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妍，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阳春市，经常居住地：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正，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非凡，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纯金，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雪银，广东大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治长，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阳春市，经常居住地：阳春市。上诉人程妍诉被上诉人莫非凡、卢治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非凡对程妍的全部诉讼请求。2.莫非凡、卢治长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莫纯金与卢治长在2019年1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部分无效；第三条、第四条内容未成立、对程妍不具有法律上约束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为实体判决依据。本案借款属于卢治长的个人债务，应由卢治长个人清偿，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依法应驳回莫非凡请求程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程妍没有向莫非凡借款，莫非凡所提供的全部借据均没有程妍的签名，卢治长向莫非凡借款时，均没有告知程妍，也没有要求程妍在借据签名。莫非凡与卢治长在一审时陈述卢治长从事柴油、砂场等生意向莫非凡借款，这证明本案的借款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或夫妻共同生活需要而借款。程妍从来没有从事柴油、砂场等经营活动，也没有与卢治长共同从事经营活动。程妍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无需向莫非凡借款。程妍从2012年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由阳江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遣至中国银行阳春支行工作，月平均工资2200元；从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阳春市信利达陶瓷商行工作，月平均工资2200元；从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在春城新云小学任兼职教师，月平均工资2000元；从2018年3月至今在北京特希达交通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阳春分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3500元、半年后工资4500元／月。以上事实有程妍提供的工作证明、证明、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工资签领表、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充分证实程妍有固定工资和固定收入，无需向莫非凡借款。若莫非凡主张卢治长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由莫非凡承担举证责任，但莫非凡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应由莫非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莫非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妍上诉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莫非凡与卢治长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属于卢治长与程妍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借款发生在卢治长与程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治长在借款时称是用于发展家族经济，做铜生意和做石油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才向莫非凡借钱的，且在一审庭审时，卢治长承认本案的借款是用来偿还此前做生意欠下的债务，除外卢治长还用借款发放工人工资，足于证明本案借款用卢治长与程妍的共同生活，且卢治长单笔举债的金额不高于50000元，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该债务是否实际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莫非凡已提交微信记录，且一审时被上诉人卢治长也承认该借款用来偿还此前做生意欠下的债务，已足于证实该债务实际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程妍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虽然程妍在本案的借据中没有签名，但并不代表程妍对该债务没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程妍是莫非凡的同学，且卢治长是莫非凡大嫂卢亚婷的弟弟，程妍与卢治长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好，程妍是知道并同意卢治长向莫非凡借款的。卢治长与程妍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四）程妍享受了本案借款带来的利益。卢治长以做石油等生意为由向莫非凡借款，卢治长也承认借钱偿还做生意欠下的债务，卢治长以做生意为业，其收入作为经济来源，卢治长与程妍共同生活，无论是在自己家居住，还是在程妍的父母家居住，卢治长必然会将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五）程妍为了达到不偿还本案借款的目的，于2018年11月2日在其怀孕即将临产的情况下，与卢治长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卢治长与程妍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好，此次离婚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莫纯金都要求程妍来签名的，但她说她很快临产了。由卢治长签就行了。卢治长没有提供答辩意见。莫非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治长偿还借款本金135000元。2.卢治长偿还借款利息44600元（其中本金3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每月按2%计利息，31个月18600元；本金2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1月26日止，每月按2%计利息，23个月9200元；本金3.5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每月按2%计利息，14个月9800元；本金5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止，每月按2%计利息，7个月7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每月按2%计付利息至还清日止，逾期加倍。3.卢治长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4.本案借款为卢治长与程妍的夫妻共同债务，程妍负责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莫非凡与卢治长是亲戚关系，莫非凡与程妍是同学关系。2016年5月6日、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0月3日、2018年5月12日，卢治长分四次向莫非凡借款30000元、20000元、35000元、50000元，以上合计135000元。每次借款由卢治长立下借据给莫非凡，并在借据上约定月息4%，但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018年11月13日，莫非凡持上述借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如诉称。庭审中，卢治长确认尚欠莫非凡借款本金135000元未还，并同意偿还莫非凡，但辩称2018年10月6日前的利息已按月利率4%付清给莫非凡，是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支付的。莫非凡则认为与卢治长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支付过款项给莫非凡是事实，莫非凡也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向被卢治长支付了118990元，但这些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这也证明了双方之外还有几笔借款的往来。莫非凡坚持认为卢治长未支付过本案借款利息。第二次开庭后，一审法院指定卢治长在三日内向法庭提交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相关证据如转账凭证等并列表统计，再次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但卢治长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提交。还查明，本案在2019年1月15日第二次开庭审理前，莫非凡与卢治长于2019年1月9日达成了书面的《和解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卢治长确认尚欠莫非凡借款本金135000元，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分七期偿还给莫非凡；如卢治长能如期偿还本金，莫非凡放弃利息，否则以135000元为本金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卢治长不能如期偿还借款，程妍承担连带责任。因程妍不同意承担本案责任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卢治长与程妍原是夫妻关系，2018年11月2日双方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卢治长欠莫非凡借款135000元未还，有莫非凡提供的借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实，并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莫非凡请求判令卢治长偿还借款13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卢治长称已支付了2018年10月6日前的利息，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据约定借款月息4%，现莫非凡请求按月息2%计付借款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卢治长与程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卢治长一直从事经商，且卢治长陈述本案借款是偿还此前做柴油、烟酒、沙场等生意亏本欠下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莫非凡请求程妍与卢治长共同连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程妍主张本案借款是卢治长的个人债务的辩称，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粤1781民初3054号：（一）卢治长、程妍偿还借款135000元给莫非凡，并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莫非凡（其中3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5月6日起计算利息，2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35000元借款本金从2017年10月3日起计算利息，5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利息），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莫非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46元，由卢治长、程妍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围绕程妍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其他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讼争借款是否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即程妍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莫非凡与卢治长之间的《和解协议》是其两人签订，程妍并未在该《和解协议》上签名确认，该协议对程妍并无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卢治长与莫非凡多次发生借贷关系，明显已经超过日常生活所需，而且莫非凡确认借款用途为卢治长生意资金周转，卢治长向莫非凡确认借款用于偿还卢治长生意债务及发放工人工资，可见该借款并未用于程妍与卢治长的家庭日常生活。而程妍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期间，其个人有稳定工作收入，并无向外举债之必要，莫非凡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卢治长与程妍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债务应为卢治长个人债务，程妍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卢治长与程妍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程妍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治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35000元给莫非凡，并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莫非凡（其中3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5月6日起计算利息，2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35000元借款本金从2017年10月3日起计算利息，5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利息）。三、驳回莫非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卢治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莫非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舟附：（判决书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