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星立方厨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穗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0。法定代表人：陈顺发，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仁，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云米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霞石村委会新熹四路北2号（1号楼第二层、7号楼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法定代表人：陈小平，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才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平，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苑泛翠庭十三街35号，公民身份号码511××××××××××××03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星立方厨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立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云米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米公司）、陈小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立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星立方公司与云米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及采购合同》《供货质量协议》各一份；2.云米公司支付星立方公司860台燃气灶具加工款272439.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3.云米公司赔偿星立方公司库存成品物料及其半成品物料损失2063347.83元以及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仓储损失1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日起以该些损失合共金额2173347.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4.云米公司赔偿星立方公司模具、夹具、设备费用14162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5.云米公司赔偿星立方公司产品研发费用损失9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6.陈小平对上述第2、3、4、5项请求与云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7.云米公司、陈小平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星立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96.3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49896.38元，由星立方公司负担。星立方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判决云米公司赔偿星立方公司库存成品物料及其半成品物料损失2063347.8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星立方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星立方公司与云米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及采购合同》第5.3约定，星立方公司应当在收到云米公司订单后的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对订单加以确认，同时提供书面的生产计划。如果星立方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对云米公司提交的订单以书面方式进行确认或提出异议，则应视为星立方公司已经书面确认云米公司提交的订单。故根据合同约定，星立方公司有权在不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拒绝云米公司的订单。星立方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云米公司发出的《外部业务联络函》，星立方公司并未表示解除与云米公司的合同关系，仅仅只是以书面的方式预先告知云米公司2018年5月份之后的订单星立方公司暂时先不接受。其次，《项目合作及采购合同》第11.1.2约定，合同期内约定价格偏离市场公允价格超过10%且连续达60日的，双方均有权要求调整合同价格；如果云米公司认为，在市场上能够以更低的价格采购到的原材料和零部件(在达到合同产品质量、技术、环保及性能要求的基础上)，则云米公司有权以书面方式要求调整合同产品价格，星立方公司不得拒绝；如果星立方公司无法自行采购到价格更为优惠的原材料及零部件，则云米公司有权选择(a)自行采购相关原材料及零部件提供给乙方；或(b)协助星立方公司与相关原材料及零部件供货商签订合同。星立方公司自与云米公司合作后，因市场环境变化及原料供应商涨价等多方原因，一直处于亏本经营，故星立方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云米公司发出的《外部业务联络函》，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与云米公司协商调整价格。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云米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书面告知义务或协助获取更低价原料义务，并在2018年6月2日下单后，又于同月4日取消订单。再次，从2018年6月4日云米公司向星立方公司发出的通知可知，云米公司此前下单中的米家有品版天然气灶需求少，云米公司单方要求星立方公司转生产其他产品。与此前云米公司向星立方公司发出的通知要求星立方公司严格按照计划执行的陈述不一致，故此，星立方公司暂时停止生产2018年5月份前的订单。但其后，云米公司委托第三方生产涉案产品，此时星立方公司仍存有大量为生产云米公司产品而备的物料，云米公司的做法是以实际行为表示解除与星立方公司的合同。因此星立方公司有理由停止生产2018年5月份前的订单产品以待双方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双方一直至2018年11月仍在协商处理库存物料的事宜，如云米公司认为是星立方公司单方违约，云米公司花费半年时间与星立方公司协商处理库存物料的做法也是有违常理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期间，星立方公司补充以下意见：原审法院认定星立方公司与云米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于2018年6月15日终止，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及采购合同》中第十八条约定合同有效期暂定一年，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期满时双方未提异议，则合同自动续延一年。星立方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云米公司发出《外部业务联络函》仅向云米公司预告暂不接受2018年5月份之后订单，同年6月2日云米公司向星立方公司下达6月份订单，6月4日云米公司以“此前还有15724台产品未完成，已够6月份订单的生产”为由取消了6月份订单，双方此系列行为并未明确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相反，星立方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云米公司提出降本方案，同年9月19日云米公司业务人员对星立方公司制作的《产品明细表》《沙贝特CA10物料库存》进行清点确认，另星立方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询问云米公司是否继续合作并要求消耗剩余物料，云米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回复称会积极协助星立方公司消耗物料等系列行为表明双方仍有意继续履行合同，故依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及采购合同》有效期续延至2019年6月15日止。对于合同的续延，双方在庭审中亦未表明不再继续合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星立方公司与云米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于2018年6月15日终止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云米公司辩称，一、关于《项目合作及采购合同》第5.3条的理解问题。合同第5.3条约定云米公司向星立方公司下订单，星立方公司的异议期是三个工作日内，未在三日内提出异议，视为星立方公司确认、接受订单。星立方公司从未主张其对云米公司的任何订单曾经在约定异议期内提出过异议，而且对云米公司所下订单均有履行，只是部分订单尚未全部履行完毕，多份订单合计未交货的数量为15274台。星立方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称《外部业务联络函》仅仅“只是以书面的方式预先告知云米公司2018年5月份之后的订单，星立方公司暂时先不接受”，该陈述与其在一审的陈述存在巨大差异。但该说辞的核心是单方提出“不接单、不交货”，属于单方根本违约。事实上，云米公司也被迫接受了星立方公司拒绝接单的单方违约的现实，并于2018年6月4日取消了13000台的订单。星立方公司对云米公司取消该订单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星立方公司在一审也确认云米公司取消该订单对其“没有造成影响”。以上事实与星立方公司对合同5.3条的解读完全相悖。二、星立方公司提出涨价，其本质上是胁迫云米公司，但是没有得逞。根据合同11.1.2条的约定，星立方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要求调整合同价格。双方遇国家税率政策调整也及时于2018年5月初签订《云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商定了新的价格。但是，随后星立方公司又再次提出涨价要求，并以《外部业务联络函》形式提出“不接单、不交货”。但云米公司不接受其涨价要求，且被迫寻求与其他供应商合作，另行采购。云米公司找到新供应商后，星立方公司随即于2018年8月20日、21日向云米公司提出降本方案，让云米公司明白到涨价具有胁迫的性质。而且，截至2018年5月25日（即星立方公司明确表示要违约之日）前，云米公司共向星立方公司下达订单62500台，星立方公司未交付的货品为15274台，云米公司也没有釆取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措施（但云米公司保留依法追究的权利），但星立方公司却恶意将云米公司拖入诉累。三、星立方公司要求云米公司赔偿库存物料及其半成品物料损失2063347.8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商业惯常及商业道德。本案合同没有约定云米公司须对星立方公司库存物料及半成品物料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星立方公司一再延迟履行、瑕疵履行交货义务，进而发展到“不接单、不交货”的单方根本违约，而云米公司也一直都在催促其交货。再次，直到本案诉讼期间，云米公司仍然表示同意接收符合合同及订单约定的成品并支付货款，但星立方公司没有符合合同及订单约定的成品可交付，也不履行交付成品15274台的义务。故即使星立方公司库存物料及其半成品物料与云米公司采购商品相关，但造成库存的原因，也是因星立方公司的违约行为、恶意行为所造成。最后，星立方公司库存物料及半成品物料的数量、价值不明，星立方公司无提供客观证据证实该事实；且库存物料及其半成品物料是有价值的，不能称其为“损失”。如果星立方公司所称的库存物料及半成品物料在其管控下丧失价值，星立方公司作为其所有权人、管理人，该责任也应该由其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星立方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小平辩称，一、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云米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星立方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进行佐证，不应被采纳。米公司无需承担责任，陈小平当然也不具备承担责任的前提。二、陈小平在一审中提交的云米公司的审计报告，已经充分证实了陈小平和云米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没有混同，故即便云米公司需要承担责任，陈小平也无需对云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星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星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云米公司应否赔偿星立方公司主张的库存成品物料及半成品物料损失2063347.83元。星立方公司和云米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及采购合同》等协议，由星立方公司为云米公司生产燃气灶，双方形成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截止至2018年5月，云米公司共向星立方公司下单订购燃气灶62500台，星立方公司交付成品47226台，尚欠成品15274台未交付。星立方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通知云米公司称落实完成5月份的订单。同年6月4日，云米公司通知星立方公司，从订单来看星立方公司还有15274台未完成，已够6月份生产。星立方公司于同年6月、7月、9月分别交付了成品共计4784台，尚有10490台未完成。云米公司在6月份开始委托第三方厂家生产燃气灶，没有再向星立方公司发出新订单。星立方公司于8月向云米公司发出降价通知，希望双方继续达成生产方案。11月13日，云米公司通知星立方公司继续交付未完成订单中的成品750台，但星立方公司没有交付。星立方公司估算库存成品物料及半成品物料可以生产5000至6000台燃气灶成品。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虽然星立方公司现有的成品不排除是按照采购合同约定“按照未来八周的需求预估予以备料”而产生的，但从上述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云米公司已经通知星立方公司交付已下订单的成品，但星立方公司并未交付。星立方公司抗辩称云米公司单方要求星立方公司转生产其他型号产品以及云米公司已委托第三方厂家生产燃气灶是以实际行动解除合同，导致需要再协商所以暂停5月份订单的生产。本院认为，5月份的订单是已经发出的订单，生产内容已是明确具体的，在云米公司发出交付要求时，星立方公司作为承揽方，只需按照订单进行生产并交付成品即可，至于双方在采购合同期限届满后是否继续签订合同、库存物料如何处理等问题不影响其履行对已下订单进行生产并交付成品的义务，不能成为其不交付成品的合理抗辩事由，故在星立方公司不交付750台成品后，云米公司不再要求其继续生产并交付订单中剩余数量燃气灶也是合理的。云米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已下订单未交付的产品，如符合交付条件的燃气灶成品可以继续收货，但星立方公司现只有半成品和物料，不具备交付成品的条件，且双方经过庭外协商对继续履行合同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可见，如果星立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云米公司的通知要求，进行生产并交付未完成的订单中10000多台燃气灶，其已经不存在目前的库存物料，故星立方公司主张要求云米公司赔偿其现有的库存物料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星立方公司诉称如果是星立方公司单方违约，云米公司花费半年时间与星立方公司协商处理库存物料的做法有违常理。对此，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库存物料处理进行约定，即云米公司对库存物料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义务，云米公司对造成物料库存也不存在过错，故星立方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星立方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6.78元，由上诉人广东星立方厨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禤 君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