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5669号 原告：杨东升，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嘉欣，四川熙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刘芳，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曾松，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雁，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杨东升与被告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经原告杨东升申请追加被告曾松作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依法准予追加杨东升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以此，本案变为原告杨东升与被告刘芳、曾松民间借贷纠纷案。本案由审判员黄穗独任审理，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东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嘉欣，被告刘芳、曾松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东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2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万元（以42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因被告的公司在生产经营环节中缺少流动资金，向原告借款。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原告分五次向被告转款420万元，每笔借款被告均向原告出具借条且约定有还款期限。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未归还，故诉至法院。 被告刘芳辩称，1、刘芳与原告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原告主张的420万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不动产抵押未经登记未产生效力。 被告曾松辩称，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其与刘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并不知情，也从未签字承认420万元的借款，420万元的债务已经明显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并非夫妻共同债务。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家庭系朋友关系，2017年12月19日，原告杨东升（甲方）与被告刘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因乙方在生产经营环节中缺少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甲方将自有资金1000000元借给乙方用于公司工程流动资金周转使用，该款专款专用，不能用于其他支付。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借款利息以实际天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从资金到位之日起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利息，每月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15000元，乙方每月到期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姓名：杨东升，开户行：招商银行，账号：62×××39），借款到期，结清本息。乙方以所拥有的德阳市河东区亭江街165号商业门面（德阳市房产证河东区字第××号）作为保障。当日，杨东升将1000000元打入刘芳账户。同日，刘芳又将该笔款项打入了案外人唐芳的银行账户。 2018年1月26日，原告杨东升（甲方）与被告刘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因乙方在生产经营环节中缺少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甲方将自有资金1500000元借给乙方用于公司工程流动资金周转使用，该款专款专用，不能用于其他支付。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借款利息以实际天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从资金到位之日起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利息，每月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22500元，乙方每月到期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姓名：杨东升，开户行：招商银行火车南站东路支行，账号：62×××39），借款到期，结清本息。乙方以所拥有的德阳市河东区亭江街165号商业门面（德阳市房产证河东区字第××号）作为保障。当日，杨东升将1500000元打入刘芳账户。同日，刘芳又将该笔款项打入了案外人唐芳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2018年4月26日，原告杨东升与被告刘芳再次就该笔款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东升将自有资金1500000元借给刘芳用于公司工程流动资金周转使用，该款专款专用，不能用于其他支付。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借款利息以实际天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从资金到位之日起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利息，每月刘芳向杨东升支付利息22500元，刘芳每月到期打入杨东升指定账户（姓名：杨东升，开户行：招商银行火车南站东路支行，账号：62×××39），借款到期，结清本息。 2018年3月20日，原告杨东升（甲方）与被告刘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因乙方在生产经营环节中缺少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甲方将自有资金2000000元借给乙方用于公司工程流动资金周转使用，该款专款专用，不能用于其他支付。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借款利息以实际天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从资金到位之日起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利息，每月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30000元，乙方每月到期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姓名：杨东升，开户行：招商银行火车南站东路支行，账号：62×××39），借款到期，结清本息。当日，杨东升将1000000元打入刘芳账户。同日，刘芳又将该笔款项打入了案外人唐芳的银行账户。 2018年4月12日，原告杨东升（甲方）与被告刘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因乙方在生产经营环节中缺少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甲方将自有资金5000000元借给乙方用于公司工程流动资金周转使用，该款专款专用，不能用于其他支付。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借款利息以实际天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从资金到位之日起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利息，每月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7500元，乙方每月到期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姓名：杨东升，开户行：招商银行火车南站东路支行，账号：62×××39），借款到期，结清本息。当日，杨东升将500000元打入刘芳账户。同日，刘芳又将该笔款项打入了案外人唐芳的银行账户。 2018年6月27日，原告杨东升向刘芳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当日，刘芳将189000元转入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娟智贸易账户。 刘芳于2018年1月19日向杨东升转款15000元，于2018年2月22日向杨东升转款15000元，于2018年2月26日向杨东升转款22500元，于2018年3月19日向杨东升转款15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向杨东升转款22500元，于2018年4月20日向杨东升转款30000元，于2018年4月27日向杨东升转款22500元，于2018年6月20日向杨东升转款52500元，于2018年5月13日向杨东升转款7500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杨东升转款30000元，于2018年5月26日向杨东升转款22500元，于2018年6月12日向杨东升转款7500元，2018年7月16日向杨东升转款63000元，于2018年8月16日向杨东升转款63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向杨东升转款63000元，于2018年12月24日向杨东升转款63000元，2018年9月11日，向杨东升分别转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 刘芳将杨东升的借款转给案外人唐芳用于项目投资，后刘芳发现被骗，上述借款均未能收回，刘芳已作为德阳市经济犯罪侦查队在侦案件“11.26诈骗案”的受害人之一，该案正在办理之中。为了确认借款相关事宜，2019年4月10日，原告杨东升、案外人唐瑗梅作为出借人、被告刘芳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金额汇总》，确认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杨东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芳多次出借资金共计420万元，借款明细为：2017年12月19日100万元，2018年1月26日150万元，2018年3月20日100万元，2018年4月12日50万元，2018年6月27日20万元。截止2019年4月10日所发生借款金额以上述金额为准，原《借款协议》中借款金额一律作废，同时刘芳、曾松对其所欠借款，逐步偿还杨东升、唐瑗梅。曾松未在上述《借款金额汇总》协议上签字。 另查明，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录音资料，其中，2019年4月11日，在签署《借款金额汇总》的第二天，电话录音中，曾松称：“我个人的意见哈，我是不想签。”“现在我郑重承诺，我肯定会尽一切努力，尽可能挣钱，尽可能帮你推广项目，就当把刘芳给你欠这个东西尽可能帮她把这个东西全部补上，反正必须这样一直补上……包括我这边也尽一切可能去挣，能还好多还好多，尽可能去还嘛。”“反正我确确实实，说老实话哈，这个责任肯定必须要撑起，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还你。”“杨总我给你说嘛，这个事情我给你表个态，我肯定会让刘芳尽一切可能，包括我，尽一切可能帮你把钱还上。”“我绝对不是那种不尽力挣钱来还给你的人……我希望杨总能够理解，也希望杨总同意我以这种方式支撑起来，来还钱，来帮刘芳赎她这些所有的过错。”2019年4月13日的电话录音中，曾松向原告打电话解释不在《借款金额汇总》上签字的原因称：“我不签字并不等于我不负这个责任了。”杨东升对曾松确认称：“反正你主要还是说，账认，而且这个事情也愿意慢慢地还”，曾松回答：“对，这个肯定是。”曾松还称：“并不说等于我就是想，我给你说嘛，第一个我没得这个意愿就是说好像想设法把这个事情免掉，我要是想设法免掉，去年子我晓得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先跟刘芳两个撇开再说，你看我现在这么长时间我没这么做嘛。” 再查明，刘芳与曾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德阳市亭江街165号商业综合楼1栋2-2号房屋系双方共同所有，该房屋并未抵押给原告杨东升。 还查明，四川挚信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电子产品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法定代表人为曾松，刘芳与曾松系公司股东，2016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芳，2017年2月22日，股东变更为刘芳一人，2019年5月9日，股东由刘芳变更为曾坚。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汇总》、银行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证、房屋信息摘要委托书、录音资料以及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告、德阳经侦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证明被告曾松对案涉借款知情，由于上述证据的内容指向不明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的性质是属于借款还是委托投资款？2、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就案涉借款的性质而言，虽然民间借贷与委托投资理财都是一方当事人将财产交付给另一方当事人，但二者的法律关系内容以及产生法律的后果均不相同。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能够收回本金，获取固定利息，无需承担风险。而投资理财的委托人一般不得随意收回本金，投资收益不确定，需要承担投资风险。并且，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款项后，资金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借款人，并从而取得了对借款人的债权，而委托投资理财的委托人在投资理财后，其仍然是资产的所有权人，只是资产的形式变成了股权、股票、基金。本案中，原告杨东升与被告刘芳之间签订了格式规范的《借款协议》后，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刘芳指定的账户转款400万元，被告刘芳定期向原告杨东升指定的账户转入固定的利息收益。另原告还向被告刘芳转账20万元，并无《借款协议》，但原告杨东升与被告刘芳签订了《借款金额汇总》进行了全部借款金额的确定。不论是《借款协议》对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利息、还款方式的约定，还是《借款金额汇总》对借款明细的约定均可以看出，双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在原告杨东升与被告刘芳的聊天记录中，有对相关投资项目情况的沟通，但是否说明杨东升意在委托投资不能有效证明，故本院对被告就案涉款项性质系投资理财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杨东升与被告刘芳签订的《借款协议》、原告杨东升、案外人唐瑗梅与被告刘芳签订《借款金额汇总》，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被告刘芳未按约定向原告杨东升返还欠款本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刘芳支付借款本金4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2018年10月27日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实质上是资金的使用成本，是资金使用人支付给资金所有人的资金使用报酬，基于资金筹措的不同来源，其成本表现形式是不同的，就本案而言，实际上体现为被告刘芳的逾期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如果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以被告刘芳多笔借款中的还款期最迟的一笔借款的到期时间的次日作为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款虽发生在被告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曾松在案涉《借款协议》、《借款金额汇总》上均无其签字，系被告刘芳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并无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而本案案涉的借款金额高达420万元，与正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故原告应承担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就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的资金流向用于了刘芳与曾松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仅证明了二被告的资产状况以及持股公司份额的情况。对于原告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证明被告曾松对案涉债务进行了追认，本院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曾松已经知晓了案涉借款事宜，并多次作出愿意与被告刘芳共同偿还该借款的承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乙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曾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被告刘芳借款行为的追认，故被告曾松与被告刘芳对案涉借款应当负有共同还款义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芳、曾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东升返还借款本金4200000元； 二、被告刘芳、曾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东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被告刘芳、曾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穗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