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8219号原告：王某某，女，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晶，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褚某某，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栋，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某与被告褚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金晶晶，被告褚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本应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0,000元补偿款；3.判令被告从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搬离；4.判令被告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12月8日起至被告将上述房屋交还给原告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根据(2017)沪0112民初9642号生效判决确认，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给予原告现金补偿2,000万元，其中500万元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并约定系争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需于协议书签署后一个月内，即2016年12月8日前搬离系争房屋。然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本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的补偿款500万元，且被告一直强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褚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原告依据的协议书第一页并没有被告的签名，第一页载明的内容不对被告产生效力。原告利用协议在安徽已经进行了虚假诉讼而被判刑，原告对该房屋的归属是不确认的。原告按照协议继续诉讼，是属于犯罪行为的延续，被告对于该协议已经报警，公安机关还在调查中，本案应当移送公安。原告的诉请之间系不同法律关系，既有排除妨碍和损害赔偿纠纷，又有离婚后财产纠纷，原告应确定本案系哪个法律关系。被告并没有占有系争房屋，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从何时开始到何时结束有占有行为。关于补偿款的问题，原告应明确是500万还是2000万元。被告已向一中院和高院提起再审，一中院已经明确让被告再补充证据。再审对于这份协议没有做出效力认定之前，原告各项主张是没有依据的。假如这份协议对被告有约束力，原告主张补偿款500万或2000万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根据协议第一页第2.3，被告以自有名义或他人名义对外享有债权，强调的是名义上债权，并非实质债权，原告应举证，客观上被告根本不存在这个债权。根据2.4约定，按照字面意思了解，原告主张2000万的前提，应根据2.3和2.4约定以实际债权来确定。从整份协议看，被告系于11月14日被胁迫签署的。从协议内容看，全部资产都归原告,所有负债都归被告。被告根本没有2500万债权，被告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字，且第一页没有被告的签字，第二页的日期也是加上去的。原告为了争夺系争房屋，在安徽提起诉讼，设定虚假抵押以及查封，后原告被判虚假诉讼罪，现在是在缓刑期间，是与这份协议有关系的。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某与被告褚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5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8日登记离婚。褚某某作为甲方与王某某作为乙方共同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因感情不合，自愿申请离婚，现双方对于离婚事宜做如下约定，以供共同遵守。1.甲乙双方同意，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婚姻关系，并至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2.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如下：2.1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目前登记于乙方名下，该房产内没有按揭贷款及其他负债，甲乙双方约定，该房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放弃主张该房产的任何权利。2.2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名下的现金以及存款均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要求分割，本协议签署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分割其名下的其他现金财产。2.3甲方目前以其自有名义或者他人名义对外享有2500万元的债权，该部分债权归甲方所有。2.4甲方同意，在享有上述债权的同时，给予乙方一定的现金补偿，补偿金额为2000万元，该部分补偿款应于本协议签署后一年内支付完毕。其中50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2.5上述房屋内家具家电等财产归乙方所有。2.6签署本协议后一个月内，甲方搬离上述房屋。2.7婚姻存续期间，甲方的对外负债，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涉。2.8号牌为沪A9XXXX的奔驰CLS轿车和沪A9XXXX的奥迪Q5轿车，目前登记在乙方名下，均归乙方所有，甲方放弃主张该车辆及车牌的任何权利。2.9甲乙双方各自的其他私人财产(如首饰、衣物等)归各自所有。3.甲乙双方未生育子女，因此不做子女抚养问题约定。4.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5.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共同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民政局登记备案一份。6.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王某某在乙方一栏签字，褚某某在甲方一栏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2017年4月，褚某某以在被胁迫情况下签署以上《自愿离婚协议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案号为(2017)沪0112民初9642号。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以《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对财产的自由处分，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无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故褚某某要求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判决驳回了褚某某要求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褚某某因不服以上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沪01民终14058号。市一中院于2019年3月27日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诉讼双方在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之情形，褚某某上诉要求撤销上述《自愿离婚协议书》不符合法定撤销条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褚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之后，褚某某不服一、二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市高院依法指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一、二审进行审查，案号为(2020)沪02民申20号。市二中院于2020年2月25日以褚某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为由，裁定驳回褚某某的再审申请。另查明，位于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12年9月28日登记在王某某名下，王某某与褚某某离婚后，褚某某及其家人至今占有并使用该房屋。王某某与褚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褚某某以自有名义或者他人名义对外享有债权总额远超2500万元。2019年10月26日，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都市星城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实有人口网站显示褚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沈凤英(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褚定谊(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现暂住于都市星城(富都路111弄)小区7号1602室。居住信息核实人，莘光派出所实有人口工作站工作人员刘冰。”2019年11月2日，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街道北街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褚定谊(户籍地址：上海市闵行区新闵路XXX弄XXX号XXX室，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和沈凤英(户籍地址：上海市闵行区新闵路XXX弄XXX号XXX室，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自2014年7月至今居住在闵行区新闵路XXX弄XXX号XXX室。其子褚某某(户籍地址：上海市闵行区新闵路XXX弄XXX号XXX室，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自2017年1月至今居住在闵行区新闵路XXX弄XXX号XXX室。”针对以上两份内容不同的《证明》，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依职权对出具《证明》的居委会及相关人员作了调查。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街道北街居民委员会主任周群芳陈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在褚某某父母的要求下出具的，《证明》中提到褚某某居住在本小区系褚某某父母自述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小区内也见到过褚某某。在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都市星城居民委员会，莘光派出所实有人口工作站工作人员刘冰陈述：《证明》是由其出具的，出具《证明》当天，其去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核实过，当天褚某某的父母在家，褚某某不在，褚某某父母说褚某某是住在房屋内的。同时，本院调查了闵行区富都路111弄保安室的车辆出入系统，褚某某名下的沪A5XXXX奥迪轿车于2020年4月3日前经常进出该小区。本院又至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当时褚某某母亲在家，其陈述褚某某有时会过来住，现在该房屋由其和褚某某的外婆居住。2020年4月3日，王某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归王某某所有。褚某某对于王某某增加的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为：1、原告依据的协议书第一页并没有被告的签名，第一页载明的内容不对被告产生效力。2、事实方面，原告本人利用协议在安徽凤阳已经进行了虚假诉讼而被判刑，原告对该房屋的归属是不确认的。3、原告按照协议继续诉讼，是属于犯罪行为的延续，被告对于该协议已经报警，公安机关还在调查中，本案应当移送公安。以上事实，由自愿离婚协议书、(2017)沪0112民初9642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14058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02民申20号民事裁定书、链家同小区同房型出租价格图、房地产权证、庭审笔录、补正材料告知书、执行裁定书、银行流水清单、公证书、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担保承诺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财产分割协议、声明、保证书、证明、发票、物业监控视频(光盘)、被告车位照片、被告父母身份证照片、地产项目产品认购合同、档案机读材料、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回购协议、统计清单、现金流量表、居委会证明、安徽凤阳检察院汾阳网页打印页、房屋租赁合同、受理通知书、调查笔录、工作记录、车辆出入小区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某某与褚某某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对婚姻解除、财产分割、债务承担及给付补偿款等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褚某某主张《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在王某某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褚某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在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也未有法律规定需要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及变更给付补偿款等情形的存在。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胁迫事实的证明，要求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而褚某某的举证尚未达到该标准。在(2017)沪0112民初9642号、(2018)沪01民终14058号的一、二审案件中，已对欺诈、胁迫情形是否存在进行了审理，对于褚某某因被胁迫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的意见不予采信，故褚某某要求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的请求，一、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褚某某在申请再审过程中，(2020)沪02民申20号民事裁定，亦驳回了褚某某的再审申请。关于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属以及占有使用的问题：系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王某某一人名下，双方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对系争房屋做出了处分，即系争房屋归王某某所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褚某某理应按照《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搬离系争房屋，但褚某某至今未能搬离，且其同家人共同占有并使用系争房屋，显属过错。但鉴于系争房屋归属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是双方的约定，并非物权的实际变更，且褚某某现对系争房屋的权属亦存在争议，在系争房屋权属未得到法律确认的情况下，王某某主张占有使用费，显属不妥。综上，王某某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权属、要求褚某某搬离系争房屋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占有使用费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系争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酌情按每月8,000元计算。褚某某以系争房屋系其家人出资、其并未居住于系争房屋内，王某某主张的是排除妨碍及损害赔偿，与离婚后财产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褚某某的以上意见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褚某某父母在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街道北街居民委员会的自述以及褚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居住于本市闵行区新闵路XXX弄XXX号XXX室，与本院依职权调查的情况不相吻合，在案证据显示，其和家人至今仍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因此，褚某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给付补偿款的问题：《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褚某某以自有名义或者他人名义对外享有2500万债权的同时，给予王某某现金补偿款2000万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褚某某以自有名义或者他人名义对外享有债权远超2500万元。现王某某在本案中选择主张褚某某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的500万元，并无不妥，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王某某所有；二、被告褚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闵行区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三、被告褚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某补偿款人民币5,000,000元；四、被告褚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以上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向原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以每月人民币8,000元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600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人民币2,291.73元，由被告褚某某负担人民币99,308.2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褚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玉平人民陪审员  沈雯虹人民陪审员  冷春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袁 萍书 记 员  袁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