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3民初4342号 原告：绵阳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2096082X0，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御中路219号。 法定代表人：谢从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梅，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燕青苗，女，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守璋，绵阳市鼎天法律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迎春，绵阳市鼎天法律事务所律师。 原告绵阳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实业公司）与被告燕青苗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泰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罗梅，被告燕青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守璋、蒋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泰实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14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支付2015年9月18日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款项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在绵阳市万馥果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馥果品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在被告严重违约的情形下，考虑到被告的实际情况及万馥果品公司现处的困境，拿出最大诚意向被告支付了相应款项。2017年10月25日，被告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请求判如诉请。 被告燕青苗辩称：1.原告的根本违约行为，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积极向市场老客户宣传天泰果品市场的各项优惠政策，200户左右的老客户从2015年1月1日起便租赁使用了天泰食品城商铺。按协议约定，原告在2015年1月11日前就应首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40%，但至2017年被告多次向原告催款时，原告也仅支付了14万元，其后被告无论如何催讨原告都一直未再支付。2017年9月27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支付40%的股权转让款，因原告未予理睬，被告方发出解除通知；2.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原告逾期超过60天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有权终止股权转让协议，不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1月29日，原告（乙方）与万馥果品公司及15名自然人股东（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按公司法整体承接并全权享有和承担甲方公司资产、债务等相关一切权利、责任和义务。协议对债务承担、股权转让价款、土地合宗、甲方公司离退休人员安排、拆迁安置补偿、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有关股权转让款支付次数及方式约定为：1.乙方与甲方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10日内，乙方首次支付甲方每个股东股权转让价款的30%；2.甲方股东按照乙方安排的时间完成万馥果品市场闭市搬迁入住天泰剑南食品城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股东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10%；3.在甲方办完先锋路25号原市土产果品公司土地与万馥公司土地合宗事宜后1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股东股权转让价款10%；4.在甲乙方双方顺利办完乙方受让股权变更登记后1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股东股权转让价款的40%；5.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两个月内，由乙方拿出先锋路25号临街14户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由双方审定一致。该方案至少有原址安置和货币补偿两个方案供住户选择。由甲方全体股东配合乙方与14户拆迁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乙方支付甲方股东股权转让价款的10%。如果乙方在两个月内未拿出可实施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则无条件支付甲方股东该次10%的股权转让款。最后一次付款责任由新的受让主体承担，同时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者转账形式支付。 2014年12月10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以及万馥果品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在万馥果品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700000元。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在未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前，向乙方提供转让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等，同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同时甲方全权委托万馥果品公司股东张勇代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宜，该委托在未办完变更登记前不可撤销和变更。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载明：“1.甲乙双方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书，且甲方和丙方按照乙方安排的时间，完成万馥果品市场搬迁闭市180个客户到天泰剑南国际食品城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首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40%，但经营户入市后中途撤离与甲丙方无关；2.甲方及万馥果品公司将位于绵阳市涪城区原绵阳市土产果品经营站的房地产过户登记到万馥果品公司名下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10%；3.甲方转让给乙方股权在工商局变更登记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受让人名下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所持股权转让价款的40%；4.万馥果品公司100%的股权过户登记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受让人名下后两个月后，由乙方拿出先锋路25号临街14户住户的拆迁安置方案，该方案至少有原址安置和货币补偿两个方案供住户选择。由甲方配合乙方与14户住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的10%；如果乙方在两个月内未拿出可实施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则无条件地支付甲方该次10%的股权转让款。……”。违约及清理条款约定若乙方违背协议约定，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按该次应支付额的1‰支付滞纳金。逾期最高不能超过60天，则甲方股东有权终止股权转让协议，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1月27日，万馥果品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要求支付股东股权转让价款的函》，要求原告按约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2015年2月10日，原告回复称：即使原告给予各种优惠以留住商家，现原万馥果品市场商家入驻天泰食品城仍不足180户；现仍有部分股东未办理委托手续；原告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了土地合宗税费、争取商家入驻等大量费用，虽付出如此高的代价，原告合作决心未变；鉴于入驻客户不足180户，原告需投入大量人力、财力争取商家，故股权转让款拟在与龙门争取商家斗争结束时支付较为适宜。2015年3月10日，万馥果品公司就前述原告于2015年2月10日的回复回函称：万馥果品公司仅处于协助招商地位，故在股权转让协议附加搬迁180个客户到天泰食品城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过于苛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营户中途撤离与甲、丙方无关，故原告所述要求完成180户的搬迁不全面。实际上万馥果品公司完成入驻天泰食品城的客户个数，加上中途撤离的客户，已达天泰食品城总门面和车位的60%；招商不理想责任主要在于原告；股东至今未收到股权转让款，故部分股东出于对风险的顾虑，未签办委托公证事宜；不同意原告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同与龙门竞争相提并论。 2015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14万元。 2016年，因原告要求万馥果品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事宜，原告与万馥果品公司及股东往来函件。原告在《关于回复》中称：鉴于万馥果品公司及股东掌握万馥果品公司公章不配合工作、不愿继续合作，原告自9月起不再支付万馥果品公司的利息等费用，要求被告等股东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双倍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同年10月26日，万馥果品公司及股东回复称：原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和相关费用，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只占转让总价款的10%左右，故股东们产生戒备心理而未盖章。 2017年9月30日，万馥果品公司及包括被告在内的15名股东向原告发出《关于要求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函》，函请原告在收到该函15日内，将包括被告在内的15名股东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至转让价款总额的40%。同时要求原告将应承担的债务支付至万馥果品公司。 2017年10月25日，万馥果品公司及包括被告在内的15名股东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通知解除万馥果品公司及15名股东分别与原告签订的16份《股权转让协议书》。 2017年11月20日，原告向万馥果品公司及股东发出《关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函称：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若万馥果品公司及股东不愿继续履行，请提出具体解决方案。 2017年11月30日，包括被告在内的15名万馥果品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吸纳新股东魏雄、文豪及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等事宜。同日，万馥果品公司就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 另查明，2014年9月28日，绵阳市人民政府发出绵府通告（2014）4号《关于引导剑南批发市场迁改的通告》，通告内容如下：“一、鼓励和支持剑南批发市场内的副食品批发商户在2014年11月30日前自行迁至天泰剑南国际食品城、绵阳高水农副产品批发有限公司果品批发市场等符合规划要求的专业批发市场进行交易；二.……；三……；四.自2014年12月1日起，严格控制货车进入剑南批发市场一环路以内区域；五.自2014年12月1日起，进一步加大对剑南批发市场及周边区域联合执法力度，对市民和商户反映强烈的占到经营、消防隐患、噪音扰民等问题进行集中整治。”还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诉讼保全费1402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举出《原先锋路果品市场搬迁到天泰食品城经营的商户个数统计表》、《搬迁到天泰果品市场经营短期又搬走的经营户统计表》、《普法企管请示》、《商户租赁商铺的主要经济指标明细表》及《食品城果品区费用缴纳通知单》等证据，用以证明远超过180户原万馥果品市场客户搬至天泰食品城。原告经质证认为：前述两份统计表来源无法确定，在证据形式上属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且不能达到被告证明超过180户老商户搬至天泰食品城的目的。为此，原告举出前述统计表中石清贵、王雄、许明等8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其中3人不清楚在统计表上签字的用途、其中4人并非原万馥果品市场老商户、其中1人否认统计表上为本人签字。 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当庭陈述称：1.李某先后在原告及绵阳普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发公司）工作，普发公司归原告管理，李某参与了接受万馥果品市场商户搬迁至天泰食品城的事宜；2.《商户租赁商铺的主要经济指标明细表》及《食品城果品区费用缴纳通知单》上确为李某本人所签，但其是天泰食品城客户基本稳定时，从2016年8月开始由普发公司与客户对实际交费金额核实后的确认单，其上不全是从万馥果品市场搬至天泰食品城的客户，其中还有原告从龙门市场请来的客户；3.从万馥果品市场搬至天泰食品城的客户应该未超过100户，因为在2014年12月28日天泰食品城开业时，果品区总商户都未超100户；4.未见过《原先锋路果品市场搬迁到天泰食品城经营的商户个数统计表》、《搬迁到天泰果品市场经营短期又搬走的经营户统计表》，且其上部分人员出现重复、部分人员是后来由原告从龙门市场请来的客户；5.大概有20多户万馥果品市场客户搬至天泰食品城后短时间内搬走。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万馥果品公司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先后之分，针对相同事项作出的不同约定，应当以最后签订的即2014年12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载内容为准。就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而言，相比前一份协议，首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虽附加了条件，但该协议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缔结，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首次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被告抗辩超过200户老客户搬至天泰食品城，故在达到首次支付40%股权转让款条件的情况下，因原告逾期付款的行为违约，被告有权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解除协议并不退还原告已付的股权转让款。针对该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则被告应就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虽举出相关搬迁统计表，但其上并无原告方盖章或签字确认，而被告所举《商户租赁商铺的主要经济指标明细表》及《食品城果品区费用缴纳通知单》的形成时间与本案所涉搬迁时间相隔甚远，不能排除其上包含由别处搬至天泰食品城的人员，且证人证言及原告提交的反证证据严重削弱了被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使得被告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故原告在未达到首次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向被告支付1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不存在违约，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后，原告虽不同意解除协议，但因万馥果品公司及包括被告在内的全体股东已召开股东大会吸纳新股东且已变更公司章程，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占有原告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确给原告造成一定资金占用损失，但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实际付款之日起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本院自该日期之后的利率以该标准予以支持。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四）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燕青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绵阳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绵阳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830元，由绵阳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0元，被告燕青苗负担3560元；保全费1402元，由被告燕青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馨睿 审 判 员  杨 佳 人民陪审员  王晓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 婧 吴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