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34728号原告：江阴市顺博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刘正龙，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广霞，女，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上海市锦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萧雪梅，女，1980年1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陈朋，上海市海华永泰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上海市海华永泰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阴市顺博印刷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宋广霞、萧雪梅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被告宋广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原被告萧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阴市顺博印刷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67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71号判决”)确认的上海森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斌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具体为：(1)货款人民币583,978.50元，(2)货款利息222,433元(以710,38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13日止)，(3)退税款201,470.20元，(4)退税款利息57,294元(以201,470.2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13日止)，(5)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785,448.70元为本金按照两倍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计13,684.26元，以及以785,448.70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该案件受理费12,918.5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森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1671号判决,判令森斌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710,388元、退税款201,470.2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延迟履行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森斌公司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原告向闵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闵执字第5514号(以下简称“5514号裁定”)，但仅执行到126,409.50元,闵行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经查,森斌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5日,2018年11月19日,森斌公司向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清算备案,被告宋广霞、萧雪梅系清算组成员,2018年11月20日森斌公司完成注销登记。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一百八十八条、一百八十九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森斌公司清算组成员应当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在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持有合法债权的原告,清理债权债务，但二被告并未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未向原告发送任何通知，也未对原告的合法债权进行清偿,应当对森斌公司所负原告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宋广霞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在1671号判决生效后才成为森斌公司的股东，同时森斌公司注销手续也是合法的，且其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被告萧雪梅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并不是森斌公司的股东，仅仅是形式上的监事，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清算义务人。森斌公司在2014年就已不再经营了，且已资不抵债，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并非清算程序所致。其并不知道有诉请的债权，仅仅在本次诉讼后，才知道该债权，且在森斌公司清算中，被告也并未获益。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森斌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闵行法院。2014年2月13日，闵行法院作出1671号判决，判决：一、森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710,388元；二、森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以710,388元为本金，自2009年2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森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退税款201,470.20元；四、森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以201,470.20为本金，自200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森斌公司承担12,918.58元案件受理费。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闵行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5514号裁定，依法扣划了森斌公司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吴中路支行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26,409.50元，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森斌公司(原名上海汉淳信友贸易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朴粉顺(持股70%)及萧雪梅(持股30%)，法定代表人即执行董事朴粉顺，监事萧雪梅。2013年10月22日朴粉顺及萧雪梅分别与案外人许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其持有的森斌公司70%股权及30%股权转让给许某某，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许某某，监事仍为萧雪梅。2014年2月18日，许某某与宋广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100%森斌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宋广霞，法定代表人即执行董事变更为宋广霞，监事仍由萧雪梅担任。2018年9月20日，森斌公司出具股东决定：一、基于公司经营不善的原因，同意注销森斌公司；二、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8年7月20日在《上海法治报》报纸上刊登了注销公告；三、同意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并由清算组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股东宋广霞同意上述内容并签字。同日，森斌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该报告称清算工作已经完成，清算组成员为萧雪梅、宋广霞，宋广霞担任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已经在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8年7月20日在《上海法治报》报纸上刊登公告等，森斌公司债务已经全部清偿，财产已处置完毕，并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宋广霞及萧雪梅在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签字处签字。2018年7月20日《上海法治报》公告内容为：森斌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经股东决定即日起注销，特此公告。2018年11月20日，森斌公司注销。审理中，经被告萧雪梅申请，本院委托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金山区税务局调查森斌公司于2018年申请注销时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权益单及财产清单(如有)。该局回函称2018年森斌公司申请注销注销的相关材料已查询完毕，具体情况见附件，附件为2018年7月31日的森斌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其中资产负债表显示森斌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期末余额合计为20,010.93元。审理中，二被告明确：森斌公司在清算注销过程中未向其他债权人进行过清偿。被告宋广霞表示其愿就前述资产负债表中的余额部分承担付款责任。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工商注销登记材料、税务局出具的协助查询相关涉税信息的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可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本案中，原告明确起诉二被告依据的法理基础是清算组成员而非股东，并认为二被告作为森斌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尽到清算时的告知清偿义务，二被告则认为其不知晓原告的债权，清算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二被告是否尽到通知义务；2、若二被告未尽通知义务，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森斌公司虽在注销程序中刊登了公告，但公告中仅仅载明了森斌公司注销的事实，并无债权的申报期限、地点、方法及需要提交的证明材料等内容，不符合清算公告通知督促潜在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的目的，故不应以该公告作为森斌公司通知债权人的依据。况且原告对森斌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经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了森斌公司的银行账户，森斌公司对此应当知情。宋广霞作为当时森斌公司唯一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萧雪梅作为自森斌公司设立以来的监事，二者均辨称应对该债权不知情故未书面通知债权人，本院实难采信。因此，本院确认二被告未能履行清算组成员的通知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原告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清算组未合理履行通知及告知义务的责任，该责任的性质是清算组成员的责任，故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赔偿的范围应当限于未依法履行通知及告知义务导致原告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有因果关系的部分。本案中被告申请法院从税务机关调查的森斌公司于申请注销时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8年7月31日时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为20,010.93元，且二被告均表示清算程序中未向其他债权人进行过清偿，故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过错造成的原告损失也应以森斌公司在注销时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期末余额为20,010.93元为限。原告虽认为该报表系虚假，但该报表系税务机关查询所得，原告未能提供报表虚假的证据，本院对该意见难以采信。因此，原告要求以二被告的清算组成员的身份对原告主张的诉请全额赔偿，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若原告认为该赔偿范围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可向相关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广霞、萧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阴市顺博印刷机械有限公司损失20,010.93元；二、驳回原告江阴市顺博印刷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1,881元，由原告江阴市顺博印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1,548，被告宋广霞、萧雪梅负担3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睿人民陪审员  沈慧华人民陪审员  崔志兴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沈晨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