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小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51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姣姣，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157号华强广场1号楼24层。法定代表人：危东，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莹莹，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小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小鸭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改判为42785784.3元（减少17715600元）；2.判令金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认定错误。借款本金7489万元中3000万元已于2006年2月28日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26日作出（2007）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中。在执行程序中，该3000万元已按照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指导利率的两倍计算迟延履行金，该迟延履行金包含了借款利息。如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将该3000万元的利息自2004年9月25日计算至2015年4月7日，将重复计算2007年7月26日至2015年4月7日的利息。因此，该3000万元在2007年7月26日以后不应再行计算利息。二、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小鸭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并为此支付上诉费用，该部分诉讼费用应由金融公司承担。金融公司辩称：一、涉及本案利息部分的基本事实。本案涉及的编号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金为7489万元，原债权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就其中3000万元和其他借款合同的本金一并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认了金融公司对小鸭公司享有债权本金5268万元（包括本案涉及借款合同中的3000万本金）。因未诉利息，故法院未判决3000万元本金涉及的利息。后原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尚无回款。后金融公司就7489万元中未诉的4489万元本金及以7489万元全部本金计算的利息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金融公司对小鸭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认定无误。小鸭公司未依照前诉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小鸭公司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迟延履行金系法院对小鸭公司拒不履行3000万元本金的支付义务而采取的法定惩罚性措施，而小鸭公司3000万元本金的利息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产生，两者之间产生的法律基础不同。故因300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在前诉中未主张，利息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方式继续计算，一审法院的认定无误。其次，金融公司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双方签订的编号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5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确认的利息是于法有据的。再次，涉及3000万元本金的执行案件目前并无回款，并不存在重复计算且双重受偿的问题。因小鸭公司从未偿还过借款，重复受偿的问题并未实际发生，金融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对利息部分依法提出实体上的请求应得到支持。最后，即便按照小鸭公司主张的方式扣减，小鸭公司计算的起始点也是错误的，即小鸭公司主张扣除的起点并非前诉二审判决生效日后十日，截至时点也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实施日2014年8月1日。三、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认定正确。如上所述，因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小鸭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应由金融公司分担的主张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小鸭公司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小鸭公司的上诉请求。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小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89万元；2.判令小鸭公司偿还利息60501384.3元（利息以7489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5年4月7日）；3.判令金融公司对本案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诉讼费等法院费用全部由小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济南东郊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东郊支行）与山东小鸭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鸭股份公司）签订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749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2001年历下东流字第004号和2003年东流字第004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人贷款本金；借款期限自2003年9月30日至2004年9月2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425‰，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履行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借款利率并适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时，工行东郊支行无需通知小鸭股份公司即有权依据调整后的借款利率和方式计算利息；如小鸭股份公司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工行东郊支行有权限期清偿，有权对逾期借款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2003年9月26日，小鸭股份公司与工行东郊支行签订2003年东抵字第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03年9月26日至2006年9月26日期间小鸭股份公司在899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工行东郊支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小鸭公司愿以机器设备579台、电子设备478台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的主债权为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工行东郊支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所有人民币贷款，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工行东郊支行、小鸭股份公司在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抵押物登记证。2003年9月30日，工行东郊支行发放贷款7490万元。借款到期后，小鸭股份公司除2003年10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外，剩余借款本金7489万元及利息未能偿还。2005年7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转让给长城公司的债权为债务人小鸭股份公司所欠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的贷款本息；截止2005年4月30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账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10296万元及相应利息（包括本案所涉的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7489万元及利息）。2005年12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共同通过大众日报以公告方式向小鸭股份公司进行了通知和催收。2004年1月18日，小鸭股份公司的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重汽济南卡车公司，将经营范围、住所地以及法定代表人均作了变更登记。2006年2月28日，长城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重汽济南卡车公司、小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268万元；2.确认5笔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长城公司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此次诉讼请求中的本金5268万元，包括本案所涉的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7489万元中的3000万元，对其余借款本金4489万元及利息未提起诉讼。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小鸭公司向长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268万元；长城公司对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小鸭公司不能清偿该担保合同所担保的判决主文确定的债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生效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5268万元，含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案件判决后，长城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现该案仍在执行程序之中。2015年4月7日，长城公司与金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长城公司将本案所涉的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转让给金融公司。2015年4月15日，长城公司与金融公司对该债权转让在《大众日报》上进行了公告通知和催收。2015年5月20日，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将申请执行人由长城公司变更为金融公司。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除已经起诉并判决的3000万元借款本金外，截止2015年4月7日，小鸭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489万元，利息60501384.3元。金融公司不主张此后的利息。对利息60501384.3元，金融公司系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借款本金7489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从借款到期日2004年9月25日至2015年4月7日,共计3847天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工行东郊支行与小鸭股份公司之间签订的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03年东抵字第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工行东郊支行按约定向小鸭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小鸭股份公司未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机器设备已经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工行东郊支行对小鸭股份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在债权最高额899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将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涉的借款本息转让给长城公司后，长城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中的3000万元提起诉讼。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小鸭公司向长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268万元；长城公司对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小鸭公司不能清偿该担保合同所担保的判决主文确定的债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既然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3000万元的部分由小鸭公司清偿，长城公司对机器设备在小鸭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优先受偿，那么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剩余的借款本息，小鸭公司也应承担清偿责任，长城公司也享有对机器设备的优先受偿权，本案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主体诉讼并不存在错误。长城公司系仅针对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3000万元的借款本金提起的诉讼，并未对剩余的借款本息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所涉标的系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剩余的借款本息，金融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小鸭公司关于涉案债权已经经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属于一事不再理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4月7日，长城公司与金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将本案所涉的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转让给金融公司并进行了公告和催收，故金融公司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根据2003年9月26日工行东郊支行与小鸭公司签订的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04年9月25日。2005年7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并于2005年12月22日通过大众日报对转让进行了通知和催收，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2006年2月28日，长城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现该案仍在执行程序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故本案诉讼时效至金融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处于中断之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小鸭公司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融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系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小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融公司清偿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489万元、利息60501384.3元（利息计至2015年4月7日）；二、金融公司在最高额8990万元的范围内，对2003年东流字第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小鸭公司不能清偿判决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债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本案确定的债务范围应同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范围合并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757元，由小鸭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债权人长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时，仅就涉案借款合同中的3000万元本金提出诉讼请求，而并未就该3000万元本金所对应的利息提出诉讼请求。金融公司受让债权后，就包括该3000万元在内的所有借款本金的利息一并提出诉讼请求，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亦未重复计算利息。涉及3000万元本金判决中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内容是针对3000万元本金部分未能按期履行的法定惩罚措施，而非针对利息部分，小鸭公司关于该迟延履行金包含了借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93元，由上诉人山东小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