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14民初7834号原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清王庆坨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一街。负责人：庞华，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敬娴，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子军，男，1982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被告：刘洁，女，1982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民，北京一格（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敬会，男，195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忠，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清王庆坨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与被告刘子军、刘洁、曹敬会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静娴，被告刘子军、刘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民，被告曹敬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子军、刘洁、曹敬会共同向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偿还借款利息10139653.3元；2.判令刘子军、刘洁、曹敬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刘子军、刘洁、曹敬会承担。事实及理由：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的原名称为天津市武清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庆坨信用社。刘子军、刘洁系天津市福是妙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是妙乳业）、天津市福是妙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是妙饲料）股东，曹敬会系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的法定代表人。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于2006年9月21日与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分别签订《农村信用社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农信借字[2006]第344号、第345号、第346号）。合同约定了贷款金额、期限及还款方式等，二公司共计贷款人民币49900000元。2009年8月26日，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与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签订《协议书》，确定了二公司共同尚欠利息10989653.3元。后二公司陆续按照合同约定归还本金及部分利息。截止至2015年4月22日，二公司共同尚欠利息10139653.3元。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于2015年4月27日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告》，并由天津市武清公证处出具（2015）津武清证经字第241号《公证书》。在二公司无任何还款行为的情况下，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又于2017年4月21日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告》，并由天津市武清公证处出具（2017）津武清证经字第97号《公证书》。时至今日，二公司仍尚欠利息10139653.3元。现，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得知二公司已于2013年的股东会决议中决定公司注销，并成立清算组，由刘子军、刘洁、曹敬会担任清算组成员，但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未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刘子军、刘洁、曹敬会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刘子军、刘洁辩称，其二人不是涉案福是妙乳业和福是妙饲料的股东，从未受让过两公司的股权，也从未签署过两公司的股权变更转让协议以及公司章程的注册、股东会议决议、公司注销登记、清算手续的办理。上述文件中刘子军、刘杰的签名系伪造，与二被告无关。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主张的与涉案两公司存在借款抵押合同关系及借款的事实，刘子军、刘洁均不知情，也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要求刘子军、刘洁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曹敬会辩称，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的起诉。一、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起诉曹敬会作为被告不适格。福是妙乳业和福是妙饲料均已清算完毕并注销，其后续权利义务由全体股东承担，刘子军、刘洁系福是妙乳业和福是妙饲料的股东，应由原全体股东刘子军、刘洁承担，曹敬会不是股东无需承担责任。二、曹敬会是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的法定代表人和清算组负责人，依据公司法，也无需承担责任。按照最高院公布的案例和相关规定，只有确定公司未经清算即被注销，导致债权人发生损失的，债权人才可以向公司股东及相关人员主张连带赔偿责任。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注销时已不具备偿债能力，注销行为亦未导致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损失，故主张清算损害赔偿责任无理无据，依法履行公示登记、依法注销，清算组负责人也无需承担法律责任。三、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所起诉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清算组对此无失职行为，无需承担责任。本案所诉欠款于2006年产生，2009年签订《协议书》确定金额，之后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即再未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至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注销之时，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故两公司清算时无需通知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且两公司清算已经过公告，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亦未在两公司注销公告后联系曹敬会申报债权。四、曹敬会于2013年10月24日清算完毕、注销登记，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要求承担清算责任也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追究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也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曹敬会于2013年8月14日在渤海早报登报公示，属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诉讼时效也应从此时间起计算，故本案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另，依据《民法通则》和2014年12月11日最高院民二庭《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答复》（2014民二他字16号），追究公司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提交的合同编号分别为农信借字[2006]第344号、农信借字[2006]第345号、农信借字[2006]第346号的《农村信用社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进账单；2009年8月26日三方《协议书》及（2015）津武清证经字第241号、（2017）津武清证经字第97号公证书，就前述各证据的真实性，刘子军、刘洁仅以其二人未参与《借款合同》、《协议书》的签订为由，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曹敬会对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鉴于曹敬会原系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的法定代表人，且刘子军、刘洁并未径行否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通过该组证据可证明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与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之间存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关系，且三方共同确认截止至2009年8月26日上述三份《借款合同》项下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达成还款计划的事实，同时证明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2017年4月21日以在两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村委会（武清区王庆坨镇大柳子村委会）张贴《逾期贷款催收通告》的方式对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尚欠利息10139653.3进行催收的事实。2.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提交的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的工商档案材料（包括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清算报告等），虽该组证据形式上确为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材料，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曹敬会的陈述，有关公司注销的《股东会议决议》、《清算报告》中“刘子军”、“刘洁”的签字均非本人书写，两公司注销事宜完全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敬会一人办理，且刘子军、刘杰亦表明对两公司清算事宜并不知情，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的原名称为天津市武清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庆坨信用社。2006年9月21日，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分别与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签订合同编号为农信借字[2006]第344号、农信借字[2006]第345号、农信借字[2006]第346号的《借款合同》，由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以其名下国有出让工业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抵押向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借款，并约定了贷款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相关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但借款到期后，两公司未能按期还款。2009年8月26日三方签订《协议书》，共同确认截止至2009年8月26日上述三份《借款合同》项下尚欠贷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约定了还款方式和期限，即“一、两企业于2009年8月26日归还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借款本金4990万元，其中归还第344号《借款合同》项下结欠贷款本金1035万元；归还第345号《借款合同》项下结欠贷款本金1090万元；归还第346号《借款合同》项下结欠贷款本金2865万元；另外同时归还上述三笔贷款结欠利息100万元。二、上述企业所结欠贷款利息10989653.3元，利用地上物出让返还款等资金来源在2009年11月25日前归还利息400万元，其中在2009年9月25日前归还利息100万元；在2009年10月25日前归还利息100万元；在2009年11月25日前归还利息200万元。剩余贷款利息6989653.3元，在2010年5月25日前归还完毕，其中在2009年12月25日前归还利息100万元；在2010年1月25日前归还利息100万元；在2010年2月25日前归还利息100万元；在2010年3月25日前归还利息100万元；在2010年4月25日前归还利息100万元；在2010年5月25日前归还利息1989653.3元。”协议签订后，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仅归还本金及部分利息，截止至2015年4月22日，两公司共尚欠利息10139653.3元。后2015年4月27日、2017年4月21日，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至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大柳子村委会张贴《逾期贷款催收通告》，就两公司欠付的利息10139653.3元进行催收，并经公证，但两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另，依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工商档案登记材料显示，两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注销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为曹敬会、刘子军、刘洁，曹敬会为清算组负责人，并于次日在渤海早报刊登注销公告；2013年10月24日，经清算组清算作出清算报告；曹敬会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子军、刘洁系两公司的股东。再查明，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股东会议决议》及《清算报告》中“刘子军”、“刘洁”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书写。两公司清算事宜均由曹敬会一人办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在认定诉讼时效问题的前提下，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主张刘子军、刘洁、曹敬会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与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两公司尚欠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利息10139653.3元，依法应当清偿。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依三方《协议书》关于还款方式、期限的约定，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0年5月25日，故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对于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0年5月26日起算至2012年5月25日，现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诉讼时效期间向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进行过催要的事实，且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敬会亦否认该期间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有过催要的行为；另，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以在公司住所地所属村委会张贴《逾期贷款催收通告》的方式进行催收，亦无法导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时两公司状态已注销，“催收通告”客观上也无法到达两公司。综上，自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至此时，福是妙乳业、福是妙饲料所负利息债务的性质应由法律债务转为自然债务，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对此已丧失胜诉权。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鉴于现农商银行武清王庆坨支行对两公司享有的涉案利息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致使涉案利息债务的性质已转化为自然债务，故其基于该自然债务主张刘子军、刘洁、曹敬会承担清算赔偿责任亦丧失胜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清王庆坨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638元，由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清王庆坨支行负担；鉴定费24200元，由曹敬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山奇审 判 员  赵 琨人民陪审员  张默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