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1991号原告：蒋文辉，男，1967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上海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嵘，上海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沈文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炎欢。第三人：上海华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芦良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上海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嵘，上海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文辉、上海华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开公司”)与被告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华开公司申请撤回对本案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原告蒋文辉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华开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第三人华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以及被告汉桥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炎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文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余款3,4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截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利息75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34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4,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5日，原告以第三人华开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本区石湖荡镇沪昆高速出口收费站西南侧之会所项目。合同初始造价为2,815,965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订立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5%；地上主体结构框架验收合格支付30%；结构封顶后按照后续当月工程量审核后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之70%；项目整体验收通过后，支付至合同价款之70%，并在审核竣工后半个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之85%；审价完成三个月，支付至总价款95%；其余5%质保金在保修期届满后7天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之全部义务，但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严重违约，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项。施工过程中，除合同原约定施工内容以外，被告对施工内容作了大幅增加，增项费用合计3,536,337元。被告于2016年1月27日结算时，对上述增项工程作了大幅核减，结算价为2,347,579元。同时，被告以立即全额付款为诱饵，压迫原告接受在核结算价基础上再行下浮5%。原告出于资金压力以及对被告的信任，接受了上述苛刻条件。减让后增项部分价格为2,230,216元，总结算款为5,046,181元。上述结算作出后，被告仅于2016年2月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000元，其余款项仍拖欠不付。经原告再三催讨，被告又以资金周转紧张为由，多次拖延付款。2019年1月17日，经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协商，原告再次作出重大让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再减让工程款146,181元，涉案工程以4,900,000元作为结算总价。被告放弃对工程施工内容、工期、质量等提出任何异议之权利，于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支付原告工程未付款3,400,000元。被告补偿原告2019年1月31日前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750,000元，并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上述款项逾期支付的，被告承担欠付款项每月2%的延期利息。被告违约不付款的，应承担未付工程款30%之违约金，该违约金包含了原告此前两次折让的工程价款，也有约束付款的罚则作用。《补充协议》订立后，直至协议约定之付款最终期限即2019年6月30日，虽经原告再三催告，被告依然拒不付款。被告屡次违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汉桥公司辩称，首先，原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无法确认；其次，假设原告确挂靠在第三人名下承接工程，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再次，《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合同无效后，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现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原告及第三人对此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最后，第三人应先将1,500,000元返还给被告，再按照合同无效的过错比例处理。第三人华开公司陈述称，原告确系挂靠在第三人名下承接被告发包的工程，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由原告向被告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5日，被告汉桥公司与第三人华开公司签订“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会所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汉桥公司为发包人(甲方)，第三人华开公司为承包人(乙方)。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会所项目，工程地点为本区石湖荡镇沪昆高速出口收费站西南侧，设计建筑面积为1,263.66平方米。合同第5.1条约定，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标的为2,815,965元；合同第7.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的5%作为工程预付款；合同第7.2条约定，本工程结构封顶(指地上主体框架结构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的30%；合同第7.3条约定，结构封顶后甲方需按合同相关条款要求每月25日向乙方支付进度款，进度款支付比例按乙方申请当月完成工作量、费用，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后，按月实际完成工作量费用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合同第7.4条约定，本项目合同约定项目整体验收通过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合同第7.5条约定，合同约定项目工程验收后，乙方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及竣工图纸，甲方在一个月内完成审核(乙方应配合审价工作)，甲方在半个月内支付至审核结算总价款的85%；合同第7.6条约定，审价完成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至审核结算总价款的95%；合同第7.7条约定，余款(审核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项目竣工开始计算保修期)，甲方按国家规定的相关保修期届满后七天内支付相应保修金，不计息(其中：满二年，甲方在一周内支付3%；满五年，甲方在一周内支付2%)。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2016年12月7日，被告汉桥公司与第三人华开公司签订《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项目结算审核书》，载明铝合金门窗、门廊等14项合计下浮后总价为2,230,216元，主体部分合同价为2,815,965元，扣除名沟、水斗水管费用34,420元。总费用为5,046,181元。原告蒋文辉代表第三人华开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第三人华开公司加盖公章。原告将工程建造完毕后交付给被告，被告开始实际使用涉案工程直至2018年被拆除。2019年1月17日，被告汉桥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华开公司作为乙方与原告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先前就乙方承建甲方松江区石湖荡镇沪昆高速出口收费站西南侧会所项目，订立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相关事项，丙方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完成了上述工程全部施工。现各方就该工程后续善后事宜，经各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一致，以兹共同遵守。一、工程概况、付款情况及最终结算。1、……合同总价2,815,965元，已按施工合同要求按时施工，后应建设方要求增加相应工程量，增量部分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确认该工程已全部按约按期合格竣工。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对上述项目原合同内容及增量工程进行竣工总结算，结算总价5,046,181元。上述工程价款，乙方已向甲方全额开具合法发票。2、按照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应于项目验收通过后(2014.12)支付70%工程款，审价结束后(2016.1)支付至95%。甲方于2016年2月实际支付1,500,000元。3、现经各方对上述工程按实核算，并经各方友好协商一致，上述工程未付工程款项，最终以3,400,000元结算。4、上述结算是对工程总价款及截止本协议签订时未付工程款的最终结算，结算后，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施工主体、工程施工内容、工期、工程质量等)提出任何异议，或据此向另一方提出除下款利息补偿外之其他任何主张。二、付款安排及补偿。1、因甲方资金原因，上述工程款项已长期延期支付，经各方友好协商，甲方对截至2019年1月31日前，未付工程款项的延期支付，向实际施工人丙方一次性补偿利息损失750,000元，并在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向丙方支付，甲方逾期未支付的，按每月2%计算延期支付利息。2、因甲方资金原因，经各方友好协商一致，上述欠付工程款项3,400,000元，甲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乙方一次性支付。3、甲方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全部清偿日止，按照未付工程款项之金额，每月支付2%的利息，上述利息由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4、上述所有付款，甲方均不再要求另行开具发票，如需开票，税负成本由甲方承担。三、其他。1、各方确认，就上述工程，除上述约定付款及利息补偿外，没有其他权利义务纠纷，任何一方均不得就上述款项支付以外之其他任何事由，再行提出任何权利主张。……3、本协议订立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工程未付结算款30%之违约金。4、本协议作为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约定，其约定内容有不一致之处，均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订立之前，双方就上述事项有过在先书面或口头约定的，其约定内容有不一致之处，均以本协议为准……。审理中，被告提供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12月4日的《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及《土地违法行为法律后果告知单》各一份，证明因相关行政部门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违法占地行为，故涉案工程已被拆除。原告对此表示无法确认。审理中，第三人华开公司认可原告系挂靠在其名下承接本案工程，并表示同意由原告一并向被告主张本案项下的所有权利。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项目结算审核书》、《补充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从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及第三人均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故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项目结算审核书》对工程总价进行了确认，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于工程总价重新进行了确认。被告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总价即4,900,000元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扣除被告已付的1,50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3,400,000元工程余款。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补偿标准显然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该利息补偿具有违约金性质。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原告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相应利息。根据《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于2016年1月27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在验收合格一个月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即1,971,175.5元，然被告仅于2016年2月实际支付1,500,00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以471,175.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应于2016年2月11日前支付审核总价5,046,181元的85%即4,289,253.85元，计算利息基数时扣除此前的1,971,175.5元，被告应以2,318,078.3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应于2016年4月27日前再向支付审核总价5,046,181元的10%即504,618.1元，故被告应以504,618.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4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应于质保期满二年一周内支付审核价总价的3%，即应于2018年1月7日前支付151,385.43元。然，因三方在《补充协议》中重新确定工程总价为4,900,000元，故按照该总价，被告只需支付106,128.05元，并以106,128.0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每月2%的利息及违约金1,0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第三人明确同意由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向被告主张相应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文辉工程余款3,400,000元；二、被告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文辉利息损失(以471,175.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以2,318,078.3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3日起，以504,618.1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以106,128.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蒋文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61元，减半收取25,33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0,330.5元，由原告蒋文辉负担7,101元(已付)，由被告上海汉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22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美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树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