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2815号原告：上海绣军船舶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毛明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藏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藏族自治区。法定代表人：尹智勇。原告上海绣军船舶配套有限公司诉被告西藏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下落不明，本院遂采用公告送达，并依法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在本院通过公告形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后，仍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绣军船舶配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定作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288元；2.判令被告偿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28,52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起，被告委托原告按图定作一批用于服装智能量体的设备，包括显示屏上端盖、左右显示支柱、主机前后板、外壳门轨等，价款合计661,696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通过电子邮件往来，但因时间久远该些缔约过程文件及定作图纸相应的电子证据已灭失。原告制作加工完成后，根据被告指令将货物送至江苏省淮安市金湖西路XXX号。其中已送货并开具发票的货物金额为407,008元，其余254,688元货物因被告通知暂缓发货而一直积压在原告仓库。原告多次要求送货。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11月28日合计向原告汇付定作款361,408元，尚余300,288元至今未付。鉴于原告已于2017年7月4日开具了发票，酌情给予被告几日筹款时间，故自2017年7月10日起算利息损失。当时发票是通过邮寄方式交付给被告的，寄到了被告当时所在的闵行区莘福路XXX号的经营地址，但快递面单未保留。为证明其诉称，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送货暂缓通知》，证明被告因自己装配速度缓慢而通知原告暂不送货；证据2.《压仓货物证明》，证明总货值661,696元中，未送货值254,688元，该货物还积压在原告仓库内；证据3.《已发货且开票的货物清单》，证明双方确认已发货且开票的货物金额为407,008元；证据4.《未发货清单》，证明双方确认未发货的货物金额为254,688元；证据5.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证明原告已开具总额为407,008元的发票；证据6.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2张，证明被告仅支付361,408元。被告未西藏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也未提供证据。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证据均为书证，原告已出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能否证明当事人主张，本院将综合评判。二、原告证据1-4为案外人平中元签名而非被告盖章的文件。就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经本院询问，原告补充解释称，平中元是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是尹智勇控制的关联企业。为佐证该说法，原告补充提供了平中元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12月至今的社保缴纳记录、平中元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0日，平中元以被告采购部的名义出具《送货暂缓通知》，称：“由于我公司近来装配进度缓慢，仓库场地不足，故现通知上海绣军船舶配套有限公司暂时不要送货”。2017年7月4日，原告开具了购买方为被告的5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XXXXXXXX连号至XXXXXXXX)，金额合计407,008元，发票上购买方记载为被告，购买方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XXX号XXX幢XXX室。货物栏名称包括：外壳门轨、脚踏板、塑料板、主板前后板、显示屏上下端盖、左右显示支柱等。2017年9月30日、11月28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账105,616元、255,792元，两笔合计361,408元，转账备注均为“货款”。2018年1月10日，原告出具《压仓货物证明》，称自己于2017年4月27日接到被告采购单，注明采购货物共十一种，采购单金额为661,696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送货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莘福路XXX号。开始送货前，原告接到被告采购部通知，送货地址改为江苏省淮安市金湖西路XXX号。原告连续送货至上述地址不久，又接被告采购部通知后面的货物暂缓送，等接到通知后再送，但至今未收到被告送货通知。目前未送总金额为254,688元，该货物还压在原告仓库内，压仓货物见详细清单。平中元作为证明人，以被告采购部的名义在《压仓货物证明》落款处签名。该证明后附原告盖章与平中元签名的《已发货且开票的货物清单》、《未发货清单》。两份清单列物料代码、物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含税单价、价税合计金额。《已发货且开票的货物清单》货值(含税)合计407,008元，《未发货清单》货值(含税)合计254,688元。清单所载物料信息与之前的发票记载一致。另查明，2014年3月27日，上海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XXX号XXX幢XXX室，尹智勇担任法定代表人。自2015年12月1日起，上海和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上海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股东。2015年12月31日，其股东变更为孙兰华、上海和鹰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8月19日，又变更为孙兰华、刘永刚、上海和鹰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9月12日，再变更为孙兰华、刘永刚、尹智勇。2016年12月16日，上海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被告，并将地址变更至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扎西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58号工位。前述股东上海和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更名为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尹智勇2018年9月13日前担任其法定代表人。上海和鹰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成立，尹智勇担任法定代表人，且自2015年8月31日起系其唯一股东。再查明，江苏省淮安市金湖西路XXX号为长园和鹰(金湖)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长园和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注册企业地址，长园和鹰(金湖)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尹智勇。长园和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上海欧泰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欧泰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尹智勇。又查明，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间，平中元系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为其持续缴纳社保。审理中，经本院向税务部门查询发票认证情况，税务部门回复，发票上的纳税人识别号对应的是纳税人名称是“上海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已于2016年11月8日注销税务登记，注销原因为“因住所、经营地点变动而改变税务登记机关”，发票认证情况无法查询。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原告未提供图纸或技术要求文件等，但合同性质应根据双方权利义务、合同标的、履行方式、实际履行情况等综合判断。根据货物清单与发票清单记载的物料，结合《送货暂缓通知》所载“装配进度”等表述，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定作设备，原告按被告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配件成果，可予采信，本案合同性质宜定为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合同是否成立；当事人不能够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本案中，原告称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亦无法提供送货单、收货单，原告系以平中元签名确认的《压仓货物证明》、《已发货且开票的货物清单》、《未发货清单》等具有结算单性质的文件以及增值税发票、被告对发票已部分支付的凭证等，主张合同成立且双方已部分履行。本院认为，涉案交易发生期间，被告与平中元所任职的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均由尹智勇担任法定代表人且实际控制，交货地址也位于尹智勇实际控制的和鹰系企业。则平中元以被告名义向原告出具迟延送货通知、并就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确认，在商业操作中不乏合理性。压仓证明、清单与发票、被告已付款凭证的记载、要素相互之间亦能够印证。本院结合案件情况进行判断，认为原告的证据能够组成证据链，对于其主张的合同成立及已部分履行的事实的证明力能够达到盖然性的程度，而被告未举出反证予以推翻，故本院采信原告主张。受领工作成果并支付承揽报酬系定作人的义务。在双方约定的交付期后，被告因自身原因通知中止履行，且之后迟迟未恢复履行。基于承揽标的物的特定性及商事交易的经济性、效率性，被告始终拒绝受领已完成的工作成果，无疑对已完成工作成果的原告不公。被告现已下落不明，致恢复履行已难成行。原告的预期承揽报酬300,288元相当于已遭受实质性损失，被告应予偿付。被告至今未偿付，原告资金被不当占用，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付款期限，就原告所开407,008元发票，被告陆续付款，至最后一次2017年11月28日时仅付至361,408元，则可视为该笔款至迟于该日到期应付，余款45,600元应自次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其余254,6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无证据曾在起诉前要求被告履行，但被告经公告视为收到诉状之日可视为原告的履行要求抵达。本院酌情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确定该准备时间至开庭之日届满。故254,688元应自开庭次日即2020年3月2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损失，于法不悖，不失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本院照此调整。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其放弃了对原告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对因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藏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绣军船舶配套有限公司300,288元；二、被告西藏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绣军船舶配套有限公司利息损失(第一笔以45,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第二笔以254,68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原告上海绣军船舶配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2元，财产保全费2,2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992元，由被告西藏衣得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炜人民陪审员  艾建华人民陪审员  刘传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