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22民初1212号 原告：杨成兵，男，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国宁，系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安荣，男，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系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可，男，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涿，系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成兵与被告贾安荣、贾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30日、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成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宁，被告贾安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贾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涿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杨成兵、被告贾安荣、贾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成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贾安荣、贾可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四川梓潼绿神丝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成兵诉贾安荣、涂某某、四川美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11月1日向射洪县人民法院起诉立案，经一审、二审、和重审、二审，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诉讼中射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了（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贾安荣所有的四川梓潼绿神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神公司”）68.5%的股权，该裁定于2018年6月1日送达了美至公司。同年6月3日，二被告不顾人民法院已对贾安荣股权冻结而签订了《四川梓潼绿神丝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贾安荣和贾可系父子关系，且均为美至公司股东，明知对原告杨成兵背负巨额债务而转让股权财产，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其转让行为理应无效。且其股权转让行为系在人民法院冻结股权之后实施，其转让行为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请法院依法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贾安荣辩称，二被告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5月10日二被告与案外人覃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借款合同，同年5月1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置换协议，该协议是绿神公司基于公司总体部署，进行的股权置换，2018年5月15日和6月3日美至公司和绿神公司分别召开了股东会，同意二被告以股权置换的形式，进行股权变更，这一系列活动都发生在人民法院有效送达冻结裁定之前。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虽系父子关系，但二被告在公司中系独立的股东关系，并且从美至公司和绿神公司的资产报告可以看出，绿神公司的资产评估是1000多万元，美至公司的资产评估是4000多万元，用贾安荣绿神公司的股权置换贾可在美至公司的股权，更有利于保障原告利益。2018年6月1日射洪县人民法院将（2018）川0922民初1182号民事裁定送达了美至公司，但是该裁定的相对人是贾安荣，不是美至公司，并且不是美至公司的法人或收发室工作人员签收的。在2018年6月4日二被告在梓潼县工商登记部门进行股变更时，登记部门也没有收到法院的裁定，由此可见，这份裁定没有送达到贾安荣以及工商登记机关手上。综合以上三点，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贾可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贾可辩称，答辩人与贾安荣之间没有恶意串通，二被告虽系父子关系，但不能因此推定二人有恶意串通的可能。2018年5月10日，覃某某、贾安荣、贾可等签署的《预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涉及绿神公司多个股东及收购方等数个主体，是基于绿神公司发展需要所作出的系列调整和安排，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仅为其中一部分，且实质上是采取股权置换的方式转股。射洪法院（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七号民事裁定书已解除了对贾安荣转让给覃某某持有绿神公司38.5%股权的冻结，说明已认可了转让协议的合法性，而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是同一股权变更框架下的转让行为，也应是合法有效的。答辩人于2018年5月11日与贾安荣签署《股权置换协议》，因股权被另案冻结、工商不部门内部流程等因素导致申请时间签署为2018年6月4日。射洪法院于2018年6月1日送达的裁定书并非有效送达，该送达不符合关于邮寄送达的法律规定，答辩人无法知晓法院下达了冻结裁定，不能因时间巧合而认定答辩人与贾安荣恶意串通。答辩人与贾安荣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支付股转款，贾安荣在美至公司的股权仍可作为执行标的，且贾安荣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查阅了相关案件卷宗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被告贾安荣提交的有关绿神公司、美至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因制作时间较早，无法证实公司现有资产状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美至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其在法院判决生效后至今无力清偿本案原告债务的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贾安荣、覃某某、贾可等于2018年5月10日所签订的《预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已经（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七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贾安荣与案外人涂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贾可系二人之子，贾安荣、贾可原均是美至公司股东，贾安荣为美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杨成兵因与贾安荣、涂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1日诉至本院，贾安荣于同日签署《射洪县人民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其送达地址为：射洪县太和镇美丰工业园区美至科技公司，电话：13ＸＸ××××ＸXX。该确认书告知事项第2条载明“确认的送达地址适用于各个诉讼阶段，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案件经审理，本院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2017）川0922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贾安荣、涂某某共同向杨成兵偿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贾安荣、涂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因杨成兵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贾安荣对该证据提出鉴定，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川09民终5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同年4月2日立案重审，杨成兵在重审过程中追加美至公司为共同被告，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贾安荣在绿神公司68.5%的股权予以冻结。同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贾安荣所有的绿神公司68.5%的股权，本院于同年6月1日按其所签署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地址向贾安荣邮寄送达了该裁定书。同月3日贾安荣将所持绿神公司385万元的股权以3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覃某某，将所持公司300万元的股权以230万元转让给贾可。2018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二民事裁定，分别冻结贾可、覃某某于2018年6月3日从贾安荣处受让的绿神公司的300万元、385万元股权。次日，本院作出（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三、之四民事裁定，分别对覃某某、贾可应给付贾安荣的绿神公司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30万元予以扣留。同年6月19日，贾可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三民事裁定，本院于同月27日作出（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八民事裁定，驳回贾可的复议申请。同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8）川092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贾安荣、涂某某、美至公司共同向杨成兵偿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贾安荣、涂某某、美至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川09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0月8日，贾可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二民事裁定第一项及（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三民事裁定的执行，本院于同月17日作出（2018）川092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贾可的异议请求。2018年11月8日，贾可以案外人名义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予以立案受理，但因贾可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该案作出（2018）川0922民初3280号民事裁定，按原告贾可撤诉处理。2019年1月3日，贾可再次以相同事实再次向本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同年3月27日判决驳回原告贾可的诉讼请求。贾可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贾可在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再次起诉，其提起本案的诉讼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间，应当驳回起诉，遂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川09民终4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贾可的起诉。” 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贾安荣（甲方）与覃某某（乙方）、绿神公司（丙方）、贾可及涂某某（丁方）、美至公司（戊方）签订了《预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约定在法院解除对贾安荣绿神公司股权冻结后，贾安荣将其持有绿神公司股份68.5%中的38.5%转让给覃某某；同时，合同第三部分“股权置换”中约定在覃某某取得绿神公司另两名股东31.5%股权后，覃某某同意贾安荣用绿神公司30%股权与贾可持有的30%美至公司股权进行置换。次日，贾安荣与贾可在未取得美至公司及绿神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股权置换协议》，约定贾安荣用绿神公司30%股权与贾可持有的30%美至公司股权进行置换。2018年6月3日，贾安荣与覃某某、贾可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绿神公司385万元的股权以3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覃某某，将所持公司300万元的股权以230万元转让给贾可，并于同月4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贾安荣及案外人涂某某、美至公司下欠原告杨成兵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杨成兵系提起确认被告贾安荣、贾可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适格主体。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贾安荣、贾可于2018年6月3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本院于2018年6月1日按贾安荣在诉讼中确认的地址向被告贾安荣邮寄送达了（2018）川0922民初1182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贾安荣所有的绿神公司68.5%的股权，邮寄签收人系美至公司员工黄某，该裁定邮寄所地址系经贾安荣签字确认的地址，预留电话号码也贾安荣自己提供，该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贾安荣辩称其未收到裁定书的主张不能成立。2018年6月3日，绿神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贾安荣将其持有的绿神公司300万元股权，以230万元转让给贾可，贾安荣未如实告知其股权已被本院冻结的事实，而继续与贾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被告贾安荣明知其股权被人民法院冻结，仍然签订协议进行股权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被告贾安荣、贾可辩称，其进行股权转让系基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预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及同月11日签订的《股权置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需要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且经过公司股东会讨论并形成决议。本案贾安荣、贾可于2018年5月11日所签订的《股权置换协议》未取得美至公司及绿神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预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第三部分“股权置换”中约定在覃某某取得绿神公司另两名股东31.5%股权后，覃某某同意贾安荣用绿神公司30%股权与贾可持有的30%美至公司股权进行置换，但贾安荣、贾可签订《股权置换协议》时，覃某某尚未取得另两名股东的股权，也违反了各方的约定；此外，该协议签订时，贾安荣在绿神公司享有的股权处于本院另案冻结之中，故该份协议也应属无效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贾安荣将绿神公司股权转让给贾可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杨成兵的合法权益，被告贾可是否系善意受让人。 本院（2018）川092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贾安荣、涂某某、美至公司共同承担向原告杨成兵付款的义务，贾安荣、涂某某系自然人，应以其全部财产承担给付责任；美至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应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贾安荣将其绿神公司的股权置换为美至公司股权，减少了贾安荣可用于清偿债务的财产，但美至公司的清偿能力却并不会因此而增加，故该转让行为实质上是转移被告的部分财产，损害了原告杨成兵的合法权益。同时，本院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贾安荣、涂某某、美至公司未能按判决期限清偿原告债务，经原告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案件至今未能执行完毕，由此可知贾安荣、涂某某、美至公司现无能力清偿原告债务，这与被告贾安荣、贾可所称剩余财产足以清偿原告债务的主张明显不符。二被告的股权置换行为发生在对原告杨成兵负债之后，贾可原系美至公司股东，亦为贾安荣、涂某某之子，其对贾安荣、涂某某、美至公司的负债及财产情况应当知晓，故贾安荣、贾可对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将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情况应属明知，被告贾可并非善意受让人。 综上所述，对原告杨成兵要求确认被告贾安荣、贾可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四川梓潼绿神丝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贾安荣、贾可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四川梓潼绿神丝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本案收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被告贾安荣、贾可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堂富 人民陪审员  陈黄英 人民陪审员  陈雪容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唐雪莲 书 记 员  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