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 负责人：韩立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乐，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英，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明会，女，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军杰，1971年1月18日出生，住石家庄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全红，1967年9月6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建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牛明会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商银行建南支行上诉请求：撒销(2018)冀0108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1.对被上诉人的主观状况缺乏认定。牛明会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在凭单上签字即应当对其签字的内容承担责任。在明知其收取利息的时间、方式等与银行正常业务完全不符的情况下仍然进行资金往来,属于法律意义上过错的客观标准,应对借贷行为自负后果。2.对被上诉人损失的直接原因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牛明会在24%高息诱惑下,到被告工商银行建南支行存款”,即表明被上诉人资金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其贪图额外非法高息而导致,并非所谓银行管理的漏洞。其“高息揽储”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与范丽曼及董泽霞之间,上诉人并未参与,也未授权范丽曼参与,对被上诉人存款的加害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与犯罪分子之间,与银行无关。被上诉人的存款已经安全地由银行按照指令进行转账,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银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建南支行在管理上存在较大漏洞,致使范丽曼等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和便利条件与他人勾结非法转走原告的存款”。即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存款丢失是通过范丽曼个人与他人勾结实施的行为,而范丽曼的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既不是存款损失的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也不是资金的侵害和占用方,一审法院判决银行承担95%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银行向犯罪嫌疑人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导致,侵害行为发生在犯罪嫌疑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在按照指令支付存款后即履行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义务,犯罪嫌疑人未对上诉人实施侵害审判决作出“被告在承担责任后向犯罪嫌疑人追偿”的判决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诸多漏洞,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牛明会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应当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首先,答辩人牛明会作为普通储户到银行办理储蓄业务,选择了合法的营业网点、在银行对外工作的时间、有银行正式员工协助办理已经尽到了完全的注意义务。到银行办理存款业务的是答辩人本人,不论答辩人本人是什么年龄、学历、知识背景,不论其代表谁办理存款,不论其因何原因来银行办理业务,不论其办理什么类型的业务,与银行建立对应业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都是答辩人本人,银行应当严格按照规范办理业务,不能因答辩人个人的特殊情况而改变、减轻或免除银行的合同责任。故,答辩人在本案储蓄合同、电子银行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答辩人认为存款完成,双方即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工行建南支行享有占有使用该款的权利,也负有向存款人还本付息的义务。后期存款被盗纯属被答辩人工商银行建南支行在内部管理上存在较大漏洞,致使大堂经理范丽曼等人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和便利条件与他人勾结盗走答辩人账户的存款;范丽曼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6)冀01刑初153号、(2017)冀01刑初80、93号】已对涉案人员作出刑事判决,责任明确;被答辩人工商银行建南支行对储户存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事实清楚。因此,给储户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银行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答辩人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章程》第十四条“因中国工商银行内部人员违规操作或法律规定银行有责任的其他原因所造成的客户账户资金损失由银行承担相应贵任。”答辩人办理的是定期存款,其资金损失包括本金及定期期间的利息。因存款到期后银行无法兑付存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建南支行应当自定期存款到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答辩人支付应付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答辩人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牛明会曾提出上诉，但在本案审理期间撤回上诉。 牛明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本金1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8日至存款返还之日止按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牛明会在24%的高息诱使下，到被告工商银行建南支行营业厅按照工作人员范丽曼等人要求办理开卡、设立密码、领取Ｕ盾、开通网银等业务，并应范丽曼等人查验要求将从柜台领取的Ｕ盾交付范丽曼等人核实。2014年8月8日，原告在被告开户办理存款业务，卡号为62×××43，同时为该卡开通网银、手机银行，并领取了对外支付功能的Ｕ盾（序号为6310094773）。同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建中支行向该卡存入2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胜利欧韵支行向该卡存入100万元，共计120万元。2014年8月9日，原告收到利息28.8万元。2014年8月13日，原告卡中的存款100万元通过网银被转走，2014年8月18日，原告卡中剩余的存款20万元通过网银被转走，共计转出120万元。被告称，经查询该120万元转至薛洪芝账户。原告称，2015年8月8日到被告工商银行建南支行查看并支取存款时，被拒付致案发。现原告手中的Ｕ盾编号为6306447514。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工商银行建南支行作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一方，对原告的存款具有提供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为此应当加强内部管理，制定完善的业务规范和规章制度，使每一位工作人员能够严格遵守工作流程和操作规范，尽到最大注意义务，以确保储户存款安全。而本案中被告的工作人员指导原告按其要求设立密码、领取U盾、开通网银，又以查验U盾为名获取过原告U盾；范丽曼的上述行为发生在正常工作时间并于银行办公场所实施完成。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在管理上存在较大漏洞，致使范丽曼等人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和便利条件与他人勾结非法转走原告的存款，被告对储户存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造成原告存款本息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对原告存款的损失承担95%的责任为宜。原告认可通过银行卡收到利息28.8万元。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存款时应尽最大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存款的安全。但原告为获取高息，按银行工作人员范丽曼等的指示和要求设立密码、领取U盾、开通网银，并将U盾交付过范丽曼等人，为范丽曼等人非法获取原告存款提供了一定的条件，对自身存款本息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以5%为宜。原告本金损失应为91.2万元（存款120万元-原告收取的高息28.8万元）；利息损失，应自存款之日（2014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存款本金的数额为86.64万元(91.2万元×95%)。虽涉案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原被告之间是储蓄借款合同纠纷与刑事案件中犯罪嫌疑人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并退赔受害人之间虽然存在一定联系，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因此被告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进行追偿。故对于被告关于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牛明会存款本金86.6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6.6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牛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工商银行建南支行作为专业办理储蓄业务的金融分支机构，对储户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对其工作人员应尽到严格管理的责任。本案中范丽曼作为工商银行建南支行的工作人员，其在银行办公场所，在其正常工作时间，指导牛明会按其要求设立密码，领取U盾，开通网银，又以查验U盾为名获取牛明会的U盾，牛明会有理由相信范丽曼在正常行使其职务行为，同时也说明工商银行建南支行的管理存在较大漏洞，致使范丽曼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和便利条件，与他人勾结，转走牛明会的存款，工商银行建南支行对储户存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对牛明会存款损失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9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工商银行建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3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