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初469号原告：天津宝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区滨海企业总部B16-211。法定代表人：张保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原弛，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琪琪，女，该公司职员。被告：中铁中基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84号1幢1单元1006号。法定代表人：严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李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宁，女，该公司职员。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水上东路宁汇大厦B座写字楼三层301、302、303、305及四层整层。负责人：赵荣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权，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麟，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天津宝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与被告中铁中基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分公司）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琪琪，被告中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周阳，被告阳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宁，被告阳光财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权、孙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10月，原告与被告中基公司因东丽Shoppingmall项目总承包工程结算发生争议，被告中基公司提起诉讼，现该案件已经结案。被告中基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和资金占用费合计38334965.52元，随后被告中基公司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6年11月3日冻结了原告银行帐户中38334965.52元的现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基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其诉求金额较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一直在降低，但被告并未变更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民终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原告应当赔偿被告中基公司的金额只有16176943.41元，较被告申请财产保全原告的数额少了22158022.11元。由于被告恶意超额保全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不得不向第三方借款维持公司经营。故原告请求：1、判令被告中基公司赔偿原告超额财产保全损失5637985.63元；2、判令被告阳光财险公司、阳光财险分公司对被告中基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被告中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基公司在（2016）津02民初823号案件中保全金额以鉴定结论及与原告所签协议为依托，不存在恶意超额保全的行为。中基公司在该案件中诉请金额的变动是由于原告在诉讼中的自愿履行给付工程款的行为所引发的，且未变动诉讼保全金额具有合理性。中基公司在该案二审结束后，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额，及时申请了解除查封，因此中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宝能公司与中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宝能公司各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只是计算或者是否在该案中解决存在争议，保全本身不存在错误，不能因为法院酌定了金额及计算方式就认定诉请或者保全存在错误，因此阳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险分公司辩称，同意阳光财险公司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中基公司起诉原告案件中，其第一次诉请要求支付的工程款、资金占用费的总额为38334965.52元，被告中基公司在庭审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降低了诉讼请求金额并申请了诉讼费的退费；证据二、（2018）津民终20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生效判决最终支持原告赔偿被告的各项款项为16176943.41元；证据三、（2016）津02执保24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四、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证据五、网银冻结截图；证据三至五证实阳光财险公司及分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担保，中基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贵院于2016年11月3日冻结了原告银行帐户现金38334946.52元，截至2019年5月9日，原告的银行帐户一直被冻结。证据六、借款合同；证据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据八、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据六至八证实由于原告帐户资金被冻结，原告向第三方借款16500000元用于维持公司正常经营，原告已向第三方支付借款利息2670000元。证据九、（2016）津02民初82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实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提出中基公司超额财产保全，要求其变更财产保全金额。经本院主持质证，被告中基公司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七、八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借款合同所涉出借人与借款人为关联公司，且根据证据七、八显示，相关款项的转帐记录记载为往来款及付款，无法证实系用于借款及归还利息。对证据九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阳光财险公司、阳光财险分公司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七、八、九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至五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六至八，因银行回单上载明的用途并非借款，且宝能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借款的事实，故对宝能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九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实宝能公司主张。中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6）津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中基公司在关联案件起诉中，诉请是依据双方共同委托的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有关工程款项的鉴定结论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恶意降低诉讼请求。宝能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实中基公司冻结原告帐户金额具有确定依据。阳光财险公司及分公司认可中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可以证实中基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初审报告，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阳光财险公司、阳光财险分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1日，原告宝能公司与被告中基公司因东丽Shoppingmall项目总承包工程结算事项发生争议，中基公司以宝能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本院，中基公司诉请为，要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6949365.52元，自2016年9月30日至起诉之日（10月25日）支付资金占用补偿费1385600元，合计38334965.52元，自起诉次日至判决之日每日支付资金占用补偿费55424元；2、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中基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申请对宝能公司的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6）津02执保2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宝能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8334965.52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等值财产。被告阳光财险分公司出具保函，为其提供保全损害责任担保，并承诺：“如申请人申请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或他人财产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我公司将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无条件进行赔偿”。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宝能公司给付中基公司5000000元款项，被告曾数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2984240元，自2016年9月30日至起诉之日（10月25日）支付资金占用补偿费1286385.36元，合计34270625.36元，自起诉次日至判决之日每日支付资金占用补偿费49476.36元；2、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6）津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宝能公司支付中基公司工程款16176943.41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以16176943.41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0月14日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资金占用补偿费，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宝能公司、中基公司不服该判决，均上诉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津民终2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属于民事侵权范畴，应具备一般民事侵权行为的基本构成要件，即：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具备加害行为、造成损害后果、损害后果和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事实，被告中基公司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分别从以下各方面加以论述。一、中基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其以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做初审报告为依据确定诉讼请求数额并据此确定财产保全范围是否存在主观过错。首先，中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有违法性问题。根据民诉法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的案件，当事人可申请法律对财产进行保全。中基公司以宝能公司欠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中基公司依据法律规定赋予的诉讼权利，申请对宝能公司财产进行保全措施，故中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属于依法行使诉权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性。其次，判断财产保全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中基公司与宝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中基公司确实存在降低诉讼标的请求的事实，但究其原因，主要基于宝能公司自动履行给款的行为。另一方面，中基公司起诉的基础是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完工的产值作出的初审报告，而该初审报告系中基公司与宝能公司在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协调下签订协议并通过抽签方式选取了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完工的产值进行审核后形成的，生效判决亦认定该初审报告作为该案认定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即在初审报告所作出的工程款数额基础上对环境保护费、人防门、周转材料及人工索赔等各项费用进行核减后，最终确定宝能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因此，中基公司以初审报告为依据起诉并确定诉请数额及保全数额，并不能认定其在财产保全申请上主观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不能认定其主观存在过错。二、中基公司是否具备侵权行为。中基公司以初审报告为依据起诉，且在宝能公司自愿给付中基公司5000000元工程款后，中基公司未减少诉讼保全标的额，是否存在主观恶意而构成侵权行为。经核实，宝能公司于2017年1月给付中基公司工程款5000000元，中基公司在起诉后分别数次对诉讼请求数额加以调整，最终将工程款数额由起诉时的36949365.52元变更为32984240元，资金占用补偿费（2016年9月30日至起诉之日）由1385600元变更为1286385.36元，另外每日资金占用补偿费要求自起诉次日至判决之日由每日55424元调整至49476.36元。从中基公司请求的工程款数额看，确实存在降低诉请数额的情形，但纵观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补偿费请求来看，因其要求给付至判决之日，对该笔费用在其主张时数额尚未确定，即该项诉请能否支持以及判决的具体数额均取决于该案件的判决时间以及判决结果，因此在此种情形下，中基公司未对诉讼保全标的进行减少也是出于保护其既得诉讼权益的实现，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而诉请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须由法院最终生效的判决最终确认，因此从诉讼角度讲，要求在判决之前减少相应保全数额不具有合理性，亦不利于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保障，故不能认定中基公司未减少保全数额存在主观恶意而构成侵权行为。三、中基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是否给宝能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害后果以及该后果与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宝能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天津宝能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银行回单等证据证实因中基公司的保全行为导致宝能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资金，对外发生借款行为，从而产生相应利息损失。经核实，银行回单显示用途为往来款及付款，无法证实其双方往来款项为宝能公司主张的借款用途，在本院要求宝能公司提供相关原始税务凭证以核实上述往来款项真实性的情况下，宝能公司亦未能提供，且考虑到宝能公司与天津宝能置业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仅凭借款合同无法证实双方间存在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故无法证实宝能公司因此产生相应的财产损失，亦无法证实中基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与宝能公司相应财产损失具有关联性，因此对宝能公司关于中基公司保全行为导致其财产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中基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无过错亦无违法之处，原告宝能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损失后果以及与被告中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的因果关系，故宝能公司要求中基公司、阳光财险公司、阳光财险分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宝能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宝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递交上诉状后，应于七日内交纳诉讼费用，逾期不交纳，则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哈 欣审 判 员  张静怡人民陪审员  王福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