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天钰花园第5幢2层3号门面。负责人：王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余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1，女，200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理人：邹某（上诉人雷某1的母亲），住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理人：雷某2（上诉人雷某1的父亲），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佩，上海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奉环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五星路18号。法定代表人：孙荣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来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中枢镇阿泸大街。负责人：王敬，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毕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某1、上海奉环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简称奉环清洁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简称大地泸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其间，大地毕节支公司以涉案车车主吴某为被告另案起诉，请求撤销双方的保险合同，因该案审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的裁判，故本案中止审理。现本案恢复审理，已审理终结。大地毕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追加第三人吴某并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车辆投保人吴某凭新车购车增值税发票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但该车辆实为2012年的旧车，故有理由认为该公司承保的车辆非本案所涉车辆，其与奉环清洁公司不存在合法保险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同时，事故发生时沪BXXXXX号自卸车驾驶员沈某未依据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规定取得经营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若奉环清洁公司借用吴某名义投保，则存在明显欺诈，大地毕节支公司亦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雷某1辩称，不同意大地毕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奉环清洁公司就同一辆车向大地泸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上述保险公司经审核已作赔付，而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投保人、投保车辆等情况一致，故大地毕节支公司上诉理由仅为单方面说法，不能成立，且保险内部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奉环清洁公司辩称，不同意大地毕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雷某1的答辩意见，且认为奉环清洁公司与大地毕节支公司建立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在办理承保业务时，大地毕节支公司自身有审核的义务，其未告知投保人没有取得哪些从业资格证书属于保险免赔情形，故该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不具备免除赔付责任的条件。大地泸西支公司未予答辩。雷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奉环清洁公司、大地泸西支公司、大地毕节支公司赔偿雷某1医疗费人民币394,147元（以下币种同）、住院伙食补助费2,830元、日用品费9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8,000元。在前述诉讼请求中，首先要求大地泸西支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大地毕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100%比例承担赔付责任，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或不进入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部分要求奉环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21日19时39分许，在上海市仙霞西路进绥宁路北约2米处，奉环清洁公司员工沈某驾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沪BXXXXX机动车与骑行电瓶车的雷某2相碰，致乘坐在电瓶车上的雷某1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奉环清洁公司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雷某1父亲雷某2无责任。2、雷某1受伤后，分别前往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等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诊断左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左下肢开放性伤口、左小腿脱套伤右胫后动脉交腿皮瓣术后感染、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外固定术后感染等。3、事发后，大地泸西支公司向雷某1方转账支付人民币121,000元。雷某1无异议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查明，事发时涉案的事故车辆沪BXXXXX在大地泸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含122,000元分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在大地毕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赔偿限额为1,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安徽省阜阳市运管局发函查询沈某道路货物资格证的相关情况，安徽省阜阳市运管局于2019年3月6日回复：经核查我局权限内运政系统沈某（XXXXXXXXXXXXXX5254）道路货物资格证初次领证2009年12月29日至2015年12月29日换证，换证时已超过180天，系统自动注销，目前无其他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在奉环清洁公司员工沈某驾驶的机动车与雷某1父亲雷某2骑行的非机动车之间。而雷某1受伤时其乘坐在非机动车上。根据《上海市非机动车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电动车仅能搭载12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雷某2在非机动车上搭载一名12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存在过错，对雷某1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雷某1表示，如法院认定雷某2需承担相应责任，则相应责任由其自行承担。故结合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酌定应由大地泸西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大地毕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93%的比例承担责任。不足和不进入保险理赔部分，由奉环清洁公司承担93%的赔偿责任。雷某1自行承担7%的责任。大地毕节支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大地毕节支公司基于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认为经营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事由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对于该免责事由，大地毕节支公司不仅负有提示义务，还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大地毕节支公司虽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但“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哪些证书，大地毕节支公司并未明确列明，在案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义务，故认定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因此，大地毕节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予赔偿，缺乏充分依据，不予采纳。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雷某1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就诊病历及原告诉请等，确定为394,147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3,052.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标准等，确定为2,830元（20元/天×141.5天）。（3）关于日用品费结合奉环清洁公司意见，酌定为90元（不再另行打折）。（4）关于车辆损失费，根据定损意见、修理费发票、修理清单等，酌定为1,000元。（5）关于衣物损失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200元。（6）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结合奉环清洁公司意见，酌定为3,000元（不再另行打折）。上述各项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96,977元，由大地泸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负担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大地毕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93%的比例负担计359,888.61元；衣物损失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200元，由大地泸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负担。律师费及日用品费共计3,090元（不再另行打折），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由奉环清洁公司负担。大地泸西支公司已垫付的121,000元，扣除大地泸西支公司应向雷某1赔付的11,200元，余款109,800元，由于雷某1在本案中仅就先期医疗费提起诉讼，雷某1尚未进行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且雷某1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返还，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在本案中对该余款109,800元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雷某1359,888.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上海奉环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应赔付雷某1律师费、日用品费3,0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雷某1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9.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814.70元，由雷某1负担224.70元，由上海奉环环卫清洁有限公司负担2,590元。本院二审期间，大地毕节支公司向案外人吴某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双方保单号为PDDG20185201688000198的保险合同。安徽省颖上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以大地毕节支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为由，驳回该公司的诉请［（2019）皖1226民初4473号］。被上诉人雷某1、奉环清洁公司出具书面意见，均对上述保险合同案的判决无异议。上诉人大地毕节支公司书面意见表示，不认可上述判决，认为就算双方保险合同成立，也是保险公司对于贵州牌照的车辆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其他牌照车辆不承担保险义务。本院认为，（2019）皖1226民初4473号案所确定的事实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安徽省颖上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上述一审判决，但相关当事人均未及时向本院告知该案审判情况。经向上述法院了解，此判已经生效，故该判确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经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期间，诉讼各方未达成调解意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吴某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案系伤者雷某1向交通事故肇事的被上诉人奉环清洁公司及承保的保险公司追究交通事故责任的纠纷，而非车主吴某与相关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吴某与本交通事故无直接法律关系，故大地毕节支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成立。关于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合法性、有效性的问题，大地毕节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主张该项保险合同应予撤销，但并未得到另案诉讼的生效判决的支持，而其该案所述主张和理由亦为本案的上诉内容，故其在本案中所提相同主张亦不予支持。而且，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该公司应当对投保车辆是否合规进行审查，并对其保险项目承担应尽的理赔义务。关于驾驶员沈某无从业资格是否构成保险免责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大地毕节支公司并未举证，其已就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及其后果有过明确的说明告知。沈某原证准驾车型与事故车辆相符，道路货物从业资格证之存在，更多是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何况，沈某原有道路货物资格证因换证超限被自动注销，亦难言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和事故风险，且在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两者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总之，对大地毕节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毕节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