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325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花智亮，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龙，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能益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建龙，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轶东，上海融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轶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人民币120万元(按照每年60万元的标准，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1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扶栏村XXX号的能益养老院以每年上交承包金的形式提供给原告经营，承包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双方还约定由原告提供经营大纲以确定经营范围，明确约定被告允许原告开设老人公寓和一日、二日游，还明确原告有权享受2016年50%的经济补贴以及全额的2017年以后经营中老人、员工补贴，并拥有财务开票权。2015年，大团镇政府向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签发工程确认证明，明确指出被告拥有床位276张。2017年2月5日，原、被告就被告的固定资产和设备设施进行核对，被告确认其此时拥有221张床位。2018年，被告参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养老服务行业协会举办的2018年度养老院服务质量建设专项行动，在其提供的材料中，明确承诺了其拥有276张床位，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养老服务行业协会出具的报告书中，也对此予以认可。此外，上海市民政局福利处制定的上海市养老机构指南与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签发的整改通知书也明确指出被告拥有276张床位。原告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被告始终不能从有关部门办理出核定床位数276张且业务范围为老年人日间照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导致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签发整改通知书要求养老院进行整改。对于原告经营的老人一日游、二日游服务，被告也一再借故推诿，甚至签发公函拒绝，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其次，被告一直不向原告提供银行基本账户明细，因此原告始终无法核实承包期间被告是否按约分配了打入被告账户的补贴款项，被告还迟迟不将财务开票权移交给原告，并多次发生拒绝为院内老人开票的行为，多方面影响了原告正常的经营活动，同时被告还未按规定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校验，导致养老院内医务室无法正常运营。综上，原告起诉来院，诉请如前。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是：原告提出被告四点违约均不成立，被告没有违约；关于床位问题，被告设立许可证登记的床位是126张，整改通知上也是126张床位，说明民政局核准的床位就是126张，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原告也是养老院专业经营人员，查看过被告的相关资质，知道核准床位是126张，在合同中被告也没有承诺过有200多张床位，故被告不存在这方面的违约；被告曾经扩建，也向民政局提交了申请，但最终民政局没有核准，原因是增加床位就需要增配护理人员，但当时原告已在承包了，原告没有招更多护理人员，导致民政局没有核准；关于一日游的问题，双方在合同有附大纲的约定，但最终没有达成大纲，故实际没有约定；原告有经营一日游的想法，被告也允许，但原告没有向民政局申报，被告从没有阻碍过，事实上，原告曾开设过农家乐，但最终被民政局责令关闭，故被告对此问题上没有违约行为；关于账户问题，合同中没有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基本账户，承包过程中，为了便于承包方的实际经营，被告开设了一般账户给原告使用，为此向原告交付了5张空白支票，原告收费是没有问题的，取款的话可以用支票取得；事实上，原告没有将收取的款项打入该账户内，而是自已私自收取，为此还被民政局整改，被告也曾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但原告未理会；关于医务室的问题，被告是2015年成立的，按规定设立的第一年无需进行医疗室校验，2017年养老院已移交给原告了，故应由原告来校验，被告予以配合，医务室之所以没有通过校验，原因是没有相应全科医生及相应人数的护士；被告经营时，医务室是拥有全科医生及相应人数的护士的，但在原告承包后将被告的原有医生与护士解聘了，自己招了医生与护士，由于其招的医生与护士不符合要求，故导致医务室校验通不过。相反，被告认为承包期间原告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例如拒不支付协议约定的管理费，经被告催要，至今未付，同时合同也约定原告应合法经营，但原告在经营中，出现多次违法违规的行为，被民政局要求整改，原告整改了农家乐，但违规收费、超床位问题等至今未整改。故被告提起反诉，要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2、判令原告搬离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扶拦村下塘485号的经营场所，将养老院归还被告；3、判令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管理费13.80万元，并按13.8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2019年度直至搬离为止的管理费(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计2.30万元)。反诉被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辩称，不同意解除协议，认为被告没有解除权，如果被告提前终止承包协议，则应按约退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赔偿原告二年承包金300万元、装修残值250万元，并退还原告向被告已支付的承包金等。对管理费，因为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民政局下发的补贴，且基于被告多项违约，原告不支付13.80万元是依据不安抗辩权。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被告、反诉原告)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扶栏村下塘458号的上海能益养老院以每年上交承包金的形式提供给乙方(原告、反诉被告)经营，乙方提供经营大纲，承包期内以经营大纲为基础，不得超越大纲(附大纲：允许开设老人公寓，一日或二日游)；承包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在乙方没有拖欠房租的前提下，甲方在承包协议不变条件下，延续五年承包协议；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承包金额为100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承包金额为125万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金额为150万元……；每一年的12月10日前为承包金额的上交时间，一次性全额付清；乙方在承包之日起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保证金100万元，交纳时间与承包金一同交纳，合同期满后未发生纠纷的，甲方退回保证金；承包期内，院内所有费用由乙方支付(工人工资、养老保险、维修、保养、水电煤等)，甲方派驻一人管理院内不动产和资产，其每月工资和养老保险由乙方支付；承包期内政府专项补贴由甲方享受(例未到位的床位，消防，日托中心等补贴)，入住老年人每年政府经营性补贴，甲方享受2016年年底前入住老人实际补贴合计金的50%，2017年后有关经营中或老人、员工补贴归乙方所有；甲方对乙方的财务有监督权，对外开票需由甲方监管，乙方应积极配合；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2月5日，原、被告双方就上海能益养老院内固定资产及设施设备进行交接并共同签署“统计表”，其中明确载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固定资产中包括二号楼1层26张木制床(房间号：101-110)、2层26张木制床(房间号：201-210)、3层26张塑钢豪华床(房间号：301-310)、三号楼1层24张木制床(房间号：101-108)、10张塑钢豪华床(房间号：109、特护101/102)、2层25张木制床(房间号：201-209)、7张塑钢豪华床(房间号：特护201/202)，3层25张木制床(房间号：301-309)、7张塑钢豪华床(房间号：特护301)，4层34张塑钢豪华床(房间号：401-409、特护401)，四号楼2层8张双人床(房间号：201-208)，3层3张双人床(房间号：301-303)。以上合计221张床。审理中，原告表示，当时被告一号楼尚为毛坯状态，故未签署相应统计表，但双方确认交接的固定资产包括了279张床位。被告对交接床位数279张并无异议，但认为实际可以经营的床位应按设立许可证上的126张为准。2017年2月28日，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承包方(原告、反诉被告)出管理费给甲方(被告、反诉原告)，甲方派代表监管及指导养老院的硬性法规流程，承包方对代表人指出的问题必须配合解决，每年管理费费用138,000元(含原指定财产管理人)，每年12月10日由承包方支付给甲方。2018年8月12日，被告发《公函》给原告，内容包括：“1、我方(被告)从未承诺开展日托中心(一日游或二日游)。你方(原告)违规使用经营农家乐……”2018年11月2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发《整改通知书》给上海能益养老院，表示经核查，上海能益养老院存在财务收支帐混乱、超床位收住老人、护理员配比严重不足、消防安全存在隐患、日间照护中心未启用等问题，要求予以整改。其中指出，“你院曾于2013年进行过改扩建，扩建后床位可达到276张，但现可对外运营的仅为已取得设立许可证的126张床位区域。其余区域虽曾纳入过市府实事项目但未经行政审批，故暂不可对外经营并收住老人，但你院已实际启用该区域且运营方经常借用自身便利因素将市区老人招收短期试住”。2019年2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养老机构服务管理中心发《整改复核未合格通知书》给上海能益养老院，内容为，2019年2月26日，新区养老机构服务管理中心联合大团镇政府对上海能益养老院是否完成新区民政局提出整改事项进行现场复核，复核结果为未完成整改，并指出上海能益养老院依然存在财务收支账混乱、辅助用房消防安全隐患、日间照护中心项目至今未启用等问题。该通知书明确指出，“根据贵院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所述，你院核定床位数为126张，2013年改扩建，并纳入实事项目，区民政局曾多次督促前来办理手续，贵院因手续不齐全等原因，未办理床位数变更手续，贵院现实际收住老人170余人，已超过核定床位数，且拒不整改”。2019年3月2日，被告发《协议解除通知函》给原告，认为原告经营中存在未按约支付管理费、违法违规经营并拒不整改等情形，故被告要求解除《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审理中，原、被告确认一致如下：《承包协议》约定前三年承包金分别是2017年100万元、2018年125万元、2019年150万元，原告已经支付，故现已缴纳承包金至2019年年底；2017年管理费为13.80万元，原告已支付，之后未付，故管理费付至2017年的年底。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1、2015年11月30日浦东新区大团镇人民政府向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提及上海能益养老院已取得民政局养老机构许可证，核定总床位276张。原告提出该《证明》系被告在签约时向原告提供；2、2018年度养老院服务质量建设专项行为大检查评估报告，其中在“被评估方简介”中载明上海能益养老院拥有“核定床位276张”，证明被告曾向原告承诺其拥有床位276张且获得上海市浦东新区养老服务行业协会确认；3、上海市养老机构指南，证明上海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处确认被告拥有床位276张。被告对上述原告提供证据1-3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证据1，被告认为该证据并非由其提供给原告，也没有向原告承诺过上海能益养老院拥有276张床位，但被告确实向民政局申请过增加床位，也填过相关材料。关于证据2、3，认为被告确曾于2018年向相关部门申报276张床位，但一直没有经过批准。审理中，被告向法庭提供：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证书编号：XXXXXXXXXXX)，证明2017年12月27日浦东新区民政局向上海能益养老院核发的设立许可证中载明的床位数量为126张。审理中，因被告未能提交该证据原件，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证明》、评估报告、上海市养老机构指南、设立许可证、《公函》、《协议解除通知函》、《整改通知书》、《整改复核未合格通知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双方对上海能益养老院拥有的可经营床位数是否存在一致合意，原告认为根据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和双方共同签署的统计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承诺上海能益养老院拥有276张床位的事实，而被告则认为协议本身对此没有约定，实际床位数应以设立许可证载明的核准床位126张为准，原告混淆了交接床位数和核准经营床位数的概念，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原、被告签订《承包协议》前，即2015年11月30日大团镇镇政府向有关部门出具的《证明》中，明确指出上海能益养老院拥有276张核定床位，由此可知上海能益养老院在承包前就已经实际拥有并对外宣称是276张床位的事实。其次，在承包之初，双方通过签署统计表的形式明确被告实际交接给了原告279张床位，因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曾向原告口头或者书面释明交接床位超过核定床位的差额是没有经过核定或者不能对外经营的事实，可以认为双方对上海能益养老院拥有276张可经营床位数是存在一致合意的。再次，在原告实际承包期间，根据有关机构向上海能益养老院出具的《整改通知书》、《整改复核未合格通知书》，可知原告承包以后也是按照上海能益养老院拥有276张床位在实际经营的，而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有权“监管及指导养老院的硬性法规流程”、“对代表人指出问题”等，但现有证据并无显示被告曾在此期间主动提出原告超过核准经营床位经营的问题。最后，原告在承包期间，即原告经营养老院期间向有关部门申请核准床位276张的行为，也反证出被告对承包期间上海能益养老院应拥有276张床位是予以默认的。对于被告提出床位应以设立许可证上载明为准，原告混淆了交接床位数和核准经营床位数的概念，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因为设立许可证的发证日期是2017年12月27日，而《承包协议》签订于2016年11月30日，且无证据证明被告曾向原告出示过该许可证，故不能认定原告系在明知或应当知道设立许可证上载明床位数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因而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鉴于被告未能提供足数床位，且在承包期间亦未通过有关部门核准增加床位数，故本院认定被告违约的事实成立，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原告提出被告还有违反“一日游、二日游”承诺、未提供银行基本账户明细、医疗室未通过校验等违约行为，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的违约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每年60万元标准赔偿原告2017、2018年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养老院的核定床位数确实对其经营具有重大影响，但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合同约定的承包费金额与床位数具有比例上的对应关系，且根据整改通知可知，原告承包期间也实际启用了部分超额床位，直至2019年2月27日浦东新区养老机构服务管理中心现场复核时尚未完全纠正其违规行为，故不能简单以实际交付和核定经营的床位数之差来判断和计算赔偿金额，原告要求按照承包金的50-60%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并不合理，故不予采纳。本院鉴于床位数对于养老院经营的重要性，考虑到原告经营上的必然损失，结合实际交付床位数与核定床位数之差额、原告承包中实际使用超额床位和养老院收住老人的情况，酌情由被告按照年承包金金额30%的标准赔偿原告，截至2018年底被告应赔偿原告两年的经济损失67.50万元。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如上所述，因为被告违约在先，且《补充协议》也没有原告逾期支付管理费而被告具有相应合同解除权的约定，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未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迁出、返还养老院的诉请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被告主张承包期间原告有违规经营遭受处罚的情况，因被告违约在先未提供足数的床位，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间被告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并负有监管指导的义务，故违规经营不能归咎于原告一方，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管理费的诉请，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应于每年12月10日支付当年管理费，截至庭审之日原告应按约向被告支付2018年管理费138,000元，故对该反诉诉请予以相应支持。原告辩称其未付管理费是因为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民政局下发补贴，其行使不按抗辩权的主张，并无相应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675,000元；二、反诉被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能益养老院管理费138,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能益养老院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已预交)，由原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负担5,100元，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负担10,5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760元(反诉原告上海能益养老院已预交)，由反诉原告上海能益养老院负担1,530元，反诉被告上海静安区曹家渡爱华养老院负担2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斌人民陪审员  崔志兴人民陪审员  朱玲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陆燕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