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64066号原告：张树平，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陈多菊，女，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朱雪岩，女，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张紫涵，女，201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法定代理人：朱雪岩(系原告张紫涵母亲)，住同原告张紫涵。原告：张凯文，男，201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法定代理人：朱雪岩(系原告张凯文母亲)，住同原告张凯文。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进成，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明，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顺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红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主要负责人：关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与被告程进成、上海顺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顺辉公司”)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阳光咸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雪岩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被告程进成，被告顺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需要，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雪岩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被告程进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明，被告顺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84,692元；对责任范围，要求由被告方承担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张龙飞系原告朱雪岩的丈夫，原告张紫涵、张凯文的父亲，原告张树平、陈多菊的儿子。2018年5月6日3时15分许，被告程进成驾驶属被告顺辉公司所有的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在沪芦高速东侧34km约300米处，与张龙飞驾驶的苏LCXXXX小型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张龙飞受伤不治当场死亡。交警部门因对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轨迹无法查证，故对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另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起事故造成原告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2,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5,71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26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损失费32,2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2,051,384元。被告程进成辩称，对两车相撞致张龙飞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提出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系原告方车辆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追尾撞击到被告车辆，被告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如法院确认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则相应损失亦应由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如法院确认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因被告顺辉公司明知车辆用于营运但故意违反约定为被告程进成购买非营运车辆保险，故相应损失亦理应由作为被挂靠单位的被告顺辉公司予以赔偿；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被告亦持有异议。被告顺辉公司辩称，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实际所有人是被告程进成，该车挂靠在被告顺辉公司名下，作为被挂靠人其亦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辩称，本起事故根据两车碰撞部位可判断是后车追尾前车，作为后车的原告方亲属张龙飞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程进成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投保时明确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而事实上该车系用于营运，故保险公司只同意承担交强险的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拒绝赔付；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保险公司亦持有异议。经审理查明，张龙飞是原告朱雪岩的丈夫，原告张紫涵、张凯文的父亲，原告张树平、陈多菊的儿子。2018年5月6日3时15分许，在本市浦东新区沪芦高速东侧34km约300米处，张龙飞驾驶苏LCXXXX小型面包车沿沪芦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车头正面偏右碰撞到前方同向被告程进成驾驶的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的后侧左部，致两车损坏、张龙飞受伤不治当场死亡。交警部门经调查后，对事发时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轨迹无法查证，故对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事发时被告程进成的车辆上装载有513箱玻璃瓶，该货物系杭州可菲包装有限公司发货给瑞拉博公司，进仓地址为本市宝山区富锦路XXX号中谦仓库(卸货地点)。事故发生后，原告的苏LCXXXX小型面包车经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评估，直接物质损失为32,200元。被告程进成事发后曾给付了原告方现金20,000元。为本次诉讼原告方支出了律师费6,000元。另查明，张龙飞于1988年2月3日出生，系外省市来沪务工人员，2014年5月至2017年10月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聚湘阁餐饮店做采购工作，2017年12月起租赁上海仙果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生鲜超市水产摊位，自主经营出售水产品。张龙飞并从2016年5月起长期借住于本区南汇新城镇古棕路XXX弄XXX号XXX室。还查明，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系被告程进成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顺辉公司名下，被告程进成(乙方)和被告顺辉公司(甲方)签订有《挂靠协议》，约定了“乙方车辆挂靠甲方后车辆经营权仍属乙方所有”、“甲方允许乙方入户后，甲方具有管理权，车辆营运证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在乙方不拖欠甲方各种费用的前提下，按规定办理营运证、准营证以及各类规费单证并实施日常管理”等内容。沪BSXXXX重型厢式货车由案外人咸阳平祥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车辆使用性质载明为“非营业企业”。商业保险保险单、案外人咸阳平祥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一栏中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造、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内容字体并被加黑。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挂靠协议、被告程进成自述材料、杭州可菲包装有限公司送货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原告家庭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居住证历史业务查询、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东岸涟城居民委员会居住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聚湘阁餐饮店工作证明、上海仙果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仙果斋生鲜超市水产类摊位租赁合同、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物损评估意见书、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在于：一、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及责任范围的确认，本起交通事故中，两车相撞致受害人张龙飞受伤不治当场死亡是不争的事实，但因事发时被告方的车辆行驶轨迹无法查证，故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两车相撞的部位，前车为后侧左部、后车为车头正面偏右，在无法查明事发时前车的行驶轨迹的情形下(可能存在变道行为)，亦无法确认后车未保持安全距离追尾前车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唯一原因，本起事故行为人的主观过错难于查明，原因力比例亦无法考量，故本院只能推定行为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同等的过错及同等的原因力，由事故双方平均承担责任。二、保险公司是否能够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首先根据挂靠协议、事发时的送货单及被告程进成的自述材料，可确认被告程进成购买、挂靠、使用车辆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且事发时亦正在为他人运输货物，肇事车辆从事营运的事实清楚，无可争辩；其次本案所涉肇事车辆投保时使用性质明确为非营运，而事实上在从事营运，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再次根据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单等，可确认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醒、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得以责任免除；综上，本院对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三、被告程进成、顺辉公司之间的关系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挂靠协议及两被告的陈述，可确认两被告间系车辆挂靠运输经营关系，对外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两被告之间的内部责任，可依据挂靠协议及在履行挂靠协议中是否存在过错或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在对外作出赔偿后另行在内部之间依法解决。故对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确认先由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本院采纳原告方的意见，确认由被告程进成一方承担50%份额的赔偿责任，该相应损失由被告程进成予以赔偿，被告顺辉公司基于挂靠经营关系与被告程进成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基于存在免责事由在本案中不用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本案原告方合理损失的确认：1、丧葬费，根据2017年度本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现原告方主张42,7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方未举证，本院考虑到原告方为处理事故及办理丧事必然会产生该方面的损失，故酌情支持3,000元。3、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方亦未举证，本院根据案件情况酌情合计支持2,000元。4、死亡赔偿金，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张龙飞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现原告方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张龙飞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照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年为62,596元)，计算20年，现原告方主张1,251,92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照准。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张紫涵、张凯文系张龙飞生前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该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金额，本院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的人数、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年为42,304元)，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636,32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龙飞的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现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损害后果及侵权人的责任范围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该款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7、衣物损失费，原告方未举证，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支持300元。8、车辆损失费，根据物损评估中心的评估意见，确认为32,200元。9、律师费，根据涉诉标的、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现原告方主张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该款应予全额赔偿，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综上，根据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及赔偿范围，本院确认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为11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款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款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1,882,534元，根据侵权人的责任范围(50%)，本院确认由被告程进成赔偿原告方944,267元(其中律师费6,000元全额计算)，被告顺辉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112,000元；二、被告程进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944,267元(已给付20,000元，尚需给付924,267元)；三、被告上海顺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判决中被告程进成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2元(原告方已预交11,623.50元)，由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负担256元，被告程进成、上海顺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1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凌 云人民陪审员  顾玲玲人民陪审员  姚 静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丹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