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9595号原告：郁浩，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明旭，男，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刚，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郁浩诉被告王明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之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郁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被告王明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郁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效力；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培训费人民币5,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0日，原、被告就合作开展期货交易事宜，分别以甲方、乙方的身份订立《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原告提供资金对乙方进行期货知识，交易方法等方面的培训，使被告获得商品期货交易以及证券及衍生品交易技能，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培训内容、操作模式、管理规范负有保密义务；(2)原告指定交易场所及账户，并提供资金，被告按原告所选定的交易品种及交易规模负责交易操作，交易产生的亏损由原告承担；(3)乙方除享有每月固定分成1,000元之外，还可以根据具体盈利金额，在20%、25%、30%、40%四个档次范围内计提对应的分成；(4)原、被告的合作期限为4年零3个月，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1年5月12日；(5)若被告没有经过原告同意，连续两天不参加交易视为其单方终止合同，应赔偿原告培训费5,000元，并支付合同违约金30万元。2018年12月21日之后，被告在没有告知原告并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至今不参加交易。12月22日、23日为非交易日，12月24日、25日为交易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连续2天没有参加交易，应视为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原告认为，合作协议是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订立，其内容对于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无故单方毁约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恳请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契约精神。被告王明旭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被告系鞍山柬易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之前简称“柬易公司”)的员工，但被告与柬易公司未签过劳动合同。原告是柬易公司管理人员，系柬易公司实际控制人苏某的女婿，杨秋红是柬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苏某是夫妻关系。被告与柬易公司实际上存在劳动关系。《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协议，目的是为了规避柬易公司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等一系列责任。如果原告认为被告与柬易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应当首先进行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并非起诉本案争议。原告目前起诉的四被告，另案包括刘家俊、刘阳、郑永耸，均是在柬易公司工作，签订相同的《合作协议书》，在工资的发放，规章管理制度的指定及提成、报酬取得方面均相同。原告起诉的四被告均住在同一个房间，在上海期货大厦上班。为此，柬易公司为被告办理了进入大厦的门禁卡。就本案而言，原告只是名义上的合同主体，实际上是柬易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另案几个被告与原告及苏某吃饭时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公司实际掌控人是苏某，包括1,000元基本工资及提成发放，均为苏某直接转账至被告银行卡账户中。根据包括被告在内的其余几名员工所述，柬易公司是向被告所在学校直接进行招聘，到上海期货大厦进行再培训，进而按公司指示从事期货操作。根据每月操作的盈利额度形成报表，由原告上报苏某，审批通过后再确定提成的发放金额。原告认为，被告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和原告所在的柬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的第一项诉请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第二、三项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0日，原告郁浩作为甲方与被告刘阳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合作内容：1.1由甲方提供资金对乙方进行培训，包括提供住宿、培训场地、设备及用品、聘请培训教师。培训内容为：商品期货基础知识、交易方法、操作纪律以及证券和衍生品等相关知识。1.2乙方自愿接受甲方上述培训。经培训乙方将获得商品期货交易以及证券及衍生品交易技能。1.3甲方指定交易场所及账户，并提供交易资金，乙方按甲方所选定的交易品种及交易规模负责交易操作。……2、双方的权利与义务：2.1双方的权利2.1.1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操作能力，操作纪律执行情况及身体健康情况、操作状态，决定投入资金数额和调整交易品种。甲方所提供的交易账户上的资金及证券、期货合约及对应关联的银行账户内资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分配乙方交易产生的盈利。2.1.2甲方有权根据市场情况，作出交易有关的决定。有权根据市场规则、市场规模发生变化及市场不具备交易获利能力解除本合作合同。2.1.3乙方有权根据甲方所确定的投资品种，自主进行交易。2.1.4乙方在依据上一条款交易时，对交易产生的盈利有分成权，但对产生的亏损不承担赔偿责任。2.1.5乙方违反操作纪律承诺，甲方有权解除合同。……3、盈利分成：3.1自本《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乙方可享有每月固定分成1,000元人民币(与操作盈亏无关)。3.2在双方合作中，由甲方提供操作资金，乙方按甲方要求操作，甲乙双方根据操作结果按以下方法进行结算：3.2.1甲方给予乙方操作资金在5万以下时，乙方按操作盈利20%分成，按月计算计提。如乙方当月交易操作亏损，亏损额结转至次月，直至乙方操作盈利弥补以前亏损后的有盈利月结算。……3.3乙方应得分成的80%在乙方达到盈利额后的5个工作日内结清，剩余的20%，如乙方没有违反本《合作协议书》规定的条款，于本协议到期日后的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4、合作期限：4.1合作日期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1年5月12日。5、违约责任及处理：……5.2.2如乙方提出解除合同并经得甲方同意，乙方放弃合同到期日后应得分成(乙方应分的20%部分)。5.2.3乙方没有经过甲方同意，连续两天不参加交易视为乙方单独终止合同。5.3乙方不经甲方同意，单独终止合同，乙方放弃合同到期日后应得分成(乙方应分的20%部分)的享有权，归甲方所有。此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培训费5,000元，并支付合同违约金叁拾万元。2017年5月2日，原告郁浩租赁上海市松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提供被告王明旭等住宿，每月租金14,500元，支付租金为案外人苏某。每月固定分成及盈利分成亦均为案外人苏某支付。2018年12月，双方因缴纳社保问题、期货公司返还的手续费低等原因产生纠纷，被告自2018年12月21日之后未参加期货交易。被告王明旭毕业于鞍山市信息工程学校，该学校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毕业生就业情况内，该校于2015年、2016年与柬易公司合作进行订单培养，开设订单班，该公司在上海、大连期货交易中心的员工中，该校毕业生占90%以上。柬易公司的股东为苏某、杨秋红，法定代表人为杨秋红。在被告王明旭提供的微信人员有原告、本案关联四被告等共11人的微信群里，2018年8月24日下午16：09，原告称“收到苏总通知，让大家写没有稳定盈利的感受。正好到周末了，请大家回想一下最近的感受，心得体会。周日下午5点之前用微信发给我，我汇总之后再发给苏总……”2018年8月27日早上11：18，原告称“明天晚上6点，苏总请大家吃饭……”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调整。以上事实，由原告郁浩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分成支付凭证、交易记录、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房地产权证、房租支付回单；被告王明旭提供的鞍山市信息工程学校微信公众号发布毕业生就业信息截图、鞍山柬易软件开发公司信息查询单、学生顶岗实习申请表、毕业证书、QQ空间截图、照片、门禁卡、微信聊天截图、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结婚电子邀请函截屏、交通银行收入交易明细、录音光盘及摘要等相关证据材料、刘旭证言、郑永耸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首先须明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该合同冠名为《合作协议书》，但就合作双方的义务而言，原告方提供资金、办公场所等，而被告提供用于合作的就是其自己的劳动能力，被告以自己的劳动能力获取收入，故该协议的实质是劳务合同。被告主张实质上原告实际与柬易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诚然，作为刚毕业走上社会的青年，确实需要在工作时签订劳动合同以有效地保护其作为劳动者的权利，但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从用工主体及合同内容均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被告的该方面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若被告没有经过原告同意，连续两天不参加交易视为其单方终止合同，须支付合同违约金30万元。现双方之后实际也未履行合同，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原告据此条款还要求被告支付3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金额与被告就《合作协议书》所得之报酬相比，当属天价，远超被告劳动所得的支付能力。该违约金条款显然利用了其优势地位，给当踏上社会、缺乏经验的被告加上一道沉重的经济枷锁，显失平等，限制了被告自主另行择业的权利。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劳动权利包含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无论劳动者签署的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该权利作为一项基本人权应得到切实保障。据此，根据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该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综合考量案情，综合确定为1,000元。此外，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培训费损失，但并未就其培训费损失予以举证，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一、原告郁浩与被告王明旭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二、被告王明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郁浩违约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郁浩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原告郁浩负担5,825元，被告王明旭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闵 纯审判员 黄鼎锋审判员 金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