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04民初614号原告：自贡广播电视大学，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大街大楻桶路40号。法定代表人：罗善海，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习东，自贡广播电视大学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翼翔，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千里，男，195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番文，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光伟，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自贡广播电视大学与被告兰千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自贡广播电视大学（下文简称自贡电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青、朱翼翔，被告兰千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番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6月30日，原告撤回对诉讼代理人兰青的委托并委托曹习东为其新的诉讼代理人。2019年7月8日，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7月31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习东、朱翼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番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96187.71元（包括财政要求退还的282824.66元以及人社局要求退还的13363.05元）；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8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原告庭审时明确的诉讼请求与诉状不一致，以其庭审时作出的上述主张为准。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1日，被告被侦查机关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同年6月8日办案的侦查机关将被告的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3日，经贡井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并作出了（2016）川0303刑初字96号判决，兰千里被判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2年。收到判决后，兰千里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经二审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被告在被司法机关纳入侦查程序并采取强制措施后，没有如实向原告报告自己的犯罪事实，相关司法机关也没有向原告通报侦查结果及后续情况。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有意隐瞒事实，从原告处多领取了近30万元的不当得利。原告于2018年10月16日收到相关法院的判决后才得知此事，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但半年过去了，被告以种种不当理由，拒绝退换。被告辩称：1.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奖励及工资等纠纷属于人事争议，依法应当仲裁前置；2.本案为不当得利，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告需就被告取得的利益及多少进行举证，还需对其自身受到了损失的大小和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同时，还需就被告取得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进行举证；3.被告自进入电大至退休，均遵守单位规定，完成了工作义务，在2016年至退休期间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被告依据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告已获得被告等价的劳动价值，不存在损失一说；4.原告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5.涉案行为属于行政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兰千里受聘于自贡电大，属事业单位编制人员。2016年6月1日，兰千里因涉嫌受贿罪被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检察院指定监视居住，同年6月8日经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4日，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检察院向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6年12月15日，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兰千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兰千里不服判决，上诉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已于2017年5月11日送达至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检察院以及兰千里。自兰千里被监视居住，兰千里仍在自贡电大上班，但未向自贡电大申报相关情况，仍按原定标准享受了工资及相关的福利待遇。2018年8月，兰千里退休。之后，自贡电大获知兰千里受刑事处罚的相关情况。2018年10月29日，自贡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向自贡电大发出了单据号为11331号的追回养老保险的通知，要求退回兰千里2018年8月至10月的养老费13363.05元。2018年12月11日，自贡电大找兰千里谈话，告知拟给予其开除处分，兰千里当即表示不接受。2018年12月13日，兰千里采取书面方式向自贡电大兰千里案专项工作小组作出思想汇报，明确表态不接受开除处分。2018年12月14日，自贡市教育和体育局（下文简称“教体局”）对兰千里作出开除处分并撤销批准其退休的通知的决定，该处分决定书载明的决定生效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兰千里不服，申请复核。2019年2月21日，教体局作出复核决定，对原处分决定予以维持。2019年5月23日，自贡市财政局作出自财教[2019]61号文件，要求自贡电大上缴多申报的兰千里工资、绩效，其中取保候审阶段（即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的为92986.9元，缓刑阶段（即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的为189837.76元。诉讼中，兰千里于2019年8月2日以其就教体局的处分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正由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由于涉案款项发放时教体局并未作出处分，且处分决定载明的决定生效时间在款项发放之后，合法与否并非本案审理的依据，故本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以上事实有记录本案审理过程的庭审笔录、庭审录像、质证笔录等材料以及当事人提供的以下证据加以证实：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明、聘用干部审批表、自人计（1993）235号自贡市人事局文件、聘用合同书、任职资格、聘用通知书、年度考核、谈话笔录、刑事判决书、二审刑事裁定书、送达裁定书的回证、教体局关于给予兰千里处分的决定及对该决定进行复核的决定、自贡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作出的单据号为11331号的追回养老保险的通知、自贡市财政局作出自财教[2019]61号文件；被告提供的专职招生员聘用协议。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代理人对原告提供的任职资格、聘用书、谈话笔录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由于被告承认其为原告的事业编制人员且未主张证据中的“兰千里”签名不属实，故该异议不成立；对教体局作出的处分决定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不合法，由于该决定的来源合法，而内容是否合法并非本案审理的依据，故该异议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工资明细、清单等系列证据属自行制作，无相应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提供的律师合同无相应的发票佐证，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无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申请本院调取的银行明细清单不能全面证明其主张的被告取得利益情况，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取得利益的人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在刑事判决生效前，由于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取消工资待遇，且被告事实上仍在上班，未被主管机关给予处分，故其取得工资待遇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在刑事判决生效后，根据人社部[2012]69号《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四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的工资待遇处理（四）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行政机关任命的除外）和机关人员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事处罚，处分决定机关尚未作出开除处分决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工资待遇”、《事业单位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其中，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给予开除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复函》第一条第四项“缓刑期间达到退休年龄的，不办理离退休手续……”以及人社部规[2017]11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贯彻执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对判处刑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决定，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作出”的规定，被告已然失去了作为事业单位人员继续由财政保障工资待遇以及办理退休领取退休金的法律根据。对于被告犯罪的事实，在刑事判决生效前，若是被告认为不构成犯罪而隐瞒不报尚可认为情有可原，而在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仍隐瞒不报反而试图瞒天过海则不是一种诚信行为。被告因其不诚信的行为，享受了由财政保障的工资待遇并领取了由社保发放的退休金，则造成了财政及社保资金的流失，显然属于取得了不当利益，而至于被告提出的以其劳动换取报酬，原告不存在损失的辩解理由，因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得以在原告处继续工作是基于其不诚信的隐瞒行为所致，而其明知其工资待遇、退休金不是由原告负担且不符合财政及社保的支付条件，故并不能改变被告取得不当利益的结果，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由于财政及社保部门已分别向原告追缴其申报的被告工资待遇及退休金，故被告取得不当利益的行为已然对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本案构成不当得利，被告须向原告退还刑事判决生效后由财政保障的工资待遇189837.76元及由社保支出的退休金13363.05元。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被告提出的属于人事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等主张，由于原告有提起不当得利的诉权以及本案情况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千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自贡广播电视大学不当利益人民币203200.81元；二、驳回原告自贡广播电视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计6070元，由原告负担1722元，由被告负担43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原告负担484元，被告负担15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剑波人民陪审员  游凤仙人民陪审员  李 兵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法官 助理  陈 阳书 记 员  游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