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初80号原告：王凯，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新，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屾，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军哈工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白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伟岩，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云龙，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军金控致远科技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中军控股(深圳)有限公司。被告：中军创业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执行事务合伙人：吕淑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凯与被告上海中军哈工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军哈工大)、被告陈伟岩、被告白云龙、被告北京中军金控致远科技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军金控)、被告中军创业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军创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1月7日、2019年11月25日进行证据交换及举证、质证，并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新、何屾，被告中军哈工大、被告陈伟岩、被告白云龙、被告中军金控、被告中军创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各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最终未能达成有效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军哈工大归还王凯借款人民币7,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判令中军哈工大支付王凯律师费236.9万元；三、判令中军哈工大承担本案诉讼费；四、判令被告陈伟岩、被告白云龙、被告中军金控、被告中军创业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王凯调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军哈工大归还王凯借款6,0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王凯先后自行或委托案外人以现金及银行汇款的方式向中军哈工大或其指定账户支付7,000万元借款，后中军哈工大归还1,000万元，其余6,000万元至今未归还。现本案各名被告均出现财务状况恶化、严重失信及涉诉等严重影响其清偿能力的行为及事件。有鉴于此，王凯多次向各被告催告要求提前归还借款，但遭拒绝。王凯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中军哈工大、陈伟岩、白云龙、中军金控、中军创业共同辩称，1、对于王凯诉请金额中出借人分别为陆瑜颖、上海坤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砼公司)、青海省地质基础工程施工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地质公司)三笔共计1,250万元的借款，因王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及确认代付款证明等，故不予认可该三笔款项归属于本案借款。对其余借款金额予以确认；2、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本案借款期限截止至2020年2月15日止，还款方式为期限届满一次性还清。而王凯提起本案诉讼直至案件开庭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故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王凯无权要求中军哈工大提前还款。此外，王凯称陈伟岩、白云龙、中军金控、中军创业作为保证人的资信状况有问题并无依据。被告因其他经济纠纷涉讼并不影响其作为保证人的清偿能力；3、因主债务尚未到期，保证人亦不必立即承担担保责任；4、因本案实体主张不能成立，故王凯主张的律师费诉请亦不应支持。王凯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2019年4月22日，王凯与五名被告共同签署的《借款协议》原件一份，旨在证明：根据协议约定，王凯出借给中军哈工大7,000万元，陈伟岩、白云龙、中军金控、中军创业作为担保人，对中军哈工大的债务本息及其他所有发生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一/2.2019年1月5日，陈伟岩出具的收据原件一份，旨在证明：陈伟岩作为中军哈工大的董事长承诺收到了王凯等人的借款包括汇款及现金共计1,000万元；证据一/3.四川七一二众创空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七一二)向陈伟岩划款的银行凭证原件一组，旨在证明：四川七一二受王凯委托出借款项给中军哈工大，为此向陈伟岩账户汇款14笔，共计287.54万元；证据一/4.四川七一二向白云龙划款的银行凭证原件一组，旨在证明：四川七一二受王凯委托出借款项给中军哈工大，为此向白云龙账户汇款5笔，共计85万元；证据一/5.显示收款人为陈伟岩，金额为100万元的交易凭证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案外人陆瑜颖受王凯委托出借款项给中军哈工大，为此向陈伟岩账户汇款100万元。证据一/6.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向中军金控汇款1,000万元的银行凭证原件以及江苏建工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原件，旨在证明：江苏建工受王凯委托出借款项给中军哈工大，为此向中军金控账户汇款1,000万元；证据一/7.上海坤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军金控分别汇款500万元、50万元的银行凭证复印件，旨在证明：坤砼公司受王凯委托出借款项给中军哈工大，为此向中军金控账户汇款500万元及50万元；证据一/8.案外人谭某某向白云龙汇款三笔款项共计580万元的银行凭证原件，旨在证明：谭某某受王凯委托出借款项给中军哈工大，为此向白云龙账户汇款580万元；证据一/9.青海省地质基础工程施工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地质)向中军哈工大汇款600万元的银行凭证复印件，旨在证明：青海地质受王凯委托出借款项给中军哈工大，为此向中军哈工大账户汇款600万元；证据一/10.王凯向中军哈工大汇款7笔款项共计2,200万元的银行凭证原件一组，旨在证明：王凯向中军哈工大汇款2,200万元；证据一/11.启东市凯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凯德)向中军哈工大汇款1,000万元的银行凭证原件，旨在证明：启东凯德受王凯委托出借款项给中军哈工大，为此向中军哈工大账户汇款1,000万元；证据二/1.四川七一二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证据二/2.谭某某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证据二/3.启东凯德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证据二/4.江苏建工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上述第二组证据均旨在证明：案外人均确认系代王凯向中军哈工大支付借款；证据三/1.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作出的(2019)吉01民初279号民事裁定书，旨在证明：该法院已查封中军金控对中军哈工大所持有的股份，且中军金控、中军创业、陈伟岩因涉讼均作为被申请人被查封了股权；证据三/2.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旨在证明：中军金控、中军创业的股权都被出质，间接说明两家公司的财务状况严重恶化；证据三/3.王凯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到的陈伟岩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的相关材料及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对陈伟岩作出的限制消费令，旨在证明：陈伟岩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严重失信；证据三/4.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道区法院)668号执行裁定书，旨在证明：白云龙以及陈伟岩的配偶吕淑娟因案件败诉被列为被执行人；证据三/5.中军哈工大在上海的项目现场拍摄视频，旨在证明：该园区处于全面停工状态；证据四.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旨在证明：王凯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根据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36.9万元。王凯目前向律师事务所先行支付了93.8万元；证据五/1.手机短信记录打印件，旨在证明：王凯向被告方陈伟岩发送短信催促还款，对方一直回避，处于失联状态；证据五/2.本案开庭前，王凯再次向各名被告发送的催款函，旨在证明：各名被告均不予正面回复，偿债能力出现问题。中军哈工大、陈伟岩、白云龙、中军金控、中军创业核实王凯提供的证据后，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1、2、3、4、6、8、10、11及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一/5、7、9因无汇款原件及委托借款或确认借款等手续，故不予认可属于本案借款；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相关担保人出现涉讼或被采取限高措施等不必然影响其担保偿债能力。涉案园区工地由于政府对地块的规划调整而暂停，并非亏损停工；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本案债务未到期，王凯的诉请不应支持，律师费亦不应支持。另认为该律师费约定过高，且实际支付的金额与约定金额不符；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中军哈工大、陈伟岩、白云龙、中军金控、中军创业为反驳王凯的主张及证明自己的观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客户回单原件，旨在证明：中军哈工大已于2019年4月15日提前向王凯还款1,000万元，收款账户为江苏建工账户；证据二.陈伟岩限制消费信息汇总，旨在证明：陈伟岩个人被列为限制消费人员及失信被执行人的原因是由于其与他人之间的案件纠纷所导致，与中军哈工大及本案其他被告的正常经营均无关；证据三.白云龙与吕淑娟的被执行人信息汇总及二道区法院第178号结案通知书，旨在证明：白云龙、吕淑娟已不是被执行人，原有的被执行信息已履行完毕；证据四.长春中院第27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旨在证明：中军金控、中军创业系在与他人的案件纠纷中被长春中院查封了所持有的中军哈工大的股权，其纠纷与中军哈工大无关，不影响中军哈工大的还款能力。王凯核实各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故将诉请金额从7,000万元调整为6,000万元；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过原、被告各方举证、质证，本院对于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其余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详细认证如下：一、对于欠款金额的认定1、王凯在本案中提供的所有借款凭证(包含原件及复印件)的金额汇总为7,402.54万元。其中，王凯自认证据一/3由四川七一二汇款给陈伟岩的14笔款项中的前12笔共计255万元已经包含在了证据一/2陈伟岩出具的收据1,000万元中，故7,402.54万元中应扣减255万元，即7,147.54万元。又因王凯认为其中147.54万元不属于本案借款，剔除后，王凯就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为7,000万元。后因被告提供证据表示已归还1,000万元，王凯核实后予以确认，故调整诉请金额为6,000万元。针对该6,000万元，被告对其中三笔款项(即证据一/5陆瑜颖汇款100万元、证据一/7坤砼公司汇款550万元、证据一/9青海地质汇款600万元)不予认可，理由为前述三笔款项既无汇款凭证原件，亦无汇款人确认代王凯进行借款的说明。对于其余欠款予以认可。经过本院三次证据交换及开庭审理，王凯仍未能提交前述三份证据原件及情况说明。故本院认定王凯主张的6,000万元欠款金额中因证据不足应剔除前述三笔款项(金额为1,250万元)，目前可确认的欠款金额应为4,750万元。二、对于还款条件的认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五被告认为涉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且王凯质疑担保人涉讼、股权被质押、被列为被执行人、被采取限高措施等情形的出现将影响主债务人偿债能力从而要求欠款加速到期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拒绝立即还款。审理中，原、被告各方均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以期达成和解协议，后无果。本院经审查，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2月15日。虽然王凯就本案提起诉讼及审理之初，该还款日期尚未届满。各方亦因此在担保人是否严重失信、是否出现重大财务危机、是否影响主债务人偿债能力及欠款应否加速到期等方面各执一词，但随着案件审理期限的展开以及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申请给予庭外和解期间的累积，目前，该还款期限已经实际届满，而各被告均未能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故本案各被告应当即时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三、对于律师费的认定涉案《借款协议》对于律师费有明确约定。王凯提供的委托律师协议及已付款凭证、发票亦表明了王凯就本案委托律师并产生律师代理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鉴于目前王凯实际已支付的律师费为93.8万元，故本院以该金额作出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王凯(甲方、出借方)与中军哈工大(乙方、借款方)及中军金控、中军创业、陈伟岩、白云龙(均作为丙方、担保方)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7,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年利率为0。如逾期还款，以24%的年利率计息。丙方作为担保人提供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乙方应还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发生的诸如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嗣后，王凯本人及其委托的案外人陆某向各被告汇款共计7,147.54万元(王凯主张其中7,000万元为涉案借款)。因了解到各担保人或出现案件涉讼及股权被质押或被列为被执行人及被采取限高措施等情形，王凯认为涉案各担保人的资信出现严重问题，且另了解到中军哈工大在上海的园区工地处于停工状态，故对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偿债能力均产生合理怀疑。基于此，王凯认为本案欠款应当加速到期，故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借款金额，王凯自认汇款总额7,147.54万元中有147.54万元不属于本案借款。剔除后，其诉请各被告承担金额为7,000万元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又因审理中被告举证已提前归还1,000万元，王凯核实确认后变更诉请为要求各被告承担金额为6,000万元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各被告认为前述6,000万元中有三笔款项计1,250万元无汇款凭证原件及汇款人代王凯出借款项的确认说明，故不予认可；对其余4,75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但认为因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且王凯质疑担保人涉讼、限高等情形的出现将影响主债务人及担保人偿债能力从而要求欠款加速到期的理由不成立，故拒绝立即还款，亦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及承担律师费。审理中，王凯表示，如若各被告不同意提前还款及认为偿债能力未受影响的，可另行提供其他担保方式或制定明确的还款计划，以解决双方争议。被告方表示愿意协商。由此，原、被告共同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但最终，被告方未提交明确方案，致调解不成。目前，《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涉案欠款金额的认定；二、还款条件及担保责任的认定；三、律师费的认定。本院认为，基于王凯诉请的6,000万元欠款中有三笔计1,250万元款项的依据尚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具体分析详见本院证据认证内容)。其余4,750万元因证据充分且各被告均予以认可，可予支持。另，案件审理至今，双方原争议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因还款期限已经实际届满，故还款条件已经成就(具体分析详见本院证据认证内容)，但主债务人中军哈工大并未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继续履约的责任。又基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主债务人未积极履约，故陈伟岩、白云龙、中军金控、中军创业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理应承担连带担保之责。关于律师费，因《借款协议》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且王凯已实际支付93.8万元，故本院对于该律师费款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凯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军哈工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凯借款47,500,000元；二、被告上海中军哈工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凯律师代理费938,000元；三、被告陈伟岩、被告白云龙、被告北京中军金控致远科技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告中军创业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中被告上海中军哈工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对于原告王凯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3,6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凯负担77,802元，由被告上海中军哈工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陈伟岩、被告白云龙、被告北京中军金控致远科技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告中军创业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共同负担280,8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助理李超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杨怡鸣人民陪审员  金佩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