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22426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爝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鹤峰社区居民委员会上村工业区百安路1号首层之三。法定代表人：梁玲嘉。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心桐，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莞市潮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稔洲村水上小组1039号5、6楼。法定代表人：林志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创新，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志和，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被告：林彩连，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告：东莞市文兴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稔洲村水上小组1039号。法定代表人：林培文。被告：林培文，男，199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爝服装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潮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蝶公司）、林志和、林彩连、东莞市文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兴公司）、林培文、广州弥斐投资有限公司、温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4月20日，原告请求撤回对广州弥斐投资有限公司、温建明的起诉，本院作出（2018）粤0606民初2242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广州弥斐投资有限公司、温建明的起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文，被告潮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创新到庭参加诉讼，其余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货款1040784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的利息为47537.8元）；2.被告林志和、林彩连、林培文对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以联合购买的形式向原告购买服装，由被告潮蝶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金额为1045051.2元的《东莞市潮蝶服饰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1045051.2元合同》），由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共同接收合同项下的货物。被告潮蝶公司是被告林彩连、林志和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被告文兴公司是被告林培文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被告林彩连是被告林志和的女儿，被告林培文是被告林志和的儿子。2017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潮蝶公司签订了一份《1045051.2元合同》，货值金额为1045051.2元，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潮蝶公司供应服装。签约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潮蝶公司交付了价值1040784元的货物，货物由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共同接收。2017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潮蝶公司还签订了一份总金额为2184595.2元的《潮蝶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2184595.2元合同》），原告实际交付了价值2184595.2元的货物。被告林志和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支付了货款35万元，未明确是支付哪份合同的货款，上述两份合同的货款合计3225379.2元（2184595.2元+1040784元），《1045051.2元合同》占总货款的33%，原告确定归还该合同的款项为11.55万元，《2184595.2元合同》的还款为23.45万元。此后，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再未付款。经原告与被告林志和核对，扣除相关货柜费用，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10月1日尚应支付原告货款1040784元，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至今却未付清货款。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形式上是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却由被告林志和的私人账户支付，说明被告潮蝶公司的资产与被告林志和、林彩连的资产混同，被告文兴公司的资产与被告林培文的资产混同，被告潮蝶公司、林志和、林彩连、文兴公司、林培文滥用公司法人人格，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对被告潮蝶公司、文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潮蝶公司辩称，被告潮蝶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金额为2299932元的《潮蝶服饰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2299932元合同》），应由被告潮蝶公司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林志和、林彩连既未对本案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其个人财产也未与被告潮蝶公司的财产混同。被告文兴公司仅代被告潮蝶公司收货，并非买受人，无需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林培文无需履行付款义务，理由与被告文兴公司的一样。签约后，原告存在逾期交货行为。《2299932元合同》约定，逾期一日可按延迟交货货值的2%进行罚款，原告逾期交货，应当扣减相应的罚款。被告林志和、林彩连、文兴公司、林培文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1045051.2元合同》、2018年1月17日的出货单、装箱单、图片，证明《1045051.2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了金额为1040784元的货物，该货物由被告文兴公司签收。被告潮蝶公司：对《1045051.2元合同》有异议，被告潮蝶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该合同，双方签订的是《2299932元合同》。被告潮蝶公司未在出货单上签字与盖章，不能证明货物已由被告潮蝶公司签收。装箱单可能是被告文兴公司盖章，被告潮蝶公司无法确认。2.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出货对账单截图，证明被告林志和与徐某确认《1045051.2元合同》、《2184595.2元合同》的总货款为3225379.2元，扣减已付的35万元和装车费、相关货柜费用后，尚欠货款为2866138元。被告潮蝶公司：对该组证据有异议，原告未提交原件核对。3.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林志和通过其账户支付被告潮蝶公司的货款，导致被告潮蝶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林志和的财产混同。被告潮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账户是被告潮蝶公司的专用账户，从未用于被告林志和的个人开支，不能证明被告潮蝶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林志和的财产混同。4.被告潮蝶公司提交的《2299932元合同》、情况说明，证明原告与被告潮蝶公司签订了一份《2299932元合同》，约定出货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12月20日和2018年1月5日。如延迟交货，根据延迟交货货物价值，按每日2%进行罚款。原告逾期交货，应在诉请的货款中扣减。向原告转账支付35万元的账户，是被告潮蝶公司的专用账户，从未用于被告林志和的个人开支，被告潮蝶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林志和的财产未混同。原告：被告林志和通过其账户支付货款35万元，其既未到庭说明，也未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确认，证明被告潮蝶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林志和的财产混同。对《2299932元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即使该合同与本案有关，根据延迟交货货物价值，按每日2%进行罚款的约定明显过高。同时，被告潮蝶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法院无需对此合并审理。经审核，原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潮蝶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林志和的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在原告，被告潮蝶公司虽然提交了情况说明予以反驳，但因被告林志和未签名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虽然原告与被告潮蝶公司签订了《2299932元合同》，但该合同约定MLP0206、MLP0212款单价另议，且《1045051.2元合同》能与出货单、装箱单、出货对账单相互印证，足见《1045051.2元合同》实际变更了《2299932元购销合同》的内容，故应以《1045051.2元合同》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3日，原告（供方）与被告潮蝶公司（购方）签订了《1045051.2元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合同号为MF002017011-001；合同货物明细如下：品名MLP0215浅兰，数量3024条，单价36元，总额108864元；品名MLP0215中兰，数量2040条，单价36元，总额73440元；品名MLP0215深兰，数量912条，单价36元，总额32832元；品名MLP0222浅兰，数量1968条，单价37.3元，总额73406.4元；品名MLP0222中兰，数量1536条，单价36元，总额55296元；品名MLP0212浅兰，数量3024条，单价36元，总额108864元；品名MLP0212中兰，数量2040条，单价37.3元，总额76092元；品名MLP0188中兰，数量1512条，单价37.3元，总额56397.6元；品名MLP0188浅兰，数量2520条，单价37元，总额93240元；品名MLP0181中兰，数量1512条，单价37.3元，总额56397.6元；品名MLP0181浅兰，数量1344条，单价37.3元，总额50131.2元；品名MLP0054浅兰，数量3072条，单价36元，总额110592元；品名MLP0054中兰，数量2040条，单价37.3元，总额76092元；品名MLP0043中兰，数量1968条，单价37.3元，总额73406.4元。上述单价均为FOB,出货日期均为1月17日。上述货物数量合计28512条，货款合计1045051.2元。六、付款条件：客人提供信保，出货见提单10个工作日内支付60%货款融资，收到货物45日内付清余款。八、交货时间保证条款：卖方保证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如延迟交货，根据延迟交货货物价值，按每日2%进行罚款。被告潮蝶公司在买方栏加盖公章，被告林培文在买方代表人栏签名。装箱单上货物的款号、数量与《1045051.2元合同》约定的货物的品名、数量完全一致。出货单对品名MLP0188浅兰和MLP0181浅兰的单价均变更为36元，总额分别变更为90720元、48384元。因此，上述货款共计1040784元。原告于2018年1月17日发货，被告文兴公司在装箱单上收货人栏加盖公章。2018年3月21日，被告林志和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冯燕华账户转入35万元。被告潮蝶公司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向原告转账支付35万元的账户，是被告潮蝶公司的专用账户，从未用于被告林志和的个人开支，被告潮蝶公司的财产与被告林志和、林彩连的财产未混同。之后，原告（甲方）与被告潮蝶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出货对账单，主要内容如下：2007年11月13日，甲乙双方签订了两份《潮蝶公司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服装，其中一份合同约定货值金额为1045051.2元，另一份合同约定货值金额为2184595.2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及时安排生产，并按约向乙方交付了全部货物货值金额为3225379.2元（其中经由潮蝶公司签收的货值金额为1238294.4+946300.8=2184595.2元，经由文兴公司签收的货值金额为1040784元）。乙方收货后通过林志和的私人账户共向甲方支付了35万元货款。现经各方核对，扣除相关货柜费用，乙方确认截至2018年10月1日尚应支付甲方货款共计2866138元，该货款由潮蝶公司清偿。被告潮蝶公司在合同的乙方栏加盖公章，被告林志和在乙方代表人栏签名确认。虽然该出货对账单将被告文兴公司列为乙方，但之后又划掉被告文兴公司，被告文兴公司也未在该出货对账单的乙方栏加盖公章。2017年11月13日，原告（供方）与被告潮蝶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2299932元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合同号为MF002017011-001；合同货物明细如下：品名及规格为PO#30517，数量10000件，单价36元，总金额360000元，出货日期2017年12月10日；品名及规格为PO#30517，数量28628件，单价36元，总金额1030608元，出货日期2017年12月20日；品名及规格为PO#3058，数量34974件，单价26元，总金额909324元，出货日期2018年1月5日。注：MLP0206、MLP0212款单价另议。五、交货时间：PO#30517订单2017年12月10日出货一万左右，余下2017年12月20日出货，PO#3058订单2018年1月5日出货。七、付款条件：客人提供信保，出货见提单10个工作日内支付60%货款融资，收到货物45日内付清余款。九、交货时间保证条款：卖方保证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如延迟交货，根据延迟交货货物价值，按每日2%进行罚款。被告潮蝶公司在买方栏加盖公章，被告林志和在买方代表人栏签名。被告潮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林志和，股东为被告林志和、林彩连。被告文兴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林培文。原告称被告林彩连是被告林志和的女儿，被告林培文是被告林志和的儿子，但原告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与被告潮蝶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被告潮蝶公司已付的35万元的33%即11.55万元，应抵扣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金额。被告潮蝶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了原告逾期交货以及原告应按延迟交货货值的2%进行罚款的抗辩。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的规定，告知被告潮蝶公司可以提起反诉。但是，被告潮蝶公司并未提起反诉，只是申请对《1045051.2元合同》买方栏的被告潮蝶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因上述出货对账单对货值金额的约定与出货单对货值金额的约定完全一致，出货单、装箱单对货物的品名、数量与《1045051.2元合同》约定的品名、数量完全一致，且被告潮蝶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原告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本院驳回了被告潮蝶公司的公章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潮蝶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原告与被告潮蝶公司签订的《1045051.2元合同》、出货对账单可知，本案货物的买受人是被告潮蝶公司，并已收取价值1040784元的货物，被告潮蝶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扣减已支付的11.55万元后，被告潮蝶公司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25284元，本院对原告超出上述部分的货款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1045051.2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条件：客人提供信保，出货见提单10个工作日内支付60%货款融资，收到货物45日内付清余款。”根据该条约定可知，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故货款利息依法应从交货之日起计算。原告请求货款利息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并未违法，因此货款1040784元的利息，应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止；货款925284元的利息，从2018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年利率4.35%的1.5倍即6.525%计算，本院对原告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林志和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林志和与被告潮蝶公司人格混同，则应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的结果。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林志和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原告支付了货款，但是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林志和与被告潮蝶公司之间存在资产不分、账簿合一、账目不清等情形。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对法人人格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原告请求被告林志和对被告潮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文兴公司、林培文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虽然被告文兴公司签收了本案货物，只是证明了本案货物的流向，并不能以此推定被告文兴公司是本案货物的买受人。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文兴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原告请求被告林培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林彩连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林彩连的财产与被告潮蝶公司的财产混同，故原告请求被告林彩连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潮蝶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爝服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252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货款1040784元的利息，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货款925284元的利息，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爝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4.9元(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爝服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爝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186.9元，被告东莞市潮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爝服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爝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被告东莞市潮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竞雄人民陪审员  陈嘉惠人民陪审员  熊赣清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赤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