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423民初798号 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可可，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龙，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宁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宁县沙田新区武陵岩大道财政局大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文，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凯明，该公司投资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敏菁，江西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武宁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3日、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于2019年6月17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季刘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斌、刘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江中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孙可可、被告武宁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宁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文、李凯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原告江苏江中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龙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原告江苏江中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帆到庭参加了第三次诉讼被告武宁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敏菁到庭参加了第二、三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江中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26114元（具体以审计、对账为准）；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3月15日为8972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22日，原、被告签订《武宁县第三中学工程建设合同（一标）》，合同约定原告承建武宁县第三中学一标工程，工期为259天，合同金额为55801547.7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施工合同，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尾款（质保金），至今被告拖欠尾款长达四年，造成原告损失。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武宁城投公司辩称：原告诉请与事实不符，且被告没有违约行为，被告同意在原告提供足额工程款发票后，将应付的1382394.5元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应当核减被告代原告支付给第三方江西银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初审费用249617元及武宁一中代原告垫付的建设水电等费用49102元，且武宁县人民法院冻结了原告的1145000元工程款，被告须配合法院执行该裁定，故实际被告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382394.5元。根据双方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0%，余款10%质保期（1年）满后付清”，被告在审计后已经支付到应付工程款的94.645%，双方在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对于工程各部位的保修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屋面外墙的防水工程为5年，被告在质保期内已经就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函告原告，原告未派人返修，基于双方约定，被告有权暂扣剩余工程款不予支付并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2.造成余下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不是被告过错导致，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延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在中标时承诺工程不存在挂靠或出借资质等行为，但该工程实际由案外人朱柏林借用原告资质个人承包施工，导致工程施工管理混乱。在该工程审计结束后，被告多次与现场管理人员朱柏林联系，要求其及时前往被告处办理工程款事宜，处理工程材料款、农民工工资上访等问题，但其未依规办理工程结算手续。2018年1月30日原告公司夏宏全前往被告处催收工程款，但其提供的委托支付函为电子扫描件，且未盖公章或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被告要求其出具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等具有法律效力的委托支付函，其表示无法出具。被告后来向原告邮寄了一份《关于依规办理武宁三中一标工程款支付函》，要求原告及时办理工程款支付适宜，但原告一直未配合办理。被告同意支付工程尾款，但必须支付至原告公司账户，如果原告委托他人办理，必须出具有法律效力的委托支付函。3.原告应按双方之间的约定办理工程款领取手续，否则被告有权拒付。原、被告在实际办理工程款时达成口头约定，所有工程款应由原告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交由被告后，被告才拨付工程款给原告。在原告未提供正规发票情形下，被告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 原告江苏江中集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武宁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武审报[2017]30号）》复印件一份； 二、《武宁县第三中学工程建设合同（一标）》复印件一份; 三、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已收款明细一份。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被告签订了武宁县第三中学工程建设合同，原告已经依约履行合同，被告尚欠工程尾款未支付。 被告武宁城投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委托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具一张电子委托书，要求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他人。 二、《武宁县第三中学工程建设合同（一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被告应将工程款支付原告公司账户，不能支付给他人。 三、《关于依规办理工程款支付函》一份，拟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及时办理工程款结算事项。 四、武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六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七份，拟证明武宁县人民法院保全原告在被告处工程款1145000元。 五、《协议书》二份、《建设工程决算审核阶段性定案表》一份、审计费转账凭证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392号、39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关于承建单位欠武宁一中维修材料款水电费等费用情况说明》一份、《关于请求代扣新校区工程施工水电及整改维修等费用的报告》复印件一份、《借条》复印件一份、《今领到》条复印件一份、《领条》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销售清单》复印件十张、《人员工资一览表》复印件一份，《武宁县三中（新一中）1标段欠民工及材料商结算表》复印件二份，工程项目资金审批表及建筑业统一发票各一份、《借条》及《收据》各二张。上述证据拟证明：1.2018年7月24日，被告根据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将武宁三中（一标段）初审费用249617元代扣支付给江西银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原告承认武宁一中垫付的水电费用49102元且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3.案外人朱柏林系原告在武宁三中（一标段）项目经理，由其具体负责该标段工程的结算事宜，因工程完工后朱柏林下落不明，引起大批农民工、材料商上访，在被告函告下，原告才派夏宏全处理发放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商材料款事宜，并委托被告代为发放，但特别备注：夏宏全确认的支付款项应当由朱柏林共同签字后，被告才能支付，因朱柏林未到场确认，无法提供结算单原件，被告无法代为发放。因原告承建的工程系市政工程，除为平息农民工集体上访而同意以借款形式拨款给原告两次款项外，所有工程款双方需遵循原告配合被告进行工程项目资金审批流程并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给被告后，被告才拨付工程款给原告，被告未持发票或收款凭证与被告办理工程款领取手续，并非被告拒不付款。 六、律师函及快递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在质保期内以律师函方式告知原告承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催告原告解决返修问题，原告未予理睬。 对原告提交证据一、二及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经双方质证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根据第二次庭审双方对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9950000元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需庭后核实，其认为该证据仅能显示原告要求被告代为发放欠付的工人工资，而被告并未发放。原告至本案宣判前未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原告质证对该函件本身无异议，对是否收到该函件需庭后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工程款有关联，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五，原告质证认为1.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原告方人员签字及授权，朱柏林非原告员工，亦无任何授权关系；2.初审费用不应归于本案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3.对（2019）赣0423民初392号、（2019）赣04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4.对原告提交的水电费情况说明、销售清单、农民工欠款等证据均无原告或原告员工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5.若工程需维修，应通知原告，但原告并未收到过该方面的通知；6.对武宁县三中（新一中）1标段欠民工及材料商结算表不予认可，该证据与其他证据无关联，未在其他证据中看到该证据中人员名称及银行账号转账情况。本院对《协议书》、《建设工程决算审核阶段性定案表》、审计费转账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初审费用是否应由原告承担，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阐述。对（2019）赣0423民初392号、（2019）赣04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采信。对《关于承建单位欠武宁一中维修材料款水电费等费用情况说明》、《关于请求代扣新校区工程施工水电及整改维修等费用的报告》、《借条》、《今领到》、《领条》、《收条》、《销售清单》、《人员工资一览表》、《武宁县三中（新一中）1标段欠民工及材料商结算表》等证据，本院结合（2019）赣04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对原告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本院（2019）赣0423民初394号案件中被告江苏江中集团公司对出庭证人施某陈述《武宁三中（新一中）1标段欠民工及材料商结算表》形成经过及武宁一中垫付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水电费等费用4.91万元没有意见，结合……与《武宁三中（新一中）1标段欠民工及材料商结算表》载明各民工价格高度吻合，本院予以认定”，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武宁一中为江苏江中集团垫付水电费等费用共计4.91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笔费用由被告在原告工程款里代为扣除。对工程项目资金审批表及建筑业统一发票、《借条》、《收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被告主张的由原告开具发票后，被告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六，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律师函所述内容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联。本院认为该快递单为寄件人存根联，并非签收回执单，无法证明被告收到该份快递，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举证、庭审陈述和本院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3月22日，原、被告签订《武宁县第三中学工程建设合同（一标）》，约定由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承建武宁县沙田新区第三中学一标工程，承包范围为：1.招标文件所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及范围；2.除主体结构工程外的施工项目，发包人有有权利根据项目建设需要或承包人履约情况将其确定为共同分包项目或独立承包项目，交由其他专业施工单位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59天（如开工时间推迟，工期相应顺延）。工程质量标准约定为：所有工程必须达到合格，其中高中部教学楼要求获得省级优良工程奖。合同价款金额为55801547.7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为：本合同不设置工程预付款，按工程进度付款。依次按照完成正负0.00、每层楼面、主体封顶支付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65%，工程完工支付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0%，余款10%质保期（1年）满后付清。原告江苏江中集团聘任案外人朱柏林为该建设项目负责人。2014年1月16日，武宁县第一中学请求被告代扣其为江苏江中集团垫付水电费等费用共计49102元。 2015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双方就武宁县第三中学（一标）工程决算初审的有关事项作出约定，约定由被告武宁城投公司聘请第三方有资质中介机构进行决算初审，原告江苏江中集团必须按要求及时提供齐全的决算初审资料，如决算初审资料提供不齐全的被告有权不予初审，因此延误工程初审所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负责。原告必须确保送审工程决算资料的真实性，如经中介机构初审后，工程造价核减额超过10%的，则初审费用由原告承担，并在工程款支付时由被告代扣。被告聘请江西银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初审费用为249617元。2017年1月23日，武宁县审计局武审报[2017]30号审计报告中载明“该工程送审总金额58587226.68元（含漏项少计补送工程金额492715.78元），审定金额52776119.50元，核减金额5811113.18元。”被告向原告原告共计支付工程款49950000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夏宏全对欠付工人工资进行确认，由被告代为发放，且注明夏宏全确认的支付款项应由朱柏林共同签字后方能支付。被告以原告出具委托手续不合规定为由拒绝向夏宏全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武宁县第三中学工程建设合同（一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950000元。 关于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初审费用、本院裁定冻结款项及武宁一中代原告垫付的水电费等问题。原、被告在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3条约定：“乙方必须确保送审工程决算资料的真实性，如经中介机构初审后，工程造价核减额超过10%的，则初审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工程款支付时由甲方代扣。”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武宁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武审报[2017]30号）》中载明的“该工程送审总金额58587226.68元（含漏项少计补送工程金额492715.78元），审定金额52776113.50元，核减金额5811113.18元。”故本案工程造价核减金额未超过10%（5811113.18÷58587226.68≈9.919%），被告主张该笔初审费用249617元由原告承担的依据不足，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本院在其他案件中裁定冻结朱柏林、江苏江中集团在武宁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不能羁束本案对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故对被告主张应扣除本院裁定冻结的1145000元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武宁一中代原告垫付的水电费49102元，因该事实已经本院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为避免诉累，该笔费用可由被告在原告工程款中予以代扣。对被告主张的有关工程质量问题，因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主张的双方在实际办理工程款时达成口头约定，所有工程款应由原告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交由被告后，被告才拨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认定。故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2777011.5元（2826113.5元-49102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被告签订的《武宁县第三中学工程建设合同（一标）》中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0%，余款10%质保期（1年）满后付清。该工程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审计报告，被告在审计后亦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4.645%（49950000元÷52776119.50元），余款于2018年2月13日由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夏宏全前往被告处办理，委托书中明确应当由朱柏林共同签字被告才能支付工程款，但因该委托书并非原件，且朱柏林未能共同签字，故被告拒绝支付工程余款的原因不能归于被告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部分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宁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77011.5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587元，由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99元，由被告武宁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2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季刘 审 判 员 李 斌 审 判 员 刘 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熊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