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5757号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XXX号XXX号楼XXX-XXX层。法定代表人李家全。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西晨洋禾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蒋梦迪。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丹丹，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西晨洋禾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7日由本院知识产权庭组织双方进行庭前会议。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董野、李居鹏，被告上海西晨洋禾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颜丹丹到庭参加庭前会议。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本案由本院知识产权庭转入商事审判庭继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董野、被告上海西晨洋禾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颜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建立供应商合作关系。原告根据其具体客户项目需求向被告采购产品并下达订单，被告根据原告订单要求向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客户生产产品并完成供货。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以下简称《保密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原告的协作供应商，应承担保密义务及不竞争义务。《保密协议》第1.1条约定：“经营秘密包括但不限于：甲乙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及协议、客户名单、采购资料、定价政策、财务资料、进货渠道，等等”。第2.3条约定：“甲乙双方介绍的现有/潜在客户，乙方及其关联单位不得私下接触、与之签订合同”。第4.2条约定：“凡甲方介绍的现有/潜在客户，乙方及其关联单位在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终止或解除后五年内，不得绕开甲方与之发生业务往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第5.1条约定：“……或者违反本协议的，乙方须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直接损失、可得利益等间接损失及为追索相关损失而产生的调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费用)，并向甲方另行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原、被告根据协议约定进行过多次采购交易。2017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POORD000791的《南京汽车PACK装配检测线二期改造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装配检测线采购合同》)，原告委托被告针对南京汽车PACK装配检测线二期改造项目PXXXXXXXX电气设计调试服务进行相关技术服务。2018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POORD001673的《空箱返回线外采购合同》及《空箱返回线技术协议》，被告为原告PXXXXXXXX项目南汽立体仓库产能提升项目设计制作1套空箱返回线系统。因此，被告通过多次为原告项目设计、生产、供应产品并提供服务获悉了原告客户南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汽集团)的交易习惯、产品数据等多项商业秘密。2019年初，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参与南汽集团的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竞标并于2019年2月22日中标。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保密协议》第2.3、4.2条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的损失。同时，被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雇佣了原告的员工卞谦，也违反了保密协议第6.1条的约定。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保函担保费3,000元、公证费3,020元，共计36,02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明确，《保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1,000万元，原告主张300万元参照的是被告在南汽项目中的中标金额，据原告所知是900万元，行业利润率大概在30%即300万元，是原告的可得利润损失。被告上海西晨洋禾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认为南汽集团并非原告的现有客户，在原、被告合作期间，也不存在原告将南汽集团介绍给被告的情况。原、被告合作之前及期间，被告已经与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集团)发生业务往来。在公开招投标项目期间，上汽集团的杨春晖找到被告，被告才参与上汽集团的投标项目。原、被告合作之前，上汽集团与南汽集团在业务上已经合并了，2个公司在采购业务由上汽集团统一负责。被告与南汽集团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往来，被告也没有雇佣过卞谦，卞谦在2018年就从原告处离职了，被告不存在违约，不愿意承担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公证费。被告的实际中标金额是585万元，不存在行业利润率的说法。退一步讲，即使被告违约，原告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原告的实际损失来主张违约金。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6月21日，就原、被告之间的战略合作事宜，双方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协议就合作的具体事项(产品价格、订货要求及订单生效方式、交货管理、收货标准、赔偿准则、合作终止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鉴于被告可能成为原告的协作供应商，因此业务关系原因，被告及其工作人员能广泛接触到原告的商业秘密，故原、被告另签订《保密协议》，约定：本协议提及的商业秘密包括原告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原告介绍的现有/潜在客户，被告及其关联单位不得私下接触、与之签订合同。被告及其知悉商业秘密相关方的保密义务期限为，自原告将被告纳入其合格供应商体系时开始，至原告解除被告合格供应商资格后的三年，原告将向被告出具正式的书面通知(如邮件、公告函等)告知被告不在原告合格供应商体系内的事实。凡原告介绍的现有/潜在客户，被告及其关联单位在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终止或解除后五年内，不得绕开原告与之发生业务往来，否则视为被告违约。在保密期内，由于被告及其知悉商业秘密相关方未尽其保密义务而导致原告的商业秘密泄露或者违反本协议的，被告须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原告的直接损失、可得利益等间接损失及为追索相关损失而产生的调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费用)，并向原告另行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在保密期限内，原、被告不得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雇佣对方人员，如违反本协议，雇佣方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2017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装配检测线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针对南京汽车PACK装配检测线二期改造项目PXXXXXXXX电气设计调试服务进行相关的技术服务，技术协议为合同附件，合同价格为162,000元。双方另签订《电气设计调试外包技术协议书》作为上述合同的附件界定了被告在本项目中的工作方式和工作范围。2018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空箱返回线采购合同》，名称及型号详见《空箱返回线外包技术协议》，合同价格为305,000元。双方另签订《空箱返回线技术协议》作为上述合同的附件，约定被告为原告南汽立体仓库产能提升项目设计制作1套空箱返回线系统。2018年3月28日，原告员工卞谦向被告员工杜传波等发送邮件，告知被告南汽现场发生故障，请求派遣人员做技术支持。二、原告与南汽集团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7月，原告与南汽集团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南汽集团向被告购买“新能源电池车间EP22主线”1项，价税合计540万元，价格明细参考投标文件的有关约定，技术要求参考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有关约定。三、被告参与南汽集团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投标及中标情况。2017年2月23日，被告员工顾金雯通过邮件向上汽集团员工郭强发送被告公司简介。2017年5月16日，上汽集团员工郭强向被告员工原燕鹏发送邮件，要求原告提供IP34发动机托盘(10套)的报价、总体方案及营业执照。2017年5月17日，被告员工原燕鹏通过邮件向上汽集团员工郭强发送报价单和方案总图。2018年6月5日，上汽集团采购杨春晖通过邮件向被告员工顾金雯发送技术要求和供货清单，并要求被告次日回复报价。2018年6月7日，被告员工顾金雯通过邮件向上汽集团发送“GS43缸盖项目夹具采购”目标价。2018年7月18日，上汽采购杨春晖通过邮件向被告员工顾金雯发送“GS43缸盖项目夹具采购”采购合同。2019年1月7日，上海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招标公司)员工王垚向被告员工顾金雯发送南汽集团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招标公告、招标文件、购标书登记表，并要求被告支付标书费。招标公告载明招标人为南汽集团，联系人为杨春晖。2019年2月12日，被告员工顾金雯通过邮件向上汽集团杨春晖发送主题为“南汽新能源电池车间改造项目估价单”。2019年2月22日，南汽集团发布“南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评标结果公示”，载明招标项目为电池车间20JPH扩能，招标人为南汽集团，招标代理机构为机电招标公司，联系人王垚。开标时间2019年2月22日10：00，评标时间2019年2月22日14：00，中标人为本案被告。公示期为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5日，投标人如对评标结果有异议，请在公示期内将异议书原件及相关证明材料送达至招标代理机构。2019年3月27日，上汽集团杨春晖通过邮件向被告员工顾金雯发送2B电池车间20JPH扩能合同，合同载明买方为南汽集团。此外，根据被告提供的“国内招标开标记录”显示，参与涉案南汽集团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投标的共有原告、被告、上海先惠自动化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赛摩物流科技有限公司4家公司，原告投标价为827万元，被告投标价为585万元，上海先惠自动化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价为1,099万元，上海赛摩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投标价为7,039,272元。原告对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四、本案中查明的其他事实。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其与卞谦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约定卞谦的联系方式为XXXXXXXXXXX，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年，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原告称，卞谦在其处的工作期间为2016年3月21日志2018年10月18日。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由“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分公司采购部”盖章、杨春晖签字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南汽集团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招标编号：0613-XXXXXXXXXXXX)由上汽集团乘用车分公司采购部负责招标采购。被告又向本院提交由上汽集团盖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南汽集团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招标编号：0613-XXXXXXXXXXXX)由上汽集团乘用车分公司采购部负责招标采购。此外，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获取的南汽集团工商信息显示，上汽集团为南汽集团唯一股东。2019年4月，原告因本案纠纷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采取风险代理：基础代理费3万元；在原告胜诉法律文书生效并执行款到位后或通过谈判途径(双方和解、法院调解)收到款项后，原告支付收到款项金额的15%作为后期代理费用。2019年6月20日，原告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此外，原告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公证费3,02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保密协议》、《装配检测线采购合同》、《电气设计调试外包技术协议书》、《空箱返回线采购合同》、《空箱返回线技术协议》、《采购合同》、邮件、评标结果公示、《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和发票，被告提供的《公证书》、工商信息、邮件，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保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就原告所称被告中标南汽集团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违反《保密协议》第4.2条的违约行为，《保密协议》约定，原告介绍的现有/潜在客户，被告及其关联单位不得私下接触、与之签订合同。凡原告介绍的现有/潜在客户，被告及其关联单位在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终止或解除后五年内，不得绕开原告与之发生业务往来，否则视为被告违约。从原、被告签订的《装配检测线采购合同》、《空箱返回线技术协议》以及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均可以看出，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设备及服务均针对的是南汽集团的相关项目，被告对南汽集团系原告的客户应属明知。就涉案电池车间20JPH扩能项目，被告提供了上汽集团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上汽集团乘用车分公司采购部负责招标采购。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如被告和“情况说明”所述，涉案项目的招标由上汽集团乘用车分公司采购部负责，也只是上汽集团、南汽集团内部就工作安排进行的不同分工，但是从招标公告、评标结果公示均载明招标人为南汽集团，实际与被告签订合同的也是南汽集团。本院认定被告违反了《保密协议》的约定，与原告的客户南汽集团签订了合同，建立了业务往来。就原告所称被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雇佣了原告的员工卞谦违反《保密协议》第6.1条的违约行为，原告未提供依据证明被告在保密期内雇佣了原告的员工卞谦，故对原告诉称的被告此项违约行为，本院不予确认。就原告诉请的违约金300万元，原告称合同约定违约金为1,000万元，原告调整为300万元，参考标准为其所知的被告中标价乘以行业的利润率30%。被告认为上述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原告就涉案项目的投标价为827万元，即使按照原告所称的利润率30%，相应利润为2,481,000元，且除了被告之外，原告也并非投标公司中报价最低方，其能否中标也为未知；原告未举证证明行业利润率为30%，故难以据此认定原告损失的金额。但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1,000万元，被告对此应已明知且同意，违约金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双重作用，因被告中标价为585万元，综合考虑被告违约情况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本院酌定违约金为100万元。就原告诉请的律师费、保函担保费、公证费，合同对此有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西晨洋禾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二、被告上海西晨洋禾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3万元、保函担保费3,000元、公证费3,0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088元，由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64元，被告上海西晨洋禾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9,1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宏毅人民陪审员  崔志兴人民陪审员  吴慈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晓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