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红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08刑初105号之一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坤民，男，1954年12月1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原苏州市康洁物资再生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厂长，住苏州市姑苏区。2016年6月7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韩阳，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小凡，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坤民、薛文炎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6月21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追诉〔2017〕2号起诉书追加指控被告人薛文炎犯行贿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8日组织了庭前会议。后于同年8月24日、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坤民及其辩护人韩阳、被告人薛文炎及其辩护人纪慧、仇建达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5月17日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薛文炎另行处理，对被告人陈坤民恢复审理。同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坤民及其辩护人韩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苏州市康洁物资再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洁公司，另案处理）为降低成本、谋取暴利，经该公司厂长被告人陈坤民与董事长徐某（另案处理）预谋后，通过开会、口头督促、发放加班费等方式指使他人分装废液并灌装至车、值班望风。后被告人陈坤民与邵某（另案处理）预谋联系并尝试偷排至城南污水处理厂东山11号泵站成功后，再由邵某安排他人将从康洁公司拉出的废液多次偷排至城南污水处理厂东山11号泵站等地，造成总磷超标等严重环境污染后果。经对偷运废液车辆进出高速口的称重计算，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偷排至该泵站的危废为约10209吨。2015年11月底至2016年1月期间，康洁公司为降低成本、谋取暴利，经该公司厂长被告人陈坤民与董事长徐某（另案处理）预谋后，采用同样方式，由被告人陈坤民与周某（另案处理）联系后，由周某安排他人将康洁公司的废液偷排至昆山市印制线路板厂污水处理站的池内，经过简单处理后偷排至市政管网，造成总磷超标的严重环境污染后果。经对偷运废液车辆进出高速口的称重计算，2015年11月底至2016年1月初，偷排危险废物约262吨。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康洁公司1号池内废液为具有浸出毒性特性的危险废物。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坤民作为康洁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处置危险废物共计约10471吨，严重污染环境，属后果特别严重，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坤民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系主犯。被告人陈坤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坤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但对指控的废液倾倒数量提出异议，且辩称其系从犯。被告人陈坤民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陈坤民实施污染环境行为无异议，但认为：一、证实涉案废液系危险废物证据不足。鉴定抽取1号池中废液，该池系废水存储池，且非侵害结果发生地的水质。二、陈坤民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如实供述。2.系从犯。3.被告人陈坤民的行为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建议对被告人陈坤民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被告单位康洁公司为降低成本、谋取暴利，经该公司厂长被告人陈坤民与董事长徐某（另案处理）预谋后，通过开会、口头督促、发放加班费等方式指使他人分装废液并灌装至车、安排人员值班望风。后被告人陈坤民与邵某（另案处理）预谋联系并尝试偷排至本市城南污水处理厂东山11号泵站成功后，再由邵某安排他人将从康洁公司拉出的废液多次偷排至城南污水处理厂东山11号泵站等地，造成总磷超标等严重环境污染后果。经对偷运废液车辆进出高速口的称重计算，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偷排至该泵站的危废为约10209吨。2015年11月底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单位康洁公司为降低成本、谋取暴利，经该公司厂长被告人陈坤民与董事长徐某（另案处理）预谋后，采用同样方式，由被告人陈坤民与周某（另案处理）联系后，由周某安排他人将康洁公司的废液偷排至昆山市印制线路板厂污水处理站的池内，经过简单处理后偷排至市政管网，造成总磷超标的严重环境污染后果。经对偷运废液车辆进出高速口的称重计算，2015年11月底至2016年1月初，偷排危险废物约262吨。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康洁公司1号池内废液为具有浸出毒性特性的危险废物。综上，被告人陈坤民参与处置排放危险废物约10471吨。另查明，被告人陈坤民系康洁公司的厂长，与康洁公司董事长徐某预谋偷排废水，并在徐某的安排下，联络无资质处理废液的邵某、周某将废液交由他人非法处置，并收取邵某回扣。在康洁公司内部，被告人陈坤民除自己作为公司领导参与值班外，还安排工人轮守。另积极谋划并参与实施康洁公司为应付环保部门检查支付庄基污水处理厂部分处理费以获取虚假回执的行为。2016年6月7日被告人陈坤民被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污染环境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康洁公司排放、处置危险废物的情况1、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的(2016)苏0508刑初670号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17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苏05刑终411号刑事裁定书，以及被告人陈坤民供述、证人徐某、金某、邵某等证人证言、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对康洁公司1号池内废液所作的鉴定报告、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苏州市吴中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所作的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二）被告人陈坤民具体地位作用1.被告人陈坤民的供述，证实康洁公司因收入的废水无法处理到达标，只做简单处理后存在公司池子中。经与徐某、邵某商量后，2013年5月份开始，由邵某以每吨380元的价格把公司没法处理的危废液倒入污水管网。其每吨扣邵某30元，同时自己从中拿出5元给金某作为回扣。2015年9月份左右停止。同年11月份的某天，徐某答应以9千元一车的价格将含铜、含镍废水提供给姓周的朋友。废水虽经过简单处理，但肯定达不到排放标准。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大概从2014年初开始，公司处理废液很困难，不能达标。负责生产部门的陈坤民提出找外面的人处理废水，其同意。后由陈坤民与对方商定，以每吨380元的价格由姓邵的老板把废水排到东山的一个泵站里，通过泵站的排污井排到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厂肯定没有资质也没有能力处理危险废物，也就是稀释一下。过了几个月价格涨到420元一吨。康洁公司自己处理成本要一千多元，公司从企业回收一吨废液收取3千元至6千元不等的处理费。其明白陈坤民肯定是找了一个没有资质处理的下家。其曾召集陈坤民、金某、李某、陈某开过会，强调要小心一些，别被环保或者公安发现。后来记得2015年12月中旬，陈坤民问其拿18万现金给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老板，说是处理废液的钱。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处理废水的资质。2013年底，陈坤民问有没有办法处理废水。2014年4、5月份，其发现东山污水处理泵站里平时没有人，大门上只有一把挂锁，就提议把废水偷偷倒进这个污水处理泵站，陈坤民同意。之后其和陈坤民谈好以每吨350元的价格处理康洁公司的废水，2015年5月份涨至420元。其从康洁公司每拉一吨废水，都要给陈坤民20元回扣。其系直接将工业废水偷排到东山污水处理泵站管道里。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陈坤民。4.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康洁公司生产部厂长助理，配合生产部厂长陈坤民分管生产工作。公司偷排危废液的事情是知道的，陈坤民说车子来拉废液的时候让其在厂门口看有没有什么车子跟着。其周二值班就是按照陈坤民的安排。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康洁公司从2014年5月起停止正常处理废液。陈坤民提出要把废水拖到外面去处理掉。其负责记录车数，安排铲车工将收入康洁公司并储存在塑料大桶中的危废液铲到池子边上，然后再用泵将这些危废液从大桶泵到池子中。其还参与公司领导值班，除拿到200元加班费外，还拿到每吨5元的提成，提成应该是邵某出的，每次由陈坤民转交。老板徐某和陈坤民都曾交代过要当心点，以防被查到。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陈坤民。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陈坤民让其和李某隔一天值班帮忙用厂里的水泵将废水抽到外来车辆上，每拉一车支付其100元。废水入厂后金某或者何某测试废水的成分后，会跟厂长陈坤民等人商量，决定将不能处理的水存放到1号池或者4号池里。7.证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大约从2014年7月开始，陈坤民让其和陈某每晚轮流加班，要求把1号池或4号池子里的废水泵到拉废水的车上，拉一车给100元加班费。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认识康洁公司的陈坤民，知道他们厂里有危险化学品废液要处理。2015年11月20日左右，我打电话给陈坤民问他有没生意可以做，他说康洁公司有含铜、镍废液，其联系好昆山千灯线路板厂后，陈坤民带其去和徐某谈，最后定的9000元一车，其和陈坤民约定没车给陈坤民1100元。2015年11月30日左右，第一次让拉废液，陈坤民安排人把废液打到陆闯的槽罐车里。之后去都是按照陈坤民关照的时间，一直到2015年12月底。其没有资质处理这些废液。9.证人怀某的证言，证明康洁公司从2014年4月份之后就再也没有往庄基污水厂送，污水出库数量都是按陈坤民要求做的空头账。制作这些台账是应付环保局检查的，陈坤民让其每个月统计要运往庄基污水厂的数据，后再将已去庄基污水厂敲好章的材料归档。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康洁公司从别的厂收入的废液都属于危险废物，处理过的废液应该送到相城区庄基污水处理厂。从2014年12月过后，除了入库台账是真的，其他都是造假的，只有2015年12月底陈坤民突然关照向庄基污水处理厂送过一车康洁公司处理过的废液，大约6-8吨。陈坤民开具已将康洁公司处理过的废液送往庄基污水处理厂的收货回执，到庄基污水处理厂找人盖章，放入台账中应付环保部门的检查。11.证人黄某、尤某、毛某证言，证明三人听从陈坤民安排值班望风。12.证人马某、陆某、姚某的证言，证明三人系、康洁公司装卸工人，也要装卸废液的，每天晚上值班将水池里的废液打到装废液的车上。厂长陈坤民讲好每装一车水给值班的人100元，从2014年5月左右到2015年5月从陈坤民手中拿到过现金。13.证人莫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庄基污水处理厂工作。2014年4、5月份左右，庄基污水处理厂不再接收康洁公司的污水进厂，陈坤民为应付环保部门检查，希望该厂帮康洁公司打个掩护，在废弃物交接单上签字。其同意。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陈坤民。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康洁公司法人代表，陈坤民是生产厂长，负责厂里的生产和人员安排等。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陈坤民。(三)其他案件情况的证据1.发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陈坤民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6年1月8日对其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后通过侦查手段发现其藏身处，于同年6月7日在苏州市姑苏区彩香二村将其抓获。其归案后，交代了伙同他人偷排危险废液至东山、昆山等地的情况。2.常住人口信息，证明陈坤民的基本身份信息。3.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目录、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资格证，证明检测报告系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制作，该机构具有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具有鉴定资质，相关鉴定人员均具有专业资格。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坤民对多名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向管网倒水的提议是邵某先找到管网出口后和徐某谈的。具体价格都是邵某和徐某谈的，其未参与。李某、陈某、尤某、毛某、王月明及抽水到槽罐里的人都不是其安排的。经查，被告人陈坤民在康洁公司担任厂长，并在倾倒废液过程中起组织、领导、对外联络工作，有充分证据证实。相关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坤民的辩护人认为苏州金迪水务有限公司出具的《11号本站重金属废水对我司经济造成相关损失情况》无其他证据支撑。关于犯罪行为是否给金迪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证据不足。该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坤民的辩护人认为检测报告因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格，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经查，本案中《关于苏州市康洁物资再生有限公司1号池内废液的技术鉴定报告》系由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制作，该机构具有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具有鉴定资质，相关鉴定人员均具有专业资格，应予采纳。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坤民的辩护人对关于城南污水处理厂水质异常情况报告、检测报告等多份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涉案危害后果系由废液倾倒行为所造成。经查，综合全案证据，可证明涉案危险废物倾倒行为与城南污水处理厂、昆山污水处理厂(站)水污染情况存在因果关系，足以证明被告人陈坤民所参与的排放危险废物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经审查，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余证据均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坤民作为康洁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仍以明显低价委托处置危险废物，排放、处置危险废物10471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坤民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系主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略小于康洁公司实际负责人、董事长徐某，系作用较小的主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坤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坤民的辩护人认为证实涉案废液系危险废物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案包含危险废物性质在内的基础事实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未见新的线索或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坤民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坤民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坤民作为康洁公司的厂长，与康洁公司董事长徐某预谋偷排废水，并在徐某的安排下，联络无资质处理废液的邵某、周某将废液交由他人非法处置，并收取邵某回扣。在康洁公司内部，被告人陈坤民除自己作为公司领导参与值班外，还安排工人轮守。另积极谋划并参与实施康洁公司为应付环保部门检查而支付庄基污水处理厂部分处理费以获取虚假回执的行为。其所起作用较大，应认定为主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部分工作接受徐某安排，作用略小于徐某，可认定为作用较小的主犯，酌情从轻处罚。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坤民具有如实供述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但结合被告人陈坤民参与排放、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辩护人认为陈坤民的行为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基于上述法律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拟分别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坤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21年6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钱雅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