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惠天加油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聊城市。投资人：解德会，该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小牛，北京嘉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华创毅达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开发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昆山华创毅达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企业)(委派代表：陈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雯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聊城市。法定代表人：LIUCHENG(刘庆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小牛，北京嘉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GTSChemicalHoldingsCorporation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300号侨阜商业大厦20楼A室(FLAT/RMA20/FKIUFUCOMMERCIALBLDG300LOCKHARTROAD,WANCHAI,HONGKONG,PEOPLE′SREPUBLICOFCHINA)。原审被告：LIUCHENG(刘庆成)，男，1973年2月28日生，几内亚比绍共和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小牛，北京嘉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唐县惠天加油站(以下简称惠天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华创毅达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华创毅达企业)、原审被告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原审被告GTSChemicalHoldingsCorporationLimited(以下简称GTS公司)、原审被告LIUCHENG(下称刘庆成)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天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华创毅达企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惠天加油站与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了一系列股权投资性质的交易文件，包括《投资框架协议》《认股权证授予协议》《认股权证》与《资金支持协议》。该四份文件构成一套完整的股权投资交易文件。《投资框架协议》第5.4条约定：仅为交易文件之目的，认股权证项下的权证股份自放款日即视同为已经根据认股权证向甲方(华创毅达企业)发放，甲方应立即被视为享有交易文件项下权证股份对应的全部股东权利，乙方(天泰公司)和保证人(GTS公司、刘庆成)应采取一切必要行动以确保甲方实质性享有前述全部股东权利。同时结合《认股权证授予协议》，应认定华创毅达企业在向天泰公司提供资金的当日获得GTS公司的股东身份，取得GTS公司的650万股股份。《认股权证》约定：持有人必须清楚，他们可能需要无期限地承担该等投资所带来的金融风险。鉴于上述约定，华创毅达企业向天泰公司提供资金支持系属股权投资交易行为，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本案中除逾期还款违约金外，还约定了本金20%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不应超过造成实际损失的30%，一审法院在判令天泰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外，还判令其承担违约金，两项金额合计已经超过华创毅达企业的实际损失。此外，《还款协议》第4.1条约定惠天加油站提供担保的范围为“乙方(天泰公司)的所有欠款本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甲方(华创毅达企业)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其中并不包含一审判决第三项的违约金。基于以上理由，惠天加油站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惠天加油站的合法权益。华创毅达企业辩称，华创毅达企业与天泰公司构成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股权投资关系。惠天加油站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五项上诉请求及相应的事实理由，均针对天泰公司提作出，在天泰公司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惠天加油站的上诉请求超过了惠天加油站可以提出的上诉事项范围，法院应当不予审查。惠天加油站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做出了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在二审程序中仍具有拘束力，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华创毅达企业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律师费、翻译费、保全担保费、公证费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基于天泰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存在逃废债的主观恶意，华创毅达企业提出上述各项费用均属合理支出，理应得到法院支持。华创毅达企业在一审期间已经提请法庭关注刘庆成恶意同时使用双重国籍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及商业活动的问题，二审期间又提交了一系列新证据，均可证明刘庆成有恶意扰乱民事诉讼的严重违法行为。综上，华创毅达企业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惠天加油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泰公司、刘庆成共同发表意见称，同意惠天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由于本案一审判决惠天加油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以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的内容与惠天加油站承担的责任密切相关。在法院认定本案不是借贷关系而是股权投资关系的前提下，要求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承担违约金超出担保范围。关于刘庆成的国籍问题，与本案的纠纷不具有关联性。GTS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华创毅达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泰公司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3,477,382.16元[其中本金合计51,044,118元，利息合计3,251,409.7元(含华创毅达企业主张自2018年3月27日起加速到期起至约定还款结束日止部分的利息)，扣减天泰公司已支付的本金300,000元及已支付的利息518,145.54元]；2.判令天泰公司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50,244.97元为基数逐日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计付；3.判令天泰公司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违约金10,148,823.6元(违约金按天泰公司所欠借款本金总额50,744,118元的20%计算)；4.判令天泰公司支付华创毅达企业律师费损失400,000元；5.判令GTS公司、刘庆成、惠天加油站对天泰公司上述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惠天加油站共同承担本案翻译费4,970元、保全担保费64,059元以及公证费6,900元。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3月24日，华创毅达企业与天泰公司、GTS公司及刘庆成共同签订了《投资框架协议》约定：……2.1根据本协议及财务支持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华创毅达企业将向天泰公司提供相当于51,044,118元的财务支持，并由GTS公司和刘庆成实施连带担保。2.2各方同意，该等财务支持的年利率为6%……等内容。同日，华创毅达企业与GTS公司签订了《认股权证授予协议》，约定GTS公司授予华创毅达企业认购其公司上市前650万股股份权利等内容。同日，华创毅达企业与天泰公司、GTS公司及刘庆成共同签订了《资金支持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并确认，在本协议第7条所列的先决条件均满足或被豁免后的前提下，华创毅达企业将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天泰公司提供共计51,044,118元的资金支持……等内容。2017年3月27日，华创毅达企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天泰公司转账付款51,044,118元，用途栏写明系债权投资。2018年2月9日，华创毅达企业(债权人、甲方)与天泰公司(债务人、乙方)、GTS公司(保证人一、丙方一)、刘庆成(保证人二、丙方二)及惠天加油站(保证人三、丙方三)共同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华创毅达企业、天泰公司、GTS公司和刘庆成于2017年3月24日共同签署了《投资框架协议》与《资金支持协议》，两协议中约定华创毅达企业向天泰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即向天泰公司提供借款共计51,044,118元，天泰公司按6%年利率每半年支付华创毅达企业借款利息，GTS公司和刘庆成对天泰公司返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资金支持协议》约定在发生特定情况下，华创毅达企业有权随时向天泰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天泰公司将上述借款及利息一次性付至华创毅达企业指定账户。(3)天泰公司及其关联方出现以下情形，使得《资金支持协议》约定的特定情形已经成就……基于上述说明，经各方协商一致，华创毅达企业同意给予天泰公司还款宽限期，为保证华创毅达企业债权，就天泰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和利息以及天泰公司借款偿还的担保等事项，各方达成本协议如下以供遵照执行：1、欠款总额，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天泰公司尚欠华创毅达企业借款本金额51,044,118元。天泰公司尚未支付华创毅达企业上述借款自2017年9月27日起的利息。2、支付期限及数额，华创毅达企业同意天泰公司承诺将分十二期支付华创毅达企业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具体还款期限和还款数额如下：(1)2018年3月15日之前，还款本金30万元；(2)2018年4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万元；(3)2018年5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300万元；(4)2018年6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0万元；(5)2018年7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0万元；(6)2018年8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0万元；(7)2018年9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0万元；(8)2018年10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0万元；(9)2018年11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0万元；(10)2018年12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0万元；(11)2019年1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500万元；(12)2019年2月25日之前，还款本金7,244,118元。上述每期利息还款数额为按截至当期还款日天泰公司尚未向华创毅达企业归还的本金总额(不含当期还款本金)6%的年利率、本金实际占用的天数逐日计算……4、连带担保责任4.1为保证天泰公司按照本协议第2条的约定按期足额还款，GTS公司、刘庆成和惠天加油站自愿以各自所有资产为本协议项下天泰公司对华创毅达企业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天泰公司的所有欠款本金(51,044,118元)、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华创毅达企业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公证费、文件处理费、调查取证费、翻译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担保的期限为本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5、逾期还款责任5.1天泰公司承诺必须按照第2条所述还款计划足额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若天泰公司存在逾期或未足额偿还任何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华创毅达企业有权：(1)要求天泰公司和/或者任一或者多位保证人自逾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即主张天泰公司在本协议第2条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加速到期)……5.2天泰公司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日千分之一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直至实际支付全部欠款之日止。6、华创毅达企业承诺在全额收到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将放弃对GTS公司的认股权，并配合相关各方解除相应的协议。7、法律适用，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解决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协议之目的，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法律)……8.2因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公证费、文件处理费、调查取证费、翻译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另外，天泰公司还须向华创毅达企业一次性支付所欠借款本金总额20%的违约金……。2018年3月15日，天泰公司向华创毅达企业归还本金30万元。2018年3月27日，天泰公司向华创毅达企业归还利息518,145.54元。2018年4月18日，华创毅达企业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创毅达企业为诉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惠天加油站案件聘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约定一审阶段的律师费为30万元、财产保全阶段为10万元等。2018年4月26日、5月14日、6月13日、7月3日，华创毅达企业分别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款项5万元、15万元、10万元、10万元。2018年5月4日，华创毅达企业与上海亚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诉讼保全担保协议》约定，因华创毅达企业诉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惠天加油站案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由上海亚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该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担保费用为64,059元。2018年5月8日，华创毅达企业向上海亚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款项64,059元。2018年5月7日，华创毅达企业与上海译协翻译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翻译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华创毅达企业委托上海译协翻译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翻译服务，费用总计暂估4,250元，预付款2,975元，余款在交付翻译稿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2018年5月8日、6月1日，华创毅达企业分别向上海译协翻译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975元、1,995元。2018年5月31日，华创毅达企业与盈科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中国委托公证合同》约定，因华创毅达企业诉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惠天加油站案件需要委托盈科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就GTS公司的公司基本资料进行中国委托公证，服务费为6,900元，2018年6月15日，华创毅达企业向盈科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6,900元。高唐县惠天加油站原名称为高唐县天泰加油站，其于2018年6月4日经高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刘庆成系几内亚比绍共和国籍，GTS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法设立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以下简称涉外适用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涉外民事关系关于法律适用的规定。本案经审理已经查明，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9日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解决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协议之目的，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法律)”，故依照涉外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关于华创毅达企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9日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协议，故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该协议的约定。根据上述查明，《还款协议》中明确“基于上述说明，经各方协商一致，华创毅达企业同意给予天泰公司还款宽限期，为保证华创毅达企业债权，就天泰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和利息以及天泰公司借款偿还的担保等事项，各方达成本协议如下以供遵照执行”。因此，现华创毅达企业依照该《还款协议》的约定要求天泰公司承担归还借款款项本金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翻译费、公证费及GTS公司、刘庆成和惠天加油站承担相应保证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关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和惠天加油站认为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来源为投资款和认购股权款，因而不能简单以借款归还予以处理的答辩意见，明显与该《还款协议》约定款项性质已经明确为“借款”的内容相悖，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因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予以佐证而不予支持。但是，华创毅达企业现诉请要求天泰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53,477,382.16元中包含了其依据《还款协议》中关于“加速到期”部分中尚未实际发生的利息部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加速到期”性质的款项系指截止到“加速到期日”实际已经产生欠款的部分，即在本案中由《还款协议》明确的天泰公司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款项51,044,118元，扣除天泰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华创毅达企业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后的剩余欠付借款本金50,744,118元，及由《还款协议》明确的天泰公司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款项1,531,323.54元(以51,044,118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扣除天泰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向华创毅达企业归还借款利息518,145.54元后的剩余欠付借款利息1,013,178元，该部分借款本金与利息两项之和，即51,757,296元(50,744,118元+1,013,178元)可以作为“加速到期”后天泰公司欠付借款款项的总计本金款项。而华创毅达企业对其余尚未实际发生利息部分主张“加速到期”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诉请不予支持。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对于华创毅达企业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在本案整个审理过程中多次反复向华创毅达企业作出相应的释明，并阐释法律规定其有权主张债权的内容，但华创毅达企业坚持其该部分诉请内容，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此处理。而华创毅达企业要求天泰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50,244.9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逐日计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华创毅达企业要求“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内容因超出“年利率24%为限”而违反该项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年利率超出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华创毅达企业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同样对其作出了相应的释明，并阐释法律规定其有权主张债权的内容。在华创毅达企业坚持其该部分诉请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此项处理。至于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及惠天加油站抗辩认为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其违约始于2018年4月25日，应当按照该日期欠付的本金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而欠付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华创毅达企业主张天泰公司实际违约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非4月25日。其次，依据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前期欠付的利息可以再行计算利息。第三，华创毅达企业本案中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计付的本金仅为1,750,244.97元，而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天泰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所欠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0,744,118元。故一审法院对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及惠天加油站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华创毅达企业要求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惠天加油站共同承担本案翻译费4,970元、保全担保费64,059元以及公证费6,9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还款协议》的明确约定：“为保证天泰公司按照本协议第2条的约定按期足额还款，GTS公司、刘庆成和惠天加油站自愿以各自所有资产为本协议项下天泰公司对华创毅达企业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天泰公司的所有欠款本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华创毅达企业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公证费、文件处理费、调查取证费、翻译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在此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现华创毅达企业要求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及惠天加油站共同承担本案翻译费、保全担保费以及公证费的诉请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以及华创毅达企业对该项权利主张的内容，依法支持由天泰公司承担本案翻译费、保全担保费以及公证费，GTS公司、刘庆成及惠天加油站分别对天泰公司的该部分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于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及惠天加油站抗辩主张本案中无需产生公证费、翻译费的问题，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中GTS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登记的证明手续实际已经产生公证费、对相关当事人以非中文所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和《认股权证授予协议》等文本翻译实际产生翻译费，故一审法院对此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有关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及惠天加油站抗辩华创毅达企业既按照年利率计算利息，又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还主张协议约定标的20%的违约金，故其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实际损失30%的就是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华创毅达企业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华创毅达企业诉请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设以截止到2019年3月27日止计算为420,058.79元)及违约金(10,148,823.60元)的总计数额为10,568,882.40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设以截止到2019年3月27日止计算为12,421,751元(51,757,296元*24%)]。因此，一审法院对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及惠天加油站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毅达企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1,757,296元；二、天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50,244.9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天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违约金10,148,823.6元；四、天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律师费400,000元；五、天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翻译费4,970元、保全担保费64,059元及公证费6,900元；六、GTS公司对天泰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所应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GTS公司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泰公司追偿；七、刘庆成对天泰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所应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庆成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泰公司追偿；八、惠天加油站对天泰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所应向华创毅达企业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惠天加油站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泰公司追偿；九、驳回华创毅达企业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华创毅达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刘庆成涉诉的(2018)鲁1526执保817号、(2019)鲁1526执1205号民事裁定书，刘庆成的被执行人信息(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刘庆成户籍查询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庆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扰乱民事诉讼正常秩序。第二组证据：山东高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内档，刘庆成适用中国国籍登记为该企业总经理，证明刘庆成在一审期间持续违反国籍法规定。惠天加油站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经查询最高人民法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刘庆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没有任何的案件执行信息，因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刘庆成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刘庆成加入外国国籍后，中国国籍应当是自动丧失的，其是否注销是公安机关的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综上，惠天加油站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均应不予采纳。天泰公司、刘庆成同意惠天加油站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华创毅达企业提交的证据仅涉及刘庆成的国籍问题，与本案的系争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刘庆成系几内亚比绍共和国籍，GTS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法设立的公司，依照涉外适用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涉外民事关系关于法律适用的规定。根据2018年2月9日的《还款协议》约定，并依照涉外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惠天加油站上诉认为其与华创毅达企业、天泰公司、GTS公司、刘庆成间签订了《投资框架协议》《认股权证授予协议》与《资金支持协议，上述协议构成完整的股权投资交易文件。且《投资框架协议》第5.4条约定：仅为交易文件之目的，认股权证项下的权证股份自放款日即视同为已经根据认股权证向甲方(华创毅达企业)发放，甲方应立即被视为享有交易文件项下权证股份对应的全部股东权利，同时结合《认股权证授予协议》，应认定华创毅达企业在向天泰公司提供资金的当日获得GTS公司的股东身份，取得GTS公司的650万股股份。故华创毅达企业向天泰公司提供资金支持系属股权投资交易行为，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投资框架协议》《认股权证授予协议》《资金支持协议》之后，又于2018年2月9日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系各方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约各方理应恪守。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各方明确本案系争款项是天泰公司的借款，并就天泰公司偿还系争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天泰公司借款偿还的担保等事项，达成协议以供遵照执行。惠天加油站主张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或认购股权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惠天加油站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协议》约定的20%违约金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第4条连带保证责任4.1约定了GTS公司、刘庆成、惠天加油站的连带保证责任范围以及期限，其中并未对华创毅达企业一次性支付所欠借款本金总额20%的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虽然在《还款协议》第8条争议解决8.2约定天泰公司还须向华创毅达企业一次性支付所欠借款本金总额20%的违约金，但该约定的责任主体仅为天泰公司。二审期间华创毅达企业认为，惠天加油站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做出了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在二审程序中仍具有拘束力。本院注意到该节事实，经查明，惠天加油站在一审证据交换中虽对华创毅达企业要求其对该项20%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意思表示，但在一审庭审中根据《还款协议》8.2条的约定明确提出其不应对该项20%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故惠天加油站在一审质证期间的意思表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的自认。综上所述，惠天加油站关于不承担本金20%的违约金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九项；二、变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GTSChemicalHoldingsCorporationLimited对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四、五项所应向昆山华创毅达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GTSChemicalHoldingsCorporationLimited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追偿；三、变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LIUCHENG(刘庆成)对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四、五项所应向昆山华创毅达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LIUCHENG(刘庆成)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追偿；四、变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为高唐县惠天加油站对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四、五项所应向昆山华创毅达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唐县惠天加油站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追偿；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098.5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昆山华创毅达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35.18元，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5,763.3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50,763.3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6,476.92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GTSChemicalHoldingsCorporationLimited、LIUCHENG(刘庆成)、高唐县惠天加油站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286.43元由山东天泰钢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5,763.35元,由昆山华创毅达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负担人民币55,025.33元，高唐县惠天加油站负担人民币290,73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壮春晖审判员  傅伟芬审判员  马清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管 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