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绍伟，男，汉族，1974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仁怀市，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家，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平，男，汉族，1984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亮，遵义市汇川区司法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茂，遵义市汇川区司法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绍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田绍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家，被上诉人王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亮、曾祥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绍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志平的一审虚假民间借贷诉讼请求，因本案诉讼支出的一切费用由王志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事实不清，王志平和梁友根及一周姓男子三人系同乡关系，都是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人，在得知田绍伟有建房工程需要发包施工建设，这三人就勾结在一起共谋欺诈田绍伟。2018年11月17日，房屋发包方的三名合伙人田绍伟、文培友及易小波和承包方的三名合伙人王志平、梁友根及一周姓男子在军工酒店商谈房屋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签订事宜。双方经过协商，田绍伟被骗入陷阱，终于达成并且签订了《房屋建筑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包工包料（见合同第十条），同时约定前期工程投入款项均由承包方负责（见合同第五条约定），也就是说，主体工程完成三层楼面框架现浇（见合同第十条第1项）之前发包方无需承担任何费用，因工程所需要的费用都由承包方三人自行承担。另双方当事人还特别商谈工程前期建设费用约30万元之事，由承包方立即支付给发包方监管使用。合同签订当天（2018年11月17日），承包方的王志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田绍伟支付10万元，因资金不够问题，第二天才又转款15万元，因田绍伟法律知识欠缺，又不知道法律利害关系，于2018年11月18日以个人名义单独向王志平出具借条一张，第三天王志平又转款5万元。后承包方三人合伙共谋要求田绍伟将该款取出用于工程建设（实际上就是套取），于2018年11月22日、12月16日两次转款25万元给承包方工程承包合伙人及代理人梁友根，梁友根也明确认可该款已用于工程水电材料劳务开支，后因承包方单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纠纷发生后，承包方不仅不采取积极措施恢复施工，反而以民间借贷纠纷用借条起诉田绍伟。因此，涉案30万元并非民间借贷款项，而是典型的工程款项，且其中25万元已经根据合同约定用于应由承包方自行支付的水电材料劳务等费用之中。但一审法院置合同的明确约定于不顾，虚构“实际上梁友根系被告在该工程上的负责人”，从而作出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只根据借条记载内容判决本案属于严重错误判决，2018年11月18日田绍伟只收到王志平15万元，而当天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故明显不成立30万元的借款，无论如何也不能把17日、19日收到的10万元和5万元作为该借条的借款金额。根据一审判决的意思来看，若将30万元全部认定为借款，只要工程合同约定前期投资费用应由王志平承担，则其中25万元实际上就已经归还了出借人，而根据合同约定确实该部分费用应由王志平承担，故本案借款是不存在的。3、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款项流向等事实，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16条、第19条的规定，而适用其他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王志平二审答辩称：涉案款项是田绍伟向王志平的借款，并非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绍伟立即归还王志平借款30万元及逾期债务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实际清偿为止；2、诉讼费用由田绍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王志平（乙方）与田绍伟（甲方）签订《房屋建筑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人田绍伟将鸭溪镇乐明村光明一组四楞碑建房项目以劳务承包方式发包给王志平，承包价为130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根据建筑设计图纸达到交房标准（未达到此条件乙方自行承担一切损失及费用），主体完成三层楼面框架现浇后三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0万元整，主体框架封顶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70%（甲方并扣除上次50万元正），剩余30%工程款等乙方工程全部完工3个月内付清；等等。王志平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时案外人梁友根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捺印，田绍伟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并加盖字样为“忠伟地毯遵之美塑胶地板厂房建设筹备组”印章。同日和次日，王志平通过尾号为***8055的安徽农金银行账户向收款方为田绍伟的账户分六次转款共计300000元。次日，田绍伟向王志平出具书面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志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转账）（￥300000.ˉ元）。借款人田绍伟2018.11.18；该借条由田绍伟亲笔书写并签名、捺印。田绍伟提交的其尾号为***02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18年11月17日、18日、19日收到了王志平所转款项3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12月16日，田绍伟通过其尾号为***92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梁友根分两次转款共计250000元；案外人梁友根在该两笔转款的业务凭证分别书写“王志平与乐理项目签订合同的专项资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和“王志平与乐理项目签订合同专项资金伍万元整（￥50000.00元）”字样，田绍伟亦在该书写内容下方空白处书写“同意支付”并签名。另，案外人梁友根作为田绍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当庭陈述其与田绍伟系朋友关系，与王志平系老乡关系，王志平与田绍伟是通过其引见认识并签订合同，实际上梁友根系田绍伟在该工程上的负责人，30万元借款是田绍伟借来用于该工程周转，经梁友根与田绍伟协商，该款项是用于该工程前期水电零碎费用的开支，梁友根实际收到了田绍伟转账的25万元。田绍伟申请的证人亦是其合伙人易小波出庭亦证实田绍伟在收到王志平转账的30万元款项后因资金短缺就将该款用于工程的前期开支。王志平于2018年12月中旬进入该工程工地施工数日后因手续不全等因素停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志平与田绍伟就案涉款项30万元款项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还是承包性质的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庭审中，田绍伟对收到王志平交付的3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称该款项系属于王志平所承包工程的专用款项，根据劳务合同常理，田绍伟作为发包方，理应根据承包方所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劳务报酬，并不存在承包方反之向发包方支付款项的习惯，即使存在承包方向发包方支付款项的情形，亦是属于工程保证金性质，但在田绍伟提交的《房屋建筑劳务承包合同》中双方并不存在保证金条款，反而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应由发包方即田绍伟根据工程进度向承包方即王志平拨付相应工程款项，而至于田绍伟在收到王志平转账支付的30万元款项后将其中大部分用于王志平进场前该工程开支，而该部分开支本应由田绍伟承担，加之合同亦未约定前期投资费用应由王志平承担，故对田绍伟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田绍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对自己作出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备基本的辨别、知晓能力，其对向王志平出具亲笔书写并签名捺印的书面借条的事实不持异议，该借条的出具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对其系因认知错误而误写借条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田绍伟向王志平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有王志平提供的由田绍伟亲笔书写并签名捺印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田绍伟申请的证人证言为证，田绍伟对收到王志平支付的30万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王志平与田绍伟之间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田绍伟自向借款后经王志平催收至今未归还，理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故对王志平主张田绍伟归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志平主张的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田绍伟向王志平所借款项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王志平主张的利息部分，确认借款300000元的利息的计息时间及标准自王志平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2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由田绍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志平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及标准为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二、驳回王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田绍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田绍伟与王志平之间是否存在金额为3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王志平分别于2018年11月17日、18日、19日向田绍伟转款共计30万元及田绍伟于2018年11月18日向王志平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田绍伟主张涉案30万元并非借款，系王志平应负担的工程前期建设费用，由田绍伟代为监管和使用，且其已按约定将其中的25万元用于该工程水电材料劳务等费用之中，对此，王志平对双方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是借款，并未委托田绍伟监管，提供了转款凭证及涉案《借条》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田绍伟亦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查，田绍伟一审提供的《房屋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田绍伟转账25万元给梁友根用于工程前期水电等费用开支，并不能证明本案款项系王志平委托田绍伟代其监管和使用。虽田绍伟辩称《借条》系因自己认知错误而误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田绍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订《借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该《借条》时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王志平提供的由田绍伟亲笔书写并签名捺印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田绍伟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证言，认定田绍伟与王志平之间存在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贷关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本案无证据证明约定有利息及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田绍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田绍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玉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张 睿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