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2民初9205号原告：长沙县某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帅某某。原告：帅某某。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棠。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辉。被告：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子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单。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财。原告长沙县某某合作社（以下简称帅好合作社）、帅某某与被告王某某、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总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帅某某及其与帅好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棠、谢文辉，被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告建筑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单、欧阳文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帅好合作社、帅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某某、建筑总公司向帅好合作社、帅某某支付工程款项711483元；2、王某某、建筑总公司向帅好合作社、帅某某支付工程款利息244275元（以711483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起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及诉讼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筑总公司、王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王某某与建筑总公司承接了湖南省军区教导大队零星拓改工程第一标段及长沙警备区马坡岭仓库营房改造工程的树木移植、建筑修改和装饰装修等改造项目，随后王某某将上述两个项目交给帅好合作社及帅某某负责施工。帅好合作社、帅某某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并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面完工。2018年8月13日，帅某某与王某某签订《工程成本核算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双方在2017年1月22日、2018年1月28日核算成本的基础上，再次核算了对项目所有的成本开支、管理费、税费及利润，确认了双方的垫付资金情况，并确认了王某某需在2018年8月23日前向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退还其垫付的成本及享有的利润。该份《工程成本核算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依照履行。但经帅好合作社及帅某某多次催要，王某某仍未履行其付款义务。另外，案涉项目系建筑总公司名义承接，施工过程中，各项文件均有建筑总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有理由相信王某某的行为能够代表建筑总公司，故建筑总公司应对王某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帅某某、帅好合作社认为王某某、建筑总公司未向其支付上述费用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诉。被告王某某辩称，帅某某所述不符合事实，案涉工程系帅某某承接，由王某某出面挂靠在建筑总公司名下，王某某与帅某某之间系内部工程结算问题。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工程成本核算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系王某某在帅某某胁迫下所签，非王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就案涉项目进行最终结算并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该份《工程成本核算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不能作为账目结算的依据。被告建筑总公司辩称，建筑总公司与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亦不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或者承包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建筑总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所涉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王某某，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综上所述，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王某某与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王某某以建筑总公司的名义承接湖南省军区教导大队零星拓改工程第一标段及长沙警备区马坡岭仓库营房改造工程的树木移植、建筑修改和装饰装修等改造项目，上述两个项目由王某某、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合伙具体施工建设。双方未就合伙相关事项进行书面约定，仅口头约定待项目结束后按结算协议双方平等承担盈亏。后王某某、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对案涉两个工程项目合作进行施工。2017年1月22日，经帅某某、帅好合作社与王某某对账，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1月22日，王某某收帅某某现金票据总额为458899元。王某某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字样的公章。2018年1月29日，帅某某与王某某再次对双方出资及收支情况核对账目，双方一致确认：1、截至2017年1月22日，帅某某出资金额为458899元；2、截至2018年1月29日，帅某某出资金额为490700元；3、2017年1月22日，王某某累计支出749468元；4、截至2018年1月28日，帅光共出资949599元；5、截至2018年1月28日，王某某向帅某某转账支付250000元。王某某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字样的公章。2018年8月13日，帅某某与王某某在上述两次对账基础上，就案涉两个项目再次进行汇总核算并签订《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建筑总公司已收回案涉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共计1596275元，扣除管理费39906.8元和税费239441.25元，项目实际可收回的成本和利润为1316927元；2、帅某某与王某某一致确认项目总开支金额为1217278元，其中帅某某经手支出1011659元，王某某经手支出205916元；3、项目总利润为99649元，根据双方平均分配盈亏的约定，帅某某应得利润为49824.5元；4、王某某向帅某某支付了250000元款项，尚需向帅某某支付811483元。双方还约定，王某某应在十日内向帅某某支付上述款项，逾期未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向帅某某支付利息。王某某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合同上加盖有“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字样的公章；帅某某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加盖“长沙县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公章确认；见证人任某在落款处签字确认。案件审理中，王某某、建筑总公司对《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中加盖的“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至2018年12月20日，王某某仅向帅某某、帅好合作社支付100000元，经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多次催要未果，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遂提起本诉。另查明，本案证人任某向本庭表示，2018年8月13日，帅某某与王某某核对账目时不存在暴力或者其他胁迫情况，《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上“帅某某”、“王某某”及见证人“任某”签字均为当事人本人所签。再查明，因王某某以帅某某与其对账时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双方核算并签订《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不认可上述结算文件，且案件审理中帅某某与王某某未能就案涉双方合伙工程项目的垫资、收支、盈利分配等情况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向王某某释明，王某某向本院申请对湖南省军区教导大队零星拓改工程第一标段及长沙警备区马坡岭仓库营房改造工程项目中王某某、帅某某合作中各方支付成本进行审计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新财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审计鉴定。经湖南新财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王某某出具预收费通知单后，王某某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相关审计费用，湖南新财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3月9日退回审计鉴定。再查明，涉案工程项目工程发包方为湖南省军区装备处，承建方为建筑总公司。建筑总公司表示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验收，亦未参与帅某某、帅好合作社及王某某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合伙结算。再查明，案件审理中建筑总公司表示已将全部工程款1326301.17元支付给王某某，王某某予以认可。建筑总公司表示从未向帅某某支付工程款项。以上事实，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工作联系单、付款申请报告、《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开票信息、领取工程款及开票通知单、发票、完税证明、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帅某某、王某某就共同承建涉案工程项目口头达成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协议约定，因合伙产生的盈亏在扣除双方的合伙垫资后由帅某某、王某某平均分担、分配。现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合伙建设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且双方对合伙协议的解除不持异议，应视为帅某某、王某某之间的合伙协议已解除。关于合伙协议解除后的合伙清算，合伙清算的目的在于了结合伙事务、收回合伙债权、清偿合伙债务、返还出资，并将剩余财产分配给合伙人。本案帅某某、王某某就合伙协议的清算形成了前后三份合伙清算协议，根据帅某某与王某某于2018年8月13日签字确认的最后一份合伙清算协议，即《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确认，截至2018年8月13日，王某某应向帅某某退付811483元（包含帅某某合伙期间的垫资及按50%盈亏比例计算后的合伙盈利），该清算协议系帅某某、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帅某某、王某某均应依约履行。王某某辩称该协议系在帅某某胁迫下所签，但未能提交确实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该协议的见证人任某的证言不符，本院对王某某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案件审理中，经本院向王某某释明，其可就双方合伙工程项目的合伙结算申请司法审计鉴定。王某某虽已提出司法审计鉴定申请，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鉴定机构缴纳司法鉴定费用，导致司法审计鉴定退回，据此，王某某应承担因其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经《结算汇总明细和甲乙方责权利汇总》确认，截至2018年8月13日，王某某应向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退付811483元。王某某辩称其已向帅某某支付749468元，但根据王某某提交的转账凭证，上述款项发生的时间均在双方最后合伙结算之前，即2018年8月13日之前，王某某不能将上述款项用于冲抵王某某应向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支付的款项。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3日双方合伙清算后，王某某仅于2018年12月20日向帅某某支付了100000元，扣除该款项，王某某尚需向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支付711483元（811483元-100000元），对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要求王某某向其支付剩余款项71148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请求王某某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王某某应在合伙清算协议后十日内（2018年8月23日前）向帅某某支付全部款项，逾期按银行同期年最高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该约定系双方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王某某应当依约履行。现王某某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给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可以要求王某某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案件审理中，王某某对上述违约损失不予认可，且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已明显超过帅某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酌定王某某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付款之日的次日（2018年8月24日）起向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此外，本案系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与王某某之间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与建筑总公司无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系王某某借用建筑总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项目，且相关工程款项均系建筑总公司向王某某支付，建筑总公司无向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支付工程款项的合同义务，建筑总公司实际上也未向帅某某、帅好合作社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亦未参与过王某某与帅某某、帅好合作社之间的合伙清算，涉案工程项目的挂靠人为王某某，被挂靠人为建筑总公司，帅某某、帅好合作社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建筑总公司亦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建筑总公司无需对王某某与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之间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帅某某及帅好合作社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帅某某、长沙县某某合作社支付711483元；二、王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帅某某、长沙县某某合作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7114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帅某某、长沙县某某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58元，由王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祁谷芸人民陪审员  刘精科人民陪审员  康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雷婉婷书记员徐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