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3098号原告：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诉讼代表人：胡永生，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斌，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博侠，女，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喜拍公司”)与被告李博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因案情复杂，本院并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喜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749,956.12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返还动迁款324,806.32元及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其中，128,863.22元自2018年2月16日起算，195,943.10元自2018年5月28日起算，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3.判令被告返还公司资产，购买价格合计722,574元。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原告的经营管理。被告在经营期间，以员工名义先后向原告借款2,749,956.12元至今未归还。另在2018年2月，原告因经营场地被征收需重新租赁经营场地，公司的摄影器材等物资均由被告保管，但被告未还回公司。被告还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告知公司的情况下，私刻公章将动迁款转让其个人账户。为维护公司合法利益，公司其他股东协商一致，以公司监事作为诉讼代表，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归还其个人名下借款649,758.35元及利息(以649,758.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返还动迁款324,806.32元及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其中，128,863.22元自2018年2月16日起算，195,943.10元自2018年5月28日起算，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被告李博侠辩称，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是上海伊铭萱婚庆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伊铭萱公司”)，现以原告名义起诉不是其他股东的真实意思。原告起诉的借款实际并非借款，而是伊铭萱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为粉饰其年报而虚构的。动迁款虽由被告个人收取，但被告系根据原告授权收取，并用于缴纳社保、支付员工工资及支付被告为原告垫付的货款等。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5年8月2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70万元。2016年1月7日，原告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及伊铭萱公司，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3日，原告股东由被告、伊铭萱公司变更为被告、伊铭萱公司及胡永生。2016年10月10日，原告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5,368,421元，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伊铭萱公司、胡永生及汪雯。2016年12月14日，原告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5,964,912元，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伊铭萱公司、胡永生、汪雯及潘红叶，其中被告出资1,275,000元、持股21.375%，伊铭萱公司出资306万元、持股51.3%，胡永生出资765,000元、持股12.825%，潘红叶出资596,491元、持股10%，汪雯出资268,421元、持股4.5%。2017年12月20日，因伊铭萱公司将其持有的51.3%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原告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胡永生、潘红叶和汪雯，其中被告持股72.675%，公司监事由刘训季变更为胡永生。2017年11月1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为原告股权转让之用出具《审计报告》，其中财务报表附注部分列明：员工借款暂支款2,749,956.12元。审计附件显示该2,749,956.12元包括李博侠个人名下649,758.35元。根据财务账册显示，该649,758.35元均为以业务支出需要形成的暂支款，其中最后一笔48,763元所附凭证为《账目移交书》，内容为：“介于本人(龙华)已离职，现将以本人名义，于2017年3月份从公司预支15万元整购买相机及器材款项，余款48,763元移交至李总(李博侠)名下”。该移交书由移交人龙华签名，并由被告本人作为接受人签字。在审计过程中，被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签名确认截止2017年9月30日员工借款2,749,956.12元，该询证函备注“以上款项均为员工借款，您承诺承担偿还义务”。2017年11月2日，伊铭萱公司财务总监向被告出具《签字说明》，载明：“关于‘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面其他应收款的签字确认做补充说明：此签字为配合立信对‘上海喜拍’的审计之用，不作为其他原因而作为法律依据之用。”2018年2月6日，被告代表原告(乙方)与上海恒大商品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简称“恒大公司”)签署《关于的终止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自2017年7月1日终止租赁合同；甲方返还乙方交付的2017年7月份起预收的租金200,000元，返还守约保证金200,000元，合计400,000元；甲方同意给乙方一次性清退补贴407,401元；协议签署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400,000元，乙方于2018年2月11日将玻璃房移交甲方，供甲方拆除，在甲方接收玻璃房后三日内支付乙方207,401元，乙方承诺于2018年7月1日前将小木屋交还甲方，在甲方接收小木屋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00,000元，等等。该合同加盖双方公章，同时下方手写备注：“打款至以下帐号，该协议有效：XXXXXXXXXXXXXXX，招商行，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8年2月7日，恒大公司向上述协议约定帐号打款400,000元。2018年2月26日，被告向恒大公司提交加盖原告公章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为更好的配合浦东三林政府的拆违工作，上海喜拍全力以赴按时完成恒大部署的拆违工作的进程，鉴于我司财务工作的需要，特向恒大集团说明，余下的恒大拆违的补贴款请汇款至我司法人李博侠帐号，户名：李博侠，帐号：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招商银行(创智天地支行)”。同日，恒大公司向按该《情况说明》要求向被告打款128,663.22元。2018年5月8日，被告又向恒大公司提交加盖原告公章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已归还长青路XXX号小木屋，鉴于我公司财务的需要，拆迁清退补偿尾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扣除水电费人民币肆仟零伍拾陆元玖角整，实际收款壹拾玖万伍仟玖佰肆拾叁元壹角整汇款至我公司法人李博侠帐号：户名：李博侠，帐号：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招商银行(创智天地支行)”。同日，被告在手写的《付款说明》上签字确认：被告欠水电费4,056.90元，清退余款扣除应收水电费后实际支付被告195,943.10元。该份说明另加盖原告公章。同日，恒大公司向按该《情况说明》和《付款说明》要求向被告打款195,943.10元。审理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2018年5月8日的《情况说明》与《付款说明》上的原告公章与原告在《关于的终止协议》以及工商备案的公章存在明显差异，并非同一枚公章。审理中，被告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6日并加盖原告公章的《授权书》原件，内容为：“今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博侠作为我司代表，全权处理我司与上海恒大商品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解约事项，请贵司给予配合！因贵司原因造成我司巨天经济损失，我司坚持尽快处理退款问题，因春节将至，员工工资和交金问题(特别是要遣散的员工有赔偿)、婚纱摄影客人退款(已经到基地多次投诉，再拖延下去恐怕会聚众闹事)、加工制作厂商的加工款和货款都需及时处理(公司以法定代表人李博侠个人名义在民间借款15万己垫付上海伯昌、咏鹤加工款，如到期未归还借款造成的经济损失例如：利息，我司要向贵司追究经济损失)，并且部分员工为公司垫资我司也要马上归还，尤其已经离职员工！鉴于以上紧急情况，请贵司给予我司积极配合！另外，上海恒大商品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给予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退款，我司委托法定代表人李博侠全权处理，为方便工作，此款项可打款至我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但此笔款项优先用于员工交金、员工工资的支付，其次支付加工厂商加工款并且保证客人婚礼前拿到产品，再支付部分员工为公司垫资款(离职员工优先)，另外酌情支付部分外聘合作人员的欠薪部分(例如：模特、摄影师、摄像师等)。目前公司大额财产可酌情变卖支付相应的公司应付款项，小额财产酌情放弃，我司不再支付建设、保管和运输费用！”被告称该《授权书》系与恒大公司签约时由公司出具。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对上述2018年2月6日的《授权书》以及2018年2月26日的《情况说明》中的印章真实性以及印章与文字形成先后顺序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授权书》中印章与比对样本一致，先有打印体字迹，后盖印文；《情况说明》中印章与比对样本一致，先盖印文，后有打印体字迹。审理中，被告称2017年12月开始即未开展经营亦无账目，公司拆迁后因无处存放公司财物，其与伊铭萱公司沟通未果，遂将部分公司财物堆放在拆迁的地方，后来就都没有了，现摄影器材均不在被告处，部分遗失，部分被摄影师占有等，其本人此后开始帮其他公司接单接业务。原告账目上的暂支款实际已支出，但部分没有正规合同、发票故没有入账。其本人在审计过程中签名是根据伊铭萱公司要求，为配合审计需要、减少账目亏损而签字。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案外人周钰、祁平诉李博侠以及喜拍公司、伊铭萱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0民初258号。在该案审理中，周钰、祁平作为消费者举证其于2018年1月1日向“个体户徐欢2154”账户付定金15,000元，于2018年3月8日、3月12日、5月25日通过微信、支付宝向李博侠支付共计35,000元。李博侠作为喜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其个人收到上述50,000元系代喜拍公司收取，在预约单上签名的“赵芯”是喜拍公司员工，与消费者发生实际业务和经济往来的是喜拍公司。本院经审理，判决喜拍公司向周钰、祁平返还服务费50,000元并增加赔偿其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两倍即100,000元，同时驳回周钰、祁平要求李博侠、伊铭萱公司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本案审理中，本院查阅了被告个人的支付宝及微信收款记录，2017年12月后，其个人收取款项中包括多笔消费者付款以及和摄影项目有关的其他付款。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原告营业执照、企业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及财务账户登录U盾均由伊铭萱公司保管，2018年4月15日，其向伊铭萱公司索要上述物品时被告知已遗失。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以及原告企业公示信息、《关于的终止协议》、恒大公司回函及附件材料、《往来账项询证函》《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民事诉状及证据、原告财务凭证、《审计报告》《授权书》《签字说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被告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理应勤勉尽责，按照规定开展经营活动。胡永生作为公司股东和监事，以公司名义就被告可能存在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起诉主体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649,758.35元的主张，该款项在公司账目中属于其他应收款，系以公司经营需要形成的暂支款。被告在开展业务中以暂支款名义列支后，理应提供合法合规的报销凭证及时予以销账。虽然针对被告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中认可属于个人借款的签名，伊铭萱公司财务总监个人出具说明确认仅为配合审计，不做其他法律用途，但是，原告账目中确存在被告名下有649,758.35元暂支款未销账，审计予以确认，被告作为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法定代表人而非普通员工，并非对审计内容不知情，在审计过程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向审计机关提供合法合规的报销凭证予以冲账，故本院对于审计结果予以采信。审理中，虽然被告提供了金额分别为106,000元、50,000元、108,000元及10,000元的个人收条，并称均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上述大额支出并无合同、银行流水、发票等合法凭证予以佐证，在无全体股东一致确认的情况下，本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因此，系争649,758.35元款项性质虽不属于借款，但在被告确认公司已停止经营的情况下，理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结算，故现原告起诉要求其返还并无不当，因被告拒绝返还，本院确认被告应自本案立案日起偿付利息损失。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动迁款324,806.32元的主张，该笔系争款项属于公司应得款项，被告将该款收入个人账户显属不当。虽然被告在审理中提供了一份加盖单位公章的《授权书》，但该《授权书》并不能认定为是公司意志。理由是，该《授权书》形成于2018年2月6日，从内容来看，其出具对象应为恒大公司，不应保管于被告处，且原告在同日签订的《关于的终止协议》中明确注明付款至原告公司账户协议生效，两者存在矛盾，故被告现持有《授权书》原件缺乏合理性。即便公章并非被告保管，但根据被告陈述，当日在恒大公司加盖数份文件，不排除被告擅自盖章的可能，而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就该《授权书》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此后，恒大公司数次向被告个人付款所依据的《情况说明》、《付款说明》中，存在先打印文字后盖章以及印章与原告在工商备案的公章不一致等情形，因此，要求恒大公司将系争款项付至被告账户系被告个人所为，并非公司意志。此外，虽然被告称上述款项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或发员工工资，但首先，被告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证据并不能证明系争款项均用于公司支出；其次，即便存在部分公司支出，但通过消费者起诉的民事案件审理、被告个人支付宝和微信收款情况以及被告对公司停止经营后公司财产的去向和账目情况的陈述，其作为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以公司财产开展经营并以个人收取公司账款的情况，且对个人收支公司款项情况未建立完整账目，导致账目不清，在这种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系争款项已用于公司支出，被告理应返还全部动迁款项，并偿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所称其与伊铭萱公司的争议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博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暂支款649,758.35元；二、被告李博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暂支款649,758.3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李博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拆迁款324,806.32元；四、被告李博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喜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其中，以128863.22元为基数，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195,943.10元为基数，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546元，鉴定费11,800元，合计25,346元，由被告李博侠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徐进峰人民陪审员  周 艺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罗丹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