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228、13229号上诉人[（2019）粤0118民初1702号案被告、1910号案原告）：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耀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2019）粤0118民初1702号案原告、1910号案被告）：林付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芸，广东仁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付平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702、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粤0118民初1702号案原告林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劲公司向林付平支付调岗后2016年7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41493.92元；2、华劲公司向林付平支付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80543.14元；3、华劲公司向林付平支付申请劳动仲裁后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6141.3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劲公司承担。（2019）粤0118民初1910号案原告华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劲公司无需支付林付平工资差额6110.52元；2、华劲公司无需支付林付平两倍工资差额5811.33元；3、诉讼费用由林付平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付平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42597.62元；二、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付平支付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15.59元；三、驳回林付平的部分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华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决华劲公司无需支付林付平工资差额42597.62元；2、判决华劲公司无需支付林付平两倍工资差额5915.59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付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劲公司无需支付林付平工资差额42597.62元。林付平自2006年8月18日起在华劲公司一直从事木工喷漆工作10年，根据《职业病防治法》及《职业病危害因素目录》，喷漆作业可能导致职业病苯中毒。为预防职业病的危害，避免发生职业危害身体健康事故，林付平身体不适合于长期从事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故华劲公司与林付平协商后经走公司内部管理流程安排有利于其身体健康的工作。华劲公司与林付平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林付平的岗位是喷漆工，喷漆岗位工资为计件工资，多劳多得。经协商异动岗位，转为计时工资，每周工作时间为5天8小时工作制，工资结构是基本工资＋加班费，根据华劲公司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华劲公司发放给林付平的应发工资并不低于当地法定最低工资标准1895元，并且林付平自2018年9月以来均有签名确认工资足额发放无误，也证实林付平对工资没有异议，不存在工资差额。综上，自2016年7月林付平明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变化、工资发放明细及总金额，林付平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表示其是认可的。2018年5月8日，林付平去永宁街道劳动所投诉时已距知道或应知道的时间1年零9个月，且2016年6月17日劳动监察受理意见批示要求林付平提出仲裁，林付平也未为之，表示林付平也认可了华劲公司的工资发放方式与金额。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1年；参照《广东省高院、广东省劳动仲裁委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2012年)》，林付平申请仲裁的时效应不符合仲裁条件。退一步说，即使华劲公司需要向林付平支付工资差额，一审计算林付平工资差额的基数错误，应以华劲公司每月发放给林付平的应发工资计，而不是以实发工资计算。2016年7月前，林付平实发工资中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华劲公司发在其工资中个人未缴未扣，而2016年7月后林付平的实发工资中含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故本案应以林付平应发工资作为基数计算工资差额。二、华劲公司无需支付林付平二倍工资差额5811.33元。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前，华劲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公示全厂，通知所有劳动合同即将到期人员续签劳动合同，公示通知中包含对林付平指名通知，公示通知中其他人员均按时续签了劳动合同，唯独林付平看了公示通知后置之不理，后华劲公司口头通知又书面通知并告知林付平不签劳动合同的利害关系，林付平拒绝接收及签字。华劲公司就林付平拒签劳动合同的情况报送华劲公司工会及永宁街劳动所，指导华劲公司再将书面通知再行公示全厂，但林付平仍然置之不理，拒签劳动合同。对于林付平拒签合同的行为，华劲公司有权向其发出终止劳动关系，但当时华劲公司负责此项工作的人员离职，因而搁浅此事。自2018年9月11日林付平申请仲裁，距2016年7月到申请仲裁时间已有2年零2个月，林付平一直未提出仲裁请求，表示其是认可的，默认了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林付平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理应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因华劲公司管理疏忽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在仲裁后华劲公司为纠正仲裁结果所述工作失误，华劲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11日分别通过邮政EMS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给林付平，林付平均拒收拒签，这证明了林付平存在拒签劳动合同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华劲公司的上诉请求。林付平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状》，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华劲公司依法应当支付林付平因被强行调岗降薪的工资差额。林付平于2006年8月18日入职华劲公司，连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次，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至2016年12月到期。入职后，林付平曾多次要求华劲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华劲公司一直不理睬，2016年4月林付平不得不向社保部门投诉，社保部门责令华劲公司为林付平补缴社保。华劲公司因此迁怒林付平，强行将林付平调岗降薪。华劲公司上诉主张的“调岗原因”和与林付平“协商异动岗位”，都是林付平提出仲裁后，华劲公司编造的借口和谎言。华劲公司强行调岗降薪根本没有与林付平协商过，而且在林付平向劳动部门反映后，华劲公司依然拒绝改正。三、华劲公司不与林付平签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双倍的工资差额。林付平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应于2016年12月到期。可是2016年7月华劲公司单方强行对林付平调岗降薪。2016年11月25日华劲公司向续签劳动合同的工人发出“通知”书，其上没有林付平的名字，所以在“续签劳动合同签收表上”也没有林付平的签名。华劲公司是故意不与林付平续签劳动合同的，华劲公司将林付平的工资降为最低工资标准，并且从不安排林付平加班，即使加班也不给林付平加班费，其目的就是迫使林付平因收入太低而自己提出辞职，这样华劲公司就可达到辞退林付平又不用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目的。华劲公司上诉主张林付平“默认了双方的劳务关系”也反映出华劲公司不与林付平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华劲公司认为强行调岗后就与林付平没有劳动关系，即其所谓的“劳务关系”。四、林付平从未放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经过劳动仲裁和一审，庭审证据证明，林付平因无故被调岗降薪的事情多次向劳动部门反映，也多次向华劲公司要求同工同酬，华劲公司无视劳动部门的监管，更无视林付平的要求，华劲公司对林付平的违法行为一直持续至今。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均确认林付平与华劲公司的劳动争议没有超过法定时效。综上，华劲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劲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工资发放确认表，拟证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林付平签名确认每月工资公司已足额发放无误，同时证明林付平与其他同事的工资水平一致，华劲公司实行同工同酬，不存在林付平所述公司降低其工资标准，迫使其离职的说法。2、EMS特快专递单，拟证明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5月11日向林付平邮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林付平予以拒收。林付平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EMS快递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林付平于4月15日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公司让其过两天再去签。后林付平于4月17日再去了一趟公司，但是公司当时没有给其劳动合同，而且两份劳动合同其中一份是在林付平提出要求后寄给他的，而另一份则是一审开庭后才寄给他，一审开庭的时间是4月28日。林付平一直在厂里上班，公司如果要林付平签订劳动合同，可以直接找到他，无需寄到家里。华劲公司寄到家里目的是想林付平拒收合同，因为林付平一直在厂里上班，不在家，也不清楚邮寄内容故无法签收快递。2、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工资表是公司单方制作的，但是对工资总额和签名林付平承认其真实性，该表中的工资构成与实际发放不一致，该工资构成是公司单方填写。针对林付平的质证意见，华劲公司回应称：我方在EMS快递单上明确注明是劳动合同，公司也有通知林付平续签劳动合同。根据我方的妥投证明，可得知是林付平拿到快递后，看到邮寄的是劳动合同就拒收快递，退回的邮件我方也没有拆件。另，林付平在工资表上签名的时候已经存在工资构成，其是认可该工资构成的，公司里其他同事认可该工资构成，也签名确认。劳动合同寄往林付平的居住地是因为其在厂里拒绝签收劳动合同，所以才会寄到其居住地。我方是迫不得已才向林付平的居住地邮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劳动合同。林付平对此回应称：如果华劲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合法，则林付平不会拒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也规定需双方协商劳动合同内容。华劲公司当庭表示，4月19日的邮件已拆封，然后把里面的文件放到另一快递信封里并于5月11日重新寄出，该5月11日的邮件没有拆封。林付平当庭查看该邮件并确认5月11日的邮件没有拆封。经双方同意，林付平当庭将5月11日的邮件拆封，林付平表示：邮件内有一份续签劳动合同意向通知书以及两份劳动合同，两份劳动合同的内容一致（一式两份）。经查看，劳动合同的条款我方不能接受，续签的劳动合同岗位为操作工，与林付平实际工作岗位仓库打包的不一致，我方可以接受公司调岗，但该份劳动合同列明1895元/月的工资，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我方不接受。林付平并非不愿意续签合同，只是对合同中未规定“同工同酬”有异议，公司应当同工同酬，公司同类工作其他员工的工资均高于林付平。华劲公司回应称：从工资表反映我司是同工同酬，关于加班情况，公司会根据员工身体情况以及公司情况安排人员加班，公司不可能让员工超强度工作。此外，华劲公司表示，劳动合同上虽然填写工资标准是1895元/月，但是工资标准实际是按照2100元/月+加班费的标准发放。林付平对此不予确认，坚持认为劳动合同应当按照真实情况填写，填写的工资标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二审庭审时，林付平提交了两份证据：1、林付平签名的工资表；拟证明调岗后，林付平签收工资表，其内容都是被公司遮挡的。2、加班安排表；拟证明公司一般不安排林付平加班。林付平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解释：该两份证据是用手机拍照打印的，对于证据一，林付平虽然在工资表签名，但其对工资构成并不清楚，华劲公司把工资构成内容装订遮挡，其无法查看，只是签名而已；对于证据二，可以证明华劲公司从不安排林付平加班。华劲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不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我方有向林付平发放工资条，请法庭对此予以核实。林付平对此回应称：林付平收到的工资条是针对我个人的工资，我方确认本人的工资构成，但是我方不清楚其他员工的工资构成，其他员工有些工资4000余元/月，但是我方2000元/月不到，故我方认为公司违反了同工同酬的规定。本院认为，林付平对华劲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华劲公司亦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华劲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对于林付平在二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由于该证据仅为电脑打印机，且华劲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林付平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华劲公司的上诉及林付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劲公司是否需要向林付平支付因调岗后的工资差额；2、华劲公司是否需要向林付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对于林付平是否拒签劳动合同问题，华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付平拒签劳动合同，其在林付平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举报其劳动违法行为及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才于2019年4月19日、5月11日向林付平邮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林付平拒签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华劲公司向林付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华劲公司虽上诉称无需支付因调岗后的工资差额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华劲公司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华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廖 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