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824民初84号 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系尹某的妹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内蒙古塞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户籍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系张某2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乌某，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法定代表人：王某。 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第三人乌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于2010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协助办理草场流转手续、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协助办理领取禁牧款。同时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提起反诉请求要求解除与原告(反诉被告)尹某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该案经本院审理，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2010）乌中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继续履行；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办理草牧场流转手续，同时协助领取禁牧款；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1）巴民三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不服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1）巴民三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内08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某2的再审申请求，维持该院（2011）巴民三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向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内民再字174号民事裁定书，就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23日、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张某1，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苏某,第三人乌某法定代表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尹某诉辩称：1、继续履行合同；2、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草场流转手续；3、要求被告协助办理领取禁牧款。事实和理由：1998年，我以35000元的价格与被告张某2就其在原桑根达来苏木巴音查干嘎查的6000亩草牧场及附属设施达成了转让协议，因当时政策不允许转让，在征得原乌中旗桑根达来苏木和巴音嘎查的同意，我与被告书写了《草牧场租赁协议》，苏木和嘎查都在协议书上盖了章，被告将该草牧场的草场证和承包合同书交给了我。2001年，因被告当年转让草场时有一小土房未转让，影响我的羊的出路，我又与被告协商，以20000元价格购买被告的这部分房屋。综上，被告的草场无论从使用年限、交付草场手续、还是卖房等行为，都证明了该草场当时已经转让给了我，故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并由被告协助我办理该草场的流转手续。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反诉请求，因张某2在原来的一审请求中称，因为不可抗力原因无法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现在反诉原告称以破坏草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的协议实质是转让合同，不是租赁合同。不存在尹某破坏草场的事实。反诉原告张某2变更了反诉请求，应该提前告知我方。 被告张某2（反诉原告）辩诉称：1、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起诉状所述的《草牧场租赁协议》中没有约定关于原告的第二个诉讼请求“张某2协助尹某办理草原流转手续”等内容，故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在起诉状中认可《草牧场租赁协议》是1998年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4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此规定系属于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超过20年的部分依法无效，租赁期限应是1998年至2018年为止，应认定租赁合同依法解除，租赁期限受法律保护期限到2018年，超过部分无效。当然，合同的部分无效不影响有效部分的继续履行。故此，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2009年12月8日，涉案草牧场被国家禁牧，使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我方认为国家对草牧场禁牧，是不可抗力，是依据法律规定达到解除租赁合同的条件，应该互相返还，张某2返还剩余租赁费，尹某返还草牧场，故此，原告的第一个诉讼请求因不可抗力不能继续履行。综上，张某2是按《草牧场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此，尹某没有合法的理由诉诸到人民法院要求张某2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应主张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解除，主张解除才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尹某的起诉。 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提起反诉请求要求解除与原告尹某(反诉被告)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后变更为：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所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并请求判决涉案标的物草牧场返还给反诉原告；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尹某于1998年签订草牧场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尹某租赁我6000亩草牧场。每年租金1000元，合计3万元租金，我们开始履行协议，但在2009年12月8日我接到通知，对我的草牧场国家要进行禁牧，2010年10月全面禁牧，使我与尹某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因不可抗力原因无法继续履行，为此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出现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特提起反诉，请求贵院依法解除涉案《草牧场租赁协议》。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是30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4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此规定系属于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因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超过20年的部分依法无效，租赁期限应是1998年至2018年为止，应认定租赁合同依法解除，租赁期限受法律保护期限是到2018年，超过部分无效。故此，贵院依法审理依法判决，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尹某在租赁草牧场期间，在我草牧场上挖沙卖给施工单位，破坏我的草牧场，违反了租赁合同的租赁物符合条件的用途，达到随时主张解除的条件，望贵院重视破坏草牧场的行为，支持反诉原告请求。 第三人乌某陈述，原、被告1998年去我们嘎查书记敖特根其其格处盖章的时候是按照租赁协议给盖的章。这是我给敖特根其其格打电话询问的。没有其他意见了。 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抗辩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的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第三人乌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意图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2000年10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意图不予认可；第三人乌某称不清楚双方签订的该份协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意图不予认可；第三人乌某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退牧还草证，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意图不予认可；第三人乌某称因为尹某没有办理流转手续，嘎查是和张某2在2009年签订的退牧还草协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2010年6月1日，尹某与乌拉特中旗农牧业局签订的的退牧还草工程建设合同，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第三人乌某对该证据虽提出异议，但庭审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辩解理由。本院予以确认。 6、2001年期间尹某作为承包经营权人交纳有关草场及养殖业的税费票4张，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对该证据提虽出异议，但庭审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辩解理由；第三人乌某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2001年11月14日，尹某牧户成员尹福南（尹某父亲）向当地兽医部门缴纳的防疫费用收据一张，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对该证据提虽出异议，但庭审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辩解理由；第三人乌某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8、2004年原桑根达来苏木人民政府向尹某发出的交纳历年尾欠的通知书，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对该证据提虽出异议，但庭审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辩解理由；第三人乌某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9、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大圣村民委员会证明，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第三人乌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意图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10、尹某对草场的投入建设的现状照片14张，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对该证据提虽出异议，但庭审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辩解理由；第三人乌某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及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草牧场租赁协议》，经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意图不予认可；第三人乌某称加盖公章就是认可租赁行为不是转让。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2、⑴.《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承包权证》⑵.《草原承包合同》⑶.《乌拉特中旗2009年退牧还草工程牧户建设合同》⑷.乌拉特中旗2009年退牧还草工程项目户通知书⑸.《乌拉特中旗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⑹.草蓄平衡告知书⑺.农牧户草原承包情况确认表⑻.承包到户基本情况登记表⑼、1999年1月1日的乌拉特中旗集体所有草牧场承包合同书，经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对该组⑴、⑵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意图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有异议；第三人乌某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对该组⑶-⑼号证据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观点，故本院予以确认。 3、证明两份，经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不予认可；第三人乌某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因该证据的形成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信。 4、⑴.光碟4张⑵.照片14张⑶.乌中旗草原监督管理局的说明，经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不予认可；第三人乌某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因该证据的形成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信。 5、证明两份，经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第三人乌某对该证据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故不予确认。 第三人乌某在举证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任何书面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甲方）于1998签订《草牧场租赁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租赁草场6000亩，使用期限30年，给乙方使用；2、乙方接受草牧场6000亩，如草牧场在30年内有小调整，调整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30年内6000亩草牧场费由乙方交付；3、乙方应付给甲方草场租赁费，6000亩每年共计壹仟元人民币。30年总计付给甲方叁万元人民币；（4）甲方原有住房、羊圈、水井等全部设施，在30年内所有权、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如30年内，乙方在甲方草场上另有建设项目，30年后，在乙方归还甲方草牧场时，甲方应照价给予乙方建设项目款；5、乙方应付给甲方羊场设备款五千元人民币；6、甲方共接收乙方草场及羊场设备租赁费人民币叁万伍仟元；7、乙方共付给甲方草牧场及羊场设备租赁费人民币叁万伍仟元。”同时原乌拉特中旗桑根达来苏木人民政府和原乌拉特中旗桑根达来苏木巴音查干嘎查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之后，于2000年10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买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现有羊场全部设施买卖协议，协议约定：“1、为了尹文兵羊进出好回张某2现有羊场全设施转卖给尹文兵场后草场全给尹文兵；2、尹文兵应付给张某2羊场设施款贰万元整，张某2从2001年8月15日把羊场全设施转交（两个大房和两个小房盖棚一间）给尹文兵，张某2现盖羊场公路以南；3、张某2的羊场转卖和其他人无关。”原、被告双方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将协议中涉及的款项全部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并一直经营管理该草场至今。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于1998年签订《草牧场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均应全面善意地履行各自的合同及协议约定的义务。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是租赁协议还是转让协议的问题及应予解除还是继续履行问题，根据《合同法》实施前（于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法律、行政法规对租赁合同的期限并未作禁止性规定或限制性规定的，当事人可以对租期进行自由约定。根据“法无禁止即为自由”的私法自治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期为30年的合同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的租赁合同系合同法施行前签订的成立，当时的法律并没有关于租期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租期“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属于合同无效性规定，比合同成立当时的法律没有效力性的规定更加严格，不符合适用《合同法》的前提条件。以合同法实施前租期自由约定来认定30年的租赁期限合法有效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合同法》的立法目之一就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因此，将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认定为合法有效是有利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 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于1998年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应认定为租赁协议，故对原告(反诉被告)尹某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反诉请求，因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于《合同法》实施前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合同订立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就应认定整个合同有效，不存在超过二十年无效的问题。故对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尹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于1998年签订的《草牧场租赁协议》继续履行；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的全部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3270元、保全费31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尹某负担；反诉费32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富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山 虎 审 判 员  韦 荣 人民陪审员  樊学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 第三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