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初98号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金田乡第505库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7758756032。法定代表人：王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泉文，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清洁能源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327704763J。法定代表人：汪孟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欧阳泉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曾梦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资金1500万元以及财务费用损失（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每年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财务费用损失为2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出资49％和51％合资组建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即被告。2016年6月，被告拟在安福县平都镇建“城南加油站”，安福县人民政府对此项目十分重视，迅速通过了规划选址和土地预审。同年7月5日，被告向当地政府报送《关于城南加油加气站土地报批及摘牌的请示》，申请用地6亩，按工业用地报批及挂牌，摘牌后超缴部分由县财政以基础设施建设的名义返还，所需资金由原告垫付。安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达安府办抄字（2016）625号抄告单，同意奖返1500万元。为留住客商，原告答应垫资1500万元。同年12月29日，原告向安福县工业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500万元，该公司当日将款项转付被告。时至今日，该项目尚未启动。原告向安福县工业园管委会请示退还垫资1500万元。2018年9月4日，安福县工业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致函被告要求其将1500万元归还原告。被告拒绝返还，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首先，被告无需返还政府奖励资金1500万元。理由一，安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年12月20日向县财政局下达抄告单，同意县财政一次性奖励被告1500万元，故被告取得的案涉1500万元系政府奖励资金，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二，讼争双方并未签订任何资金垫付的相关协议，原告主张被告为“虚冲业绩”要求其垫付1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其垫付了1500万元巨额现金充当政府奖励资金，双方因无任何书面协议而无返还的依据。理由三，原告向案外人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的1500万元备注为“借款”，故该1500万元与被告无关。其次，原告转账的1500万元的收款方为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并未占用或使用原告的资金，故无需向其支付财务损失费用。再次，原告与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对赌协议，2016年为对赌期第二年，王云华当年虚增利润1500万元完成对赌业绩，骗取分红款802万元，规避补偿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利润147万元或无偿折抵价值147万元的股权；因该1500万元已经入账，已缴纳企业所得税375万元，如否认1500万元为政府奖励性质，将会对被告产生巨额税费损失。王云华及原告涉嫌合同诈骗罪，请求法院审慎妥善处理本案。原告围绕其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被告的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公示资料打印件，拟证明被告由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合资组建（原告占股49%）以及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第三组安福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城南加油加气站用地预审意见》（安国土资字〔2016〕132号）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兴建城南加油加气站选址符合县城建设总体规划和土地用途管制要求，用地标准和总规模符合有关规定用地，已通过预审。第四组《关于城南加油加气站土地报批及挂牌的请示》（中广核实字〔2016〕19号）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请求土地挂牌，并要求摘牌后政府奖返。第五组《安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安府办抄字〔2016〕283号）复印件，拟证明安福县政府同意被告办理城南加油加气站土地报批及挂牌手续。第六组《安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安府办抄字〔2016〕625号）彩色复印件，拟证明应被告要求，出于对地方招商引资的考虑，安福县政府同意配合被告（奖返1500万元）。第七组银行付款凭证四份复印件，拟证明应被告要求，原告垫付1500万元，通过安福县工业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付被告。第八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布的法人公示信息打印件，拟证明安福县工业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人是安福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安福县工业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名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第九组原告向安福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请示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请求安福县工业园管委会协调退还垫资1500万元。第十组《关于退还江西实华燃气1500万元资金的函》复印件，拟证明安福县工业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退回原告1500万元。第十一组被告《回函》彩色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拒绝退还原告垫资的1500万元。第十二组《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内部审计报告》（中广核节审字〔2018〕5号）复印件，拟证明案涉的1500万元是原告为了被告项目推进而进行垫付，而不是政府的财政资金。第十三组申请法院调查由安福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安福县人民政府关于涉及中广核实华燃气公司1500万元款项问题的复函》原件，拟证明被告没有拍得城南加油加气站项目所需土地，案涉1500万元不是县财政支付，而是原告垫付，原告诉请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均予以认可；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恰恰证明被告获得的1500万元奖励资金是有合法依据的；对第七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八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九组、第十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十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十二组、第十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安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安府办抄字〔2016〕625号)复印件，拟证明案涉1500万元系政府奖励资金，由县财政拨至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第二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12月29日安福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即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转账人民币1500万元，转账摘要记录为“政府奖励”。第三组《投资协议书》、第四组《合作框架协议》复议件，拟证明被告系政府引进的清洁能源产业公司，当地政府同意给予被告税收等相关优惠。第五组《2016年度审计报告》复议件，拟证明被告在2015、2016年度均获得了政府奖励资金，其中，2015年度为2,452,854元，2016年度为15,000,000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是假的，所述的1500万元县财政没有出资，而是原告垫付的；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可以印证该款系原告垫付，但不能证明是政府奖励；对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案涉的1500万元没有关系。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安福县人民政府关于涉及中广核实华燃气公司1500万元款项问题的复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属于公文书证，可以证实被告并未拍得本案所涉城南加油加气站项目所需土地，未交纳土地出让金，案涉1500万元不是县财政支付，而是原告垫付的这一事实，该证应予采纳。2、《安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安府办抄字〔2016〕625号)所记载的“财政奖励1500万元”的内容足以被本案采纳的其他证据推翻，其“三性”存疑，故不予采纳。3、《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内部审计报告》（中广核节审字〔2018〕5号）和《关于退还江西实华燃气1500万元资金的函》的主送单位均为被告，被告应当有该文的正本或经核对无异的副本，本院依法责令和裁定由其提供该文本原件，但被告以无该文本原件为由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虽然该证据只有复印件，但其内容不利于被告，依据前述规定应予采纳。4、原告所举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七组、第九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与本案其他采纳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1500万元系原告垫付等事实，故应予采纳。5、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来源合法，可以证明案涉1500万元系通过案外人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对此予以采纳；对转账摘要记录为“政府奖励”的内容因与本案采纳的其他证据矛盾，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纳。6、被告提供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6月，被告拟在安福县平都镇建“城南加油站”，准备在安福县城城郊通过“招拍挂”形式取得一块土地，土地挂牌成功后，当地政府按照有关规定可奖返部分土地出让金。2016年年底，在被告未实际取得土地的情况下，安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提前下发了奖励1500万元的抄告单，并由原告先行垫付该款给被告。款项支付途径为：2016年12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向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1500万元；同日，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1500万元。之后，由于案外原因，导致未挂牌成功，被告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未交纳土地出让金，也就没有达到县政府奖返部分土地出让金的要求和条件，故安福县工业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被告发函要求其退回原告1500万元。被告以该款为奖励资金为由拒绝退款，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遂成本讼。本院认为，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原告要求返还案涉1500万元的诉请应予支持。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没有取得“招拍挂”土地，不具备获得奖返1500万元的条件，其在没有拍得案涉土地并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前提下获得该款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同时，被告获得1500万元利益的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受到损失，双方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告作为受损失的一方有权依据前述规定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500万元。被告主张案涉1500万元系政府财政拨付的奖励资金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抗辩案涉款项即使退回也应当退还给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意见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采纳；被告抗辩王云华和原告利用案涉1500万元虚增利润完成对赌业绩、骗取分红款802万元、规避补偿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利润147万元或无偿折抵价值147万元的股权、造成被告纳税375万元产生巨额税费损失、涉嫌合同诈骗的意见，属于另案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此外，原告主张财务费用损失210万元的诉请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返还案涉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二、驳回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00元，由被告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09122.8元，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27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治美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