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6474号 原告：杭州夏天岛影视动漫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山一村章苏村****。 法定代表人：姚非拉，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伊萌，系原告员工。 被告：王倩楠，女，汉族，1991年5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夏天岛影视动漫制作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倩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伊萌，被告王倩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违约行为，撤销对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授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原系合作关系，被告曾任原告签约作者，并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保密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内被告完成的与原告业务相关的作品有关知识产权均归属原告所有，原告可以在业务范围内充分自由地利用这些作品进行生产、经营或向第三方转让，同时被告应在合作期间以及合作终止以后履行《保密协议》相关约定。合作期内，被告与案外人郑柳沁合作创作并完成了漫画作品《南烟斋笔录》。后原、被告双方合作关系于2018年8月18日终止。2015年11月17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了《授权许可合同》，授权将该作影视改编权许可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使用，后因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于2018年4月19日发出解约通知，并撤销全部授权，该通知已送达生效。此后，原告得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南烟斋笔录》著作权人的身份对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进行多项授权，其行为违反了《保密协议》的相关约定，使原告无法正常行使《保密协议》中约定的利用作品生产、经营或向第三方转让的合同权利，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王倩楠辩称：1.《保密协议》作为格式合同，排除了被告的权利，加重了被告的义务，且在签署时没有进行解释说明，应属于无效；2.《保密协议》系《夏天岛签约漫画作者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在主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从合同也应同时解除，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3.根据《夏天岛签约漫画作者合作协议书》，夏天岛与作者之间的合作，存在着两个委托创作。就夏天岛提供的项目而言，在夏天岛与作者间存在委托创作关系；而对于作者独立构思、创作的作品而言（包含涉案作品），在作者与夏天岛间存在委托运营的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到版权的处置，涉案作品的版权自始自终归属于被告；4.即使双方之间构成委托创作合同，因为对版权归属约定不清，双方在《夏天岛签约漫画作者合作协议书》中并没有对著作权归属做过约定，因此，版权应该归属于被告；5.被告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夏天岛与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许可合同》，夏天岛需要向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提供授权书及相关证明文件等。被告知悉上述《授权许可合同》的情况下，签署授权书，顺理成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提交的证据：1.《南烟斋笔录》百度百科及图书封面，原告经质证认为信息均来源于网络，对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被告为《南烟斋笔录》作者。本院经审查，对《南烟斋笔录》图书封面予以认定，对百度百科不予认定。 2.原告发给被告的邮件，原告经质证，认为需要庭后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未在合理期间内提交核实意见，视为其放弃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 3.双方合作期间被告创作的作品情况、百度百科及获得收益情况说明、被告收入统计，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百度百科内容与本案无关，其余证据材料无制作者信息，本院均不予认定。 4.被告申请证人鲍某、傅某出庭作证，形成证人证言两份，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且证人傅某任职的公司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位证人均曾在原告公司工作，对原告公司有一定了解，本院对两份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8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保密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均有实质性的合作关系，双方当事人就乙方在合作期间以及合作终止以后乙方保守甲方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的有关事项，签订下列条款共同遵守：第一条双方确认，乙方在与甲方合作期间，因双方合作或者主要是利用甲方的物质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的作品、创意、素材、开发成果、技术秘密或其他秘密信息，有关的知识产权均属于甲方享有。甲方可以在其业务范围内充分自由地利用这些作品、创意、素材、开发成果、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进行生产、经营或者向第三方转让。乙方应当依甲方的要求，提供一切必要的信息和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包括申请、注册、登记等，协助甲方取得和行使有关知识产权。第二条乙方在合作期间所完成的、与甲方业务相关的作品、创意、素材、开发成果、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乙方主张其本人享有知识产权的，应当及时向甲方申明。经甲方核实，认为确属于乙方自主的，由乙方享有知识产权，甲方不得在未经乙方明确授权的前提下利用这些成果进行生产、经营，亦不得自行向第三方转让。乙方没有申请的，推定其属于甲方所有，甲方可以使用这些成果进行生产、经营或者向第三方转让。即使日后证明实际上是非职务成果的，乙方亦不得要求甲方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乙方申请后，甲方对成果的权属有异议的，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第十四条乙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造成实质性的甲方机密外泄的，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违约金不能代替赔偿损失，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出了约定。 2011年8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夏天岛签约漫画作者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约定：乙方成为甲方之签约漫画家，甲方成为乙方独家创作合作机构，本约定签约之日起，7年内为签约期。二、签约期间，甲方将委托乙方以主笔、监督、参与创作、助理等形式创作动漫作品和动漫项目，并根据项目的需要提供助理、场地或其他相应的创作条件，并将根据市场需要，以自身的渠道和资源，对乙方进行作品宣传、作者宣传、作品推广和商业运营等。三、签约期间，由甲方担任乙方经纪人，在有市场需求的前提下，独家负责乙方的全面个人品牌包装和个人代理和经纪。四、著作权确认已经合作排他性：1.签约期间，乙方主创、监督或参与创作的动漫类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动漫类形象、小说、剧本、产品设计、策划、项目，无论是否有甲方发起创作，除非另行约定，其全部商业出版和市场经营权归属甲方，甲方可以全权处理这些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授权、代理、出版、版权、运营、展览、参赛、出售、拍卖、政府申报、衍生开发等权利，所获收益甲乙双方按约定比例分账。此权利为长期权利，甲乙双方对签约期内作品的权利划分，不因合约到期而变更或终止。2.对于上述作品，甲方为出品方，乙方对自己主创的作品享有相应署名权，并有权维护作品的创作上的独立性和完整性（授权改编为其他形式如小说、影视作品等例外）。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出了约定。 2015年5月5日，《南烟斋笔录》项目立项，主创（分账）人员为王倩楠、郑柳沁，郑柳沁为编剧，王倩楠为画面+主创。 2015年11月17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授权许可合同》，约定：甲方保证是作品《南烟斋笔录》的合法著作权人。授权作品涵盖的范围包含《南烟斋笔录》漫画和在此基础上创作的系列作品的总和。……甲方已经依法获得了现有作者（漫画脚本署名：左小翎；漫画主笔署名：壳小杀）或未来的作者在内的全部作者的全部完整授权，……甲方同意在本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内，将授权作品的包括但不限于影视改编权（电影、电视剧、网络剧等）、舞台剧改编权、动画改编权、游戏改编权等许可乙方使用。 2016年6月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南烟斋笔录如梦令》，载明作者为左小翎编，壳小杀绘。 王倩楠、郑柳沁向在原告作出的《知识产权证明》上签字，确认：杭州夏天岛影视动漫制作有限公司作品《南烟斋笔录》，由我公司漫画家王倩楠（壳小杀）、郑柳沁（左小翎）创作，其知识产权归本公司所有。 2018年底左右，王倩楠、郑柳沁向案外人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王倩楠、郑柳沁均保证是漫画作品《南烟斋笔录》的合法著作权人。除杭州夏天岛影视动漫制作有限公司给予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授权，兹授权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可永久在全球范围内，行使本《授权书》所授权许可的权利。授予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家专有《南烟斋笔录》的包括但不限于影视改编权（电影、电视剧、网络剧等）、舞台剧改编权、动画改编权、游戏改编权等。……本《授权书》自2015年11月17日生效。 2018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夏天岛签约漫画作者合作协议书》因签约期满终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密协议》的效力状态；2.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焦点1，被告以《保密协议》为格式合同为由，抗辩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即使《保密协议》为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存在部分免除原告责任、加重被告责任、排除被告主要权利的条款，其结果也仅为该条款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保密协议》无效，故对被告提出《保密协议》无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保密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单独签订的合同文本，其主要内容是对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终止后保密义务的约定，而《夏天岛签约漫画作者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界定委托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虽两份合同具有密切关系，但因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完全相同，《保密协议》不因《夏天岛签约漫画作者合作协议书》的解除而当然解除。 对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依据《保密协议》提起诉讼，认为被告以《南烟斋笔录》著作权人的身份对案外人进行授权的行为，违反了《保密协议》的约定，系帮助案外人实施侵权行为。原告可以选择主张违约责任，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 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撤销对案外人的授权的诉请。首先，如前所述，《保密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对原、被告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终止后保密义务的约定，并未对著作权权属及行使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对案外人的授权系违反《保密协议》的行为。其次，虽原、被告双方对《南烟斋笔录》的著作权权属有争议，但鉴于原告未选择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进行诉讼，故权属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但即便原告享有著作权，被告的授权行为则为无权处分，原告只需不予追认即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要求被告撤销授权的行为属于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撤销对案外人的授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依据《保密协议》的约定，“乙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造成实质性的甲方机密外泄的，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即被告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行为造成原告机密外泄，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夏天岛影视动漫制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杭州夏天岛影视动漫制作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靳幸佳 人民陪审员  郑国强 人民陪审员  沈善城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濮卒燕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