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91民初2006号原告：何俊锋，男，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万海，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告：余春林，女，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何万海之妻。被告何万海、余春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俊锋与被告何万海、余春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俊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被告何万海、余春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俊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万海、余春林向何俊锋支付拆迁补偿款258490元（厂房拆迁补偿款112308元、水泥地坪拆迁补偿款146182元）；2.何万海、余春林向何俊锋退还房屋土地租金10081.88元；3.诉讼费、律师服务费由何万海、余春林负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8月，襄樊市襄州区伙牌镇高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部以招投标的形式出售襄郜小学何冲分校（围墙以内的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何万海中标，2005年8月20日完成交付。2011年3月20日，何俊锋与何万海、余春林签订《房屋、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何万海、余春林将何冲小学的房屋及土地出租给何俊锋，租赁年限为十年，从2011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20日，年租金6000元；若国家征用该土地属甲方的房屋及土地地面附着物补偿归甲方，属乙方投资的其它设施补偿归乙方。2012年何俊锋向何万海、余春林支付了全部租金60000元，余春林于2012年1月16日向何俊锋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房及土地租金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余春林”。在经营砖瓦厂期间，何俊锋自己投资在该小学校内搭建了厂房，并将门前地面进行了水泥硬化，一直经营至2019年6月。由于何冲小学被列为拆迁区域，2019年7月1日，何万海与襄阳高新区米庄镇王湖冲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高新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等附属安置补偿协议书》，当天征迁小组开始对该小学展开拆除工作。根据拆迁明细，何俊锋投资搭建的厂房（砖木丁）为247.92㎡、水泥地坪1328.93㎡，两者分别按照755元/㎡和110元/㎡进行补偿，补偿款共计258490元（即247.92×755+1328.93×110＝258490元）。何俊锋为该厂房和水泥地坪拆迁补偿款多次找到何万海、余春林，但何万海、余春林坚持认为此补偿款归己所有，与何俊锋无关。何俊锋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恳请依法及时支持诉讼请求。何万海、余春林共同辩称，1.何万海、余春林所有的房屋被政府征用，同实施单位米庄镇政府签订有协议书，所有征收补偿款系米庄镇政府支付，同何俊锋无关。何俊锋同米庄政府也签订有补偿协议，其如果认为自己享有补偿款过少或者有漏算之处，应提起行政诉讼来主张自己的权利。2.何俊锋并非是本案诉争房屋征收补偿的对象，其无权提起分配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主体资格，且本案中没有“承包地征收补偿”，而是“房屋征收补偿”，其本次提起诉讼的权利来源于租赁合同，因此本案并非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是租赁合同纠纷。3.被征用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都属于何万海所有，补偿款依法应当由何万海、余春林享有。何俊锋属于租赁何万海、余春林的土地、房屋，无权享有何万海、余春林补偿款。4.何俊锋与何万海、余春林签订的《房屋、土地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若国家征用该土地，属甲方的房屋及土地地面附着物补偿归甲方（何万海、余春林），属乙方（何俊锋）投资的其他设施补偿归乙方。本案中何俊锋诉求的“厂房补偿款”“水泥地坪补偿款”，前者属于房屋，后者属于地面附着物，依法、依约都属于何万海、余春林所有。5.何俊锋请求退还10081.88元租金的请求，因租期差一年多到期，属于实际情况，何万海、余春林同意退还。综上所述，何俊锋的第1、3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何俊锋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房屋、土地租赁合同》《收条》《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GX024191号）》、照片、《何俊锋砖厂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价值评估报告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何万海、余春林围绕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GX024191号）》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20日，何万海受让襄郜小学何冲分校围墙以内的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2011年3月20日，何万海、余春林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何俊锋签订《房屋、土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案涉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何万海、余春林在原何冲小学有房屋及土地面积约3亩，出租给何俊锋，租赁年限十年，即2011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20日。年租金6000元，十年共计60000元。若国家征用该土地，属甲方的房屋及土地地面附着物补偿归甲方，属乙方投资的其它设施补偿归乙方。为方便乙方使用该土地，甲方须自行……并拆除2间瓦房，合同到期后，乙方负责把拆掉瓦房的地方砌成围墙就可以了。合同签订后，何万海、余春林依约将合同约定的房屋、土地交付给何俊锋租赁使用，何俊锋在案涉土地上建设了钢构厂房，并对部分土地进行了混凝土硬化以及添设码垛机、砌块成型机、搅拌机、水泥罐等机器设备。2012年1月16日，何俊锋向何万海、余春林支付租金60000元，余春林向何俊锋出具收条以示无异。2019年7月1日，襄阳高新区米庄镇王湖冲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甲方，与作为被征收人、乙方的何万海签订了《高新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等附属物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地上其它附属物补偿款为786386元，具体明细详见评估报告。上述协议签订后，协议约定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地上附着物被拆除。《王湖冲村征迁评估补偿明细》载明，何万海的补偿明细中，“砖木丁”247.92㎡、单价755元、评估金额112308元；“水泥地坪”1328.93㎡、单价110元、评估金额146182元。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上述“砖木丁”即系案涉争议的钢构厂房；“水泥地坪”即系案涉争议的水泥地坪。上述补偿明细载明的包括上述“砖木丁”、“水泥地坪”补偿款合计258490元在内的补偿款，何万海已经受领。2019年7月23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米庄镇人民政府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甲方，与作为被征收人、乙方的何俊锋签订了《高新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等附属物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地上其它附属物补偿款为155210元，具体明细详见评估报告。2018年12月21日，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鄂华资评报字（2018）第245号《何俊锋砖厂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价值评估报告书》，对上述何俊锋添设的机器设备的补偿价值评估为155210元。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立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和基础法律事实，针对案涉钢构厂房和水泥地坪，何俊锋没有与征收主体订立征收、补偿协议，亦非被征收、补偿主体，故不能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法律关系的形成、后果来调整案涉法律关系。本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为何万海、余春林与何俊锋之间设立的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依法应当变更为租赁合同纠纷。对何万海、余春林辩称意见中关于案涉法律关系及案由确定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何万海、余春林基于征收补偿收取的案涉钢构厂房补偿款112308元、水泥地坪补偿款146182元，合计258490元，是否归何俊锋所有。针对争议焦点，何俊锋认为，1.证人证言证实，在案涉场地何冲小学给何俊锋供应沙石、水泥等原材料，以及倒地坪、修建厂房的事实。其中沙石供应的证人也证实了细节问题，比如倒了水泥地坪；2.按照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何万海、余春林同意将房屋拆除，且拆除后砌围墙就可以了，本案争议的是房屋拆迁款，是何俊锋修建的厂房拆迁，而不是原来的瓦房，所以说水泥地坪和厂房的拆迁款应当由何俊锋所有；3.退一步讲，何俊锋修建了地坪和厂房，其补偿款由何万海所得系不当得利。本案立案时的案由，其实质还是案涉土地和厂房的补偿款问题。4.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属于何万海、余春林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的补偿归其所有，但案涉房屋和地坪不归何万海、余春林所有。何万海、余春林认为，1.何俊锋请求的补偿款是错误的，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纠纷，何俊锋无权请求何万海、余春林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2.诉争的补偿款至今未到账，何俊锋请求尚无依据；3.何俊锋与何万海、余春林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双方在租赁合同终止后的租赁物的处分纠纷，何俊锋诉称的事实即使全部成立，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总年限的比例获得其改建、扩建的利益。何俊锋在扩建时应当认识到其投入的厂房等附属物依法应当归出租人所有，故其请求案涉补偿款全部归其所有，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4.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何俊锋能够得到的补偿仅指设施的补偿，房屋、地面附着物的补偿归何万海、余春林所有。本院认为，虽人民法院应当对合同纠纷案件中合同的效力进行主动审查，并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合同效力作出不同的处理结果，但案涉钢构厂房及水泥地坪已经被征收主体依法征收并作出补偿，案涉标的物已经被合法债权化，而该债权即系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故再评价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却无必要。何万海、余春林对案涉钢构厂房系何俊锋所建并无异议，但认为系何俊锋在拆除何万海、余春林原有房屋的基础上改造而来，并以此认为该钢构厂房拆迁的补偿款归于何万海、余春林所有。首先，虽何俊锋认可其在何万海、余春林同意的情况下拆除原有房屋二间，但何万海、余春林并未举证证实案涉钢构厂房是在拆除其原有房屋的基础上“改造而来”，且未举证证实“改造”之前的房屋价值，以及“改造”前后房屋的价值区分，故当承担举证不能和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为方便何俊锋使用该土地，何俊锋……并拆除2间瓦房，合同到期后，何俊锋负责把拆除的地方砌成围墙就可以了。何万海、余春林对该条款认为，房子是何俊锋拆的，在不拆迁的情况下，何俊锋不再还建这几间房屋，砌成围墙就可以了，拆迁后，协商解决。由此可进一步证实，上述拆除二间房屋行为与建设钢构厂房并无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故对何万海、余春林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证人张某、冯某、杨某、刘某所作证言能够证实何俊锋在其租赁的案涉土地上以混凝土硬化地面形成水泥地坪，何万海虽未全部认可但未举证加以反驳，结合上述证人证言和征收主体作出的《王湖冲村征迁评估补偿明细》中载明的案涉水泥地坪面积1328.9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规定，对证人张某、冯某、杨某、刘某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案涉水泥地坪面积1328.93㎡均为何俊锋所硬化。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若国家征用该土地，属何万海、余春林的房屋及土地地面附着物补偿归何万海、余春林，属何俊锋投资的其它设施补偿归何俊锋。何万海、余春林认为上述约定的“设施”仅指机器设备，何俊锋的机器设备已经得到补偿，房屋、地面附着物的补偿归何万海、余春林所有。首先，如前所述，不论案涉租赁合同效力如何，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合意的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规定。其次，《辞海》对“设施”一词的定义为：1.安排布置；行事。2.为某种需要而建立的机构、组织、建筑等：设施完善、工程设施、军事设施。《百度百科》对“设施”一词的定义基本同上。再次，从双方当事人上述约定可见，对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时，补偿归何万海、余春林的是“属何万海、余春林的房屋及土地地面附着物”，而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时，本案争议的钢构厂房和水泥地坪的财产权益尚未归于何万海、余春林；补偿归何俊锋的是“属何俊锋投资的其它设施”，如果双方当事人订立案涉租赁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征收补偿开始时，何俊锋建设的不动产的补偿归于何万海、余春林，而何俊锋仅得机器设备之补偿，应当约定的更加清晰、明确。综合上述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规定，本院确定上述约定的“设施”包括案涉钢构厂房和水泥地坪。何万海、余春林作为案涉房屋、土地的被征收、补偿主体，与征收主体订立拆迁补偿协议，并受领案涉钢构厂房、水泥地坪补偿款合计258490元本不为过，但何万海、余春林在何俊锋向其主张返还时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的行为却已对何俊锋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何俊锋请求何万海、余春林返还补偿款25849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基础规范。何俊锋请求何万海、余春林向何俊锋返还房屋土地租金10081.88元，何万海、余春林同意返还，属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何俊锋与何万海、余春林在案涉租赁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的赔偿并未约定，且何俊锋提起本案诉讼虽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但未明确赔偿律师费请求具体数额、未举出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故其要求何万海、余春林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基础规范。综上所述，对何俊锋要求何万海、余春林返还补偿款258490元、租金10081.8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此诉讼请求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何万海、余春林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本院评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何万海、余春林向何俊锋返还补偿款258490元；二、何万海、余春林向何俊锋返还租金10081.88元；上述一、二项内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何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0元，减半收取计2665元，财产保全费1810元，合计4475元，由何万海、余春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56。上诉人也可以直接到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陶华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亢建书记员王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