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1296号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琳，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琪薇，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肇庆市德盈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星湖大道（4段）13号海逸半岛豪庭1#商业办公楼4层401号。法定代表人：刘英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思，北京达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晚晴，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与肇庆市德盈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盈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央视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琳、石琪薇，被告德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思、赵晚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德盈公司赔偿央视国际公司经济损失560万元（每场涉案赛事主张经济损失35万元）及合理开支40万元（包含律师费38万元、公证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世界杯是当今世界上最高荣誉、最高规格、最高竞技水平、最高知名度的足球比赛，是影响力和转播覆盖率超过奥运会的全球最大体育赛事。经国际足球联合会（以下简称国际足联）和中央电视台（以下简称央视）授权，央视国际公司在大陆地区独占享有直播、点播、延播2018俄罗斯世界杯全部赛事的权利及维权权利。央视国际公司发现，在2018俄罗斯世界杯期间，德盈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手机应用软件“观赛日”（以下简称涉案软件）中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了16场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比赛的实时直播服务，德盈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央视国际公司的著作权，给央视国际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德盈公司辩称：1.央视国际公司的权属证据存在瑕疵。对国际足联所出具授权书进行翻译的翻译机构，并非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可的翻译机构；央视给央视国际公司的授权书未明确央视国际公司可以对侵权行为进行主张。涉案软件中有部分赛事直播链接来自“广东体育台”网站，直播内容显示是用粤语解说，因此对该部分赛事直播央视无权主张。涉案软件中有5场直播源为“310直播”的赛事直播并无“CCTV5体育”的标识，推测该5场赛事直播来自境外信号，央视国际公司无权对该部分直播内容主张相关权利。2.央视国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软件所提供的直播链接能够完整直播涉案赛事；涉案软件仅提供涉案赛事的直播链接，用户点击后可以跳转至相关网站进行观看，德盈公司不存在直接侵权行为。央视国际公司未证明被链接网站是未经授权直播的网站，德盈公司不知道也无法辨别被链接网站是否经过授权，且德盈公司及时删除了直播链接，不存在主观过错。3.央视国际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合理开支不应支持。本案与央视国际公司起诉的（2019）京0108民初21299号案案情类似，所涉赛事存在重合，央视国际公司不应重复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且非使用央视直播信号的直播内容不应计算在经济损失赔偿中。央视国际公司证明许可费的许可协议未提交原件，许可内容亦与本案相差较大，不应被参考。被诉行为影响有限，仅涉及安卓端；涉案软件的使用人数也较少，且在世界杯前后无明显增长；被诉行为持续时间短，所涉场次少，德盈公司也未投放广告进行收益。涉案软件未屏蔽央视国际公司的相关广告，也未遮盖央视的标识，未对央视国际公司的经济利益造成损害。现有证据证明央视国际公司及其许可方已获得良好的用户增长和收益，央视国际公司也就涉案赛事获取了高额的许可费，故央视国际公司所受影响有限。综上，不同意央视国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赛事节目及其权利归属本案中，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受保护的客体为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的哥伦比亚对日本、波兰对塞内加尔、俄罗斯对埃及、葡萄牙对摩洛哥、乌拉圭对沙特阿拉伯、伊朗对西班牙、丹麦对澳大利亚、阿根廷对克罗地亚、巴西对哥斯达黎加、尼日利亚对冰岛、塞尔维亚对瑞士、比利时对突尼斯、韩国对墨西哥、德国对瑞典、英格兰对巴拿马、克罗地亚对英格兰共计16场赛事直播公用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并认为涉案16场赛事节目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电影类作品）。为此，央视国际公司提交了（2020）京民再127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民再128号民事判决书、《涉案赛事节目构成电影类作品的说明》《关于2018国际足联世界杯赛事节目具有极高的独创性，符合“作品”标准的法律意见》《2018年国际足联世界杯拍摄创作情况说明》，据此证明涉案赛事节目属于电影类作品。（2020）京民再1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超联赛赛事节目公用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具有独创性，亦满足电影类作品定义中“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要求，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电影类作品。被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同步转播正在直播的涉案赛事节目的行为，侵犯了新浪公司对涉案赛事节目享有的“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2020）京民再1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巴西世界杯赛事节目具有独创性，亦满足电影类作品定义中“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要求，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电影类作品。被告提供涉案赛事节目短视频的在线播放行为，侵犯了央视国际公司对涉案赛事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09年4月20日，央视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央视将其拍摄、制作或者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者获得相关授权的，我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及今后之：……体育赛事……），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并授权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上述权利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交易的独家代理。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包括在本授权书签发以前的侵权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行政投诉、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出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前述所有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我台书面声明取消前述授权之日失效。”上述授权书记载于（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3875号公证书中。2018年8月14日，国际足联行政副秘书长MarcoVilliger、首席财务官ThomasPeyer代表国际足联向央视出具涉案赛事媒体权利确认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国际足联与央视（‘CCTV’，中文‘央视’）2017年11月6日签署的一份协议的相关条款，国际足联确认：央视有权通过免费或者付费的方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明确排除澳门特别行政区、香港特别行政区、中国台北（台湾）】（‘区域’）以直播、延播、点播的方式传播‘赛事’；直至2018年12月31日，关于‘赛事’的开发使用，央视被授予专有的电视播放权利、手机移动平台传播权利和互联网传播权利，以及非专有的音频广播权利（‘媒体权利’）；央视有权将上述媒体权利（或媒体权利的任何部分）分授权给任何第三方在区域内进行开发使用；为保护和行使国际足联赋予央视的上述媒体权利，央视有权对第三方在区域内采取必要的法律行动、诉讼或相关措施。为免异议，本函不作为央视代表国际足联或以国际足联名义采取任何法律行动或其他措施的授权（或类似授权）。”上述函件记载于（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3487号公证书中，该公证书还载明中文译本与原本内容相符。二、关于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2018年6月19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3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12日，央视国际公司分别申请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作出（2018）沪静证经字第1536号、（2018）沪静证经字第1545号、（2018）沪静证经字第1564号、（2018）沪静证经字第1583号、（2018）沪静证经字第1587号、（2018）沪静证经字第1596号、（2018）沪静证经字第1802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均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由央视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已作恢复出厂设定的华为手机进行相关操作，均通过手机“应用市场”，搜索、下载涉案软件，其中显示开发者为德盈公司，涉案软件的下载量为53万次到68万次不等。（2018）沪静证经字第1536号公证书载明，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哥伦比亚对日本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选择点击“310直播”，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播放画面左上角显示“COL对JPN”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无CCTV5的标识，右上角标识有黑框遮挡，解说为外文解说。点击页面顶部“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85/1”。央视国际公司未对该场比赛的上半场进行取证，仅对下半场比赛进行了取证。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波兰对塞内加尔比赛的直播，重复上述操作，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86/1，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比赛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俄罗斯对埃及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广东体育台”，选择点击“广东体育台”，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右上角显示俄罗斯对埃及比赛直播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左上角显示为“CCTV5体育”标识，解说为粤语解说。点击页面顶部“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87/3”。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2018）沪静证经字第1545号公证书载明，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葡萄牙对摩洛哥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广东体育台”，选择点击“310直播”，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播放画面左上角显示“POR对MAR”比赛直播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无CCTV5的标识，右上角标识有黑框遮挡，解说为外文解说。点击页面顶部“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88/1”。央视国际公司还对本场比赛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选择直播源为“CCTV5体育台”，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88/2”。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乌拉圭对沙特阿拉伯比赛的直播，重复上述操作，上半场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89/1，下半场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89/2”。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伊朗对西班牙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广东体育台”，选择点击“CCTV5体育台”，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右上角显示伊朗对西班牙比赛直播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左上角显示为“CCTV5体育”标识，解说为普通话解说。点击页面顶部“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0/2”，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2018）沪静证经字第1564号公证书载明，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丹麦对澳大利亚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广东体育台”，选择点击“CCTV5体育台”，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右上角显示丹麦对澳大利亚比赛直播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左上角显示为“CCTV5体育”标识，解说为普通话解说。点击页面顶部“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1/2”，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阿根廷对克罗地亚比赛的直播，重复上述步骤，显示页面跳转至http：//m.twwhdg.cn/live/9893/3网页进行播放，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2018）沪静证经字第1583号公证书载明，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巴西对哥斯达黎加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广东体育台”，选择点击“广东体育台”，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右上角显示巴西对哥斯达黎加比赛直播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左上角显示为“CCTV5体育”标识，解说为粤语解说。点击页面顶部的“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4/2”，央视国际公司还对本场比赛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选择的直播源为“CCTV5体育台”，显示播放的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4/3”。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尼日利亚对冰岛比赛的直播，重复上述步骤，选择“CCTV5体育台”的直播源，上半场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5/3，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塞尔维亚对瑞士比赛的直播，重复上述步骤，选择“CCTV5体育台”的直播源，上半场直播显示网页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6/3，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2018）沪静证经字第1587号公证书载明，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比利时对突尼斯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广东体育台”，选择点击“310直播”，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播放画面左上角显示“BEL对TUN”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无CCTV5的标识，右上角标识有黑框遮挡，解说为外文解说。点击页面顶部“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7/1”，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韩国对墨西哥比赛的直播，重复上述步骤，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8/1，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公证取证。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德国对瑞典比赛的直播，重复上述步骤，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899/1，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公证取证。（2018）沪静证经字第1596号公证书载明，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英格兰对巴拿马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广东体育台”，选择点击“CCTV5体育台”，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播放画面右上角显示英格兰对巴拿马比赛直播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左上角显示“CCTV5体育”标识。点击页面顶部的“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900/3”。央视国际公司还对本场比赛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选择直播源为“广东体育台”，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9900/2”。（2018）沪静证经字第1802号公证书载明，在涉案软件首页点击克罗地亚对英格兰比赛的直播，页面显示“请选择直播线路：310直播、CCTV5体育台、广东体育台”，选择点击“CCTV5体育台”，跳转至顶部带有“赛事直播”地址栏的页面播放涉案赛事直播，播放画面右上角显示英格兰对巴拿马比赛直播以及比赛时长和比分，左上角显示“CCTV5体育”标识。点击页面顶部的“赛事直播”显示网络链接为“http：//m.twwhdg.cn/live/10326/3”。央视国际公司对本场比赛上下半场直播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央视国际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德盈公司在其运营的涉案软件安卓版中直接提供了涉案赛事的直播服务，由于涉案被链接网站均未备案，且域名相同，央视国际公司认为实际是德盈公司提供了涉案赛事的直播服务。即便德盈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其提供的也是定向链接，且存在主观过错，亦构成帮助侵权行为。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德盈公司侵害了央视国际公司“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德盈公司对于涉案软件由其运营不持异议，认可提供了涉案16场赛事的链接服务，但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链接网站提供了每场赛事完整的直播内容，哥伦比亚对日本的比赛直播仅取证到下半场的比赛内容；央视国际公司对于播放源为“广东体育台”和“310直播”的赛事直播无权主张。三、其他情况央视国际公司主张涉案赛事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为此提交了《2018世界杯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许可费总计为人民币【壹拾亿零陆佰陆拾万元整】（￥【1006600000元】）（‘许可费总额’）”。央视国际公司还提交了凤凰网中题为《2018俄罗斯世界杯收视总结》的报道，其中载明“2018俄罗斯世界杯电视直播观众规模（含开幕式），在52个中心城市吸引超过1亿观众观赛，占总电视观众的45%，每位观众平均每日收看70分钟的世界杯直播赛事”，据此主张德盈公司的侵权行为不仅为德盈公司获得了用户收益，也损害了央视国际公司的正当经营利益。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德盈公司存在侵权故意，为此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官方网站中发布的《2018年度第五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名单里包括涉案赛事，并载明有权权利人为国际足联、央视，获得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网络服务商为央视、咪咕、优酷。还提交了国家版权局官网于2018年6月5日发布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版权声明》，其中载明：“未经我台书面授权，任何机构或个人不得在中国大陆地区通过电视、广播、互联网、移动通讯网、IPTV、互联网电话、移动媒体电视、各类应用软件及其他任何音视频转播技术或平台以直播、延迟播出、点播、轮播、下载或剧院播放、公众场所播放等其他任何方式使用2018年世界杯比赛的音视频节目内容、广播电视信号或任何相关素材。根据与国际足联达成的协议，我台负有维护世界杯节目权益、打击盗版盗播行为的法律义务。为此，我台将联合各方加大维权力度，依法采取包括法律手段在内的有效措施坚决打击任何侵犯世界杯节目版权的盗版盗播行为。”德盈公司主张涉案软件用户量较少，且仅涉及安卓端，影响极小；世界杯赛事期间与赛事前后相比，日均新增用户和日均活跃用户数量差别不大；涉案软件仅提供涉案赛事的播放链接，涉案赛事直播均在第三方网站完成，德盈公司并未直接提供涉案赛事直播，亦未因此获利，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为此，德盈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频，视频显示：登录第三方网站友盟查看涉案软件的新增用户及活跃用户信息，2018年6月14日（世界杯前）新增用户数量249，活跃用户数量810；2018年7月16日（世界杯后）新增用户数量121，活跃用户数量549。世界杯前日均新增用户65，日均活跃用户355；世界杯期间日均新增用户103，日均活跃用户609；世界杯后日均新增用户153，日均活跃用户517。2.第三方机构出具的2018年世界杯观众及转播平台数据分析报告，据此主张涉案行为对央视国际公司未产生实质影响。央视国际公司还主张德盈公司赔偿其合理开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查，央视国际公司针对“球探体育比分”App提供涉案赛事直播的行为，向肇庆市华盈体育科技有限公司提起（2019）京0108民初21299号案，要求肇庆市华盈体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万元。上述事实，有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媒体权利确认函、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判决书、说明，德盈公司提交的时间戳证书及视频、网页打印件以及本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某一客体是否构成电影类作品，既要考虑相关作品是否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的智力创作，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可复制；还要考虑相关作品是否表现为摄制在一定介质上，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连续画面。其中，对于电影类作品的独创性认定，应当以独创性之有无作为认定标准。本案中，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其受保护的内容为涉案赛事直播公用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并认为上述连续画面构成电影类作品。判断央视国际公司的上述主张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判断涉案赛事节目是否具有独创性以及是否摄制在一定介质上进行传播。对此，本院考虑到：第一，涉案赛事直播公用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包括运动员比赛活动的画面、现场观众的画面、现场的声音、球队及比分字幕、慢动作回放、射门集锦等，运动员比赛活动的画面以及现场观众的画面是通过对多个机位拍摄的画面切换、组合而成，这些画面由预先设置在比赛现场的多台摄像机从多个机位进行拍摄形成，画面表现包括全场、半场、球门区、多个运动员特写、单个运动员特写等，慢动作回放以及射门集锦穿插其间。上述画面体现出涉案赛事节目在制作过程中，大量运用了镜头技巧、蒙太奇手法和剪辑手法，在机位的拍摄角度、镜头的切换、拍摄场景与对象的选择、拍摄画面的选取、剪辑、编排以及画外解说等方面均体现了摄像、编导等创作者的个性选择和安排，故具有独创性，符合电影类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另外，（2020）京民再1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巴西世界杯赛事直播公用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具有独创性，而涉案赛事为2018俄罗斯世界杯，两者在节目制作过程中的机位设置、拍摄方法、剪辑技巧等方面具有一致性，故（2020）京民再127号民事判决书亦为本院的上述认定提供了参考。第二，涉案赛事节目的比赛画面系由摄制者在比赛现场拍摄并以公用信号方式向外传输，赛事画面在由不同摄像机采集拍摄后的选择、加工、剪辑及对外实时传送的过程，实质上就是选择、固定并传输赛事节目内容的过程，否则，直播观众将无从感知和欣赏赛事节目内容。因此，涉案赛事节目在网络上传播的事实足以表明其已经通过数字信息技术在相关介质上加以固定并进行复制和传播，故符合作品一般定义中“可复制性”的要求和电影类作品定义中“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要求。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涉案赛事节目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电影类作品。根据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媒体权利确认函和授权书，央视国际公司经授权可以以直播、延播、点播的方式传播涉案赛事，享有在手机移动平台和互联网中传播涉案赛事的专有权利，并有权对侵犯涉案赛事相关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涉案赛事的播放是自涉案软件跳转至第三方网站进行，故本院确认德盈公司提供了涉案16场赛事直播的链接服务。德盈公司认为被链接网站未提供涉案16场赛事完整直播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央视国际公司确认，涉案被链接网站（www.m.twwhdg.cn）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赛事的直播服务。德盈公司为上述网站设置了定向链接，上述被链接网站明显属于未经许可转播涉案赛事的网站，且德盈公司还将同一被链接网站标注为“CCTV5体育台”“310直播”等直播源，故德盈公司应当知道上述被链接网站存在侵害央视国际公司著作权的内容，即对于其链接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帮助侵权责任。关于央视国际公司被侵害的著作权的具体权项，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德盈公司的被诉行为侵害了其“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是为作品的著作权人设置的“兜底”权利条款，基于著作权权利法定原则的要求，适用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规定的“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规制被诉侵权行为，一般应考虑如下因素：是否可以将被诉侵权行为纳入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十六项的保护范围；对被诉侵权行为若不予制止，是否会影响著作权法已有权利的正常行使；对被诉侵权行为若予以制止，是否会导致创作者、传播者和社会公众之间的重大利益失衡。本案中，涉案直播行为并不属于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十六项的保护范围；若对被诉直播行为不予制止，将严重影响央视国际公司在网络环境下正常行使涉案赛事节目的权利，且对涉案赛事节目提供著作权保护，并不会导致体育赛事节目的创作者、传播者和社会公众之间的重大利益失衡。因此，本案存在适用“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对涉案直播行为进行调整的可行性和必要性。综上，德盈公司侵犯了央视国际公司对涉案赛事节目享有的“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德盈公司辩称对于直播源为“310直播”“广东体育台”的直播内容，央视国际公司无权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上述直播源所提供的直播画面与涉案赛事直播画面有所不同，且央视国际公司对于中国大陆地区内通过手机移动平台传播涉案赛事享有专有权利，故德盈公司的被诉行为在央视国际公司的权利控制范围内，央视国际公司有权主张相应权利。关于德盈公司主张本案存在重复诉讼的意见，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与（2019）京0108民初21299号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同，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故对于德盈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央视国际公司要求德盈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未举证证明央视国际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德盈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形酌情确定：第一，涉案赛事是国际顶级足球赛事，该比赛及其现场直播、转播等具有较高商业价值，本案涉及16场赛事节目；第二，德盈公司作为主要提供体育赛事相关内容的软件经营者，应当知道央视国际公司是涉案赛事在国内的合法权利人，在此情形下仍然实施被诉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第三，涉案软件具有一定用户量；第四，德盈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并未直接提供涉案赛事直播内容。综上，本院酌情确定德盈公司赔偿央视国际公司经济损失480000元。关于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央视国际公司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取证情形，本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肇庆市德盈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8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0元；二、驳回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23800元（已交纳），由被告肇庆市德盈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栖鸾审判员  刘佳欣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天宇书记员  鲁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