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6933号原告：陈进法，男，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陈进兴，男，1960年8月22日，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华，上海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根妹，女，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进法、陈进兴与被告陈根妹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届满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至六个月。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进法(未参加第一次庭审)、陈进兴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进法、陈进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静安区高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被告支付两原告各1,200,000元。审理中，两原告变更诉请为：依法分割系争房屋，被告支付两原告各1,246,666.67元。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与被告系姐弟关系。系争房屋为动迁安置房。2008年6月2日，原、被告在案外人张文崇见证下，达成家庭协议，约定取得系争房屋的钱款由两原告承担，房屋产权归原、被告共同共有，房屋处置后所得房款在扣除两原告支付的钱款后，由原、被告各得三分之一。系争房屋经评估后市场价为374万元。现被告拒不履行该协议，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是：系争房屋在动迁时安置在陈林根名下，后陈林根赠与给被告，故系争房屋应由被告一人所有；家庭协议是陈进法胁迫被告所签，被告文化程度低，只会写自己名字，不懂协议内容，依据民法总则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陈林根(2017年7月27日报死亡)与李杏南(1980年因精神病投河死亡)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陈进法、陈进兴及被告等子女。系争房屋为原上海市闸北区北孙宅社区拆迁安置房屋，原产权登记在开发商上海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联公司)名下。2008年，原告陈进兴所在北孙宅XXX号房屋被拆迁，安置人员为陈进兴、陈林根等四人，该户取得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其中系争房屋由陈林根取得。同年3月31日，陈林根向案外人原上海市闸北区彭浦镇塘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塘南村委会)出具书面字据，载明：“塘南村：通过塘南村这次旧宅改造，本人陈林根分得系争房屋壹套，因本人早年丧妻，两个儿子也年幼，家庭的日常生活全有女儿陈根妹照料至今。故本人决定将这分得的壹套房屋归至陈根妹名下。至于这套房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陈根妹负担。二个儿子如有不同意见由我负责。”同日，原告陈进兴向塘南村委会支付了包括系争房屋在内四套安置房屋的差价款515,790元(其中系争房屋差价款为59,450.4元)，塘南村委会向被告开具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载明：“城联公司：陈林根户与村结算手续已完备，已可入户系争房屋。该房入户产权人为陈根妹等1人，该户按前期移交的塘南村动迁房客户资料审核表上的信息给予签订《商品房售房合同》。”同年4月2日，被告(乙方、买方)与城联公司(甲方、卖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因陈进兴为被拆迁房屋的签约人，故出售合同落款处被告签名、按章由原告陈进兴代办。同日，被告办理了入户手续。同年6月2日，原、被告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关于父亲陈林根房产处置事宜，经兄妹三人陈根妹、陈进法、陈进兴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房产处置：现有系争房屋。面积63.12平方米。经兄妹三人协商一致，分房所需钱款有兄弟二人平均承担，包括装修费用也由兄弟二人承担。今后该房处置，扣除以上装修费和分房钱款后，按市场价格任何一人通过协商后均可买下，一分为三。有买房人出三分之二钱款付给其他二人。如有人买下，即按市场平均价格。如无人买下，即按市场价格挂牌出售，即钱款一份为三，每人均得一份。房产证有兄妹三人合注。”协议还载明了其他内容。协议书落款“出证人”处有“张文崇”的签名。同年9月9日，原告陈进兴(乙方)与塘南村委会(甲方)补签了《塘南村互换产权安置协议书》，载明：“乙方居住房屋北孙宅XXX号列入本次拆迁；乙方在册人口4人，互换产权人口核定5.25人(其中独生子女证一张)，安置人员陈进兴、陈杰、陆正芳、陈林根；乙方原居住私房建筑面积251.84平方米，核定安置建筑面积210平方米。(其中陈林根单独安置一室一厅，陈进法从老房面积划出20平方米归陈进兴户，故陈进兴老房面积231平方，陈进法、陈进兴从人名份中各划出10平方归父亲，即0.25人)；甲方提供乙方下列房屋为互换产权房：1交城路永和家园23号801室、2交城路永和家园49号701室、3交城路永和家园53号102室(即系争房屋)、4交城路永和家园51号302室。”后系争房屋由陈林根实际居住，陈林根去世后房屋空关。因城联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注销致无法办理产权登记，陈根妹于2018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沪0106民初33353号】，要求继续履行系争房屋的出售合同、登记产权。2019年2月18日，本院判决：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继续履行；上海彭浦商品住宅开发总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陈根妹，将上址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陈根妹名下，所涉税费(如有)按政策负担。后该案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2019年3月，陈进法、陈进兴向本院起诉陈根妹【案号：(2019)沪0106民初15380号】，要求判令系争房屋由该三人共同共有。该案审理中，陈进法、陈进兴曾陈述，系争房屋由陈根妹叫人装修，共花费4万余元，二人各支付给陈根妹1万余元；陈根妹曾陈述，被告一人支付装修款2.8万余元，后塘南村委会补给陈林根3万元，陈林根把3万元给了陈根妹，陈根妹给了陈进法、陈进兴各1,000元。2019年5月13日，本院裁定驳回了陈进法、陈进兴的起诉。后陈进法、陈进兴提起上诉，又撤回了上诉。2019年5月28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被告一人名下。2019年8月，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两原告就系争房屋于2019年9月17日的市场价向本院申请评估。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载明：系争房屋于2019年9月17日的市场价为374万元，两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10,665元。审理中，原、被告均表示认可该评估报告的价格。审理中，两原告称，被告没有给过陈进兴3万元；对于陈进兴支付的差价款，不在本案的房屋评估价中扣除。被告称，被告曾给了原告陈进兴3万元，但无法提供支付钱款的证据；如果法院认定家庭协议有效，则被告要求适当多分，理由是被告对家庭贡献大，对陈林根及两原告照顾较多；被告不识字，无法看懂协议书内容；如果法院认定应分割系争房屋，则被告要求取得房屋。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塘南村互换产权安置协议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被告提供的(2018)沪0106民初333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2019)沪0106民初15380号案件档案材料、(2019)沪02民终7191号民事裁定书、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于2008年6月2日达成协议书，就差价款、装修款的支付及房屋的分割方式均作了约定。原告认为该协议书有效，而被告以原告胁迫其签字为由认为该协议书无效，并向本院提供了调查笔录作为证据。从内容上看，调查笔录为案外人关于协议书经过的陈述，故该笔录在性质上应为证人证言，而张文崇本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该笔录内容为张文崇本人所述，但笔录中载明的签订协议书之前原告“吵得很凶”、“一直闹”的内容仅能反映双方在达成协议书之前有过争执，尚无法据此认定原告对被告有胁迫行为。本院认为，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原告对被告并无胁迫行为，协议书应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关于其被胁迫签字、协议书应属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进兴所在北孙宅XXX号旧宅拆迁中，陈林根系安置对象并获安置系争房屋，而被告非安置对象；在陈进兴支付四套安置房屋差价款后被告与开发商签订了出售合同，故可以认定被告基于陈林根的赠与已取得了系争房屋的相关权利；之后，原、被告才就分割系争房屋达成协议书。故从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上来看，可以认定被告在取得系争房屋相关权利后以协议书的形式自行处置了自身的权益，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书约定，差价款、装修费均由两原告负担。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实际支付了系争房屋的差价款；关于装修费，原、被告关于装修费的支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被告关于装修费支付情况的陈述均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扣除差价款后，可由一人按市场价买下产权，取得房屋的人向其余二人按照市场价支付钱款。审理中，原告表示不要求在评估价中扣除原告支付的差价款，此系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合理处置，并不不当，本院予以准许。鉴于原、被告均表示系争房屋可由被告取得，同时评估机构已就系争房屋市场价出具了估价报告，故原告所提按照评估价格各取得三分之一折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予以多分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根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进法支付房屋折价款1,246,666,67元；二、被告陈根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进兴支付房屋折价款1,246,66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陈根妹负担。案件受理费36,720元，减半收取计18,360元，评估费10,665元，由原告陈进法、陈进兴、被告陈根妹各负担三分之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凯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