=174296.5元+6万元+8千元=240496.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省妇保医院辩称：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与原告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彩超报告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从2018年7月20日我院的彩超报告单的超声提示，已提示卵圆孔未闭，房间隔中部见左右分流束宽约3mm，与儿童医院报告相吻合，卵圆孔的闭合，可能发育不全，不能愈合，从而造成房间隔缺损，我院不存在过错。产检费用及在我院的生产住院费用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费用的发生是陈某为生产而必然发生的费用，对于儿童医院的医疗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辨明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鉴定费票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陈某因孕12+3周于2017年12月18日至省妇保医院行首次产检并建立孕妇诊疗卡，后多次至医方例行产检（早中期唐筛、三维、四维等）。后于2018年6月4日因“孕36+3周，阴道少许流液半天”至医方住院待产，于6月7日自然分娩一女婴陈雨欣，该女婴后经行染色体核型分析检查诊断为21-三体综合唐氏婴儿。2018年7月20日，省妇保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载明：房间隔中部见左右分流束，宽约3mm。超声提示：卵圆孔未闭，定期复查。2019年3月7日，江西省儿童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载明：房间隔中下部缺损3mm。超声提示：房间隔缺损（Ⅱ）。省妇保医院保健手册及检验报告单摘抄：保健记录：2017年12月18日，孕周：12+3W，血压123/78mmHg，体重62kg,胎心音156bpm;2018年1月22日，孕周：17+3W，血压124/72mmHg，体重60kg,胎心音148bpm;2018年3月15日，孕周：24+6W，血压138/87mmHg，体重65kg,胎心音151bpm;2018年5月4日，孕周：32W，血压140/77mmHg，复查血压132/84mmHg体重71kg,腹围33cm,胎心音148bpm;2018年5月28日，孕周：35+3W，血压127/80mmHg，体重73kg,腹围33cm,胎方位LOA，胎心音140bpm;2018年6月4日，孕周：36+3W，血压132/72mmHg，体重74kg,腹围34cm,胎方位LOA，胎心音148bpm，阴道流液半天，偶有肛胀。唐氏综合征产前血清学筛查申请单：姓名：陈某，取样日期：2017年12月18日，产前筛查知情同意书：…1.产前筛查是根据孕妇年龄、体重、孕周和各项筛查指标的测定值进行综合风险评估的一种筛选方法。其结果仅能说明胎儿患神经管缺陷、21-三体和18-三体的风险度，而不是确诊的方法。2.该筛查目标疾病的预期检出率：神经管缺陷为85-90%；21-三体为60-70%；18-三体为60-70%…孕妇陈某签字确认。血清学产前筛查报告单：样品编号：171220762，采样日期：2017年12月18日，评估孕周：12+4W。报告日期：2017年12月20日。风险计算项目：筛查项目：21三体综合征；筛查结果：低风险；风险值：1:3817；特别提醒：建议孕中期（孕15W-孕20+6W）做整合筛查。备注：…低风险，只表示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情况较低，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其他异常可能性，临界风险、高风险，只表明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可能性较大，并不是确诊，我们建议您进一步做遗传咨询和产前诊断。血清学产前筛查报告单：样品编号：180124057，采样日期：2018年1月22日，评估孕周：17+4W。报告日期：2018年1月24日。风险计算项目：筛查项目：21-三体综合征；筛查结果：低风险；风险值：1:18079.备注：…低风险，只表示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情况较低，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其他异常可能性，临界风险、高风险，只表明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可能性较大，并不是确诊，我们建议您进一步做遗传咨询和产前诊断。陈雨欣于省妇保医院住院病历资料：查体：脉搏120次/分，呼吸40次/分，体重2.85kg，患儿颜面部、颈部及前胸见红斑，无破皮及渗出，哭声响亮，反应良好，全身皮肤粘膜无青紫，头颅五官端正，前囟平软，患儿眼距略增宽，鼻梁塌，头发细绒样，颜面口唇无发绀，颈软，气管居中。胸廓无畸形，双肺呼吸语颤对称，双肺呼吸音清晰，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前区无隆起，心律120次/分，律齐，各瓣膜区未闻及杂音。腹部平软，脐部已包扎，肝、脾未触及，肠鸣音正常，双下肢未见硬肿，四肢肌张力正常，指（趾）甲未超过指（趾）端，足底纹前2/3，原始反射正常引出。诊疗经过：入院后予以病儿护理，维生素K1预防出血，接种疫苗，6月10日出现黄疸，予以光疗，并静脉输液支持等治疗，6月10日复查血常规发现血小板降低，今日血小板较前明显减低，考虑新生儿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建议尽快转儿童医院血液科进一步就诊。辅助检查：…心脏彩超示卵圆孔未闭（3mm），生后3个月复查。出院诊断：早产婴儿；新生儿黄疸；新生儿血小板减少性紫癜。染色体核型分析报告：采集日期：2018年6月11日，结果分析：320-400条带阶段性G显带染色体分析显示多一条21号染色体，建议遗传咨询。陈某在该院因产前检查及生产共花费7990.27元，女婴陈雨欣此后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4614.22元，后又在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196.83元。审理中，经陈某申请，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省妇保医院为陈某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有过错，过错与陈某之女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方应承担何种责任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陈某因孕12+3周于2017年12月18日至省妇保医院行首次产检并建立孕妇诊疗卡，医方予行妊娠早期常规B超检查及早期血清学唐氏综合征筛查，并充分告知产前筛查意义及局限性，但医方未测量胎儿NT（胎儿颈项透明层）厚度，该项检查时间一般为妊娠11-13+6周，孕妇陈某就诊时正符合该孕周要求，早期联合应用血清学筛查和彩超NT值测定可提高唐氏综合征检出率（85%-90%），医方因孕妇未提前预约该项检查而未做，亦未建议其至外院完善该检查，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产前筛查中，结构畸形相对少见，因此超声软指标（常用的为颈项透明层厚度及鼻骨的观察）及血清生化测定较为重要，所有的超声异常发现及血清生化测定异常结果，均只能提示患病可能性，最后诊断必须进行胎儿核型分析。根据所提供病历资料，孕妇陈某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2018年5月4日行四维及三维彩超，检查结果均未发现明显解剖结构畸形，但在患者未行NT测定的情况下，医方超声检查未高度注意对胎儿鼻骨的观察，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鉴定意见：省妇保医院在对孕妇陈某行产前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在一定程度上使孕妇丧失了产前筛查时发现胎儿异常的机会，与其唐氏胎儿的未检出及错误出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次要责任。陈某支付了鉴定费8000元。审理中，经省妇保医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其意见为：NT筛查对操作人员及设备要求较高，有条件的医疗机构应该采取联合筛查，在检出率上有很大提高，省妇保医院作为省一级专业医疗机构，其设备及检查人员有条件进行该检查，正是因为其不是必查项目，所以认定省妇保医院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血清学检出率只能达到65%-75%，但是联合应用NT检查与血清学检查可以达到85%-95%，2017年12月18日，陈某检查时已怀孕12周，正值NT筛查期（11-14周），错过了该项检查，导致降低检出率，故认定省妇保医院负次要责任。卵圆孔未闭与房间隔缺损是一样的，是不同阶段的不同表现，轻微的房间间隔缺损并非前期检查能够检测出来。先天性心脏病比较常见的现象是房间隔缺损，随着小孩的生长发育，检出率更高，产检期间，三维、四维较难发现，在胎儿期间未检测出来，目前比较正常。先天性心脏病主要是通过超声手段、三维、四维检查，没有其他特殊检查手段。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陈某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彩超报告、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及被告提供的患者病历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某因孕12+3周在被告医院检查，省妇保医院作为专业妇幼医疗机构，陈某就诊时正符合联合应用血清学筛查和彩超NT值测定的检查，医方因孕妇未提前预约该项检查而未做，亦未建议其至外院完善该检查，即便NT检查非必查项目，省妇保医院至少应尽到告知义务，向陈某充分告知该项目可以提高检出率，以保障陈某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信。陈某认为省妇保医院做彩超检查时未能发现胎儿先天心脏缺陷，存在一定过错，因卵圆孔未闭与房间隔缺损是不同阶段的不同变现，轻微的房间间隔缺损较难发现，在胎儿期间未检测出来较为正常，故本院认为省妇保医院对此不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以及鉴定意见酌定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产前检查医疗费7990.27元，属于陈某进行怀孕检查、分娩产生的正常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陈某主张护理费先行计算10年，共计408440元，鉴于唐氏综合征患儿的实际情况，需要家属投入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去照顾、护理，本院酌定先行支持8年，之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护理费按40844元每年计算，证据不足，本院酌定按上年度本省私营居民服务行业103元每天计算；因陈雨欣年幼无法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原告主张保留对省妇保医院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因本案损害共计损失如下：医疗费14811.05元；护理费300760元（103元/天×8年），共计315571.05元，由被告承担40%，为126228.42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唐氏综合征患儿的出生必然会使原告承受精神痛苦，结合上述情况及本地实际，本院酌定支持5万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176228.42元（126228.42元+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陈雨欣各项损失共计176228.42元；二、驳回原告陈某、陈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陈某预交的诉讼费4910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12910元，由原告陈某承担7710元，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承担5200元，限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某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本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2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后起计算。审 判 长  戴启洪人民陪审员  阚林茹人民陪审员  徐先良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李梦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