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舟，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月娥，女，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系钱海舟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平，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平，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系陈新平之妻。陈新平、张玉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夫，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海舟、余月娥与上诉人陈新平、张玉平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7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钱海舟、余月娥，陈新平、张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海舟、余月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条，改判陈新平、张玉平支付滞纳金6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即使钱海柱胜诉，陈新平、张玉平也应支付2018年11月9日判决前的每期4万元。因每期4万主要是基于钱海舟、余月娥为陈新平、张玉平办理了2700多平方米的土地证，离开此土地陈新平、张玉平不能办学，判决前陈新平、张玉平利用土地产生了效益，即只要陈新平、张玉平使用了土地就应支付钱海舟、余月娥每期4万。二、钱海舟、余月娥与陈新平、张玉平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由于我方的行为，致使学校无法正常运行才不支付。故要求陈新平、张玉平支付滞纳金是合理合法的。陈新平、张玉平对钱海舟、余月娥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与本案相关的行政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而该案件的审理直接影响本案的审判结果，因此对本案应中止审理，且陈新平、张玉平有理由拒绝支付每年补偿费，亦不应当支付逾期滞纳金。陈新平、张玉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钱海舟、余月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海舟、余月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主体认定错误，陈新平、张玉平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1、张玉平与钱海舟、余月娥之间签订的《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已经经过黄州区人民法院和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学校的资产并没有因为捐赠行为导致学校的资产发生转移，即陈新平、张玉平并没有因受赠行为而取得学校资产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因此陈新平、张玉平作为学校的管理人，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只是一种代理行为，更不存在个人向钱海舟、余月娥补偿的义务。2、既然《协议书》是因钱海舟、余月娥为了学校作出了重大贡献，也应当由学校对其作出补偿，而并非管理人即陈新平、张玉平支付补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签订后，钱海舟、余月娥以书面的形式向各部门等对陈新平、张玉平及学校进行投诉，严重影响学校的正常经营，根据协议第二条的规定，此协议应当终止。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与《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有关的钱海柱诉黄梅县教育局行政撤销一案尚在审理中，其结果可能影响本案的结果，一审以陈新平、张玉平未提供证据证实为由继续审理本案，违背法律规定。钱海舟、余月娥对陈新平、张玉平的上诉请求辩称：张玉平作为学校的主办人，应该找他要钱；钱海舟、余月娥要求陈新平、张玉平支付滞纳金是合理合法的；行政诉讼与民事案件的审理没有太大关系。钱海舟、余月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新平、张玉平立即按协议书约定支付钱海舟、余月娥2016年秋季至2018年秋季总计20万元（原诉讼请求为8万元，第二次庭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2万元）并按30%的比例支付滞纳金；2、由陈新平、张玉平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钱海舟经教育部门批准筹资设立民办黄梅县前程中学，2004年后改名为黄梅县前程学校。2010年8月15日，钱海舟、余月娥（捐赠人）与张玉平（受赠人）签订《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约定“第一条、捐赠人自愿将下列财产捐赠给受赠人，受赠人同意接受。1、学校现属所有不动产建筑物（不含土地、房产未办房产证）。第三条、捐受双方交接约定相关事项：1、捐赠人承办学校期间，所欠50万元人民币债务（由捐赠人列出债权人明细清单）由受赠人偿还。不在清单范围之内或超出清单数额之外，受赠人不承担…。4、若在校生人数达900人，受赠人每年给捐赠人相应的经济补偿，补偿金额由受赠人决定…”。同年8月20日，依捐赠人与受赠人双方申请，黄梅县公证处[2010]梅证字第772号《公证书》对前述《捐赠协议》进行了公证。2012年8月24日，钱海舟、余月娥（甲方）与张玉平、陈新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就甲方为学校已办好272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和考虑甲方为学校投资过大及贡献，双方经多轮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从2012年春季起，乙方每学期付给甲方4万元，共12年，不论学校停办还是转让即不论任何情况，乙方在12年内付给甲方96万元。2、由于甲方的行为，致使学校无法正常运行，此协议终止。3、付款时间：春季——阴历正月二十日前；秋季——阳历九月五号之前。逾期按1%收滞纳金。4、协议到期后自行终止。5、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及见证人各持一份。甲方：钱海舟余月娥（共同签名）乙方：张玉平陈新平（共同签名）见证人：胡季卿（签名）2012年8月24日”。后张玉平、陈新平在已支付4年共计32万元后未能按时支付2016年春季4万元，故钱海舟、余月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张玉平、陈新平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并返还已支付的32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鄂11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平玉、陈新平支付钱海舟、余月娥2016年春季4万元并支付滞纳金1.2万元并驳回了张玉平、陈新平的反诉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2017年2月19日钱海舟、余月娥以张玉平、陈新平又未按时支付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玉平、陈新平立即支付2016年秋季4万元、2017年春季4万元（共8万元）。在诉讼中张玉平、陈新平以案外人钱海柱已就钱海舟、余月娥与张玉平所签订的《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提起确认无效诉讼且该诉讼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后遂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11月26日，钱海舟、余月娥以捐赠协议诉讼已被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有效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本案审理。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钱海柱向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钱海舟、余月娥与张玉平签订的《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无效，2017年5月19日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1334号民事判决，判决钱海舟、余月娥与张玉平签订的《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无效。张玉平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鄂11民终144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1334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鄂110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钱海柱的诉讼请求。钱海柱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鄂11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钱海柱起诉要求确认钱海舟、余月娥与张玉平签订的《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无效的诉讼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驳回，在该捐赠协议的基础上张玉平、陈新平考虑钱海舟、余月娥为前程学校已办好272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和为学校投资过大及贡献签订《协议书》，约定从2012年春季起由张玉平、陈新平每学期支付4万元给钱海舟、余月娥共12年（共计96万元），该《协议书》亦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定有效，故钱海舟、余月娥要求张玉平、陈新平按《协议书》约定支付2016秋季至2018年秋季（共2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钱海舟、余月娥在第二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由8万元增加至20万元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前已给予了张玉平、陈新平不少于30日的举证期限，且钱海舟、余月娥增加诉讼请求是因为中止审理导致时间推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导致张玉平、陈新平依《协议书》约定的给付金额相应增加，并不涉及重新举证的问题，加之钱海舟、余月娥就增加的12万元诉讼请求已另行缴纳了诉讼费（见附卷诉讼费票据），故钱海舟、余月娥增加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玉平、陈新平要求重新给予举证期限的请求不能成立；因确认《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效力的诉讼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2018年11月9日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作出终审判决，故张玉平、陈新平未能及时支付有法定的理由，钱海舟、余月娥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张玉平、陈新平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任何行政诉讼的证据，且即使存在行政诉讼，钱海舟、余月娥要求给付的仅是截止2018年应给付的数额、并未要求提前给付，故张玉平、陈新平以行政诉讼尚在审理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张玉平作为前程学校现在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与陈新平二人同钱海舟、余月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违反任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张玉平、陈新平主张本案被告应为前程学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新平、张玉平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钱海舟、余月娥20万元（2016年秋季4万元、2017年全年8万元、2018年全年8万元）；二、驳回钱海舟、余月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新平、被告张玉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同时查明，钱海柱申请再审一案即钱海柱与余月娥、钱海舟、张玉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鄂11民再50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8）鄂11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新平、张玉平是否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本案是否中止审理。三、《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是否应当终止。四、陈新平、张玉平是否应当支付滞纳金。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陈新平、张玉平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张玉平、陈新平与钱海舟、余月娥签订《协议书》约定从2012年春季起由张玉平、陈新平每学期支付4万元给钱海舟、余月娥共12年（共计96万元），该《协议书》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已确定有效，故陈新平、张玉平提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问题。因钱海舟、余月娥要求按《协议书》支付款项的时间仅计算至截止2018年应给付的数额，是基于已经发生的事实，并未要求提前给付，即使存在另案行政诉讼的情形，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一审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新平、张玉平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及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是否应当终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新平、张玉平提出钱海舟、余月娥在协议签订后，有严重影响学校正常经营的行为，按协议的规定应当终止，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陈新平、张玉平提出协议应当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陈新平、张玉平是否应当支付滞纳金，如支付滞纳金又如何计算。1、2017年2月19日，钱海舟、余月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另案即确认《前程学校校产捐赠协议》效力的民事诉讼一案，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已经受理，且历经一审、二审、一审重审、二审及再审等程序，因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在一审及二审均中止审理过，此期间张玉平、陈新平未支付争议款项，考虑到钱海舟、余月娥在案件中本身没有过错，且《协议书》明确约定支付期限，否则应当支付滞纳金。故钱海舟、余月娥提出张玉平、陈新平应当支付滞纳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如何计算滞纳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逾期按1%收滞纳金”，虽然存在约定不明，但钱海舟、余月娥在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审理（2016）鄂1127民初585号民事案件时，已经举证证明此前张玉平、陈新平逾期按每天400元（本金为4万元）支付滞纳金。现钱海舟、余月娥主张本案按照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方式计算滞纳金，即本金20万元的30%为6万元。虽然理应保持对生效判决裁判尺度的稳定性，因钱海舟、余月娥除利息损失外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其他实际损失，其损失应认定为逾期贷款利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滞纳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收的罚息，即迟延支付期间以支付时间分别到期日为开始计算违约时间、分别到期支付数额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基础上再上浮30%）。具体计算方式：[1、2016年秋季4万元，从2016年9月6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相应的滞纳金为40000×4.75%×1.5×1.3×1078天÷365天=10942.44元；2、2017年春季4万元，从2017年2月17日开始计算，相应的滞纳金为40000×4.75%×1.5×1.3×914天÷365天=9277.73元；3、2017年秋季4万元，从2017年9月6日开始计算，相应的滞纳金为40000×4.75%×1.5×1.3×713天÷365天=7237.44元；4、2018年春季4万元，从2018年3月8日开始计算，相应的滞纳金为40000×4.75%×1.5×1.3×530天÷365天=5379.86元；5、2018年秋季4万元，从2018年9月6日开始计算，相应的滞纳金为40000×4.75%×1.5×1.3×348天÷365天=3532.44元]。以上滞纳金已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总计为36369.91元。另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张玉平、陈新平亦应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滞纳金。综上所述，陈新平、张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钱海舟、余月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7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新平、张玉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钱海舟、余月娥支付20万元（2016年秋季4万元、2017年全年8万元、2018年全年8万元）；三、由陈新平、张玉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钱海舟、余月娥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的滞纳金36369.91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计算方式：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滞纳金）。四、驳回钱海舟、余月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新平、张玉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陈新平、张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俊审判员 饶贵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