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04民初989号 原告：张龙龙，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系张龙龙妻子），女，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节，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新蔡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蔡保惠，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宇，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龙龙与被告安徽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龙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陈允节，被告安徽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28日和2019年12月3日又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龙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陈允节，被告安徽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张龙龙对被告欠款享有330万元的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及其负责人姜博铭、陈伟东签订《协议书》，协商原告投资事宜。协议书约定被告提供厂房、设备、办公场所，被告以前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原告出资150万元用于合作生产、销售；合作时间为2015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3日，合作期满后原告的150万元投资款归原告所有。2015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明确被告资产拍卖后支付原告330万元，原告投资购买的在被告公司内所有配件、组装的电动车及其他设备、材料归被告所有；付李端杰办公楼1至2层的组装款由被告垫付，被告垫付的装修款从原告330万元中扣除。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原告330万元的欠条。因被告经营停顿建设资金严重不足，财产无法变现，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皖0604民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皖0604民破字2号决定书，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债权申报期间，原告向管理人提出了债权申报，并按要求附具了相关证据，管理人审查后对被告欠款330万元未能确认。原告提出复查申请后，管理人仍未予债权确认。故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原、被告2015年11月3日签订协议时没有另一合伙人陈伟东的参与，双方的行为损害了陈伟东的利益，该协议无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诉330万元的债权确定的具体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求。1.2015年11月3日的《协议》系无效合同。2015年4月3日，原、被告及陈伟东三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而2015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在陈伟东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签订。从2015年4月3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在三方合伙过程中，陈伟东作为合伙人享有经营利润和政府补贴10%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原告退伙，也应当在三方共同对合伙期间的相关财产进行结算后，根据结算结果及各方投资收益的比例进行协商后才能退伙。而本案《协议》并没有合伙人陈伟东的签字认可，该协议的内容损害了陈伟东作为合伙人的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系无效合同。2.证人张某1和张某2的证言内容不实，不能证明原告享有330万元侵权的事实存在。一是证人的身份问题。姜博铭对两人是公司会计的身份是否认的。原告及张某1、张某2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人系公司的会计，如果两人是会计，不应当将本应交给原告的收款联粘贴到公司财务账册。二是如果原告付款的收据三联的给原告，两联的不给原告，至少原告应当有部分付款收据，张某2的证言与原告的所述内容相矛盾。三是张某1的证言不真实，庭审时，证人张某1称其银行卡用于被告公司经营使用，在其离职后依然由公司使用。原告代理人杜晓红称，2016年6月两名会计离职后就和被告再无经济往来，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张某1的个人账户明细表，至2016年9月21日公司还和原告发生一笔49900元的往来，至2016年11月30日和杜晓红发生一笔10000元的经济往来，说明该银行卡并非原告及张某1所说的由被告使用，而是原告或者张某1自用。四是证人证言的可信度值得怀疑，张某2称其离职是因为和姜博铭顶嘴被开除，同时至今还拖欠其1万多元的工资，加之和原告在庭审时的自认相互矛盾，张某1和原告存在亲属关系，说明证人是否能客观真实的作证存在问题。3.原告诉求的330万元的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一是协议的签订并不等于协议已经履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应当履行的150万元投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是根据原、被告2015年11月3日的《协议》，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应当对当时的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和业务交接，原告没有任何解除合伙关系进行业务交接的证据。三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诉求的330万元的客观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财务账册不能证明该账册系被告账册。根据该证据内容可知，在账册中出现的收据是第二联即应当由原告保存的那一联，该联票据只可能出现在原告的财务账册当中，不应当出现在被告的账册当中，凭证应是原告自己的凭证，原告提供的凭证无财务印章，不符合常理。在庭审中，原告自认上述收据被告已经交给了原告，对此，原告及张某1、张某2均没有合理解释。由此可知，关于账册只有一种合理解释，就是该账册是原告的账册，不是被告的账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二份、欠条一份、张某1个人账户明细26页、收据32张，拟证明被告欠原告330万元的事实；证据2安徽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原告债权的初审意见一份，拟证明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被告欠款330万元未能确认的事实；证据3记账凭证33张、收据33张，合计237万元，拟证实原告在合作期间投资330万元；证据4实收资本明细表2张、预付账款29张，拟证明原告投资330万元的事实；证据5记账凭证61面，拟证实被告的收入和支出情况；证据6录音一份，拟证明姜博铭在录音中承认原告投资300多万元存在的事实；证据7财务凭证，拟证明张某3和张某1是会计人员，投资款的去向，陈伟东也参与前期的管理，合伙关系的存在。9月份之前有陈伟东和张龙龙的共同签字。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两份协议和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该证据无法证明两份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及支付被告330万元的事实。因为无陈伟东签字，2015年11月3日的协议无效。对张某1个人账户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该明细表内容无法反映其资金和原告、被告均有关，对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票据无收款人及相关公司财务印章，无法证明系被告出具；该证据来源存疑，如该证据系被告财务凭证，应由被告保存，不应出现在原告处，该收据存在连号情况，从字迹和纸张新旧程度来看不像2014年形成，被告保留申请鉴定的权利；该凭据的出纳张凤和张某1是否为同一人应进一步证明，即使是同一人，张某1和原告系亲戚关系，其出具没有财务公章的收据真实性存疑。证据3-5质证详见书面意见。证据6请求法院核实该录音的完整性，因为姜博铭在法院的问话记录中对该笔债务予以否认，同时被告现处于清算状态，姜博铭的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判定该笔债权的证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法院2019年1月23日对姜博铭的问话笔录一份，拟证明原告与姜博铭虽签订2份协议，但没有实际履行，张某1不是被告财务人员。证据2管理人对张某1做的谈话笔录，拟证明张某1和原告系亲属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不客观真实，本案与其有利害关系，其没有如实反映原告的投资情况，笔录内容都是用不确定性语言进行陈述，该证据不具有可信性，建议对证言进行核实。证据2与张某1出庭的证言一致，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庭对证人张某3进行了询问，对于本庭对证人张某3所作的问话记录，原告无异议，被告质证同提交的书面意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两份协议、欠条、张某1个人账户明细表和证据2、7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且为书面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收据、证据3-6和被告提供的证据1，以及本庭对证人张某3的问话记录，对于其中有其他证据证实且与本案相关联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中与其他证据不一致、另一方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或与本案无关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3日，原、被告和陈伟东签订《协议书》，协商原告投资事宜。协议书约定，被告提供厂房、设备、办公场所，被告以前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原告出资150万元，其中投资10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二个工作日汇入三方指定的账户，余款50万元在1个月内汇入指定的账户；合同生效后投资的资金为三方共同财产；经营的利润和政府补贴，原、被告和陈伟东分利比例为40%、50%和10%；合作时间为2015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3日，合作期满后原告的150万元投资款归原告所有。合伙经营期间，张某3曾经是主管会计，张某1曾经是出纳会计，并以张某1的个人账户开展相关业务。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从2015年4月17日至7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1个人账户汇入123.2万元。2015年10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1个人账户汇入3000元。2015年10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1个人账户二次汇入2550元。2015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在拍卖掉公司资产后向原告支付330万元，没拍卖掉之前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取此款；原告投资购买的在被告院内所有配件、组装的电动车及其他设备、材料归被告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无任何理由过问被告的经营事宜；付李端杰的装修款由被告垫付，被告垫付的装修款从原告330万元的款里扣除等内容。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原告上述约定的款项330万元欠条一张。 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60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15日，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指定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在债权申报期间，原告向管理人提出债权申报，管理人审查后对原告申报的被告欠款330万元未予确认。原告提出复查申请后，管理人仍未予债权确认。张某1是原告的表弟媳妇，张某3通过张某1的介绍到安徽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1.2015年4月3日原、被告及第三人陈伟东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履行情况？2.2015年11月3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及履行情况？3.原告诉求确认债权的具体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2015年4月3日原、被告及陈伟东三方签订《协议书》的效力，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没有全面履行该协议内容。根据2015年4月3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出资15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二个工作日内，其应将投资款100万元汇入三方指定的账户，余款50万元在1个月内汇入指定的账户，但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7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1上述个人账户仅汇入123.2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于合同签订后二个工作日将1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也不能证明余款50万元在1个月内汇入指定的账户，故原告没有按期履行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对于2015年10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1个人账户汇入3000元，2015年10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1个人账户二次汇入的2550元，原告没有主张为投资款，其数额较少，且离投资确定的截止时间较长，应属原告在公司的正常业务，本院不予认定为投资款；对于原告主张的张某1个人账户明细表中有4天以现金存入的款项为其投资款，因这4天每天存入多次，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原告存入，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以现金直接交给张某1的投资款项，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也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孙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三次向张某1个人账户汇入的40万元为其投资款，因孙凯与张某1个人账户有其他款项通过银行交易往来的情况，且张某1个人账户于2015年7月8日有向孙凯账户转款5万元的记录，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王有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2月20日向张某1个人账户汇入款项为其投资款，因该款汇入时间在2015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之后，且离投资确定的截止时间较长，王有明又与张某1个人账户有其他款项通过银行交易往来记录，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也不予支持。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约定履行了合作期满后向原告返还投资款的义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5年11月3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对2015年4月3日原、被告及陈伟东三方签订《协议书》内容的变更，该协议既没有对第三人陈伟东权利义务的约定，也没有第三人陈伟东的签字或盖章认可，故对被告辩称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11月3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双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协议》约定被告在拍卖掉公司资产后向原告支付330万元，没拍卖掉之前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取此款，被告资产没有拍卖掉。同时，按照该协议约定，原、被告应当对以前的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和业务交接，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把原告投资购买的在被告院内所有配件、组装的电动车及其他设备、材料移交给被告，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替原告垫付了李端杰的装修款。因此，《协议》约定的被告支付原告330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确认330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张龙龙对被告欠款享有330万元的债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张某1个人账户汇入投资款123.2万元。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截止2018年9月20日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时，原、被告及陈伟东等三方的合作期限已届满超过一年，被告应按照约定返还原告的投资款123.2万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诉讼请求中超过123.2万元的部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龙龙对被告安徽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23.2万元； 二、驳回原告张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原告张龙龙负担10000元，被告安徽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23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西凯 人民陪审员  王 娟 人民陪审员  刘 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凤仙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