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2民初29061号原告：余湘，女，1959年12月31日出生，住台湾台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科，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联广飞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飞，执行董事。第三人：上海飞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XXX号11-B64。法定代表人：王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业涛，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格威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台北市内湖区阳光街321巷56号5楼。法定代表人：郭冠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湘与被告上海联广飞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广飞盛公司)、第三人上海飞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盛公司)、第三人格威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威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需以(2018)沪0112民初2704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18年9月3日中止审理。2019年5月24日，本案恢复审理。2019年6月19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审理。原告余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科、被告联广飞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飞、第三人飞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业涛、第三人格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余湘系联广飞盛公司的股东，格威公司名下的联广飞盛公司51%的股权归余湘所有；2.联广飞盛公司、飞盛公司和格威公司配合余湘就余湘与格威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办理备案手续及工商变更手续。诉讼中，余湘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联广飞盛公司系飞盛公司与格威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格威公司持有51%的股权，飞盛公司持有49%的股权。2015年11月2日，格威公司通知飞盛公司，将转让联广飞盛公司51%的股权给余湘，并询问飞盛公司30天内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等事宜，后未得到飞盛公司的回应。2015年12月21日，余湘同格威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格威公司将在联广飞盛公司处持有的全部51%的股权转让给余湘。后余湘多次催促联广飞盛公司、飞盛公司和格威公司协助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但联广飞盛公司、飞盛公司和格威公司均不予配合。故余湘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联广飞盛公司辩称，1.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联广飞盛公司的章程，未按照章程规定通知飞盛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未通过董事会决议。余湘只参加过2015年1月23日的董事会，其余董事会余湘均拒绝参加。2015年1月23日召开的董事会议题并未提及上述股权转让事宜，该次董事会的召集程序也不符合公司法和联广飞盛公司章程的约定，余湘不能取得股东资格；2.联广飞盛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的期限为两年，格威公司未完成出资义务；最后，联广飞盛公司是飞盛公司和格威公司合资设立的公司，而余湘从未来过中国大陆，且系六十余岁的老人，格威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余湘不符合双方合资的初衷，有违诚信。飞盛公司没有与余湘合作的意向，余湘没有受让股权的资格。第三人飞盛公司述称，1.余湘与格威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侵犯了飞盛公司的权利，格威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飞盛公司不同意股权转让，飞盛公司已起诉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案件一审判决后，飞盛公司已提出上诉，该案尚未生效，本案应继续中止审理；2.格威公司以1元价格转让出资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10万元的股权，有恶意逃税的嫌疑；3.该股权转让行为违反公司法和联广飞盛公司章程，转让股权时未经公司董事会决议；4.格威公司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在其出资完毕前不应转让股权。飞盛公司已就格威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申请仲裁，在确认格威公司是否承担出资义务前，本案应中止审理；5.格威公司以1元低价转让股权是与余湘恶意串通损害飞盛公司的利益。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的转让价款与第3.1条的约定矛盾，说明双方签订合同不负责任；6.股权转让合同虽然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但因格威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联广飞盛公司在格威公司转让股权前可能还存在其他债务，所以股权受让人因受让股权要支出的对价可能超过1元，因上述情况均不确定，故股权转让的价款也不确定，第三人无法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7.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的价款是1元，而第3.1条载明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价为1元新台币，实际付款金额低于格威公司提交的销售提案的价格，故即使转让股权前通知了飞盛公司，该通知也应无效；8.因余湘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法院将无法确认余湘是否为股权转让后的股东，余湘的第2项诉讼请求失去事实基础，应予驳回。第三人格威公司述称，对余湘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格威公司已按联广飞盛公司章程规定将股权转让事项通知了飞盛公司，但飞盛公司未在期限内提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格威公司多次要求联广飞盛公司及飞盛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备案和工商登记手续，但联广飞盛公司和飞盛公司均不予配合，故未能办理的责任不在格威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余湘提供了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1份；2.授权委托书、律师函、快递凭证各1份；3.股权变更登记通知1份；4.合资公司章程1份；5.合资合同1份；6.联广飞盛公司回函2份、银行流水1组。被告联广飞盛公司未提供证据。第三人飞盛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1份；2.裁决书1份。第三人格威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各1份；2.通知1份；3.通知函、邮寄凭证、信函、邮寄凭证各1份；4.(2018)沪0112民初20746号民事判决书1份。余湘提交的证据1、4、5和格威公司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提交的其它证据，因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联广飞盛公司系于2013年8月23日由飞盛公司和格威公司(原名称为联广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飞盛公司认缴出资490万元，格威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飞。联广飞盛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仅可以自由向彼此转让其持有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合营各方任何一方如向第三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须经合营他方同意或严格遵守本条载明的向另一方股东提供优先购买权的程序，但向关联公司转让股权除外(在此情况下，出售方股东应确保其关联公司同意受本条约束)。一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时，合营他方根据下述条款和条件享有优先购买权。a.有意出售其股权的股东应向另一方股东通知其销售提案，销售提案应载明预期买方的名称、供出售的股权及其销售价格。b.如果销售提案未载明上述各项，应视为无效，卖方股东无权出售其股权。c.如果另一方股东已同意销售提案通知中载明的销售价格，优先购买权须在强制期(即卖方向另一方股东书面通知其销售提案之日起的30日)内行使。d.如果卖方股东和买方股东未在收到销售提案后的三十日内就价格达成一致，视为买方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卖方股东有权向预期买方出售其股权，买方股东应予以配合(包括但不限于做出董事会决议、签署有关档、办理相关手续等)。但出售价格不得低于销售提案中规定的价格，否则卖方股东无权出售其股权。2015年12月21日，格威公司作为甲方、余湘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与飞盛公司共同出资于2013年8月设立联广飞盛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外各类广告业务，企业行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会员服务(主办、承办除外)，企业咨询，投资咨询。目标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3年8月23日签发。2.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甲方为目标公司现有股东之一，于本协议签署日持有目标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3.甲方认缴注册资本为510万元，截止本协议生效日，甲方实缴注册资金为306万元，剩余未缴付之注册资本为204万元，根据目标公司现行有效之公司章程的规定，上述未缴付之注册资本的缴付截止期为目标公司设立之日起两年，即2015年8月24日。4.甲方自愿根据本协议约定之对价及条件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在本协议条款所规定的条件下受让上述目标股权。……第二条股权转让：2.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第2.2条中规定之现金金额作为对价，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收购目标股权。2.2乙方收购目标股权的对价为1元。2.3转让价指目标股权的购买价，包括目标股权所包含的各种股东权益。该等股东权益指依附于目标股权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目标公司所拥有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的51%所代表之利益。2.4甲方已向乙方充分、如实披露，且乙方已明确知悉本股权转让签署以前，目标公司的全部资产、经营状况、债权债务状况，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抵押、质押、保证、诉讼等情形。2.5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愿意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前所负担之对外债务在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限额内根据其持股比例承担责任。2.6股权转让生效后，乙方取得股东地位，并按持股比例享有其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2.7目标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对目标公司尚未履行的缴付注册资本的义务全部、一并转给乙方，即由乙方承担补足欠缴资本金的义务。即使迟延缴付注册资金的责任在于甲方，在本股权转让完成后，因迟延缴付注册资金所产生的任何经济责任或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018年9月3日，飞盛公司将余湘和格威公司诉至本院(案号：(2018)沪0112民初27046号)，以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侵犯第三人优先购买权为由，请求撤销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在该案2018年12月12日的法庭审理中，格威公司请飞盛公司明确是否购买《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股权，飞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其仅为一般授权代理，需要庭后向当事人确认为由未予明确。本院遂限定飞盛公司在庭后一周内向法院提交是否购买所涉股权的书面答复，并向飞盛公司释明逾期不答复将视为飞盛公司不购买所涉股权。飞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复。2019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2民初27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飞盛公司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案件尚未审结。本院认为，因余湘系要求联广飞盛公司及飞盛公司、格威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备案及变更登记事宜，故本案应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格威公司系设立注册在台湾地区的公司、余湘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系涉台合同纠纷。就本案所涉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的法律适用，因股东请求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备案及变更登记属股东权利义务的事项，故应适用联广飞盛公司的登记地法律。因联广飞盛公司的登记地位于中国大陆，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对于余湘请求联广飞盛公司及飞盛公司、格威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备案及变更登记事宜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余湘受让股权后，有权请求公司及相关人员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备案、登记手续，以获得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至于联广飞盛公司及飞盛公司关于股权转让行为侵犯飞盛公司优先购买权，本案应待飞盛公司主张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案件生效后再恢复审理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和联广飞盛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不同意其他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股东既不同意转让，又不购买该转让的股权，则其他股东可以转让股权。飞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已获知《股权转让协议》的详细条款。但飞盛公司在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案件中，不仅在起诉时未提出购买该股权的要求，而且在格威公司请飞盛公司明确是否购买该股权时也未予明确答复，甚至在法院要求飞盛公司限期答复并释明不予答复的后果后，飞盛公司仍未答复。飞盛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并无购买涉案股权的意愿。因飞盛公司不购买涉案股权，格威公司可以向余湘转让股权。虽然(2018)沪0112民初27046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但飞盛公司在该案审理中作出的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已可以确定，本案无需再等待(2018)沪0112民初27046号案件审理结果生效。至于飞盛公司关于因相应股权所对应的潜在权益不明确，故不具备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条件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飞盛公司系在与余湘购买股权的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飞盛公司知晓《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条款时，即已知晓余湘购买股权的条件，其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条件已经具备，故本院对飞盛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联广飞盛公司及飞盛公司的其它抗辩意见，因联广飞盛公司章程并未对股东向第三方转让股权规定其它限制，飞盛公司不行使优先购买权后，该些抗辩理由不足以作为对抗《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依据，故本院对联广飞盛公司和飞盛公司的其它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本院认为，余湘与格威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我国公司法和联广飞盛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向第三方转让股权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联广飞盛公司及飞盛公司、格威公司应配合余湘办理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的备案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联广飞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飞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第三人格威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余湘办理原告余湘与第三人格威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上海联广飞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余湘、第三人格威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联广飞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飞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章国栋审 判 员  苏琳琳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秦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一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