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25民再1号监督机关：崇义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刘世明，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住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犹淦，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成珉，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住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林，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世明与原审被告郭成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赣0725民初23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崇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崇检民（行）监[2019]360725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2019）赣0725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世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犹淦、林旭，原审被告郭成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林到庭参加诉讼。因本院（2019）赣0725刑初37号被告人刘世明涉嫌虚假诉讼罪一案尚在二审审理中，且本案须以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2019年8月21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5月14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刘世明用捏造的事实向崇义县人民法院起诉郭成珉，崇义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后，作出（2016）赣0725民初235号民事调解书，其形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表现形式，涉嫌虚假诉讼，其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江西省高级人民法、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江西省公安厅、江西省司法厅《关于预防和惩处虚假诉讼的暂行规定》第九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监督工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议本院对该案依法再审。原审原告刘世明诉讼请求和理由与原审诉状一致。原审被告郭成珉辩称，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据是被告受胁迫签订的，该借据属于无效。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其对应的借款被告已经全部履行还款义务并且支付了高额利息。对于本案原告主张的120万元借款的组成，其中被告欠原告的借款实际是全部的利息以及复利，均是超出法律规定之外的款项。另有案外人罗良娟的借款，其借款属于高额利息借贷，并且实际还款中按每月1毛2的利息予以支付，根据公安机关查清的案件事实，即使本案被告加入债务承担，其本金以及合法利息也已经全部归还。原审中，原审原告刘世明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定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7.2万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1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元月12日，被告郭成珉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取人民币120万元。被告当时立下借据一份，写明还款时间为2016年元月25日，利息为月息3分。另载明以被告的车辆及其拥有的耀升钨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为借款作抵押。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时归还贷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原告无奈，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依原审原告刘世明的保全申请，于2016年3月25日裁定冻结原审被告郭成珉在江西耀升钨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2016年4月12日，本院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了（2016）赣0725民初235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刘世明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提交的证据为：1、身份证复印1份，证明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借据原件1张，证明原审原告借款120万给原审被告及其约定利息的事实；3、银行转账凭证3张，证明刘世明向郭成珉交付借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审被告郭成珉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该借据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原审原告实际并未支付相应的借款；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该100万元借款在其出具本案借据时已经归还，并支付了高额利息，所以该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该17万元的借款已经归还，并支付了高额利息，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郭成珉提交了如下证据：1、郭成珉在公安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本案中原审被告签订的借据是受胁迫，原审原告起诉的120万借贷是原审被告原本借贷的高额利息及复利，再加案外人罗良娟的高额利息及借款组成，双方之间的借款和合法利息，已经归还；2、罗良娟在公安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刘世明向罗良娟出借了20万元先扣除了1个月利息2.4万元，罗良娟归还了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了5个月利息12万；3、还款的还款凭证6张，证明原审被告通过其公司和儿子向原审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328.72万元。经质证，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证据1是郭成珉自己的陈述，对其内容持有异议，只有郭成珉陈述已还清借款，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其流水也只是截取了部分，不能证明他们借款交易的全部概况，郭成珉所称的利滚利计算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笔录中反映了还欠刘世明本金的事实，在相应文书中也予以了记载，郭成珉愿意承担罗良娟的债务，是其对自己义务的承担，其所称的受胁迫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相应的证据支持；证据3不能证明是归还本案的120万借款。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原审原告刘世明一审、二审刑事判决书中关于其犯虚假诉讼罪的内容及公安卷中原审原告刘世明出具的结算清单壹张。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判决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证据不足，判决认定的证据基本全部是依靠言词证据以及郭成珉的陈述来认定事实，刑事判决根本没有体现双方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直接依照郭成珉的陈述的利滚利，证据明显不足。结算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的120万也不是按照清单计算的。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可以查明本案中原告起诉的120万借款没有任何支付凭证，被告是受胁迫签订的借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因原审被告对本案中借据提出异议，且该借据来源不合法、内容虚假，故不予采信；2、对原审被告提交的两份询问笔录中能够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3、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还款转账凭证，原审原告未提交其与原审被告公司及儿子有经济往来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予采信；4、原审原告刘世明的一审、二审刑事判决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5、结算清单系原审原告刘世明向郭成珉提交的，且一审刑事判决也认定了该证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郭成珉曾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数次向刘世明高息借款，至2015年6月12日，从郭成珉提供的转账凭证，郭成珉陆续归还本息328.72万元，仍欠刘世明高利贷利息20万元。2016年1月12日，刘世明指使他人将郭成珉从崇义县中医院强行带至思明林场办公室，将郭成珉欠高利贷（日息5‰）利息20万元及罗良娟欠14万元高利贷本金通过利滚利计算方式，共计130余万元，并将该清单给郭成珉。之后，刘世明等人通过威胁等手段逼迫郭成珉签下一张120万元的借据，借据载明“本人姓名郭成珉因需资金周转，特向崇义县刘世明借款计人民币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期限从2016年元月12日至2016年元月25日止，利息按月利率0.03元计算。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违约金计收（违约金按每天违约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一计付），直至借款还清为止。……”2016年3月24日，刘世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郭成珉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上述借据及3张转账凭证（2014年10月15日分别转账45万元、55万元凭证二张；2015年3月15日转账17万元转账凭证一张）。本院根据刘世明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3月15日裁定冻结郭成珉在江西耀升钨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保全金额为148万元。并于同年4月12日组织双方调解，根据双方的协议，作出（2016）赣0725民初2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被告郭成珉欠原告刘世明借款本金120万元，及自2016年1月25日至还清款止的利息（月利息按照1分5计算）。被告郭成珉自愿在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上述款项。案件受理费16248元，依法减半收取81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3124元，由被告郭成珉承担。”2018年10月，刘世明等人因涉嫌犯罪被崇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28日，本院对刘世明等人的多项犯罪事实作出（2019）赣0725刑初3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刘世明犯虚假诉讼罪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月12日下午，刘世明以郭成珉未还清欠款为由，指使吴鸿凌、赖家仁将郭成珉从崇义县中医院强行带至思明林场办公室。随后，刘世明、吴鸿凌以郭成珉之前尚未还清的20万元高利贷利息滚利计算至40余万元，并胁迫郭成珉代还罗良娟欠刘世明的14万高利贷本金，后将两笔数额分别以日息5‰、4‰及10‰的利率滚利至130余万元，并以威胁罗良娟母子人身安全、通知亲友拿钱来赎人等方式逼迫郭成珉签下一张120万元的借据。后刘世明持该借据及郭成珉已还清其借款的银行交易凭证向崇义县人民法院起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郭成珉迫于刘世明持有借据而难以胜诉被迫接受调解以期减少损失。该判决认定刘世明通过威胁、胁迫等方式对郭成珉造成心理强制，逼迫郭成珉承担他人债务、认可虚增债务金额签订虚假借据，并以捏造的虚增债务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犯虚假诉讼罪，遂判决刘世明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刘世明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4月8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本院对刘世明犯虚假诉讼罪的定罪量刑。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刘世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审被告郭成珉归还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其提起该民事诉讼依据的借据是通过非法行为获取的，该借据的来源不合法；借据的金额是原审原告通过高额利息而虚增的债务金额及逼迫原审被告郭成珉承担他人债务等方式形成，原审原告提供的三张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据的内容不合法。且原审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在本院的刑事判决中认定是虚假诉讼。因此，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刘世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被告郭成珉被胁迫签订借据有4年之久，其提起撤销权的权利已经消灭，而且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应当被认定合法有效。但原审原告通过非法手段取得虚假借据，然后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不适应民法撤销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对该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原审调解书中的借据不合法，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调解书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赣0725民初23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刘世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81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3124元，由原审原告刘世明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邱远忠人民陪审员  刘明玉人民陪审员  王金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叶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