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81民初4560号原告：田军，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原告：隋荣生，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进喜，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文华，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住所：龙口市芦头镇麻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705831971W。法定代表人：刘少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军、隋荣生与被告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简称金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军、隋荣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进喜、刁文华，被告金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军、隋荣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376053.98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于2018年7月9日以债权转让方式获得江苏仇亚林200万元债权。该债权系其于2014年5月初开始承建被告企业办公楼项目，双方当时未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亦未对工期作出明确约定，2015年1月16日工程主体竣工并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少英签字验收为合格工程，至今未能进行工程决算。该工程总建筑面积5000多平米被告目前共支付工程款约350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及装修款约200万元及利息约35万元，共计约235万元未付。目前原告已经合法获得该债权，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免受侵犯，特具状贵院望依法裁判。被告金穗辩称，1、本案被告与仇亚林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因仇亚林不具备相关的企业资质。同时仇亚林向二原告转让的合同权利义务，原告无法向被告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义务，原告与仇亚林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原告无权向被告提起诉讼。2、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经过决算，仇亚林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明确，原告无权通过不明确的债权向被告主张权利。3、仇亚林所施工的建设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程现需大量的修复费用，该费用依法应由仇亚林承担。4、被告与仇亚林间的建设工程款虽未经决算，但被告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已经向仇亚林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事实。5、本案的债权转让并未依法告知被告，对被告不发生效力。6、本案无论是仇亚林还是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工程为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办公楼工程，地点位于龙口市芦头镇麻家村南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院内。仇亚林借用江苏国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从被告金穗处承揽涉案工程。工程施工时间为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对工程价格计算方式陈述不一致，原告主张协商价格为1100元/㎡，因双方对工程造价未达成一致，故要求按照“国家权威的建筑工程施工造价标准进行鉴定”确定涉案工程造价；被告主张双方商定涉案工程地上900元/㎡，地下700元/㎡。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仇亚林曾向被告出具一份手写的付款表，该表载明“基础完工付30万，地下室完工付40万，一层完工付45万，二层完工付45万，三层完工付20万，四层完工付20万，砌砖完成每两层付10（万），干挂石材完成付15万，外墙保温完成付15万，真石漆完成付20万，门窗完成付20万，防水完成付5万，内外抹灰完成付15万，水电完工付20万，水电余款等工程达到验收标准付70万元正（整）。重写质保金60万，竣工验收合格一年付20万，第二年付20万元，第五年一个月内无息一次付清20万元。”2018年1月12日，田军曾将金穗诉至本院，所提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类似[(2018)鲁0681民初第528号]。该案件审理中，田军曾申请仇亚林出庭作证，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安排进行证人质证程序，针对该付款表仇亚林陈述“该明细是我书写的，这是进度款的表，因为我俩未签订合同，该表由我向被告（金穗）出具要求先按照这个表付款。”本案庭审中，原告再次申请仇亚林出庭作证，仇亚林于本案庭审中否认前述质证笔录中的陈述，表示并没有说过“我向被告出具要求先按照这个表”付款这句话。2018年7月9日，仇亚林与田军、隋荣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仇亚林，乙方：田军、隋荣生，鉴于甲方在龙口市承揽建筑工程期间因业务所需，至2016年12月30日尚欠乙方木方及借款1655861.52元利息按年息24%计算。截至2018年7月7日，甲方欠乙方本息共计人民币2256868.08元。因甲方在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办公楼工程款尚未结算，为了结清债务甲方自愿将在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债权转让给乙方20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负责向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主张债权。如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债权不足200万元，不足部分仍由甲方承担。2018年7月20日，仇亚林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将涉案工程款及利息之债权转让给田军、隋荣生。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对工程总造价按照地上900元/㎡、地下700元/㎡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双方各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适用的标准及风险予以充分释明，原、被告均已知晓并自愿承担诉讼风险。本院委托龙口市峰辉建筑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峰辉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鉴定，峰辉公司及本院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勘验，峰辉公司作出峰辉龙鉴字[2019]001号、峰辉龙鉴字[2019]002号鉴定报告。峰辉龙鉴字[2019]001号鉴定报告主要内容为：地上4178.21㎡，单价900元/㎡，金额3760389元；地下1234.29㎡，单价700元/㎡，金额864003元。汇总金额4624392元。司法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预交。峰辉龙鉴字[2019]002号鉴定报告主要内容为：1、临街楼土建及安装工程5124761.45元；2、室外零星工程11827.23元；3、锅炉房工程36088.3元。司法鉴定费50000元，由原告预交。上述司法鉴定结论经原、被告充分质证，被告对002号司法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对部分未施工及差价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峰辉公司作出峰辉龙鉴字[2019]004号回复函，主要内容为：1、地下室的基础、地面、剪力墙底座均未做4厚高聚物改性沥青防水卷材(SBS)及保护层、40厚C20混凝土垫层。回复:此部分造价：182840.75元。2、地下室地面和剪力墙图纸设计为抗渗混凝土，实际用普通混凝土(按照002号报告书，核算整体差价)。回复：抗渗与普通砼的差价：5142.80元。3、地下室钢筋混凝土处墙内侧未按图纸施工，应扣除未施工的工程造价，仅刮一遍水泥膏(按照002号报告书，核算整体差价)。回复：此2种做法差价：6236.44元。4、东墙外图纸设计全部台阶未做(说明：由于东侧的台阶图纸标注为剁斧石台阶，图集做法面层为斩假石，按火烧花岗岩板计算)。回复：此部分造价:19648.14元。5、一、二层按照图纸的隔墙和抹灰未施工。回复：此部分造价：72284.68元。6、楼房东和南共6个门的两边干挂理石建方自行施工。回复：原告已按图纸做法施工，后被告重新施工门口两边理石。7、全部门窗甩项。回复：图纸无材质、规格具体做法，无法确定造价。8、工程使用的全部水、电费。回复：按定额的数量及单价确定工程造价：67539.58元。9、工程全部开关插座、防溅盒、建设方自购并安装。回复：由于材料的质量及价格市场差距较大，无法确认造价。10、干挂安全网(平网、立网)。回复：按定额计取密目网及安全网的造价:27069.48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预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付款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录音、峰辉龙鉴字[2019]001号、[2019]002号鉴定报告、峰辉龙鉴字[2019]004号回复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仇亚林借用江苏国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参与施工被告办公楼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仇亚林与被告之间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属于无效。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被告应当参照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仇亚林应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具有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款的资格。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仇亚林作为涉案工程款的债权人与二原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以2000000元为限额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二原告，并通知被告，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二原告具有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主体资格。被告以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二原告进行抗辩，本院认为，被告并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一、本案的焦点问题即涉案工程造价的计算标准，本院通过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结合本案证据综合分析，应当按照地上900元/㎡、地下700元/㎡予以计算，理由做如下阐述。仇亚林与被告虽未就涉案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仇亚林曾向被告出具由其书写的付款进度表，该表明确记载了工程施工范围（如基础、地下室、干挂石材、外墙保温、门窗、防水、内外墙抹灰等）、工程进度和与之对应进度款金额、质保金及支付期限等，应当认定仇亚林与被告就涉案工程合同的主要内容已经达成一致。虽然该表并未记载工程起止时间、施工进度、违约责任等事项，但并不影响双方合同主要条款已经成立。本院在审理(2018)鲁0681民初第528号案件中，仇亚林出庭作证陈述“该明细是我书写的，这是进度款的表，因为我俩未签订合同，该表由我向被告（金穗）出具要求先按照这个表付款”。本案庭审中，仇亚林出庭作证否认之前陈述。本院认为，仇亚林与本案二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在被告持该证据对二原告作出不利证明时，仇亚林无正当理由否认之前陈述，有违诚信，本院对仇亚林本次庭审陈述不予采信。付款进度表总额共计4500000元。峰辉龙鉴字[2019]001号鉴定报告按照地上900元/㎡、地下700元/㎡计算，工程造价4624392元。因此，被告主张的计价方式与付款进度表总额接近，符合常理。峰辉龙鉴字[2019]002号鉴定报告按照定额及市场价计算，工程造价5124761.45元，明显高于付款进度表总额，而且该报告还未将部分未施工及差价工程计入,若计入此部分工程造价（峰辉龙鉴字[2019]004号回复函对未施工及差价工程出具鉴定意见造价共计380761.87元），则更高于付款进度表总额，不符合常理。另外，证人邹某出庭作证，证实仇亚林曾向其陈述与被告约定，涉案工程价格按地上900元/㎡、地下700元/㎡计算。邹某系仇亚林雇员，仇亚林出庭作证时认可其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邹某全程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并亦跟随仇亚林施工其他工程，其证言证明力较高，本院予以采信。因此，结合付款进度表、邹某证言以及[2019]001号鉴定报告，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仇亚林与被告商定固定单价地上900元/㎡、地下700元/㎡，工程总造价计4624392元。二、针对仇亚林未施工及差价部分工程。本院及司法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已确定仇亚林未施工部分以及未按图纸标准施工部分。本院认为，该部分工程按约定应由仇亚林施工却实际未施工，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2019]004号回复函对未施工及差价工程出具鉴定意见造价共计380761.87元，该回复函未对楼房东和南门干挂理石、门窗、开关插座等确定造价。本院认为，1、门口干挂理石仇亚林已按图纸施工，但原告自行重新施工，不应计入工程造价；2、付款进度表及图纸均约定仇亚林应施工门窗但实际未施工，通过司法鉴定无法确定门窗甩项价格，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事项约定不明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参照付款进度表推定门窗甩项价格200000元；3、开关插座等通过司法鉴定无法确定价格，本院亦无法推定其价格，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开关插座等不予计入工程造价。依据定额及市场价格，仇亚林施工工程造价5124761.45元，未施工及差价工程造价580761.87元（380761.87元+200000元），未施工及差价工程占约定工程造价比例10.18%。根据[2019]001号鉴定报告，工程总造价4624392元，扣减未施工及差价工程比例10.18%（计470763元），余4153629元。另外，1、室外零星工程司法鉴定现场勘验时已经确定由仇亚林施工，双方对该项目价格并未约定，本院根据002号鉴定报告认定造价11827.23元；2、锅炉房工程，被告自行提供的录音中已认可锅炉房由仇亚林施工，双方对该项目价格并未约定，本院根据002号鉴定报告认定造价36088.3元。综合以上分析认定，仇亚林已施工工程造价计4201544.53元（4153629元+11827.23元+36088.3元）。三、针对已付款的认定。原、被告无争议付款3813451元，本院予以认定。有争议付款认定如下：1、2014年9月5日工地工人工资33000元。原告以司法鉴定报告机械挖运价格以推定回填价格，抗辩认为被告支付挖掘费用66000元过高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由仇亚林签字确认，被告已实际支付，应认定为被告向仇亚林支付的工程款，原告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2015年6月11日付王乐海17000元。该款支付未经仇亚林签字，且王乐海已就涉案工程施工费将金穗等诉至本院，故该款支付的真实性、合理性本案不予处理亦不予计入。因此，被告已付仇亚林工程款计3846451元（3813451元+33000元）。综上所述，仇亚林施工工程造价4201544.53元，被告已付3846451元，尚欠355093.53元。二原告就该部分债权向被告主张权利，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仇亚林系借用他人资质施工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二原告主张拖欠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支付原告田军、隋荣生工程款355093.53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田军、隋荣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共计73000元，原告田军、隋荣生负担54162元，被告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负担188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田军、隋荣生负担3710元，被告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负担1290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田军、隋荣生负担16916元，被告龙口市金穗铜铝材厂负担58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庆成人民陪审员  王金玲人民陪审员  崔淑萍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