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民初388号原告：三九企业集团（深圳南方制药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华瑞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27487L。法定代表人：李川永，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红兵，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岩珺，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爱民，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告：王亮，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艺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松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齐正恭，男，194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清容，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段学民，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书熙，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三九企业集团（深圳南方制药厂）（以下简称三九集团）与被告王爱民、王亮、齐正恭、段学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九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红兵、涂岩珺，被告王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艺娇、章松涛，被告齐正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清容，被告段学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爱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九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款项87,858,660.36元及利息5,494,827.05元（以87,858,660.3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2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合计93,353,487.41元，后续利息以87,858,660.3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执行费用155,258元及利息6,416.04元（以155,25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合计161,674.04元，后续利息以155,25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7月12日，原告与进出口银行签订了《担保协议》，约定原告对深圳市三九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称三九精细化工公司）与进出口银行于1999年6月22日签订的《转贷协议》项下贷款等一切债务向进出口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8年3月5日，原告与江西省文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信公司）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将合法持有的三九精细化工公司75%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款转让给文信公司。同时，第7.2条约定，文信公司应于三九精细化工公司股权工商过户手续办理前，对原告为三九精细化工公司在进出口银行的前述贷款提供的担保以原告认可的方式进行反担保。在股权过户后6个月内，文信公司向进出口银行提供其认可的担保，以置换原告对前述贷款提供的担保。完成反担保手续三个工作日内，原告促使三九精细化工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15.3条约定：股权过户后，文信公司在6个月内未能解除原告对三九精细化工公司在进出口银行的贷款提供的担保，并已经造成原告的损失，则原告保留向文信公司追偿全部损失的权利。2008年4月7日，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将三九精细化工公司75%的股权变更登记由文信公司持有。但文信公司一直未履行向进出口银行提供担保以置换三九精化公司向进出口银行贷款担保的义务，致使中国进出口银行起诉三九精化公司还款、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并根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4日作出（2010）一中民初字第12884号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2018年1月12日，原告向中国进出口银行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共向其支付了款项11099151.11欧元（折合人民币87,858,660.36元），并在2018年5月24日，向法院缴纳了案件执行费155,258元。原告认为，文信公司未履行《产权交易合同》第7.2款关于置换担保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故原告有权依据《产权交易合同》第15.3条，向文信公司追偿全部损失。在2018年1月12日承担担保责任向中国进出口银行支付了款项，自此，原告因文信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害发生。文信公司虽然已于2017年6月2日注销，但文信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却未如实申报债务情况，且清算组人员的组成亦违反了法律规定，故文信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及其清算组成员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亮辩称，对文信公司注销一事不知情也不同意，王亮是文信公司的股东之一，兼任监事一职，但是并没有参与管理公司，收到法院传票才得知文信公司被注销，注销材料中王亮的签字并不是王亮本人的签名，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并且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应先完成置换担保，再进行股权变更。齐正恭辩称，对本案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齐正恭只是文信公司的法人，并未实际参与文信公司的任何管理，也从未分得文信公司的任何收益，齐正恭实际上并非为清算组的成员，并且对清算一事完全不知情，未签署任何的相关文件，清算资料中及注销材料中所有齐正恭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段学民辩称，股权已转让，已非文信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参与文信公司注销的任何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段学民不应当承担债务责任，公司法规定应由法人承担债务责任，而不是股东来承担；文信公司在清算时已在报纸上发表公告，并没有通知段学民本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王爱民未作答辩。三九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产权交易合同》，证明原告与文信公司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文信公司应进行反担保，并置换原告的担保，产权交易合同中的15.3是文信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王亮质证认为，形式上的真实性不质疑，对于合同的实质的真实性，没有看到合同中主体原件证明；该份合同属于国有企业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具备一系列的法律要件及程序，不能够具备合法意义上的合法要件；合同中7.2条明确约定是属于产权转让的交割事项，双方事后的实际履行行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这是双方以行为方法改变了合同的约定；合同中15.3条原告诉权已不受法律保护。齐正恭质证认为，因齐正恭未参与，质证意见同王亮一致。段学民质证认为，同意王亮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因为7.2条的约定已由原告与文信公司变更，原告无权用合同7.2条来向被告主张权利。2．三九化工股权过户登记资料、《产权交易凭证》，证明原告履行了《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王亮质证认为，对于产权交易凭证，三性均不认可；对于股权过户资料是复印件，事实予以认可，但是过户时间以及相关资料需要庭后再具体核实。齐正恭质证认为，同意王亮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段学民质证认为，同意王亮诉讼代理人的意见。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4日作出的（2010）一中民初字第12884号判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执恢239号执行裁定书、中国进出口银行支付系统来账回单等、珠海华润银行企业账户电子回单、《委托付款证明》，证明文信公司未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原告承担了全部责任，应赔偿原告损失。王亮质证认为，原件无异议，对于（2010）一中民初字第1288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为三九集团，与产权交易合同也并非为一个主体，括号中文字并非可以省略；判决书中三九集团处于未应诉、未答辩的状态，原告所主张的产权交易合同事后行为方式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发生后也并未通知被告，不能够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于原告方提供的裁定，被执行人主体与民事判决书的主体不一致，这份裁定不能够准确说明原告实际履行情况，他依据的是《委托付款说明》，证明中只有单位盖章，无相关经办人的证明，欠缺关联性，不能仅凭一个证明文书来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齐正恭质证认为，同意王亮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关于实际具体履行的金额问题，执行裁定书中155258的执行费，是支付给了深圳仲裁委员会，并不是支付给深圳中院。段学民质证认为，同意王亮、齐正恭诉讼代理人的意见。4．文信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文信公司已注销，但清算存在问题，股东、发起人、清算组，即四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文信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债务为零的数据为虚假清算。王亮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够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关于原告主张清算数据债务为零以此是违法清算，因为原告方只能够证明本案中的特定债务，而不能够证明文信公司有其他的债务，特定债务在公司清算时债务清零状态，依照产权交易合同已变更相关规定，原告已超出诉讼时效和主张期，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整个清算过程中存在其他的违法程序现象，王亮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显然不能以清算组成员的身份承担本案的相关责任。齐正恭质证认为，同意王亮诉讼代理人的意见，齐正恭没有参与文信公司的经营，完全不知情关于文信公司的任何相关事宜，原告要求齐正恭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段学民质证认为，同意王亮、齐正恭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在本案中文信公司清算时，债务未实际发生，清算时没有通知段学民。王亮提交了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江西文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材料，证明所有材料中“王亮”的签名均非王亮本人的签名。三九集团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王亮的证明目的不清晰。齐正恭质证认为，三性均无异议。段学民质证认为，三性均无异议。齐正恭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关于江西省文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备案的清算材料；2．准予注销江西省文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有关材料；（第1、2点证据的证明目的与王亮提交一致）3．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2019）文鉴字第1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7年6月文信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材料中所有“齐正恭”的字样的签名均非齐正恭本人的签名，齐正恭对文信公司注销一事完全不知情，更未参与任何清算工作、签署任何相关文件，相关清算资料及申报文件应是无效的，被告齐正恭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三九集团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被告当庭提交，无法判断鉴定机构，合法性无法判断。齐正恭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段学民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段学民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西文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变更信息；2．章程修正案以及股权转让书。三九集团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存在抽逃出资的可能性，被告应当举证说明其在文信公司作为股东期间未抽逃出资，段学明将股权转让给王亮及齐正恭并没有股权转让的具体证明。王亮质证认为，没有异议。齐正恭质证认为，没有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5日，原告（甲方）与文信公司（乙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拥有的三九精细化工公司75%股权达成一致，主要内容：……6.1根据公开挂牌结果，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三九精细化工公司）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乙方。7.2甲、乙双方就本合同项下的产权交易获得北交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后，乙方应于标的企业股权工商过户手续办理前对甲方为标的企业在进出口银行的贷款（截至2007年6月20日贷款本金折合人民币约2,908万元，欠付利息和罚息折合人民币约2,495万元）提供的担保以甲方认可的方式进行反担保。在股权过户后6个月内，向进出口银行提其认可的担保，以置换甲方对前述贷款提供的担保，完成反担保手续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促使标的企业到登记机关办理标的企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给予必要的协助与配合。登记机关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颁发标的企业新的营业执照之日，视为产权交易完成之日。7.3乙方承诺在股权过户6个月后标的企业及其子公司不再使用三九（999）系列商标和商号。第十五条违约责任：15.2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交割转让标的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乙方所有损失。15.3股权过户后，乙方6个月内未解除甲方对标的企业在进出口银行的贷款提供的担保，并已经造成甲方的损失，甲方保留向乙方追偿全部损失的权力。2008年4月7日，原告持有的三九精细化工公司75%的股权变更登记由文信公司持有。文信公司未按约定在股权过户后6个月内，向进出口银行提供原告认可的担保以置换原告对三九精化公司向进出口银行贷款提供的担保。2010年7月16日，因借款合同纠纷，中国进出口银行起诉三九精化公司、三九企业集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4日作出（2010）一中民初字第12884号判决：深圳市三九精细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进出口银行借款本金2842782.86欧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深圳市三九精细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进出口银行承诺费罚息4418.66欧元；三九企业集团对以上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执恢239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与被执行人深圳市三九精细化工公司、三九企业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被执行人偿还2842782.86欧元、利息及罚息等款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三九企业集团所有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等财产，并以（2012）一中执字第173号《委托执行函》委托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已清偿本案全部债务共计11099151.11欧元为由，请求对本案作执行结案处理并解除对财产采取的控制措施，申请执行费155,258元已由被执行人交纳。另查明，文信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22日，段学民为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王爱民，段学民认缴425万元，王爱民认缴75万元。2009年6月12日文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爱民、投资人（股权）变更：王爱民425万元（85%）、王亮75万元（15%）、董事王爱民、监事王亮。2014年4月1日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齐正恭、经理王爱民、监事王亮。2017年6月2日文信公司注销。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请求属债权请求权。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被告针对原告的起诉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根据原告与文信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7.2的约定，文信公司的义务是按约定分别提供反担保及置换担保，文信公司应在标的企业股权工商过户手续办理前以原告认可的方式进行反担保；在股权过户后6个月内，向进出口银行提供其认可的担保，以置换原告对前述贷款提供的担保。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08年4月7日，原告将标的企业股权过户到文信公司，文信公司应按照约定于6个月内（2008年10月8日前）进行置换担保，在文信公司仍未按约定进行置换担保时，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2008年10月8日）开始计算。原告明知文信公司违约，其权利被侵害，而没有在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文信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产权交易合同》15.3约定“股权过户后，乙方6个月内未解除甲方对标的企业在进出口银行的贷款提供的担保，并已经造成甲方的损失，甲方保留向乙方追偿全部损失的权力。”此处原告追偿的损失，从期间角度来说，是指股权过户后6个月内造成的损失，原告有权向文信公司追偿。故原告依据《产权交易合同》15.3向文信公司追偿2018年发生的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原告称，“在2018年1月12日承担担保责任向中国进出口银行支付了款项，自此，原告因文信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害发生，”但本案四被告承担责任应以文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为基础，而原告并没有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文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此，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承担赔偿87,858,660.36元及利息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原告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三九企业集团（深圳南方制药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376元，由三九企业集团（深圳南方制药厂）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31×××42-3；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胡 伟审判员 陈 晶审判员 罗锦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