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娟，女，1987年1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新安镇艾凤化妆品店，住所地灌南县新安镇常州北路东铡金御名城第****商铺。经营者：李婷。上诉人范丽娟因与被上诉人灌南县新安镇艾凤化妆品店（以下简称化妆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范丽娟的委托代理人杨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化妆品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丽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上诉人一审已提供被上诉人朋友圈截图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诱导消费者的行为。虽然第一次庭审被上诉人否认朋友圈照片事实，但最后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认可相关事实。2.即使被上诉人否认发表朋友圈照片等事实，上诉人已书面申请法院调查相关网络服务终端，而一审法院未作调查即判决不采纳上诉人证据，程序错误。3.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销售的“身材管理器”到底属于内衣还是医疗器械，如属于内衣，则显属虚假宣传；同时应查明案涉商品到底有无宣传的各种功效，如没有，亦构成虚假宣传。这些举证责任均在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主张三倍赔偿的法律依据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认为被上诉人虚假宣传存在欺诈。被上诉人化妆品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等诉讼权利。范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化妆品店退还范丽娟支付款项44726元及赔偿三倍损失；2.判令化妆品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丽娟在化妆品店购买塑形内衣，分别是长胸衣（标牌价为3666元）、塑裤（标牌价为3666元）、腰夹（标牌价为3280元）各2件，共计22224元。并累计向化妆品店支付款项4472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手机转账记录、塑形内衣等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化妆品店向范丽娟提供货物，范丽娟向化妆品店支付款项，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范丽娟诉称化妆品店虚假宣传，要求化妆品店退还货款并支付三倍损失，但无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范丽娟对商户的宣传行为要有自己正确的理性的判断。化妆品店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化妆品店向范丽娟交付的货物合计货款为22224元，但实际收取货款44726元，辩称是两个小疗，一个疗法10600元，可能还有货物没有交付，但金额仍不对等，且未交付货物没有书面约定，其计价方式及数量无法核实，故该院认定化妆品店售价高于商品正常售价和市场价，化妆品店应向范丽娟返还多支付的款项225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化妆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丽娟货款22502元。二、驳回范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化妆品店负担，范丽娟已预交459，化妆品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范丽娟。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化妆品店的经营者李婷在其朋友圈发布案涉商品宣传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高科技身材管理器蓝黛丹妮就是这么牛！”“想不想喝热水一圈圈瘦，喝温水胸一点点大！你想小胸变大胸！大胸变小胸吗……不吃药、不打针、不节食，只要大量喝水就能给你实现美丽的梦想！”“喝热水减肥、喝温水丰胸、喝凉水增脂、并且通气、通血、通便，含有18种矿物因子，64根排汗导管，可以让你冬暖夏凉，7-15天平背平胃，3-6个月打造裸身S曲线……”李婷与上诉人范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双方交易过程的详细记录，包括确认收到范丽娟44726元，“人家效果都出来了……夏天效果还双倍”等信息。本院再查明，上诉人范丽娟在被上诉人化妆品店实际消费金额为21224元[长胸衣（标牌价为3666元）、塑裤（标牌价为3666元）、腰夹（标牌价为3280元）各2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化妆品店是否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是否须承担退款及三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化妆品店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须向消费者承担退款及三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上诉人已尽到相应举证义务，其所举证据真实性应予确认；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应举证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朋友圈截图所涉内容系其发布，但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已付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而上诉人已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双方交易过程的详细记录，该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交易账目清单，与付款记录一致。同时鉴于被上诉人虽否认相关事实但并未提供其微信供法庭核实，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截图所涉内容均系被上诉人所发。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宣传内容的真实性，未尽到相应的举证义务。二、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一）关于消费欺诈的认定。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1.上诉人系适格消费者。本案上诉人因个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案涉商品，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购买案涉商品用于经营或者其他非生活消费的情况，应认定上诉人购买案涉商品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案涉商品，发生欺诈纠纷的，消费者选择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为其相关主张的请求权基础的，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推介商品信息的行为，系销售者对潜在消费者的广而告之，明显存在虚假内容，属于欺骗、误导消费者的积极作为型欺诈。具体表现为：（1）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商品能够达到其宣传的各种功效。“不吃药、不打针、不节食”“喝热水减肥、喝温水丰胸、喝凉水增脂”等产品宣传内容无依据。（2）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商品中包含其宣传的相关成分，如“18种矿物因子，64根排汗导管”，系虚假宣传。（二）被上诉人通过发布广告这一积极作为的方式，发布虚假内容、误导消费者，侵犯了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使其陷入错误认识，属于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构成欺诈。1.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和经营者的相应义务。该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该法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为推介商品、增加交易机会而进行虚假宣传，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2.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虚假宣传行为陷入错误认知，方才与被上诉人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欺诈结果已然发生。三、被上诉人须向上诉人承担退款及三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责任。理由如下：1.案涉买卖合同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须退还已收上诉人款项44726元。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销售案涉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意思表示。现上诉人提出退还货款，故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应予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案涉买卖合同被撤销后，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已收取上诉人的所有款项；上诉人应当将所购的案涉商品返还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要求退还44726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须向上诉人承担三倍价款惩罚性赔偿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被上诉人在销售案涉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实际消费金额21224元的三倍，即63672元。上诉人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认定消费欺诈并驳回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的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范丽娟与被上诉人灌南县新安镇艾凤化妆品店于2017年建立的案涉买卖合同；三、被上诉人灌南县新安镇艾凤化妆品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范丽娟已付款项人民币44726元；四、上诉人范丽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的案涉商品（长胸衣、塑裤、腰夹各2件）返还给灌南县新安镇艾凤化妆品店；五、被上诉人灌南县新安镇艾凤化妆品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范丽娟损失人民币636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范丽娟已预交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双方各预交918元），均由被上诉人化妆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