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岳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张博路白塔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584528211M。法定代表人：梁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持功，淄博博山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贵农建丰现代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柏村镇后坝村建丰现代高效农牧示范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677204161。法定代表人：王建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诗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淄博岳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贵农建丰现代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岳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持功、建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丰以及该公司员工钟诗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413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起的一审反诉请求上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双方均认可的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整套挤奶设备订货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7月4日前完成土建工程。只有在被上诉人完成土建工程后，上诉人才能够进行后续工程的施工及设备安装。该条虽然约定了“若被上诉人土建工程延误，可以相应顺延上诉人安装调试设备的时间”，但该约定仅仅是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而对上诉人的权利赋予的补救措施，不能因此免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然后双方再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完整的、完备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土建工程严重迟延，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也明确提到被上诉人土建工程迟延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土建工程迟延的事实是确实存在的。因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迟延导致上诉人为履行合同义务垫付款项，从而产生损失，一审法院应当在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一审的部分反诉请求，而不应当对全部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建丰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整套挤奶设备订货合同》后，被上诉人于同年7月28日按约定向上诉人尾号为0630的账户转款4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应派技术人员指导被上诉人进行前期施工，但其一直没有安排专业人员进行现场指导，建丰公司无奈于2017年1月2日、3日、5日以及2018年4月10日发送了四次土建工程建设图纸，经被上诉人多次反复沟通，才完成了前期工作。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7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土建工程建设图片，后上诉人于同年10月16日提出被上诉人必需按照图纸把坑道边用水泥做好才能下预埋，且未提出其他要求。被上诉人又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土建工程建设图片，时隔一个月，上诉人才安排技术人员于2018年5月25日抵达被上诉人生产现场，在2018年6月2日前完成部分预埋件安装。岳江公司一直消极对待被上诉人的请求，多次联系均以外地出差无法回复为由不主动配合履行合同内容，并且从未启动设备采购和海关报备、报关等相应手续，严重破坏了双方的友好合作。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其因环保问题、违规生产等违法生产问题被停业整顿，但在被上诉人付款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说明和透露过其违规违法生产的相关情况，致使被上诉人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上诉人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以及其涉嫌合同经济诈骗，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付款方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故诉至法院。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320592.50元，其提供的该款项的构成依据为上诉人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工程设计图纸及设计费单据、差旅费支出单据、陶瓷用品购买单据、购进或加工完毕的产品价格明细及对应照片、预埋件价格明细表及运货单，均为白条或其自制单据，没有公信力，一审法院均未采信。截至2018年6月2日，上诉人仅运来部分预埋件，设备设施均未到场，其亦未依约采购，而被上诉人向其付款40万元已近一年。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并未约定明确付款时间且若因被上诉人土建工程延误，上诉人安装设备的时间可顺延，故被上诉人未在2017年7月4日前15天内支付预付款不属违约行为。在通知上诉人安装预埋件一个月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终于到达现场，由此可见上诉人的工作效率及其消极的合同履行态度。上诉人派工作人员到被上诉人处安装预埋件，视为其认可被上诉人的前期土建工程，其在安装完成后又提出土建不合理的问题，后被上诉人积极联系上诉人，但上诉人不接被上诉人电话，上诉人无诚信和诚意的合作态度已经严重危及到被上诉人的利益，浪费了公共资源和被上诉人的时间。被上诉人作为采购方和付款方，一直积极推进履行合同，上诉人消极不友好的合作态度、毫无诚信的合作方式及其不想履行合同的意愿体现无遗。合同签订至今已接近两年，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付款40万元，却没有得到任何设备，并且由于设备未安装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仅人工挤奶的人工工资就每月超24000元以上，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作为遵义市唯一羊奶源基地项目的建设推进和国家级示范奶羊场的申报工作。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双方当前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特殊关系、上诉人反复无理取闹的态度及其以提供无用白条的方式企图蒙混过关的行为，因双方已无合作的可能，上诉人无履行合同的诚意，也无履行合同的能力，故恳请二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由上诉人立即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40万元，并赔偿被上诉人相应的经济损失，以维护社会的正常商业秩序和法律尊严。建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建丰公司与岳江公司签订的《整套挤奶设备订货合同》，且由岳江公司立即返还建丰公司设备预付款人民币40万元；2、判令岳江公司给付建丰公司合同违约金（从2017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天按合同金额3‰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岳江公司承担。岳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建丰公司赔偿岳江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2059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丰公司与岳江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整套挤奶设备订货合同》，合同约定建丰公司为甲方，岳江公司为乙方，其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收到付款后15天内预埋件到达甲方设备安装现场，并组织安装”、第二款约定“甲方在2017年7月4日前完成土建工程，乙方在2017年9月4日前完成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并交付甲方使用，若乙方未在指定时间将设备交付甲方使用，每天按合同金额的3‰赔偿甲方损失（若因甲方土建工程延误顺延）”、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及为甲方培训2-3名专业设备操作维护人员”。合同签订后，建丰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向岳江公司尾号为0630的账户转款40万元。岳江公司于2017年1月2日、3日、5日以及2018年4月10日向建丰公司发送了四次土建工程建设图纸，建丰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通过微信向岳江公司发送土建工程建设图片,岳江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回复称，建丰公司必需按照图纸把坑道边用水泥做好才能下预埋；建丰公司又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微信向岳江公司发送土建工程建设图片。岳江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抵达建丰公司生产现场且在2018年6月2日前完成预埋件安装。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自行协商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意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成立后，对缔约双方形成约束力。建丰公司和岳江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整套挤奶设备订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国家、社会以及他人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秉承契约精神履行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建丰公司认为岳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在收到预付款后15天内将预埋件送达建丰公司设备安装现场并组织安装，同时认为在其完成土建工程的过程中，岳江公司未尽其义务为建丰公司提供专业指导致土建工程未能按期完成，应承担违约责任。岳江公司则反诉称，建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在2017年7月4日之前按时完成坑道土建工程，且未在2017年7月4日前15天内支付预付款，建丰公司违约在先。按照双方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约定，双方并未约定明确付款时间且若因建丰公司土建工程延误，岳江公司安装设备的时间则可顺延。故岳江公司主张建丰公司未在2017年7月4日前15天内支付预付款属违约行为，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建丰公司主张其土建工程完成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岳江公司在庭审中也并未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岳江公司主张建丰公司完成土建工程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因岳江公司未提供完整微信截图且现有截图也未能证明是否为土建工程完成时间，故也不予认定。但可认定建丰公司并未在2017年7月4日之前完成土建工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此行为不属违约行为。综上，建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岳江公司反诉请求建丰公司赔偿因建丰公司违约而造成其在履行合同期间所受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岳江公司所列支出为履行该合同的正常支出，对此不予支持。建丰公司在2017年7月28日向岳江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按合同约定，虽岳江公司应在建丰公司付款后15日内组织安装预埋件，但预埋件安装需建立在建丰公司土建工程完成基础之上，建丰公司未能证明其完成土建工程的具体时间，所以岳江公司未在预付款之后15日内完成预埋件安装的行为不属违约行为。同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土建工程建设由建丰公司完成，岳江公司已提供施工图纸，并未约定岳江公司派遣技术人员至现场应提供专业指导，故不予以认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岳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建丰公司主张解除与岳江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令岳江公司退还预付款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原审法院查明，岳江公司安装预埋件时间在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2日期间，且建丰公司已实际上接受了岳江公司的预埋件安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建丰公司与岳江公司双方均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虽与合同约定并不相符，但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权利义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贵农建丰现代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岳江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整套挤奶设备订购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贵农建丰现代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岳江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4元，共计670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贵农建丰现代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岳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054元。本院二审期间，建丰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截图一组，用以证明岳江公司曾称因停业整顿暂不能履行合同。岳江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岳江公司未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建丰公司未在2017年7月4日前完成土建工程是否导致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从双方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关于“甲方在2017年7月4日前完成土建工程，乙方在2017年9月4日前完成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并交付甲方使用，若乙方未在指定时间将设备交付甲方使用，每天按合同金额的3‰赔偿甲方损失（若因甲方土建工程延误顺延）”的约定来看，该条款系对岳江公司未按期完成安装调试、交付使用的合同义务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之约定，且条款明确载明在建丰公司土建工程延误的情况下，岳江公司完成相应合同义务的期限可顺延，故该条款并未对建丰公司完成土建工程的期限作出明确的限制性约定，建丰公司亦无需因其未在2017年7月4日前完成土建工程而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同时，岳江公司已在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2日期间完成了预埋件的安装，并未提出对建丰公司完成土建工程的时间构成违约的异议，故应视为其已实际接受了建丰公司未在2017年7月4日前完成土建工程的事实，一审认定岳江公司与建丰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发生变更，与上述事实相符，故岳江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建丰公司二审答辩提出请求解除合同并由岳江公司立即返还其预付款40万元及赔偿其经济损失，因其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岳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淄博岳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艺榕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