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32351号原告：上海沪闵投资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律，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咪咪，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勉，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禹，上海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丽，上海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沪闵投资管理中心与被告王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因无法直接或邮寄送达诉讼文书，故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禹、胡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就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被告向原告移交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及营业执照；3、被告向原告移交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全部合同、财务账务资料，包括记账凭证、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银行对账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纳税申报表、固定资产盘点表、成本费用调查表、已开发票查询信息、CA证书和报税盘；4、被告配合办理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诉讼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上述第三项诉请中的全部合同变更为现在在职人员全部劳动人事合同。事实和理由：一、被告与原告之间系不定期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原告有权随时解除该合同关系。案外人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川路街办)是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唯一出资人。经江川路街办委托，原告全权负责包括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在内的江川路街办下属各企业的招商引资、管理与协调事务。2004年4月，原告与王世民(系被告祖父)签署《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王世民承包经营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承包期限5年，自2004年5月起至2009年4月止；2014年1月7日，在前述《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的基础上，原告与**(王世民之子，系被告父亲)签署《风险抵押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由**继续承包经营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承包期限2年，自2014年1月起至2015年12月止。在上述承包期满之后，被告以原承包人**之子的名义，要求依照上述《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第七条关于承包期满后由承包人或其子女与发包人续约的有关条款约定，由被告继续承包经营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并控制了该厂的公章证照等相关经营资料，成为该厂实际经营管理人。但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承包经营合同，亦未明确承包经营期限，双方之间系不定期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对此，原告有权随时解除该合同关系。二、被告违反《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之约定，存在严重违约情形。为实现《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关于长期稳定地保障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残疾职工利益和资产保值之合同目的，作为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承包经营者，其应当全面遵守和履行《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之各项条款约定，包括配合与接受发包人或行政主管部门有关该厂的工作指导与年度财务审计工作(《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然而，被告一方面把持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经营资料并继续开展经营活动，另一方面却拒绝配合江川路街办对该厂的财务审计工作，江川路街办多次催告无果。被告的前述行为给该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造成了不可控制的经营风险，严重妨碍《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上述合同目的之实现，已然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原告诉请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向原告移交该厂的公章证照等所有经营资料，配合办理该厂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交接手续。被告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并非不定期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原告在法定上不存在单方解除的权利。与本案有关的几份承包经营合同，第一份是被告的祖父王世明在2004年与原告签署，合同期限为5年，合同约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由王世明及其继承人续订，在2008年、2011年、2014年由**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期限为2年，其他原合同条款均不作变动。2016年**过世，被告依据原协议的约定，找到原告要求按原合同签署新合同，原告不予配合。没有签署书面的协议不能代表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不定期的合同关系。依据2004年王世明与原告签订的风险抵押承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应当按前次续订承包协议，期限自然按照签合同的期限，因此被告与原告的合同关系的履行期限也是2年，据此在法定上原告不存在单方解除的权利。2、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根据2004年王世明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的目的是使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残疾职工的利益得到保障，也为充分调动经营者的积极性，鼓励多劳多得，使原来的集体资产部分保值，这是合同的目的，也是原告发包的目的。无论是王世明还是**，或是被告承包经营至今，企业发展良好，没有出现任何亏损的情况。在职的所有残疾职工，每年工资的收入都有稳固的提升，社保公积金均按时交纳，企业每年都有利润产生并且依法纳税。原告提到的财务审计，应该是原告作为江川路街办受托方的管理责任，事实上从2004年第一年承包至今，原告仅仅在2016年的时候委托了会计师事务所对系争企业进行过财务审计，被告及其父亲也予以了积极的配合。虽然在2018年7月，原告委托律师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准备相关材料进行审计，但是从时间可以看出，发这张律师函就是为了提起本次诉讼。其次在发函之后，也在被告准备好相关材料之后，原告对于财务审计的后续事项完全没有人跟进并进行，而是直接提起了本案诉讼。所以在财务审计方面被告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承包协议的目的已经完全实现，即便没有进行财务审计，也并非像原告所称的被告已经根本违约。所以从约定上原告也不具备单方解除的权力，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因证明目的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素无关，故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成立于1990年6月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万元，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江川路街办，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2001年4月4日，江川路街办出具委托书，载明由原告代表街道行使招商引资、企业管理、协调服务的职能，委托原告对碧江社区经济管理中心、华坪实业总公司等单位的企业进行日常管理工作。2004年4月，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世民签订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上载“在福利企业改制政策尚未出台之前，为了使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残疾职工的利益得到长期稳定的保障，确保社区一方平安，也为充分调动经营者的积极性，鼓励多劳多得，使原来的集体资产部分保值，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确定乙方在经营中采用风险抵压(押)承包形式，以2004年评估值1,592,989.10元的50％奖励给王世民，另50％作为集体资产保值的标的为796,494.55元，王世民以796,494.55元，作为风险抵押金，抵押在甲方。二、承包后企业的性质不变，严格执行福利企业有关政策，落实残疾人保障和有关福利，不断提高残疾人的利益。三、乙方必须合法经营，遵循有关法律法规，接受民政部门及街道的工作指导，使企业健康规范的发展。四、在承包期内，甲方将企业的经营权交与乙方，乙方独立承担企业的债权、债务及其他民事责任。五、承包期内甲方每年对乙方进行财务审计，发现亏损，亏损额在风险抵押金中相应扣除，若盈利，盈利额归承包者自主分配。六、在承包期内，如上级民政和税务部门对福利企业有新的改制政策，由乙方出资八十万元，交给甲方作为买断。如与上级政策有不符和不可抗力因素，双方面议。七、本协议从2004年5月至2009年4月共5年，双方签字为准。在协议期内如乙方由于健康等原因则由其继承人(子女)来履行协议。5年期满，如没特殊情况，由乙方或其继承人(子女)与甲方续订本协议。……”2008年2月，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世民之子)签订风险抵押承包补充协议，上载：“因原法人代表王世民同志年事已高(七十八岁)，且身体欠佳，不能适应企业繁忙的经营管理工作。经研究由其子**同志接替担任法人代表，已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考虑到原协议的连续性，和企业发展的连续性，决定在原协议到期的基础上再续签至2011年12月止(2009年5月—2011年12月)，原协议其他条款均不作变动，继续有效。”2011年12月21日，原告与**签订风险抵押承包补充协议，上载：“经研究考虑到原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的连续性和企业发展的连续性，为了继续保障残疾职工的利益，充分调动企业经营者积极性，使集体企业资产保值，决定在原协议到期的基础上继续续签至2013年12月止(2012年1月—2013年12月止)，原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的条款均不作变动，继续有效”。2014年1月7日，原告与**签订风险抵押承包补充协议，除了将承包经营期限约定为2014年1月—2015年12月止，其余内容与2011年12月21日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致。2016年12月18日，**死亡。诉讼中，原告表示经与相关部门确认，企业出资人持有公司的公章，可以直接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对于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被告确认：一、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记账凭证、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银行对账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纳税申报表、固定资产盘点表、已开发票查询信息、CA证书现由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账务管理；二、原告第三项诉请中所列总账和成本费用调查表，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没有此材料存在，另原告所列报税盘也不存在；三、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现在职工共37位，其中残疾员工19位，37位员工都签有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涉案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及三份风险抵押承包补充协议系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合同期限应如何理解；2、原告对合同是否享有解除权。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最初签订的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仅约定协议到期后如无特殊情况，由王世民或其继承人子女与原告续订本协议，并未约定到期自动续签，实际上双方之后形成了三份书面补充协议，也可以证实双方是以形成书面补充协议为合同续订的方式。其次，所有书面协议均未有“自动续签两年”的意思表示。虽然最后两份补充协议的合同期限恰好是两年，但是协议载明的是具体期限，而不是类似于“自动续签两年”之约定，且第一份补充协议的合同期限并不是两年，仅凭最后两份补充协议无法得出双方存在“自动续签两年”的习惯。因此，被告称协议到期即自动续签两年、现在处于履行期内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所签订的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及风险抵押承包补充协议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之后双方虽未签订新的书面协议，但是仍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承包期限视为更新，变更为不定期承包，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定期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为继续性合同。对于不定期的继续性合同，双方都应享有任意解除权，否则双方将被合同关系永远拘束，不利于正常经营活动的开展。现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亦为商事合同，被告为经营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必然对外有较多商事活动，而商事活动往往持续时间较长，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保证被告有充分时间为解除合同做准备，原告应提前通知被告解除合同。现原告直接以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不利于被告妥善处理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未竟的商事活动。若因合同解除造成被告损失，被告可以另行向原告主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其基于经营权而掌控的印章、证照、财务账册、劳动合同等行使经营权的必备物品。对于原告诉请中要求被告返还总账、成本费用调查表、报税盘之主张，上列物品原告均无证据证明在被告处，故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第二、三项诉请所主张的除总账、成本费用调查表、报税盘以外之物品，被告确认均在其处，本院予以确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应当返还给原告。现原告确认变更法定代表人无需被告配合即可完成，故被告对原告的第四项诉请不具有配合义务，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书面答辩称应对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清算完毕后再将相关材料交还原告及配合办理企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企业经营权返还而产生的企业证照、合同、财务资料移交与工商变更登记，返还上述物品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会导致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清算无法进行，故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沪闵投资管理中心与被告王勉就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二、被告王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沪闵投资管理中心移交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及营业执照；三、被告王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沪闵投资管理中心移交上海碧江汽轮备件厂的现在在职人员劳动人事合同、财务账务资料，包括记账凭证、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银行对账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纳税申报表、固定资产盘点表、已开发票查询信息、CA证书；四、驳回原告上海沪闵投资管理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超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人民陪审员  叶菊花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晓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