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初1362号原告：河南永田川甫新能源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豫港大道东侧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J7XC3G。法定代表人：刘彦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东沼，北京大成（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大成（郑州）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豫龙镇康泰路5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42610842。法定代表人：周聚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朋瑞，女，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该公司员工。被告：周聚民，男，汉族，1965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告河南永田川甫新能源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田川甫公司”）与被告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林客车公司”）、被告周聚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田川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告少林客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朋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聚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田川甫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永田川甫公司与少林客车公司、周聚民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少林客车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00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周聚民对少林客车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少林客车公司、周聚民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险费、评估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2，永田川甫公司与少林客车公司、周聚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少林客车公司将其经出让取得的位于荥阳市索河路与京城路交叉口、面积56797.04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全部房屋、附属物（以下简称该土地）转让给永田川甫公司，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580万元。少林客车公司确认待转让土地除因向荥阳利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而被抵押的情形外，不存在其他抵押、担保、查封，无任何产权瑕疵，且该土地转让登记之前有关该土地产权瑕疵所引起的风险、责任由少林客车公司承担。周聚民自愿作为保证人为少林客车公司在转让协议的履行行为向永田川甫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少林客车公司因履约应承担的全部责任。转让协议签订后，永田川甫公司累计向少林客车公司转账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000万元。少林客车公司取得款项后并未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进行土地解押，且永田川甫公司近期得知待转让土地上存在多个法院查封，土地使用权已经被司法限制，不能再进行转让登记。少林客车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且导致永田川甫公司不能实现订立转让协议的目的，严重损害永田川甫公司的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少林客车公司辩称，1、永田川甫公司与少林客车公司、周聚民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为4580万元，且已在协议中说明该土地存在向荥阳利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而被抵押的情形，贷款本金4850万元，第五条支付方式约定：“在土地的抵押解除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在收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完土地抵押的解除手续，在解押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转让手续。”合同生效后，永田川甫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少林客车公司支付2000万元，2018年4月19日支付1000万元。由于少林客车公司资金不足，永田川甫公司又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土地转让款，导致少林客车公司无法偿还银行贷款，更无法办理土地解押手续和转让登记手续，才造成后来该土地相继被多家法院查封，无法再进行转让。故此，永田川甫公司已构成违约，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少林客车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永田川甫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由于永田川甫公司违约，所诉利息部分不应支持，律师费、保险费、评估费等费用，均不应予支持。3、协议第九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自甲方不能履行义务之日起六个月。”永田川甫公司自不按约定向少林客车公司支付款项时，就应当预见到少林客车公司因资金短缺，无法偿还银行贷款，从而导致土地转让义务无法履行。故此，协议中担保人的担保期间已过期，不应再为少林客车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周聚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4日，少林客车公司与荥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荥阳市国土资源局将宗地编号为XY2013-73号，总面积大写伍万陆仟柒佰玖拾柒点零肆平方米（小写56797.04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大写伍万陆仟柒佰玖拾柒点零肆平方米（小写56797.04平方米），坐落于京城路与××交叉口西南侧的宗地出让给少林客车，用途为工业用地，现状土地条件四周围墙完好，连体厂房一幢，办公楼一幢。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9月24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年期为50年，自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该出让合同另约定了出让土地的交付与出让价款的缴纳、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等条款。2018年3月21日，少林客车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会议由董事长周聚民主持，代表公司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参加了会议，会议通过以下事项：同意将少林客车公司坐落于索河路与京城路交叉口，土地现有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土地使用期限为2014年3月24日至2064年3月23日，不动产证号：豫（2016）荥阳市不动产权第0000390号、第0000392号、第0000393号、第0000394号、第0000395号、第0000396号、第0000397号、第0000398号、第0000399号、第0000400号、第0000401号、第0000402号，土地使用权面积56797.0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全部房屋、附属物以458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永田川甫公司。周聚民及出席会议的全体董事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2018年3月22日，少林客车公司、周聚民与永田川甫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少林客车公司将位于荥阳市索河路与京城路交叉口占地面积为56797.04平方米的该土地转让给永田川甫公司或永田川甫公司指定的其他主体，土地用途工业用地、出让，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580万元。同时约定，目前该土地存在因向荥阳利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而被抵押的情形，贷款本金4850万元，除此权利限制情形外，少林客车公司确认该土地是其合法拥有，不存在其他抵押、担保、查封、无任何产权瑕疵等情形，少林客车公司确认该土地已支付一切应付款项、费用，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并承担转让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在土地的抵押解除前，永田川甫公司向少林客车公司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少林客车公司在收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完土地抵押的解除手续，在解押后10工作日内完成转让登记手续。土地的解押及转让登记手续的办理由少林客车公司负责解决，永田川甫公司配合；在该土地转让登记以前，有关该土地产权瑕疵所引起的风险、责任，由少林客车公司承担；周聚民自愿作为保证人为少林客车公司在本协议的履约行为向永田川甫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少林客车公司因履约应承担的全部责任，保证期间为自少林客车公司不能履行义务之日起六个月，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周聚民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在转让生效后，少林客车公司单方面解除协议，或拖延履行协议超过十个工作日，视少林客车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永田川甫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少林客车公司退还已收永田川甫公司的转让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永田川甫公司；因少林客车公司隐瞒事实真相，出现第三人对该土地主张权利或其他少林客车公司原因，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视为少林客车公司单方违约，少林客车公司按前款规定向永田川甫公司承担责任。因少林客车公司原因，在该土地设定债务及其他瑕疵，造成永田川甫公司损失，由少林客车公司承担；少林客车公司应承担因违约使守约方产生的实现权益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担保保险费、评估费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附有附件一：不动产权证书十二份、附件二：抵押合同十八份、附件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税费票据、附件四：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十二份、附件五：少林客车公司股东大会决议。2018年3月23日、4月19日，永田川甫公司分别向少林客车公司转账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00万元、1000万元，共计3000万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5月6日，案涉土地及地上12幢厂房被多家法院司法查封。另查明，抵押人少林客车公司与抵押权人荥阳利丰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共签署18份《抵押合同》，抵押担保范围的债务本金数额合计为4850万元。案涉土地及地上12幢厂房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和2018年1月31日由少林客车公司抵押给荥阳利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还查明，周聚民为少林客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97%。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抵押，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相应的合同。使用期限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剩余期限。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少林客车公司就其依法取得的建设用地及地上房屋、附属物与永田川甫公司及周聚民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少林客车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与永田川甫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视为双方就合同解除已达成合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故，本院依法确认永田川甫公司与少林客车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自2019年9月4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永田川甫公司要求少林客车公司返还前期已经支付的3000万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永田川甫公司主张少林客车公司应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问题。少林客车公司辩称，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己方并不存在过错，而是永田川甫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次性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所以，少林客车不仅无需向其支付利息，反而是永田川甫公司应向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首先，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时，少林客车公司已将涉案土地抵押给荥阳利丰村镇银行有限公司，结合涉案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除此权利限制情形外，少林客车公司确认该土地是其合法拥有，不存在其他抵押、担保、查封、无任何产权瑕疵等情形”的约定内容，能够认定，涉案协议第五条约定“在土地的抵押解除前”中所谓的“抵押解除”，应指少林客车公司就与荥阳利丰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已经设立的抵押进行解押。唯有如此解释，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也才能与该条后半句“土地的解押及转让登记手续的办理由少林客车公司负责，永田川甫公司配合”的约定形成照应。其次，少林客车公司虽称土地解押的前提或条件是永田川甫公司一次性支付转让款4580万元，但通观整个协议，双方并未将永田川甫公司一次性支付4580万元作为转让生效或解除抵押的条件予以明确约定，少林客车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虽然双方约定的转让款数额与少林客车公司向银行抵押贷款本金的数额相差不多，但并不能以此为由扩张解释为，永田川甫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款项并由少林客车公司使用该款项作为其解除抵押的条件。复次，从永田川甫公司提交的少林客车公司与荥阳利丰村镇银行有限公司签订的18份《抵押贷款合同》可知，少林客车公司拟向永田川甫公司转让的土地虽非“打包式”抵押，而是独立抵押，但从订立合同的目的而言，涉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所谓的“在土地的抵押解除前”应解释为涉及转让的12宗土地上设立的抵押权全部予以解除，否则，若少林客车公司只需解除部分土地上设立的抵押权，永田川甫公司就应支付的4580万元，则永田川甫公司将面临巨大的风险，双方的权利义务将严重失衡，明显违背合同公平的原则。再次，双方虽就转让款支付方式虽约定为“一次性支付”，但并未明确该一次性支付的具体期日。故，永田川甫公司分两期支付3000万元，并不构成违约。反倒是，在永田川甫公司支付过3000万元转让款后，少林客车公司并未就其中任何一宗土地上设立的抵押权解除，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据此，综合考虑涉案协议已经履行的情况，本院对永田川甫公司主张少林客车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周聚民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周聚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在涉案协议未就合同解除后保证责任的承担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永田川甫公司主张周聚民仍应对少林客车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永田川甫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永田川甫公司提供其与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交通银行回单》《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河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等，证明其为实现权益，实际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0元、律师费130000元，对上述实际发生的费用，符合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第四款、第五款“因少林客车公司的原因，在该土地设定债务及其他瑕疵，造成永田川甫公司损失，由少林客车公司承担；少林客车公司应承担因违约使守约方产生的实现权益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担保保险费、评估费等”的约定，永田川甫公司主张少林客车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永田川甫公司与少林客车公司协议解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解除；协议解除后，涉案协议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少林客车公司应依法返还永田川甫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并承担为永田川甫公司为实现权益支付的相关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永田川甫公司与少林客车公司、周聚民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9月4日解除；二、少林客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田川甫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000万元，并支付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三、周聚民就少林客车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聚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少林客车公司进行追偿；四、少林客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田川甫公司支付其为实现权益所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0元、律师费1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周聚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