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翰杰，男，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国，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旗，男，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列，男，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阳城镇中心小学。法定代表人：陈运福，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教育局。负责人：唐长远。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靖斐，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翰杰因与被上诉人周荣列、阳山县阳城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阳城小学）、阳山县教育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山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本案处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8年9月13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中止原因消除，本案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翰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周荣列、阳城小学、阳山县教育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荣列收取黄翰杰100万元商铺招标保证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收据》加盖的是阳城小学的公章，周荣列是否违规使用公章与黄翰杰无关。商铺是阳城小学和阳山县教育局的资产，因此阳城小学和阳山县教育局应承担返还黄翰杰2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二、周荣列作为时任阳城小学校长，在职期间行使学校管理权，在民事活动中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由阳山县教育局承担返还责任。阳城小学和阳山县教育局之间存在的管理问题是内部问题，与黄翰杰无关。被上诉人周荣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保证金100万元是周荣列与黄翰杰之间的个人关系，与学校和教育局无关，周荣列也已经承诺返还并同意将其名下商铺拍卖用于返还黄翰杰保证金。被上诉人阳城小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所谓学校商铺招标是周荣列虚构的，与阳城小学和阳山县教育局无关。二、黄翰杰意图通过周荣列担任校长的职务之便，违背公开公正原则，通过私下、非正常途径获得商铺的承租权，具有明显过失。三、黄翰杰与周荣列已就退还保证金事宜达成协议。被上诉人阳山县教育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阳山县教育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黄翰杰意图以走后门的方式获得商铺承租权，具有明显过失。三、黄翰杰与周荣列已就退还保证金事宜达成协议。黄翰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城小学、阳山县教育局向黄翰杰双倍返还保证金200万元；二、阳城小学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剑保于2016年3月7日向阳山县公安局控告周荣列涉嫌合同诈骗，其被周荣列骗取了100万元。阳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以合同诈骗罪移送阳山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阳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周荣列涉嫌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仅将周荣列涉嫌挪用公款罪提起公诉。阳山县公安局向阳山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发出《关于查询阳城镇中心小学门口铺面是否有进行国有资产登记的函》，以及阳山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复函证实，阳城小学门口13间商铺未进行国有资产登记，阳城小学的土地和房屋资产由其自行使用和管理。阳山县公安局对周荣列所作的《询问笔录》、阳山县人民检察院对周荣列《讯问笔录》内容反映，黄剑保与周荣列在黄剑保经营的阳城镇花坑加油站办公室、阳城小学周荣列的办公室商谈过阳城小学13间商铺出租拟招投标事宜，黄剑保主动提出交100万元保证金给周荣列，该保证金100万元于2016年3月11日从原告账户转账进入了阳城小学会计成某行的个人账户，未进入学校账户。周荣列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翰杰人民币100万元保证金，此据。汇入账户：成某行……。经办人：周荣列”，并加盖了阳城小学的公章。周荣列承认其从保证金100万元中取走了92万元，将9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2万元用于自己消费。周荣列称，保证金100万元是其和黄剑保口头约定，之后要退还给黄剑保，其使用保证金100万元用于个人用途时，向黄剑保口头告知，但黄剑保未明确表态，仅是要求周荣列落实黄剑保能中标承租13间商铺。阳山县公安局对黄剑保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反映，黄剑保与周荣列在黄剑保经营的阳城镇花坑加油站办公室、阳城小学周荣列的办公室商谈过阳城小学13间商铺出租拟招投标事宜。黄剑保称是周荣列要求交保证金100万元，与周荣列只有口头协议。阳山县公安局对黄翰杰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反映，黄剑保与周荣列在黄剑保经营的阳城镇花坑加油站办公室商谈过阳城小学13间商铺出租招投标事宜。黄翰杰于2016年3月14日去阳城小学拿中标书，因周荣列不在学校并找到了成某行，但成某行表示不清楚。阳山县公安局对成某行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反映，周荣列向成某行借用其银行卡和身份证，但未说明用途。周荣列庭审中承认并未告知成某行借用银行卡和身份证的用途。该《询问笔录》还反映，2016年3月14日一名年轻男子（即黄翰杰）来到学校拿中标书，成某行告知没有商铺招投标一事。阳山县公安局对阳城小学副校长甘建平、副校长陈国权、副校长梁诗赞、总务处副主任陈可卷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反映，在2016年2月23日校行政人员会议上周荣列仅是提过（建议）将13间商铺出租，但未进行表决。一审法院另查明，黄翰杰不要求周荣列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周荣列原是阳城小学校长。庭审中黄翰杰称，黄翰杰表示有意承租13间商铺后，周荣列说商铺的招投标由其决定，交了保证金后会召开会议。黄翰杰交了保证金，要求周荣列写收据。黄翰杰承认通过阳山县公安局已收到保证金中的8万元，另外要求成某行支付100万元保证金时，成某行交了5万元给黄翰杰。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阳城小学和阳山县教育局是否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以及返还多少保证金。首先，阳城小学和阳山县教育局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均是独立的民事权利主体。商铺是阳城小学名下资产，阳城小学有权管理和处分，将案涉13间拟出租属于民事活动，阳城小学无需取得其主管部门阳山县教育局的批准或认可。阳山县教育局在该案中未作出或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在审理范围内。其次，周荣列虽然是时任阳城小学校长，代表学校，但其无权决定案涉13间商铺由谁中标和承租，根据阳城小学其他副校长的陈述，商铺的招投标和出租应召开学校行政会议表决通过。因此，周荣列私下与黄翰杰或黄翰杰的父亲商谈商铺招投标或承租，已经超越了周荣列作为学校法定表人的权限。再次，黄翰杰交付保证金100万元，周荣列要求转入成某行私人账户的时候，并不存在案涉商铺招投标公告和进入招投标程序。假如商铺的出租要通过招投标确定承租人，那么该招投标公告一定是向社会公开，所列条件是公平的，招投标程序是公正的。黄翰杰的父亲经营加油站，作为生意人应当知道、清楚招投标程序理应是正当程序，通过正当途径取得中标。但是通过黄翰杰或者黄翰杰的父亲以及周荣列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黄翰杰的父亲欲利用周荣列校长职位所形成的优势地位，通过非正常的途径获知商铺拟招投标出租的信息，想当然地通过非正常的途径获得商铺的承租。黄翰杰或其父亲应当知道、清楚上述做法已经违规或违法，是“走后门”的形式，完全与社会要求程序公开、公正原则的共识不相符。因此，基于上述理由，黄翰杰应当知道周荣列超越权限商谈、承诺并出具收条收取保证金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周荣列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表，亦即阳城小学和阳山县教育局无需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黄翰杰要求阳城小学和阳山县教育局返还保证金200万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黄翰杰未要求周荣列承担责任，黄翰杰可以另行向周荣列主张权利。最后，黄翰杰承认保证金100万元中已经收到8万元，那么，剩余是92万元，且周荣列出具的收条中反映的是收取保证金，而不是定金。因此，黄翰杰要求双倍返还20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成某行交给黄翰杰或其父亲的5万元，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案外人成某行可以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黄翰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翰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荣列因收取案涉保证金涉嫌诈骗罪被阳山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8）粤18**刑初**号刑事裁定书准许检察院撤回起诉。黄翰杰确认已从周荣列处收回了100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阳城小学、阳山县教育局与黄翰杰是否有合同关系，黄翰杰是否有权要求阳城小学、阳山县教育局双倍返还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周荣列收取黄翰杰100万元时是阳城小学的负责人，收据上加盖了阳城小学的公章，一般情况下周荣列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表行为，应由阳城小学承担后果。但黄翰杰支付上述款项的目的是绕过相关招投标程序或其他决策程序，获得商铺租赁权，进而获取利益。周荣列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明显的越权行为，而且黄翰杰也明知双方签订的是违法合同，周荣列签订合同超出了其代表权。因此应认定周荣列的代表行为无效，是其个人行为。阳城小学、阳山县教育局与黄翰杰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合同关系，不承担双倍返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黄翰杰在一审时已明确不要求周荣列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周荣列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的被告，黄翰杰也承认已收到周荣列退还的100万元保证金。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翰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黄翰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苏永术审判员  李奕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