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新兴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任圩镇。 法定代表人：吴金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敏，男，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节，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卫，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斌和，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勇，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坤，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静，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六位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刘建，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六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承建，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敏、陈允节，被上诉人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的诉讼代表人刘建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承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新兴公司2017年12月13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是新兴公司关于人事任免的内容，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范畴，应由公司章程予以规范、调整，故上述决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忽视公司自治的法律原则，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公司章程，但需要说明的是，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等人并未提出此项请求，且此项请求属于公司决议撤销之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审理本案，亦是错误。3.一审法院将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等人并无诉求的2015年6月新兴公司同意魏俊强退股的董事会决议认定为无效，也是超出审理范围，且认定事实错误，忽视了魏俊强是自愿退股且股金已全部退回的事实。4.一审法院违背事实，所谓“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新兴公司200名左右职工发布声明，取消对原股东代表的委托”无事实根据，200名左右职工具体是多少人，具体是哪些人以及在什么情况下作出的声明等没做任何核实，应予纠正。 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兴公司2017年12月13日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诉讼费等费用由新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兴公司系由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收购淮北矿业（集团）相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及淮北矿业（集团）相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以安置费或经济补偿金投入设立。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人数限制，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实为公司实际出资人选出的股东代表，由公司实际出资人与股东代表通过签订股权委托书的形式确立二者之间的代理关系。《新兴公司股权管理办法》规定：本办法由董事会研究制定，经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后实施，适用所有股东、子公司及其相关职能部门。董事会为本股权管理办法的执行管理机关，下设员工股权管理办公室。公司向持有公司股权的股东发放出资证明书（股权证），股权证是持股员工的书面凭证。员工股权的转让及受让应在公司内部股东和未持有股权的公司新进员工范围内进行。当年股权转让如大于股权受让，公司根据具体财务资金状况并由公司股东会表决是否对剩余的股权转让份额进行回购，在完成回购等程序后，公司需注销出让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变更股东名册，并在登记机关变更登记等。 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持有的33.0189%股份于2012年12月24日转让给淮北晶源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淮北晶源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又将所持股份由新兴公司职工认购，职工仅认购了部分股份。2013年5月变更后的新兴公司《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120万元，股东为吴金城、牛文敬、魏俊强、赵玉洁、冀婉萍，股东会议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经全体股东商定，十元为一股，一股行使一个表决权。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公司设董事会，董事由股东会行使选举和更换。董事会由全体董事组成，其成员为3人。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会由董事长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主持股东大会。股东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一）修改公司章程等。董事会对股东大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八）决定公司内部机构的设置；（九）聘任或者解聘公司总经理（简称经理），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等。 2013年5月28日，新兴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成员变更为吴金城、魏俊强、赵玉洁，监事会成员变更为吴艳、赵德成、朱兰。2013年6月3日，刘建等职工与赵玉洁等签订股权委托书，委托赵玉洁等为股东代表。2013年6月21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吴金城、牛文敬、魏俊强、赵玉洁、冀婉萍。2016年12月，新兴公司股东名册载明股东为401人，共持有股数14938704.08、股份金额17270544.46元，其中，吴金城股数2312512.95、股份金额3292204.91元，牛文敬股数682308.29、股份金额757669.21元，赵玉洁股数1121720.17、股份金额1668086.84元、冀婉萍股数150505.96、股份金额225866.88元。 2015年6月17日，魏俊强提出退股申请，经新兴公司董事会同意，新兴公司退给魏俊强淮北晶源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股金25万元、新兴公司股金735827.62元。 2016年3月4日，新兴公司董事长吴金城向其配偶丁娟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丁娟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及董事长职权。2017年12月13日，新兴公司召开股东及监事扩大会，由股东牛文敬、赵玉洁、冀婉萍、吴金城的委托代理人丁娟及监事赵德成、朱兰参加，会议形成成立临时班子及聘孙成敏为临时班子常务副总、赵德成为副总、朱兰、冀婉萍、朱明为临时班子办公室成员等决议。 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新兴公司200名左右职工发布声明，取消对原股东代表的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刘建等11人持有新兴公司签发的证明其股东身份的股权证，同时也被记载于新兴公司的股东名册，系新兴公司的隐名股东，与股东会决议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的规定，有权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刘建等11人是本案适格原告。 新兴公司《公司章程》、《股权管理办法》是公司内部有普遍效力的文件，对公司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具有普遍约束力。新兴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及新兴公司《公司章程》、《股权管理办法》规定的职权范围内行使权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新兴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实际参加股东会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要判断新兴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所做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首先就要看新兴公司是否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依法通知全部股东参加股东会并做出决议。2015年6月17日，魏俊强提出退股申请，新兴公司召开董事会扩大会，由董事吴金城、赵玉洁及其他人员徐永平参加，会议决议退魏俊强股份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项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新兴公司《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由股东会行使选举和更换董事；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等职权。新兴公司《股权管理办法》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表决是否对股权转让份额进行回购，在完成回购等程序后，公司需注销出让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变更股东名册，并在登记机关变更登记。魏俊强是新兴公司的工商登记的股东代表，是新兴公司的董事，新兴公司董事会决议退魏俊强股份本金，违反了公司法和新兴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董事会所作出的决议应为无效。在新兴公司股东没有撤销委托，没有在工商登记机关变更魏俊强股东身份，股东会没有决议魏俊强不再担任董事的情况下，魏俊强仍是新兴公司的股东和董事。另，新兴公司200多名职工已于2016年12月5日发布声明，取消对原股东代表的委托。在上述情况下，新兴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所召开的股东会，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未通知全部股东参加，股东会的组成属于根本性的违法，侵犯了部分股东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损害了部分股东的合法权益，形成的决议应认定无效。 其次，新兴公司股东会代行了董事会法定决策职能，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从公司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治理原则来看，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是两个必设机构，两者各自承担各自的职责，享有各自的法定权力。董事会法定决策职能，不能改由其他机构或个人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新兴公司2017年12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成立临时班子及聘孙成敏为临时班子常务副总、赵德成为副总等。公司法和新兴公司《公司章程》均规定，由董事会行使决定公司内部机构的设置；聘任或解聘公司的总经理，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解聘公司的副经理的职权。董事会就公司对上述事项有最终的决定权，股东会不能代董事会行使其法定决策职能。新兴公司股东会于2017年12月13日做出成立临时班子及聘孙成敏为临时班子常务副总、赵德成为副总等决议，剥夺了董事会的职权，作出的决议应为无效。 再次，2017年12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聘任赵德成为临时班子副总，因赵德成已是新兴公司监事，该项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的规定，应为无效。 综上所述，新兴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所召开的股东会，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代行了董事会的法定决策职能，违反公司法规定未通知全体股东参加，剥夺了部分股东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权利，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故新兴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所做出的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淮北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新兴公司、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因刘建、孔祥卫、马斌和、孟勇、张兆坤、朱静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6年12月5日，新兴公司200名左右职工发布声明，取消对原股东代表的委托部分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其余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新兴公司2017年12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效力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结合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具体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新兴公司2017年12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无效，就要看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新兴公司2017年12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成立临时行政班子及聘孙成敏为临时行政班子常务副总、赵德成为副总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及新兴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均规定，由董事会行使决定公司内部机构的设置；聘任或解聘公司的总经理，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解聘公司的副经理的职权。由上述规定可知，2017年12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故上述决议内容无效。另外，上述股东会决议中存在聘任赵德成为“临时班子副总”的内容，因赵德成是新兴公司监事，该项决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关于关于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的规定，应为无效。故新兴公司关于2017年12月13日股东会决议具体处理人事任免的内容，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畴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召集未通知全体股东，据此认定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说理过程中，论述2015年6月8日的董事会扩大会议所作出的决议无效，因超出当事人的诉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淮北市新兴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文 审判员 张春茹审判员郑泽恩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森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