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3759号原告：凌华根，男，1949年8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琦，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清，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雄，男，1972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万燕，女，197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镇樱花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万志涛，男，1998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镇樱花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蔡水娟，女，1949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新营村万家宅XXX号。上列三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雄萍，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凌华根与被告万雄、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凌华根于同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请求对第三人万燕、蔡水娟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樱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讼争房屋)进行查封。本院经查，认为原告凌华根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于2019年7月2日裁定查封讼争房屋。后本院对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金、周清、人民陪审员顾玲玲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11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华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琦和韩冰清、被告万雄、第三人万燕及三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雄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凌华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万雄将其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转让给第三人万燕的行为；二、判令被告万雄及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状态由按份共有恢复到2018年8月16日前由该四人共同共有的状态；三、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人民币，下同)、保全担保费1万元合计2万元，由被告万雄与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5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调解，原告与被告万雄就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事宜达成了调解协议，法院为此出具(2016)沪0115民初30276号民事调解书。后被告万雄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6)沪0115执22309号】，但未执行完毕。被告万雄与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系讼争房屋的初始登记人。2018年8月，上述四人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其中被告万雄自愿放弃自己所有的1/4权利份额，并申请将之变更登记至其配偶即第三人万燕名下。2019年3月，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变更为由第三人万燕(3/4)和蔡水娟(1/4)按份共有。被告万雄在负有到期债务不能归还的情况下，将其在讼争房屋中的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万燕属恶意转移财产，该行为自始无效，应予撤销。讼争房屋本为被告万雄和三名第三人共同共有，故上述行为撤销后讼争房屋应恢复登记至该四人共同共有的原始登记状态。三名第三人均为被告万雄的亲属，应当知晓被告万雄无偿转让讼争房屋的权利份额为恶意转移财产行为但仍主动予以配合，显然具有过错。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三名第三人和被告万雄应共同承担。故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万雄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对涉案债务不认可。在其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其仅是替富春栋出面以房屋作抵押向原告借款，事实上所得借款均由富春栋使用，涉案债务并非被告本人债务。二、其在讼争房屋中的份额并非无偿转让。其与第三人万燕原系夫妻，后协议离婚。双方离婚时，确实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但第三人万燕为此向其支付了折价补偿款100万元。此前其还向其岳母即第三人蔡水娟借款120万元后未归还，故依照借据约定以其在讼争房屋中所有的权利份额折抵。故第三人万燕为取得其房产份额共支付220万元，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其恶意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共同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第三人对原告与被告万雄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知情。其三人均不认识原告，直至此次涉诉才知原告与被告万雄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第三人对原告与被告万雄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认可。被告万雄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借款实际均由案外人收取和使用，法院就涉案债权债务所作调解存在瑕疵。三、第三人系以合理价格取得被告万雄的房产份额。2017年6月，被告万雄向第三人蔡水娟借款120万元未还，双方约定以被告万雄在讼争房产中的相应份额折抵。2018年8月，第三人万燕与被告万雄离婚时，询价得知讼争房产市价约900万元，故第三人再行补偿了被告万雄100万元，以上合计220万元，系第三人万燕取得相应房产份额所支付的对价。综上，被告万雄的房产份额并非无偿转让，而系第三人以合理价格购买取得，原告主张撤销变更并恢复登记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5日，凌华根(原告)与万雄(被告)、富春栋(被告)、顾晓红(被告)、上海旋登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火钧(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出具(2016)沪0115民初302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万雄确认，截止2016年7月25日，除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未归还外，尚欠原告凌华根利息46.67万元，共计546.67万元；二、被告万雄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原告凌华根5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原告凌华根15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原告凌华根1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原告凌华根1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原告凌华根146.67万元本金及利息；三、上述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6%标准，自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至相应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四、被告万雄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原告凌华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共计12.98万元；五、若被告万雄未按时履行上述任一期还款义务，原告凌华根有权就剩余未归还款项及利息向法院申请一并执行，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自2016年7月26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六、被告富春栋、顾晓红、上海旋登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就上述被告万雄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若被告万雄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原告凌华根有权就被告火钧抵押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XXX号XXX-XXX层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八、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557元，减半收取计24,778.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凌华根负担。”嗣后，因万雄(被告)、富春栋(被告)、顾晓红(被告)、上海旋登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火钧(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凌华根(原告)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5执22309号，但未执行完毕。审理中，凌华根(原告)就涉案债权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5执恢2106号。在此次执行中，本院通过集中调查，除已划拨执行到26,600元外，未查见被执行人万雄、富春栋、顾晓红、上海旋登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凌华根亦未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名下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沪0115执恢21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3027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应扣除已执行到位的合计2,199,289元)。另查明，被告万雄与第三人万燕原系夫妻，双方于1995年9月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8月11日协议离婚。第三人万志涛系被告万雄与第三人万燕所生之子。第三人蔡水娟系第三人万燕的母亲。2008年8月18日，讼争房屋经核准登记在被告万雄、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四人名下，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浦字(2008)第056674号。2017年5月31日，第三人蔡水娟通过银行柜面向被告万雄转账支付120万元，交易备注：上海同城家用。审理中，第三人蔡水娟向本院提交由被告万雄出具的落款日期为二○一七年六月一日的《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本人需支付对外债务，现向蔡水娟借款一百二十万元，一年内归还；如逾期，愿将樱花路房屋中属于本人部分抵债。2018年8月10日，被告万雄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夫妻变更)，明确其本人自愿放弃产权，房产由万燕占1/2，万志涛占1/4，蔡水娟占1/4产权。同年8月16日，讼争房屋经核准登记为第三人万燕(1/2)、万志涛(1/4)、蔡水娟(1/4)按份共有，房地产权证号：沪(2018)浦字不动产权第080464号。2018年8月11日，被告万雄与第三人万燕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本案讼争房屋归女方及万志涛、蔡水娟所有，男方自愿放弃。2018年8月14日，第三人万燕之父万某某向被告万雄之父万根苗转账支付50万元，交易备注用途：借款。同月31日，万某某再次向万根苗转账支付50万元，交易备注用途：借款。审理中，第三人万燕向本院提交由万根苗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日的《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现收到万某某替其女儿分两次支付给万雄的樱花路房屋款壹佰万元。审理中，被告万雄和第三人万燕申请万某某、万根苗出庭作证，该二人出庭陈述二人之间的上述款项往来系为万燕和万雄代付代收的房屋折价补偿款。2019年3月8日，第三人万志涛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赠与变更)，明确其自愿将所享有的1/4产权赠与万燕，房产由万燕占3/4，蔡水娟占1/4产权。同年3月14日，讼争房屋经核准登记为第三人万燕(3/4)、蔡水娟(1/4)按份共有，房地产权证号：沪(2019)浦字不动产权第022892号。2019年6月19日，原告诉来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原告为申请本案财产保全，由担保人上海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支出保全担保费1万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受赠书、赠与书、上海市不动产权证、委托代理合同、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金融服务担保费发票、结婚证、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单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本院(2016)沪0115民初30276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被告和第三人有关涉案债务与被告万雄无关的相关抗辩明显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万雄未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相关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且经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被告万雄及其他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被执行人至今仍未能及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故被告万雄在此期间任何不当减少自身财产的行为，均有损债权人即原告凌华根实现债权。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万雄是否存在向第三人万燕无偿转让其房产份额的不当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明确显示被告万雄作为讼争房屋的初始权利人之一，其于2018年8月10日向讼争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变更登记(夫妻间变更)，自愿放弃其所享有的房产份额并将之赠与本案第三人万燕。该夫妻双方在申请变更登记后的次日即至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讼争房屋归本案第三人所有，被告万雄则自愿放弃。综观上述证据材料的形式和内容，被告万雄的行为完全符合无偿转让财产的特征。但对此，被告和第三人持否定意见，其均抗辩认为被告万雄的房产份额系由第三人万燕的父母支付对价220万元后有偿取得，且就变更登记时的房屋市价而言，该折价补偿金额应属合理价格。为证明上述主张，被告和第三人提供了转账凭证、收条、借条等证据，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和第三人的相关主张，理由如下：一、关于第三人蔡水娟于2017年5月31日向被告万雄转账支付的120万元，本院认为无法认定为房屋折价补偿款。该笔款项支付凭证的交易摘要备注为上海同城家用而非借款，无法确认被告万雄出具的《借条》与该笔转账款之间具有关联，且相关债权债务亦未得到合法确认。而即使借款事实存在，《借条》中有关“如逾期愿将樱花路房屋中属于本人部分抵债”的约定本质上属流押条款，其效力亦不应认定。故，被告和第三人主张该笔120万元系对被告万雄转让房产份额的折价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案外人万某某向案外人万根苗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本院亦认为无法认定为房屋折价补偿款。上述款项发生在两名案外人之间且相关款项用途均备注为借款，而交易时间又均在被告万雄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以及与第三人万燕协议离婚之后。虽万根苗为此出具了《收条》一份，言明该款项系为被告万雄代收的房屋补偿款，但因支付凭证和相关收条的相关内容无法相互印证，故本院实难认定该笔100万元款项与被告万雄和第三人万燕之间所谓的房屋折价补偿问题存在关联。综上，被告和第三人有关被告万雄的房产份额系由第三人万燕的父母支付合理对价220万元后有偿取得的相关主张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万雄在未足额清偿涉案债务的情形下，隐瞒债权人将其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万燕，减少了自身财产，有损于债权人实现债权。原告获悉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万雄将其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转让给第三人万燕的行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撤销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将讼争房屋恢复登记至2018年8月16日前的权利登记状态，即被告万雄、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四人名下，以便于原告行使其合法债权，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另原告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保全担保费1万元，属于合理必要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并确认由被告万雄负担。本案中，因并无证据显示三名第三人对涉案债权债务的法院调解和执行情况知情，故原告主张第三人在此事件中具有过错故应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和保全担保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万雄将上海市浦东新区樱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的权利份额转让给第三人万燕的行为；二、被告万雄、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浦东新区樱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万雄、第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名下；三、被告万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凌华根律师代理费1万元、保全担保费1万元，合计2万元；四、驳回原告凌华根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48元(原告凌华根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848元，均由被告万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金审 判 员  周 清人民陪审员  顾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石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