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初557号原告：曹新华，男，1950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滨，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宏，男，1968年6月9日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被告：濮凤娟，女，196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军，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信贺，曾用名王信和，女，195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新华为与被告濮凤娟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11月19日，本院依职权追加王信贺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于2018年11月9日、2019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滨、被告濮凤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军、第三人王信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新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濮凤娟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销毁侵权作品；2、判令濮凤娟就其侵权行为在全国媒体上向曹新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濮凤娟赔偿经济损失256万元，维权合理开支45165元，合计2592268元；4、判令濮凤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曹新华于2004年创作完成美术作品《华清浴妃图》，该作品在其所著的《曹雪枫画集》中发表。2016年5月，曹新华发现被告濮凤娟未经许可擅自复制美术作品《华清浴妃图》并制成两幅苏绣，规格分别为140cm*360cm和70cm*170cm，获得金奖并出售，其中140cm*360cm作品售价170万元，70cm*170cm作品售价86万元。曹新华认为濮凤娟未经许可擅自复制曹新华的作品并出售获利，侵犯了曹新华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违反《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曹新华提供的涉案证据为：证据1,2005年6月由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曹雪枫画集》，证明原告曹新华系美术作品《华清浴妃图》的作者。证据2，被告濮凤娟的宣传画册《濮凤娟刺绣大师工作室简介》复印件1份，证明濮凤娟的苏绣《华清浴妃图》70cm*170cm系复制原告美术作品《华清浴妃图》并获金奖。证据3，搜狐及网易网页截屏2份，证明濮凤娟的苏绣《华清浴妃图》140cm*360cm系复制原告美术作品《华清浴妃图》。证据4-1，被告和原告方王兴宏的微信记录4份；证据4-2，被告工作室录像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濮凤娟复制曹新华美术作品《华清浴妃图》，制作两幅苏绣《华清浴妃图》，规格分别为140cm*360cm和70cm*170cm，其中70cm*170cm苏绣80多万出售给北京启奥宏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奥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婷婷，与濮凤娟微信上报的售价170万元和86万多元共计人民币256万元基本一致。证据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上下载的北京启奥宏达装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濮凤娟在录像中陈述的将70cm*170cm苏绣《华清浴妃图》出售给启奥公司施婷婷是客观真实的。证据6-1，胶东在线官网网页截屏一份；证据6-2，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上述证据证明王信贺的140cm*360cm苏绣《华清浴妃图》是其自己绣制，并非委托濮凤娟绣制。证据7，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及交通住宿费票据共23页，其中包括律师代理费3万元、交通费住宿费15165元，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发生的合理开支。证据8-1,2000年世界华人艺术展获奖荣誉证书一份、中国书画名家作品全国城市巡回参展证书一份；证据8-2,2005年1月16日《北京信报》第一版报道曹新华三米长工笔画《华清浴妃图》和2005年2月16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刊载的原告另一幅《铜墙铁壁太行魂》；证据8-3，中国国画家协会2004年9月颁发的理事会会员证，国家专业技术人才职业资格认定委员会于2012年1月6日颁发的高级美术师技术资格证；证据8-4，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出版的《曹雪枫画集》、天津杨柳青画社出版的《曹雪枫工笔仕女精选》、《名家国画技法.工笔仕女》、《彩墨仕女技法全解》；证据8-5，张大毛的证言一份和江门市堤东艺品堂档案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曹新华又名曹雪枫，系全国书画名家、世界华人艺术家，其作品多次荣获国际、国内奖项，与《华清浴妃图》同样规格的作品售价290万元。被告濮凤娟辩称，唐朝以后有古代画家创作的多个版本《华清玉妃图》，原告曹新华只是临摹的其中一位，对涉案《华清浴妃图》不享有著作权。而刺绣是绣娘利用针法思想智慧形成的作品，其创造价值应由绣品创作人单独享有。被告濮凤娟是接受王信贺的委托代其加工刺绣，只收取刺绣人工费和材料费10万元，提高了被告的知名度，没有获取多大商业利润。且原告也正就《华清浴妃图》对王信贺进行著作权诉讼。至于原告曹新华提供的录音录像是其诱导被告报的艺术收藏品价格，与10年前王信贺的刺绣工艺品报价有巨大差别。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濮凤娟提供的涉案证据为：证据1，北京瀚海拍卖有限公司汇集成册的内部刊物《中国书画（四）当代专场》北京瀚海2012四季拍卖会12月20日（79）期，图册编号761号，范敏燕等三人制作的《贵妃出浴图》。证据2，北京中招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汇集成册的内部刊物《2014年秋季文物艺术品拍卖会》，图册第44页王美芳、赵国经合作作品《贵妃出浴》（范曾题）。上述证据1、证据2证明原告曹新华不是《华清浴妃图》的原创作者。证据3，博宝古玩城网上打印图片一份，证明被告濮凤娟创作之前已经有《华清浴妃图》。证据4,2007年1月26日，濮凤娟与王信贺签订的《协议书》及王信贺2018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共4页，证明140cm*360cm苏绣《华清浴妃图》系接受王信贺委托绣制。证据5，苏州××新区镇湖刺绣协会在2018年6月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镇湖绣娘每天的人工费为30元。证明10万元与当时行情吻合，与王信贺的协议是真实的。证据6，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传票、（2018）豫07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等诉讼材料复印件，证明原告与王信贺的著作权侵权诉讼与本案相关联。证据7-1,2008年12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部颁发的全国技术能手荣誉称号证书复印件；证据7-2,2012年11月11日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颁发的研究员级高级工艺美术师证书复印件；证据7-3，2013年2月5日国务院颁发的决定发给被告濮凤娟政府特殊津贴证书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濮凤娟是一个技术专家，在2007、2008年时候没有商业意识，当时的绣品仅仅是工艺品，不具备收藏品的经济价值。证据8-1，苏州画家王新陵与苏州××新区镇湖刺绣协会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刺绣作品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据8-2，无锡画家胡一龙与苏州××新区镇湖刺绣协会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刺绣作品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据8-3，苏州工艺美术学院画家方向军与濮凤娟在2013年签订的《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早期版权许可费用非常低，很多画家是无偿许可绣娘刺绣。第三人王信贺述称，就本案涉及的140cm*360cm苏绣《华清浴妃图》，原告已经以著作权侵权为由将王信贺诉至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目前本案尚在河南高院二审。第三人认为，就同一刺绣作品第三人不应当承担两次侵权赔偿责任。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信贺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濮凤娟对原告曹新华所举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维权合理开支确认为45165元。对证据8-1和8-5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曹新华对被告濮凤娟所举证据1、2、5、6、7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证据3来源不明，证据4除户口本真实的以外其余不认可，证据8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王信贺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濮凤娟，对被告所举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曹新华提供的证据8-1、8-2、8-3、8-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从一个方面证明原告曹新华的作画在一定范围内有知名度，但8-5张大毛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且其购买的画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被告濮凤娟提供的证据3没有合法来源，故不予认可。证据4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分析。证据8没有苏州××新区镇湖刺绣协会盖章确认且相关画家也没有到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曹新华对画作《华清浴妃图》是否享有著作权；二，被告濮凤娟依画制作苏绣是否构成侵权；三，原告曹新华要求销毁被控《华清浴妃图》侵权绣品的主张是否成立；四、被控侵权行为给原告曹新华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及被告濮凤娟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曹新华的笔名为曹雪枫，曾多次获得国内外美术作品展赛大奖。2005年6月，曹新华通过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出版了《曹雪枫画集》，书号ISBN7-80526-574-7/J.400，该画集收藏了曹新华的多幅山水画和工笔画，其中第44-45页有工笔画《华清浴妃图》，并标明“2004年纸本140cm*360cm”，在第46-48页有《华清浴妃图》的局部。该画主图部分是12名姿态各异的古代美女，其中最右边是两个举着宫扇的宫女。画的中上部是篆体“华清浴妃图”，左上部是行书体现的白居易的《长恨歌》部分内容，大概为“回眸一笑百媚生…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等诗句，图右下部和部分美女的头饰、衣饰及裙摆位置是各种形态大小不一的牡丹花和绿叶，画中还有祥云廊道幔帐等隐约可见。该书第26页作品《铜墙铁壁太行魂》同时刊登在2005年2月16日的《人民日报》海外版上，作品署名“曹新华”。2005年1月16日的《信报》“文化星期天”版面亦载明“擅长巨制的曹新华此次带来的是三米多长的工笔人物画《华清浴妃图》，作品表现的是文学经典中的场景——在众多仕女的簇拥下，贵妃杨玉环出浴。”曹新华称上述两幅画作均未出售。被告濮凤娟经营有濮凤娟刺绣艺术工作室，该工作室在苏州××新区××街道以及苏州吴中区光福镇均有经营。在该工作室的宣传中曾表示，其创作的70cm*170cm《华清浴妃图》单面细平绣曾获得金奖。2007年3月5日网易新闻显示，“巨幅《华清浴妃图》苏州开绣，濮凤娟将带领8名绣娘耗时1年时间绣完，用500多种丝线，突出以针代笔，以线代色。”该新闻配上了绣娘在苏绣绣布底稿前的彩图。2008年3月13日搜狐新闻显示“400万米蚕丝线绣成《华清浴妃图》，当日，由9名苏州绣娘耗时1年绣制的《华清浴妃图》在苏州××新区镇湖镇正式完成，作品长3.6米，高1.4米”，并配发了朱桂根摄影的苏绣作品和濮凤娟与绣娘们在修饰绣品的彩图，该新闻标注来源为“新华网”。2016年5月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兴宏到被告工作室进行调查并进行了录音录像，被告濮凤娟在录音录像中表示其多年前曾将一幅《华清浴妃图》苏绣作品售于启奥公司，价格为80多万元。5月19日，王兴宏与濮凤娟相互添加了微信，濮凤娟的微信名称为“领绣江南”。王兴宏在微信聊天中要求濮凤娟对《华清浴妃图》苏绣作品进行报价。濮凤娟回复称：《华清浴妃图》140cm*360cm价格170万元，70cm*170cm价格为86万元。另查明，诉讼中被告濮凤娟向本院递交其于2007年1月26日与第三人王信贺（曾用名王信和）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王信和委托濮凤娟制作单面绣《华清浴妃图》140cm*360cm和《敦煌系列.天籁》，每幅定价10万元。濮凤娟称该价格是当时的苏绣未知名时的成本价，2016年给王兴宏报的价格是苏绣在市场驰名后的收藏品价格。王信贺称其未保存该协议。濮凤娟称，一根丝线可以分解为“绒、丝、毛”，1根等于2绒，1绒等于8丝，1丝等于22毛，最细的1根丝线劈成352毛。刺绣一幅《华清浴妃图》，大致估算需要赤橙黄绿青蓝紫等20多大类颜色，每一类颜色又由浅到深十几种。再查明，2010年8月27日，胶东在线官网显示，“8月26日讯，第五届中国民间工艺品博览会今天上午在烟台召开，展会上一幅长3.6米、宽1.4米的刺绣版《华清浴妃图》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展览作品的王女士介绍，这幅刺绣三个人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完成”。2018年4月28日，曹新华在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王信贺，要求王信贺就苏绣作品《华清浴妃图》承担侵权责任。原被告诉讼中均未提及王信贺苏绣作品《华清浴妃图》是委托濮凤娟所制作。2018年10月22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确认王信贺构成侵权，要求赔偿原告曹新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豫民终183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诉讼中，原告曹新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了交付给王信贺的苏绣作品《华清浴妃图》外，濮凤娟另外还绣制了140cm*360cm的《华清浴妃图》。经庭审，并对全案证据综合分析后，本院认为：一，原告曹新华对画作《华清浴妃图》是否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美术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于2005年6月出版的《曹雪枫画集》有规范明确的书号，为合法出版物，该书载明作品的作者为曹雪枫，工笔画《华清浴妃图》创作于2004年。该书的《序》中介绍曹雪枫即曹新华，该书第26页作品《铜墙铁壁太行魂》同时刊登在2005年2月16日的《人民日报》海外版，署名“曹新华”。2005年1月16日的《信报》亦载明“擅长巨制的曹新华此次带来的是三米多长的工笔人物画《华清浴妃图》……”。诉讼中，被告濮凤娟没有提供古代画家创作的多个版本的《华清浴妃图》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曹新华不是工笔画《华清浴妃图》作者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曹新华为涉案作品《华清浴妃图》的作者，对该画作依法享有著作权。二，被告濮凤娟依画制作苏绣是否构成侵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规定，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苏绣是画稿、图案、造型、针法、绣工、色彩、技艺、装裱等多方面的综合体现，苏绣和绘画是两种不同领域不同载体的不同表达方式。尽管有的苏绣以画作作为底稿，但经过绣线、绣层的改编，已经形成新的表达。因此被告濮凤娟依画制作苏绣并非简单复制，而是属于艺术再创作行为，其实质是对原告曹新华画作《华清浴妃图》的改编，并非侵犯原告复制权的行为。濮凤娟用多种丝线和各种针法制作苏绣尽管题材来源于工笔画《华清浴妃图》，但苏绣作品明显区别于原告的绘画作品，体现了其独创性。一方面，并非所有画作中的颜色均适合作为苏绣创作丝线颜色的定色，苏绣的颜色要比画作丰富许多。比如画作中人物头发的水墨色，苏绣要用黑色、棕色、青灰、黄灰、绿灰5套色线，每套色线从浅到深18种颜色来绣制，使得头发的颜色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过渡得非常自然，也让直发盘发的纹理质感非常自然；另一方面，不管是绣制花卉还是绣制衣服，都需要绣娘在配色的基础上研究使用不同粗细的“绒、丝、毛”线，再设计丝线排布的方向，通过丰富多彩的颜色和灵活多样的针法体现花卉的灵动、衣服的飘逸和面料的丝光质感，这一过程需要绣娘创造性劳动。濮凤娟将曹新华的工笔画《华清浴妃图》改编成苏绣作品，事先并未获得曹新华许可，且濮凤娟将改编后的绣品用于商业经营也未向曹新华支付报酬，侵犯了曹新华对《华清浴妃图》享有的改编权。三，原告曹新华要求销毁被控《华清浴妃图》侵权绣品的主张是否成立。《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改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苏绣是中国四大名绣之一，是一项配色补色及手工极强的传统艺术品，有齐针、正抢、反抢、迭抢、平套、散套、集套、盘旋接针、松毛针等多种绣法，绣品没有真伪之分，只有优劣之辨。一件好的苏绣作品融合了高水准的艺术和高标准的工艺。与抄袭他人文字作品的复制不同，在不同介质上用刺绣绣制原已存在的、享有著作权的绘画作品，不但要具备一定的技巧，更要注入自己对原作的理解及配制比原作更丰富的色彩，在自己的“再现品”绣品中增加自己的创造性劳动，因此，濮凤娟对于自己的绣品《华清浴妃图》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十一种，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法律没有对侵犯改编权的作品规定侵权人承担销毁作品的责任，所以对原告曹新华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被控侵权行为给原告曹新华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及被告濮凤娟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本案中，原告曹新华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方人员向濮凤娟订购绣品时，濮凤娟对《华清浴妃图》苏绣作品140cm*360cm的价格为170万元、70cm*170cm的价格为86万元的开价，没有证据证明濮凤娟销售了该两幅绣品并获取了256万元货款。综合原告证据中搜狐、网易、胶东在线官网网页显示的内容，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院的两份民事判决书，能确定王信贺的《华清浴妃图》绣品就是被告濮凤娟在互联网上宣传的其带领8名绣娘绣制的140cm*360cm的《华清浴妃图》。根据禁止反悔的原则，结合被告濮凤娟刺绣艺术工作室的宣传和濮凤娟在推销其绣品时的介绍，能认定除了140cm*360cm的绣品外，濮凤娟曾经另外绣制过70cm*170cm的《华清浴妃图》并进行商业经营。侵权责任的构成有侵权行为的实施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造成两个要件，承担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画家创作一幅画作，除了画作布图和色彩选择外，还凝聚了画家的艺术修养、对作品的理解、表达方式以及多年的社会阅历和文学积累等诸多方面，原创元素所能体现或显示出的最基本价值之一也正体现出它的独一无二的话语权资格。大多数画家都希望自己倾注心血的原创是世间独一无二之作，被告濮凤娟没有经过画家允许对工笔画《华清浴妃图》进行改编并公开进行商业性经营，对画家的精神和声誉造成了损害，应该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情确定。著作权与物权最大的区别是客体不同。物权的客体是物，而且主要是有体物，而著作权的客体不是物，物只是客体的载体。原告曹新华对《华清浴妃图》的作品享有著作权，该作品是指其在艺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在纸本上展现的《华清浴妃图》与改编后在绣布上展现的《华清浴妃图》处于不同的介质，喜欢购买苏绣的群体基本不会影响《华清浴妃图》纸本的销售，故原告要求以绣品的全额销售价格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是以保持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真实性、整体性和传承性为核心，以有效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技艺为前提，借助生产、流通、销售等手段，将非物质文化遗产及其资源转化为文化产品的保护方式。苏绣为我国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绣娘通过多种颜色的使用和针法的灵活应用，使绣出的物像更真实生动、质感毕现。独特的苏绣技艺使得苏绣作品具有了较高的市场价值。被告濮凤娟依画制作苏绣虽然侵犯了原告曹新华享有的作品改编权，但是并不能抹杀其在绣制《华清浴妃图》苏绣作品中体现的较高艺术水准。制作、销售苏绣作品的过程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应当认定被告濮凤娟等人的刺绣技艺在苏绣作品价值中占据有较高的比例。综上，《华清浴妃图》苏绣作品的价值既来源于原告的画作《华清浴妃图》，亦来源于被告濮凤娟进行了不同表达方式的新的创造性艺术加工。原告曹新华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画家在绘画界的知名度、绣娘在刺绣行业的知名度、涉案原画作的艺术造诣及市场欢迎度、涉案刺绣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刺绣创作演绎所付出的艺术加工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等因素确定被告濮凤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于140cm*360cm的《华清浴妃图》绣品，因诉讼中，原告曹新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了交付给王信贺的苏绣作品《华清浴妃图》外，濮凤娟另外还绣制了140cm*360cm的《华清浴妃图》，而对于交付王信贺的绣品曹新华已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民事判决获得了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的赔偿，故对该部分赔偿本案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项、第（十四）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濮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曹新华对《华清浴妃图》所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濮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法制日报》上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公开向曹新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由一审法院选择全国发行的报纸公布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濮凤娟负担；三，被告濮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新华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2万元；四、驳回原告曹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38元，由原告曹新华负担8261元，被告濮凤娟负担192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审判长  王燕仓审判员  钱建国审判员  赵晓青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璟附1：原告曹新华工笔画《华清浴妃图》被告濮凤娟苏绣《华清浴妃图》附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二）口述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五）摄影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八）计算机软件；（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二条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三条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视为创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