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71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萍，女，汉族，1977年11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系死者李某2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08年11月14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系死者李某2之子。法定代理人：马萍，身份基本情况同上。系李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明，男，汉族，1945年5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系死者李某2的大伯。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英，女，汉族，1950年4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系死者李某2之母。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启、段小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云南城投大厦A座6-A号。法定代表人：陈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勇、刘益，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城市管理局（原昆明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市级行政中心4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陈剑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林，该局法制处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城市管理局（原昆明市官渡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2898号国投大厦。法定代表人：岳锦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云南全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民航路869号融城金阶A座。法定代表人：许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李亚磊，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永安路东段43号。法定代表人：宗庆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春，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萍、李某1、李有明、董国英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昆明市官渡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城管局）、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池会展投资公司）、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置业公司）、昆明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交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启和段小康，被上诉人滇池会展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勇、市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林、区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城投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磊、轨道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99879元〔其中：⑴死亡赔偿金：30996元×20年=619920元；⑵丧葬费：95688元÷12月×6月=47844元；⑶被扶养人李有明生活费：19560元×（80-72）÷3=52160元；⑷被扶养人董国英生活费：19560元×（80-67）÷3=84760元；⑸被扶养人李某1生活费：19560元×（18-9）÷2=88020元；五项经济损失合计：89270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78.4%的赔偿责任，应赔偿69987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月22日建设、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对涉案道路的验收，仅是各方对其内部材料进行验收。交警部门则是对道路是否设计交通标志等进行验收。上述验收内容并不代表该道路及附属设施符合相关行业标准及技术规范。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关于对环湖东路道路及相关设施移交情况征求意见的通知》（一）的内容已经说明涉案的导改路段没有移交的原因是该路段道路不符合相关行业标准及技术规范。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导改路段“包括排水边沟的设计、施工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设计规范”错误。昆明市环湖东路整条道路属于城市道路。根据《城市道路工程设计规范》和《室外排水设计规范》的规定，道路的污水管渠布置在慢车道下，没有开放的管渠。但滇池会展投资公司在滇池国际会展中心导改路段时，将道路原本修建在慢车道下的暗渠改为深达50厘米的明沟，与上述规定不符。《公路排水设计规范》第3.0.17规定“路堑段排水边沟宜采用浅碟形或带盖板的边沟，采用敞开式深边沟时路侧应设置护栏”，涉案导改路段虽按公路的标准修建明沟但并没有在路侧设置护栏。3.一审法院依据未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全面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就作出滇池会展投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李某2一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没有对导致李某2死亡的原因进行认定。滇池会展投资公司修建的导改路段采用明沟排水且不铺设盖板、不设置护栏等防护措施，恰恰是导致李某2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滇池会展投资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口头辩称，1.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已就争议的事实及涉案证据予以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涉案道路的设计、施工、建设符合当时国家相关道路的设计和建造规范，不存在任何设计缺陷。3.滇池会展投资公司在整个建设过程中没有过错，死者李某2因自身责任造成损害后果，不应将责任归咎于其他第三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市城管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无口头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区城管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中，上诉人已放弃对区城管局的诉讼主张，但一审判决没有说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完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判决。被上诉人城投置业公司口头辩称，其同意滇池会展投资公司二审的答辩意见。其对李某2发生事故的路段没有任何的建设、设计、管理、维护的义务，上诉人对其起诉没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交警部门已对本案事故发生作出了李某2因醉酒后超速行驶所致的认定，相关责任应由李某2本人承担，其不应当为李某2的过错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轨道交通公司口头辩称，其二审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其不是该导改路的设计、施工和维护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市城管局、区城管局、城投置业公司、滇池会展投资公司、轨道交通公司赔偿其四人经济损失69992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22时08分许，李某2醉酒后驾驶牌照号为昆明1520717的“特兰德”牌电动车，沿昆明市环湖东路东至西向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以约38公里时速驶至滇池国际会展中心路段时，所驾电动车连人向左侧倒地，致李某2摔跌于道路右侧水沟内死亡。经法医鉴定，其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后致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对事故进行调查处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某2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超速行驶，确定李某2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2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是昆明市环湖东路滇池国际会展中心的导改路段，滇池会展投资公司是该导改路的建设施工单位，该道路的设计、施工、监理单位均具有相应资质，道路多处设立警示标示、标牌。2016年1月22日，经建设、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以及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相关人员参加评定，该导改路段评定为：工程质量合格，通过竣工验收。目前，该路段的下穿隧道工程已经完工，但地铁及车站还在建设之中，该路段还未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移交。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是滇池会展投资公司所承建的工程。该导改路段的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均具有相应资质，且该路段通过了竣工验收评定，该路段包括排水边沟的设计、施工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设计规范。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2发生事故的原因是由于醉酒后超速行驶而造成的，而非道路存在缺陷造成事故，李某2对此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滇池会展投资公司作为该路段的设计施工单位，对李某2的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路段尚未向政府职能部门移交，市城管局、区城管局对该路段不具有管理和维护职责，城投置业公司、轨道交通公司不是该导改路段的设计、施工、维护单位，市城管局、区城管局、城投置业公司、轨道交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对四原告请求四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萍、李某1、李有明、董国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四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涉案道路未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移交的原因各持己见和滇池会展投资公司认为其只是涉案道路的建设单位，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建设施工单位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以下事实：1.上诉人马萍、李某1、董国英系死者李某2近亲属，上诉人李有明系李某2的大伯。李某2的母亲董国英生育四个子女，其中一子先于李某2死亡。李某2生前居住于城镇，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受理此案时，李某1年满9周岁，董国英年满67周岁。2.死者李某2摔跌于昆明市环湖东路滇池国际会展中心导改路段东至西向非机动车道外右侧设置的一条宽0.67米、深0.33米、积水深0.08米的水沟内。3.滇池会展投资公司系昆明市环湖东路导改道路的建设单位和委托设计单位。4.二审期间，根据《中共云南省委办公厅、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和《昆明市深化党政机构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要求，组建昆明市城市管理局、昆明市官渡区城市管理局，承继昆明市、官渡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职责，不再保留昆明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昆明市官渡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四上诉人以昆明市环湖东路滇池国际会展中心的导改路段排水设计不符合国家规范，致使其亲属李某2发生交通事故后摔跌于道路右侧水沟内致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提起人身损害赔偿之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路段排水设计是否存在缺陷以及李某2死亡的损失由谁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二审中均当庭表示不要求市城管局、区城管局、城投置业公司、轨道交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却没有书面提出对该四被上诉人撤回起诉的请求。市城管局、区城管局、城投置业公司、轨道交通公司既不是涉案道路的建设方、设计方，也不是施工方，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依法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四上诉人要求市城管局、区城管局、城投置业公司、轨道交通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室外排水设计规范GB50014-2006》第4.1.2规定，污水管渠通常布置在道路人行道、绿化带或慢车道下。排水管渠在城镇道路下的埋设位置应符合《城市工程管线综合规划规范》GB50289的规定。《城市道路设计规范CJJ37-2012》第15.3.1规定，城市建成区内道路排水应采用管道形式，城市外围道路可采用边沟排水。由此可见，城市道路的排水管渠应布置在道路下面。《昆明市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城市道路是指城市供车辆、行人通行的，具备一定技术条件的道路、桥梁、隧道及其附属设施。本案发生在昆明市区内道路—环湖东路滇池国际会展中心导改路段，涉案道路的排水管渠是修建在道路路面上，系明沟排水且未铺设盖板或未设置护栏等防护设施，该修建标准显然与上述国家关于对城市道路排水管渠应埋设在道路下面的强制性规定不符，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李某2驾驶电动车行驶在该路段时摔跌于路面上的排水沟内致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其损害后果与该路段修建缺陷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李某2醉酒后违章驾驶电动车超速行驶，是造成其摔跌于涉案排水沟内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某2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本案损害赔偿的主要责任。滇池会展投资公司作为涉案导改道路的建设方、委托设计方，未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的道路排水设计、修建提出修改意见和整改方案，确有过错，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减轻滇池会展投资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损害事实发生的成因、损害结果、过错等因素，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承担比例为李某2承担80%，道路建设方滇池会展投资公司承担20%。李某2死亡，其近亲属上诉人马萍、李某1、董国英主张损失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1的88020元和董国英的84760元，以上损失赔偿额共计840544元，并未超出相关规定的标准及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有明主张其系死者李某2的被扶养人，要求赔偿李有明生活费52160元，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有明与李某2之间存在扶养关系，故本院对李有明的诉请不予支持。按照上述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滇池会展投资公司应承担李某2死亡损失赔偿费为168108.8元（840544元×20%）。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滇池会展投资公司系设计、施工单位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马萍、李某1、董国英赔偿人身损害损失168108.8元；三、驳回李有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马萍、李某1、董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00元，由马萍、李某1、李有明、董国英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80元；由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宴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刘 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