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民初434号原告：林性涛，男，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钊，北京张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莹影，北京张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性品，男，汉族，1957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空挂户），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学辉，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建刚，男，汉族，1991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第三人：林兵，男，汉族，1993年3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第三人：吴小霞，女，汉族，1990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上，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辉，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性涛与被告林性品及第三人林建刚、林兵、吴小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性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钊，被告林性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学辉，第三人林建刚、林兵，第三人吴小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性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林性品将其所持南昌市闽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东建筑公司）93.55%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林建刚和林兵的行为；2.撤销第三人林建刚和林兵将其所持闽东建筑公司93.55%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吴小霞的行为；3.判令涉案的闽东建筑公司93.55%股权恢复至被告名下；4.判令被告和三名第三人承担原告为提起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整；5.判令被告和三名第三人承担原告因本案所支出的原告及其代理人的差旅费等费用；6.判令被告及三名第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林性涛与被告林性品系堂兄弟关系，原告曾于2010年8月27日至2011年9月15日期间借给被告借款1240万元。原告于2014年清明节开始，不断要求被告偿还上述债务，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诉至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原告林性涛于2010年8月27日、2010年8月30日、2011年9月15日分别向被告转款280万元、100万元、860万元。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的欠条，双方还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并判令“被告林性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性涛借款本金1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已经支付的405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原告，林性品名下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清偿债务。原告通过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得知，林性品为逃避上述到期债务已于2018年1月16日将名下的闽东建筑公司93.55%的股份转让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即本案第三人林建刚和林兵。在（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当天，林建刚和林兵又将股份转让给本案第三人吴小霞。上述所有股权转让协议均没有约定转让股权相应的对价，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也显示林建刚、林兵、吴小霞未支付任何对价。林性品、方金梅、林建刚、林兵、吴小霞通过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以逃避到期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权益，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林性品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务不存在。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240万元属于投资款不属于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的问题。（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虽然已经生效，但是林性品已经向相关法院提起了再审申请，该判决有可能被法院否决。本案原告提出撤销权的请求之诉已经超出了法定的撤销权的时效，尤其是其申请法院撤销林性品把股权转让给林建刚和林兵的撤销诉请已经超过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林建刚、林兵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在庭审中称与被告的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吴小霞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庭审中辩称，在本案的股权转让中已经支付了对价。作为受让人吴小霞不知道林性涛与林性品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撤销权的法定情形。原告撤销之诉已经超出了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林性涛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证明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1240万元，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的欠条，双方约定月息2分；2018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儿子林佳强转款利息400500元。第二组证据：手机短信截图。证明原告至少在2017年6月29日之前多次催告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第三组证据：闽东建筑公司工商内档材料。证明林性品为逃避上述到期债务已在2018年1月16日将名下的闽东建筑公司93.55%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林建刚、林兵。在（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当天，林建刚与林兵又无偿将股份转让给吴小霞。第四组证据：常住人口简项详细。证明林兵和林建刚是林性品的子女。第五组证据：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8万元整。第六组证据：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第七组证据：《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2019）闽01执32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原告林性涛基于已生效的1526号民事判决书向福州市中院申请执行并已立案。第八组证据：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证明被告林性品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林性品转让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林性涛的债权。第九组证据：差旅费票据。证明原告和原告代理人为行使撤销权共支出20973.69元差旅费，具体到本案所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为4194.74元；另增加256.8元差旅费。第十组证据：香溢花城52栋电梯监控录像。证明林性品、林建刚、林兵、吴小霞共同居住在南昌市青山湖大道香溢花城52栋3505室，林建刚和吴小霞是夫妻关系。第十一组证据：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林性涛诉被告林性品、第三人林小玲、林建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9）赣0103民初6064号]中第三人林小玲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该案庭前证据交换笔录。证明在该案中林性品和林小玲自认在林性品将名下股份转让后，其仍在管理和处理闽东建筑公司的事务，并通过林小玲向公司的建造师发放工资；三名第三人对林性品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事实是明知的。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被告林性品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民事判决书认定借款与事实不符，是投资款，转款400500元是分红；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手机号2017年6月29日林性品已停用。2018年1月16日股权转让至2019年6月原告起诉，其已超过1年的期限；第四组证据显示父子关系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律师费不是必要费用，原告主张金额与票据不符；对第六、七、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民事判决是2019年2月生效，不能约束2018年的股权转让行为，且林性品对该民事判决已申请再审；对第九组证据，原告主张金额与票据不符，差旅费支出没有与本案相对应；对第十组证据录像中编号265、290画面中的人不是吴小霞，是我二女儿林小玲；且证明夫妻关系不是以房屋中居住哪些人来认定，应以民政部门登记为准；对第十一组证据，认为林小玲是案外人，如果原告是从法院复印的笔录，应当有法院档案章。第三人林建刚、林兵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认为与其无关；对第三组证据，认为不清楚被告和原告之间的纠纷，但能确定是投资款；对第四、五、六、七、八、九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第十组证据录像中编号265、290画面里的人物不是吴小霞，是林小玲。第三人吴小霞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认为与其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对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林建刚、林兵相同；对第五、九组证据，认为相关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第六、七、八组证据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第十组证据中看不出是吴小霞。被告林性品，第三人林建刚、林兵未提交证据。第三人吴小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银行流水、借条两张、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股权转让时吴小霞将部分现金给林兵，另卡取现金方式支付给林建刚、林兵。经质证，原告对吴小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借条上没有吴小霞的签名，借款没有转帐记录；转让协议中吴小霞没签名，闽东建筑公司价值远不止600万元，且林建刚与吴小霞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支付股权款情况。林建刚、林兵对借条、转让协议无异议；对银行流水，认为因有诉讼在法院，担心账户被查封，故要求吴小霞取现金支付，吴小霞转帐支付的钱都是买公司股权的钱。被告质证意见与林建刚、林兵一致。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林性涛所举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吴小霞提交的银行流水、借条两张、转让协议等，转让协议载明因林性品欠吴小霞20万元借款及利息无力偿还，却由林建刚、林兵将闽东建筑公司以600万元转让给吴小霞，该行为不符合常理，转让协议中也无吴小霞的签字;支付的对价采取现金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虽有向林兵的转帐记录,但并不能证明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故对吴小霞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南昌市闽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1998年9月23日注册成立，原股东为林性品、方金梅。2018年1月16日林性品将名下闽东建筑公司50%、43.5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其子林建刚和林兵，方金梅将名下闽东建筑公司6.45%的股权转让给其子林兵，各方于2018年1月1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公司股东为林建刚和林兵。2018年12月17日，林建刚和林兵分别将其名下闽东建筑公司各5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吴小霞，并于2018年12月19日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后闽东建筑公司的股东为吴小霞一人。庭审中，林建刚、林兵认可其受让该公司股权，未支付股权款。林建刚认可与吴小霞育有一子。2018年10月11日，林性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林性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林性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性涛借款本金1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已经支付的4005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原告林性涛，林性品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用以清偿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林性涛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2.林性涛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3.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承担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关于是否符合撤销权的构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林性品作为林性涛的债务人，向其子林建刚和林兵转让其名下闽东建筑公司93.55%的股份，林建刚和林兵未支付任何对价，导致林性品无财产清偿债务，给债权人林性涛造成了损害，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林建刚和林兵受让该93.55%的股份后，再次转让给吴小霞，吴小霞属于间接取得债务人林性品股份的特定承受人，鉴于其与林性品、林建刚和林兵的特殊关系，吴小霞应当知道该93.55%股份的前手交易情况及股权再次转让目的，且受让股权并未支付合理对价，属于非善意相对人。债权人撤销权的本意是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对债务人实施的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放弃其到期债权等积极损害债权的行为，赋予债权人提起诉讼撤销这类法律行为的权利。鉴于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的特殊关系，林建刚和林兵再次向吴小霞无偿转让股权行为，应视为损害债权人林性涛的持续行为，对该行为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保护范围。因此，林性涛主张的撤销林性品及林建刚、林兵转让股份的行为应予支持。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据此，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起算点为“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本案中，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林性涛于2019年3月22日委托律师查询得知上述转让事实，应从2019年3月22日开始计算一年的除斥期间，而不是从被告及第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时间起算。故林性涛于2019年7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关于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原告林性涛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金额为20万元并主张涉及本案律师费8万元，差旅费发票金额为20973.69元并主张涉及本案的差旅费为4194.74元，原告主张的金额是根据其提起的多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自行确定的比例进行核算的，但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林性涛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有相应差旅记录，两次股权转让中第三人未能证明其支付了合理价款或无偿受让出于善意，应认定第三人有过错，故本院酌定林性品、林建刚、林兵、吴小霞负担林性涛代理费5万元，差旅费2000元。综上，林性涛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林性品将其所持南昌市闽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3.55%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林建刚和林兵的行为；二、撤销第三人林建刚和林兵将其所持南昌市闽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3.55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吴小霞的行为；三、限南昌市闽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性品、林建刚、林兵、吴小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的南昌市闽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3.55%股权恢复至被告林性品名下；四、限林性品、林建刚、林兵、吴小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性涛律师代理费50000元，差旅费2000元；五、驳回原告林性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900元（林性涛预交），由林性品、林建刚、林兵、吴小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31×××42-3；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罗锦戎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陈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魏日华书记员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