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再1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祥华，男，1962年11月20日生，汉族，江苏强大机筛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萍，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骥，男，汉族，1955年9月18日出生，江苏强大机筛有限公司法务，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被申诉人：（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令顺，男，1954年1月14日生，汉族，盐城金美地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时祥华因与被申诉倪令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本院（2017）苏09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18]32000000110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民法院作出（2018）苏民抗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成巧云、束思为出庭支持抗诉。申斥人时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萍、陈仁骥、被申斥人倪令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认为，1、原审判决确定时祥华与倪令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错误。首先，倪令顺主张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其次，时祥华与倪令顺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时祥华支付股权转让款除了现金支付对价外，还存在用其他债务抵销、结算等形式，原审法院简单的一对一处理，过于简单化。再次，倪令顺通过时祥华将股权转让至姜金亮等人，是一种事实状态，并不表明双方存在欠款法律关系。本案的关键是双方是否存在结算、时祥华是否差欠倪令顺的钱。2、倪令顺的行为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2015年双方发生纠纷时，倪令顺及其妻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均没有提到差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其次，倪令顺在另案时祥华起诉倪令顺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多次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综上，从一系列旁证来看，能够印证时祥华与倪令顺之间经济往来的经过情况，能够说明时祥华与倪令顺之间经济往来、结账和股权转让的过程，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要求另行主张，不符合处理本案的实际情况，达不到定纷止争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时祥华申诉称，倪令顺从2009年起至2011年6月期间，多次向时祥华借款，一直无力偿还。2011年6月21日，双方经过结账，倪令顺共计欠时祥华本息300万元，双方约定用倪令顺名下10%股权作价275万元，抵偿300万元借款，不足部分另行出具25万元的借条。用于抵充股权转让款的300万元借款组成为：1、2009年11月27日，借款本金95万元，利息33.471363万元，合计128.471363万元（2009年11月27日至2010年1月26日按年息7%计算，2010年1月27日至2011年6月21日按年息24%计算）2、2010年12月28日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5.4666万元，合计45.4666万元（按年息24%计算至2011年6月21日）3、2011年1月22日，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4.47万元，合计49.47万元（按年息计算至2011年6月21日）4、2011年借款本金71万元，利息6.3673999万元，合计77.6739万元（按年息24%计算至2011年6月21日）。倪令顺辩称，1、首先，原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及定性等认定和处理是准确的，裁判思路也是清晰的，本案的事实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及是否支付股权对价。倪玲顺与时祥华之间转让10%的股权，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并且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倪玲顺履行了股权出让的相应义务；2、检察院机关的抗诉书虽然对双方其他的往来可能存在枝节性问题进行了推理，但是对本案最核心问题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所谓的其他往来、300万元是否客观真实、时祥华是否已经交付了300万元并且履行的相对主体也是倪玲顺等问题没有查明；3、关于时祥华抗辩双方之间用以前的往来结算冲抵股权转让款，没有结算协议或其他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即债权债务往来案件是要严格审查双方所谓的结账协议、大额借贷是要审查款项是否交付、是否可以进行冲减，也就是时祥华是否对倪玲顺享有合法的300万元的债权。综上，我们认为原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倪令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时祥华向倪令顺支付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并承担自2011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倪令顺（乙方）与时祥华（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在盐城金美地有限公司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甲方定价为550万元。待乙方腰好后到工商部门办理签字变更手续；2、甲方以550万元收购乙方在金美地有限公司20%股权，时间从2011年5月1日起算，如不能给乙方现金，则按月息2.5%给乙方”。一审庭审中，倪令顺、时祥华均认可以下事实：1、倪令顺、时祥华在实际履行中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6月21日，倪令顺将其持有的金美地公司的1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该公司另一名股东姜金亮的名下，姜金亮将股权转款275万元支付给时祥华；2、倪令顺与时祥华在履行双方于2009年11月26日的合作协议过程中，时祥华为倪令顺垫付出资款95万元；3、2010年8月10日，金美地公司与案外人刘小龙订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由时任该公司董事长的时祥华向刘小龙出具收到70万元（为承兑汇票两张）开工保证金的收条一份；同日，时祥华向倪令顺出具1万元收条一份。后因金美地公司工程延期，刘小龙退出工程，由原告倪令顺承包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金美地公司应向刘小龙返还70万元保证金。2016年6月29日，在该院组织的倪令顺、时祥华双方质证过程中，由案件承办人与倪令顺、时祥华均认可的刘小龙的手机号码（152××××****）通话，刘小龙证实：开工保证金70万元系倪令顺退还给刘小龙。关于时祥华陈述的倪令顺、时祥华之间账目往来过程和数额：1、在2015年7月24日庭审中，时祥华陈述：共同投资永丰1号地块过程中，倪令顺实际欠时祥华95万元，当时约定月息为3%，倪令顺在2011年2月1日借时祥华本金54万元，当时约定利息为月息3%；2011年3月25日，倪令顺又向时祥华借款38万元，约定月息2.5%……”。2、在同年9月8日庭审中，时祥华陈述：“倪令顺在永丰合作时，就欠我105万元，在江苏银行开发支行借我38万元，另48万元左右借给倪令顺，共连本带息300多万元……”。2015年2月11日，时祥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倪令顺归还借款4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711号判决：倪令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时祥华借款2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倪令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盐民终字第0306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时祥华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倪令顺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22日起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如果时祥华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840元，由倪令顺负担7840元，时祥华负担26000元。倪令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时祥华给付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时祥华承担。时祥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令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倪令顺承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倪令顺将其持有的金美地公司10%的股权通过时祥华转让给案外人姜金亮，姜金亮已向时祥华支付该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依据法律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时祥华负有向倪令顺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现时祥华主张其与倪令顺的债权债务已于2011年6月21日全部结清，并提供了结算协议的复印件及倪令顺于当日出具给时祥华的借条复印件。但倪令顺亦提供了2011年6月21日当天时祥华欠倪令顺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协议书的复印件，三份落款日期为同一天的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不一，倪令顺亦不认可与时祥华的债权债务于2011年6月21日全部结清，且双方对其他债务债权问题一直存有争议，故目前认定2011年6月21日双方已经将债务债权全部结清，证据不充分。关于时祥华与倪令顺共同投资开发房地产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另行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时祥华的抗辩，扣减95万元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商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二、时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倪令顺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合计54840元，由时祥华负担。再审中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如下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011年3月28日，倪令顺（乙方）与时祥华（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在盐城金美地有限公司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甲方定价为550万元。待乙方腰好后到工商部门办理签字变更手续；2、甲方以550万元收购乙方在金美地有限公司20%股权，时间从2011年5月1日起算，如不能给乙方现金，则按月息2.5%给乙方”。2011年6月21日，倪令顺将其持有的金美地公司的1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该公司另一名股东姜金亮等人名下，姜金亮将股权转款275万元支付给时祥华。对是否差欠倪令顺股权转款275万元，时祥华主张“2011年6月21日，双方经结算，抵扣股权转让款后，倪令顺还差欠时祥华25万元并向时祥华出具25万元借条”，对此倪令顺予以否认。时祥华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对股权转让款进行了结算，除原审提供的证据外，又提供了如下证据：1、倪令顺在公安机关侦查故意伤害案中的笔录，证明倪令顺在被公安机关调查时是因为35万元的公司经济纠纷，没有提到差欠275万元股权转让款。2、再审中陈述借款本息300万元的组成：土地垫资款95万元、2010年12月28日汇给倪斐然（倪令顺女儿）40万元、2011年1月22日汇给倪斐然的45万元、2011年2月1日汇给倪令顺的71万元，上述三笔欠款截止2011年6月21日共计本息约300余万元，双方确定按300万元结算。3、2019年7月8日夏长松的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倪令顺与时祥华在2011年6月21日的结算情况。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倪令顺与时祥于2011年6月21日是否存在结算行为的事实认证如下：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盐民初字第0306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结合2011年6月21日的借条复印件，可以认定2013年6月21日的40万元借条是对之前结账形成。结合倪令顺2011年6月21日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姜金亮名下，没有要求姜金亮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倪令顺，反而同意姜金亮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时祥华，也没有要求时祥华出具欠款凭证。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认定倪令顺与时祥华2011年6月21日进行了结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1年6月21日倪令顺与时祥华是否对股权转让款进行了结算、时祥华是否差欠倪令顺股权转让款275万元。2011年3月28日倪令顺与时祥华签订协议后，双方并未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倪令顺并没有将20%股权转让给时祥华，也没有到工商部门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时祥华名下。2011年6月21日，倪令顺直接将10%股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姜金亮名下，在与时祥华没有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既没有要求姜金亮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自己，而是同意姜金亮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时祥华，也没有要求时祥华出具任何欠股权转让款的书面凭证，反而向时祥华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据。同时，两年之后的2013年6月21日，倪令顺再次向时祥华出具40万元的借据。根据常理，如果时祥华差欠倪令顺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及相应利息，倪令顺不可能再向时祥华出具该40万元的借据。另外，如果时祥华差欠倪令顺股权转让款，下述事实也明显有违常理：在2015年2月10日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冲突后，2015年2月16日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时，倪令顺并没有提到时祥华差欠巨额股权转让款一事。并且在2015年4月28日时祥华将股权转让给姜金亮退出公司经营时，倪令顺并未要求时祥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要求时祥华出具相应的欠款凭证，反而配合时祥华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时祥华主张其与倪令顺2011年6月21日进行了债务结算，并不差欠倪令顺股权转让款，符合证据规则的证明标准，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采纳。原一、二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倪令顺主张时祥华差欠其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9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商初字第847号；二、驳回倪令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合计54840元，由倪令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李志忠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