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东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洪，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珍玉，女，汉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东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枫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珍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枫煤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采用的是推定而不是证据，即是采用一审法院至上诉人现场勘验恰好有20台空调，就认定是上诉人的20台空调其中的17台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上诉人现场20台空调中的17台系被上诉人出售的证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十一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然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方本该提供举证责任而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而是以没有举证责任的上诉方不能提供证据为由认定买卖合同成立。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八种情形，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中，均没有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有效证据，靠以“讲故事”和与被上诉人有厉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几份自制单据就认定买卖关系成立，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严重损坏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既然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之夫系好友，会以天气较热嫌被上诉人安装速度慢为由就另行到他处购买吗？原法定代表人周亚平于2015年4月因病逝世，若上诉人真于2013年8月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空调，那被上诉人在周亚平患病前就应该完善购买空调的相关手续，或在周亚平去世的短时间内找上诉人完善相应买卖合同或欠款手续，而被上诉人却在2018年7月才开始找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也不是经办人，在被上诉人自称的经办人周亚平已故、被上诉人的丈夫又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就仅凭被上诉人讲的“故事”、几份自制单据和现场勘验、推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判决上诉人败诉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的确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伍珍玉二审辩称，一、答辩人巳经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买卖关系成立期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在一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电话录音、销售凭据等足以证明与被答辩人之间成立了实际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与客观情形相符，不存在采取推定的情形。被答辩人声称双方并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不成立，同时与一审法院走访现场所看到的情形不符。被答辩人作为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具备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在现场勘验时存在的一共20台空调，如果系其在其他地方购买，一定能够出具完整的财务报销凭证，但其却只能出示3台，余下的17台空调刚好和答辩人主张的17台空调具有高度的吻合。因此，答辩人已尽到完全的举证责任。二、被答辩人在收到答辩人的空调后未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货款义务。一审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由于被答辩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批次空调履行了付款义务，当然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伍珍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东枫煤业公司立即支付伍珍玉货款62980元，并按6%的年利率标准支付从2013年8月3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至2018年7月3日的利息为1857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珍玉于2011年12月23日开始经营家电，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习水县诚信家电，该执照于2017年9月20日注销。东枫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亚平因与伍珍玉之夫关系较好，双方口头约定由原习水县诚信家电向东枫煤业公司提供美的牌空调安装在东枫煤业公司的办公室、职工宿舍等地，待安装后结算货款，伍珍玉于2013年8月初派安装工人到东枫煤业公司指定的位置打孔安装，伍珍玉安装美的牌空调72机2台（每台56**元）、51机2台（每台44**元）、35机13台（每台26**元）共计55000元，另有空调安装加长管子及打孔等费用共计7980元。合计62980元。后因天气较热，东枫煤业公司认为伍珍玉安装速度慢，便另行在习水县福乐家电采购海尔空调安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枫煤业公司于伍珍玉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东枫煤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关于双方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伍珍玉与东枫煤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伍珍玉提供的证据、证人当庭作证并结合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以及东枫煤业公司提供的其2016年购买3台美的空调的发票恰好印证现场为20台空调，伍珍玉只售17台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买卖事实确实发生。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伍珍玉已履行向东枫煤业公司提供并安装美的牌空调的义务，东枫煤业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伍珍玉货款的义务，伍珍玉所举证据能证明其多次向东枫煤业公司追收货款的事实，东枫煤业公司是正规公司，其物资采购和财务管理均健全完善，但东枫煤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全部或部份支付该笔空调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东枫煤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伍珍玉请求东枫煤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伍珍玉要求按6%的年利率标准支付从2013年8月3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诉请，因双方一直未结算货款，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东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伍珍玉空调款62980元。二、驳回原告伍珍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40.00元，由原告伍珍玉负担500元、被告贵州东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4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东枫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伍珍玉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空调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从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判断。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双方存在空调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商品交接单、证人证言、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及现场照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应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对方主张，但上诉人仅提供了三台美的空调的发票，显然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美的空调总计20台不符，上诉人对现场存在的其余17台美的空调的来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证据表明其余17台美的空调系上诉人向其他商家购买，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依据证据规则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东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贵州东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