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03民初4452号 原告：赵伟，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灵，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保安，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第三人：姚芬，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华，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邱文，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赵伟与被告王保安及第三人姚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灵、王保安、第三人姚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王保安与姚芬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中位于淮河路海亚大世界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曹冲批发市场房屋归女方所有。（要求撤销75万元的财产权益）；2、由王保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王保安以扩大再生产为由向赵伟共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到期后，王保安未予还款，赵伟依法诉讼至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后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该院作出（2018）皖16民终2361号民事调解书：由王保安偿还赵伟50万元及利息，且已生效。因王保安未履行该协议，赵伟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才知道，王保安与姚芬于2018年5月21日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位于淮河路海亚大世界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曹冲批发市场三期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准河路3号相府花园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芜湖路1号御景湾小区房屋归女方所有。”赵伟认为，王保安将共同拥有的房产属于王保安的部分无偿的给了姚芬，显然侵害了赵伟的合法权益，给赵伟造成了损害。为此，赵伟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赵伟诉请为盼。 王保安辩称，第一，王保安有能力偿还欠赵伟的钱。王保安从赵伟处借款时，赵伟知道王保安有房子住，但是不知道王保安已经离婚，房子不登记在王保安名下，赵伟也知道王保安在涡阳县有厂房并且生意做得还不错，所以赵伟愿意借钱给王保安，后来因为王保安将厂房扩大，资金困难，赵伟逼着王保安还钱。第二，王保安不同意撤销离婚协议。第三，借款与姚芬无关。 姚芬述称，第一，赵伟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1、所谓2017年5月2日赵伟借款50万元给王保安，系虚假诉讼。（2018）皖1621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赵伟向涡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时陈述借给王保安的是现金50万元，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2日赵伟通过涡阳农村商业银行给王保安银行卡转款50万元，两者自相矛盾，显然虚假。2、赵伟借款50万元给王保安，与姚芬无关。假定2017年5月2日赵伟借款50万元给王保安属实，姚芬对该借款不知情，系王保安的个人债务，与姚芬无关。3、案涉房屋淮河路海亚大世界一层房屋、曹冲批发市场三期房屋，系王保安和姚芬非法同居期间，姚芬取得的个人财产。①姚芬与王保安2013年12月2日补办结婚登记，此前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曾经约定，各人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②海亚大世界房屋系姚芬个人于1999年10月30日购买，购买时向开发商合肥市淮河路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提供了姚芬的个人独身证明。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均是姚芬个人办理支付的，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姚芬，该房屋系姚芬个人财产，与王保安无关。③曹冲批发市场三期23幢15号房屋，系第三人姚芬个人于2000年4月28日购买，与上述情况相同，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姚芬，系姚芬个人财产，与王保安无关。1999年、2000年，姚芬和王保安系非法同居状态，并且同居期间双方约定，各人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4、2018年5月21日，姚芬和王保安离婚协议中夫妻财产分割部分涉及的房屋，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在内，均系姚芬个人财产，离婚协议是由于缺乏法律知识、表述错误，但是应以事实为根据，依法认定为姚芬的个人财产。5、离婚协议证明姚芬和王保安自2007年分居，2013年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6、王保安向赵伟借款用途是为了扩大酒厂的再生产，王保安的酒厂有厂房、土地等租金收入，酒厂一直在生产经营有经营收入等，即王保安有足够的财产，能够清偿赵伟的债务。7、赵伟借款给王保安时，明知王保安个人没有房产，赵伟也未要求王保安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即案涉两套房产没有为王保安的借款提供担保，与王保安的借款无关，案涉两套房产，赵伟无任何权利主张。据上，姚芬和王保安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财产分割的约定，有关房屋均系姚芬的个人财产。因此，所谓离婚协议夫妻财产分割约定，不涉及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与赵伟无关，赵伟无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应依法驳回赵伟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保安因经营需要向赵伟借款50万元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因王保安未能还款，赵伟诉至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皖1621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保安、姚芬偿还赵伟借款50万元及利息。姚芬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皖16民终236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王保安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赵伟借款本息20万元，于2019年3月8日前一次性偿还赵伟借款本息45万元，逾期不履行，则王保安偿还赵伟借款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赵伟自愿放弃对姚芬的诉讼请求；三、赵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王保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王保安负担。该调解协议生效后，因王保安未按约还款，赵伟于2019年4月29日向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皖1621执1033号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即王保安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2018）皖16民终2361号民事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1999年10月30日，姚芬与合肥市淮河路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位于合肥市淮河路海亚大世界，并于1999年11月26日支付购房款497500元，房屋登记在姚芬名下。2000年4月28日，姚芬与合肥市郊区大兴镇漕冲村民委员会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位于合肥市大兴镇漕冲批发市场三期房屋，并于2000年4月29日支付购房款168672元，房屋登记在姚芬名下。王保安与姚芬自1986年9月2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于2013年12月2日在民政部门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5月21日，王保安与姚芬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第三条载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位于淮河路海亚大世界归女方所有；位于曹冲批发市场三期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淮河路3号相府花园2号406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芜湖路1号御景湾小区房屋归女方所有。婚姻期间男女双方于1993年创办企业（涡阳县酿酒总厂），2004年又组建金土地酒业有限公司，位置在涡阳县西阳镇郭寨。离婚后，涡阳县酿酒总厂及安徽金土地酒业有限公司股份分割，30%股份归男方，30%股份归女方，20%股份归大女儿王梦妮，20%股份归小女儿王梦幻，目前仍由男方经营管理。涡阳县酿酒总厂在工商部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安徽涡阳县香料厂、西阳乡镇企业办，法定代表人为王保安。 再查明，赵伟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本案两次庭审期间，赵伟分别支付住宿费161元、358元，高速公路通行费130元。 上述事实，有赵伟提供的身份证、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房屋所有权登记转让审核表、（2018）皖1621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16民终2361号民事调解书、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执行案件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2019）皖1621执1033号执行裁定书、律师代理费发票、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姚芬提供的离婚证、商品房购销合同、购房票据、房产证、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第一，赵伟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2018）皖16民终2361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王保安本应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内容向赵伟履行还款义务，但其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与姚芬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屋全部归姚芬所有，其行为与赵伟有利害关系，赵伟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 第二，案涉两套房产是否属于王保安和姚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姚芬述称在办理结婚登记之前，其与王保安处于非法同居状态。但在2013年12月2日由王保安、姚芬签字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双方均确认与对方自1986年9月2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王保安、姚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从1986年9月28日起算至2018年5月21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止。姚芬述称双方此前处于非法同居状态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两套房产即合肥市淮河路海亚大世界房屋以及合肥市大兴镇漕冲批发市场三期房屋均在王保安和姚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姚芬述称曾与王保安约定各人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在离婚协议中，王保安和姚芬将包括案涉两套房产在内的四套房产均列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离婚协议中载明“婚姻期间男女双方于1993年创办企业（涡阳县酿酒总厂），2004年又组建金土地酒业有限公司”，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经营行为，且案涉两套房产的出资购买时间亦发生于双方共同经营企业的时间段内。姚芬述称案涉两套房产系其以个人财产出资购买，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如前所述，购房行为发生于王保安和姚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芬提供的每月还款凭证所载明的还款时间也均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姚芬名义的还款亦视为夫妻双方共同还贷。姚芬提供的开户名为姚建林的银行开户申请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与姚芬购房行为存在关联性。故案涉两套房产属于王保安和姚芬的夫妻共同财产。 第三，王保安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分是否损害了赵伟的权益？在离婚协议中，王保安和姚芬约定四套房产均归姚芬所有，而相关企业的股份王保安和姚芬各分得30%。姚芬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涡阳县酿酒总厂在工商部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王保安仅为法定代表人，并不持有股份。关于离婚协议中涉及的“金土地酒业有限公司”，王保安和姚芬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保安的持股情况以及所持股份是否足以清偿赵伟的债务。王保安提供的由涡阳县西阳镇郭寨居民委员会及涡阳县西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王保安有厂房位于涡阳县涡蒙路省道307线北侧西阳镇郭寨变电所处，总建筑面积约8522平方米，现房屋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产权归王保安所有”。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产权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无论是涡阳县西阳镇郭寨居民委员会还是涡阳县西阳镇人民政府均不是不动产物权的登记机构，两单位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此外，王保安提供的租赁协议以及姚芬提供的涡阳县酿酒总厂出库单、发货单、收据、证明等证据，均不能证明王保安有能力偿还赵伟的欠款。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执1033号执行裁定书已载明王保安无财产可供执行，王保安在本案庭审中亦陈述“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我要在两年的时间内才能偿还完毕”。王保安在离婚协议中放弃案涉两套房产中属于其个人部分的行为，致使其本可用于偿还赵伟欠款的财产缩水、灭失，损害了赵伟的合法权益，故赵伟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部分条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第四，赵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车旅费等是否有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赵伟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可以证明其为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费3000元、高速公路通行费13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两次庭审，赵伟从涡阳县至合肥市，产生相应住宿费，赵伟提供的两次住宿费发票金额分别为161元和358元，赵伟称第二次“开了两个房间，来的人比较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以“与债权人利益有关”为限，其他人员的住宿费不应由债务人负担，故本院酌定两次住宿费均以161元为标准，前述差旅费共计452元（130元+161元+161元），由王保安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保安与第三人姚芬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关于位于合肥市淮河路海亚大世界房产、位于合肥市漕冲批发市场房产归第三人姚芬所有的约定； 二、被告王保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赵伟律师代理费3000元、差旅费4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50元，由被告王保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子钰 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陈冬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