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1591号原告：甲湛(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州展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贾文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文郁，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被告：陈倩，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文，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甲湛(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甲湛企业)诉被告蒋文郁、陈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甲湛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告蒋文郁、被告陈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甲湛企业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蒋文郁向原告甲湛企业支付股权回购(赎回)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768,800元；2、判令被告蒋文郁向原告甲湛企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迟延利息)[以赎回价格7,768,800元为基数，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违约利率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被告蒋文郁向原告甲湛企业赔偿律师费损失共计80,000元；4、判令被告陈倩对被告蒋文郁上述第1-3项所有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股权回购纠纷，原告甲湛企业系2016年7月7日签署之《无锡市迈日机器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和和被告蒋文郁辩称，不同意原告甲湛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蒋文郁担任迈日公司的总经理，从2013年起迈日公司开始快速发展，在此基础上才与原告甲湛企业签署涉案三份交易合同，引入投资希望做大做强。然而因2017年、2018年整体行业开始滑坡，2019年业绩也难以完成，故不同意原告甲湛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且被告陈倩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余答辩意见同被告陈倩的答辩意见。因此，要求驳回原告甲湛企业的全部诉请。被告陈倩辩称，不同意原告甲湛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按照涉案三份交易合同，原告甲湛企业应向迈日公司的创始人主张赎回义务，但本案被告蒋文郁不是创始人，而被告陈倩虽是创始股东，但也不是创始人，且涉案三份交易合同是原告甲湛企业与被告蒋文郁签署，原告甲湛企业起诉的两被告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第二，原告甲湛企业主张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作为交易合同，原告甲湛企业应按普通股东身份承担责任，在涉案三份交易合同所约定事项进行变更时，原告甲湛企业在目标公司股权可以按照实际情况调整，而不应强行要求被告蒋文郁赎回；第三，原告甲湛企业主张的律师费在涉案三份交易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第四，原告甲湛企业主张的违约金明显偏高，同时根据事实，被告蒋文郁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违约金不存在；第五，本案所涉投资事务与涉案三份交易合同所约定对赌目标有偏差，主要是因为宏观形式发生变化，汽车行业出现断崖式滑坡，属于《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的不可抗力；第六，涉案三份交易合同系对赌协议作为商事合同，应该按照相对性处理，被告陈倩不是相对人，不应担责；被告陈倩虽然是创始股东，但公示实际控制人是被告蒋文郁，被告陈倩已在2014年把股权转给被告蒋文郁，涉案三份交易合同签订时被告陈倩不是公司股东，2017年9月被告陈倩已从目标公司离职，其不赞成被告蒋文郁与原告甲湛企业签订对赌协议，根据婚姻法以及司法解释以及最高院的答复，被告陈倩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甲湛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1日，原告甲湛企业与被告蒋文郁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甲湛企业溢价出资受让被告蒋文郁持有的目标公司迈日公司的部分股权，即原告甲湛企业以200万元的价款从被告蒋文郁处购入当时其持有的迈日公司7.6923%股权。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定义和解释的第1.1中约定，“交易文件”指(1)本协议；(2)《无锡市迈日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增资协议》；(3)《和同日，原告甲湛企业与被告蒋文郁、案外人李宝玉、孙逸民、贺黎明、陈国伟、吴建美、**、张建平、王瑛、迈日公司签署《增资协议》，经迈日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原告甲湛企业作为投资人认购迈日公司新增加的注册资本，占交割后迈日公司注册资本的13.33%，并支付400万元认购款。该《增资协议》的首部称原告甲湛企业为“投资人”，迈日公司为目标公司，并在第一条“定义”约定：“除非本协议上下文另有定义，下列词语具有以下含义：‘创始人’指：蒋文郁。……补充协议：指各方在签署本协议同时签署的如附件3所列的补充协议。”第4.1条约定，为本协议之目的，目标公司就增资交易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取得变更后的“营业执照”之日为交割日。2016年7月7日，原告甲湛企业与被告蒋文郁、案外人李宝玉、孙逸民、贺黎明、陈国伟、吴建美、**、张建平、王瑛还签署《补充协议》，约定了员工股权激励、股权变动等其余事项。在该《补充协议》第一条定义的第1.2条约定，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本协议中相关用语的含义与增资协议中相关用语的含义相同。在第3.5条“赎回权”约定：“各方确认，在如下情况较早发生之日，投资人和／或其关联方有权，但无义务行使如下权利：投资人有权要求目标公司或创始人按年投资回报率10%(单利)计算的投资本金和收益之和(扣除已支付给投资人的利润分配或股利分红)(‘赎回价格’)，赎回投资人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a)交割日之后，在任何连续三年期间内，目标公司净利润年同比增长率连续两年低于30%且目标公司营业收入年同比增长率连续两年低于30%；……”此外，在第4.1条“各方的责任”的第(a)项约定：现有股东承诺协助目标公司拓展业务，达到以下经营目标。2016年销售额：1600万元人民币；2017年销售额：2400万元人民币；2018年销售额：3600万元人民币；2019年销售额：5400万元人民币……第11.1条约定了不可抗力事件不作为违约处理的情况；第15.2条约定：“违约赔偿，违约方应补偿其他守约方因此违约行为而遭受或招致的所有费用、损失、责任、损害赔偿、诉讼及合理的费用和开支(统称损失)。”2016年7月11日，迈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决议通过前述股份转让和增资事宜。在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内档股东会决议中记载有：转让增资前的股东及股本为蒋文郁71%、孙逸民8%、李宝玉9%、贺黎明5%、陈国伟2%、**2%、吴建美1%、张建平1%、王瑛1%；转让增资后股东股本为蒋文郁54.86%、孙逸民6.93%、李宝玉7.8%、贺黎明4.33%、陈国伟1.73%、**1.73%、吴建美0.87%、张建平0.87%、王瑛0.87%，甲湛企业20%。2016年7月19日，原告甲湛企业按约定通过银行分两笔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增资款400万元，共计600万元。同日，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目标公司就增资交易等进行变更登记并要求10日内领取营业执照。2017年、2018年目标公司迈日公司连续两年出现业务亏损，2019年也预计亏损。2019年3月25日，原告甲湛企业向被告蒋文郁发出《行使回购请求权通知书》，次日，被告蒋文郁收悉。2019年7月18日，被告蒋文郁、陈倩收到法院送达的本案起诉状和证据副本。另查明，原告甲湛企业为本案支付律师费80,000元。再查明，被告蒋文郁系迈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被告陈倩系迈日公司的设立创始股东。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由涉案三份交易合同、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两张、迈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东出资情况、无锡迈日机器制造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2016年度参照数据、2017年度及2018年度共3个年度)、《行使回购请求权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婚姻关系证明、聘请律师合同和发票、董事会决议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涉案三份交易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原告甲湛企业已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和增资款，而根据《补充协议》第3.5条“赎回权”约定，在交割日之后，在任何连续三年期间内，目标公司“净利润年同比增长率连续两年低于30%且目标公司营业收入年同比增长率连续两年低于30%”的情况下，原告甲湛企业可以向“创始人”行使赎回权。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6年以来目标公司迈日公司连续亏损，而且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第1.2条以及《增资协议》第一条有关“定义”等相关约定，涉案三份交易合同文本中的“创始人”即被告蒋文郁。由于《补充协议》第3.5条约定的“赎回权”，其行使前提是在交割日之后的任何连续三年期间内发生约定的赎回情况，而被告蒋文郁系在2019年3月26日才收到原告甲湛企业发出《行使回购请求权通知书》，根据《增资协议》第4.1条和《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第1.2条约定以及2016年7月19日行政部门才准许变更登记之事实，故该通知书发出时还未满足《补充协议》第3.5条约定的回购条件。但在被告蒋文郁、陈倩收到法院送达的本案起诉状和证据副本之后的本案审理过程中，前述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原告甲湛企业请求蒋文郁以约定价格支付回购款，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两被告提出本案属于约定的不可抗力之抗辩意见，然本案中汽车行业整体业绩下滑属于商业风险，并不属于《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故两被告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然被告蒋文郁至今仍未按约定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回购款，构成违约，故应承担因迟延支付所产生的违约利息。但由于原告甲湛企业援引《股权转让协议》第7.6条系对股权转让协议下到期未支付款项的违约利息之约定，而在《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延期回购所产生的迟延利息，故涉案当事人对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迟延利息并无约定。因此，在综合考虑原告甲湛企业因延期支付回购款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蒋文郁在收到回购请求后履行该回购义务的合理期限，本院依法酌定迟延利息以人民币7,76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再者，原告甲湛企业主张被告蒋文郁需补偿其律师费支出，根据《补充协议》第15.2条约定，原告甲湛企业有权要求被告蒋文郁应就其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回购款之违约行为赔偿原告甲湛企业所产生的诉讼及合理的费用，故原告甲湛企业该项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要求被告陈倩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由于本案被告陈倩并非涉案三份交易合同的相对人，也非涉案三份交易合同签订时迈日公司的股东，故原告甲湛企业以其为创始股东为由要求被告陈倩对前述支付回购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且原告甲湛企业亦无证据证明相应投资款用于被告蒋文郁家庭生活支出，故对其要求被告陈倩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认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文郁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甲湛(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赎回)价款共计人民币7,768,800元；二、被告蒋文郁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甲湛(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迟延利息(以人民币7,76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三、被告蒋文郁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甲湛(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赔偿律师费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四、驳回原告甲湛(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37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4,186.5元，由原告甲湛(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人民币492.9元，由被告蒋文郁负担人民币33,69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闻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杜澄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