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27民初2528号原告：张树龙，男，汉族，1995年2月18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原告：杨君君，女，汉族，1999年1月26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代理人：荆志华，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封丘县陈桥镇张杏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杏头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727ME21257563法定代表人：张如建任该村委会主任地址：封丘县被告：封丘县陈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桥镇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700555036XN法定代表人：张卫东,任该镇镇长。地址：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委托代理人：曹明乐，河南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明旭，陈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张树龙、杨君君诉被告张杏头村委会、陈桥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原告张树龙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8月8日、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树龙、杨君君及其委托代理人荆志华，被告张杏头村委会、被告陈桥镇政府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明乐、任明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树龙、杨君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248229.3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27日生育一子杨翊哲。2019年6月12日，杨翊哲掉入陈桥镇张杏头村西头井中身亡，该井系封丘县陈桥镇张杏头村所打，一直由封丘县陈桥镇张杏头村委会管理收益。2019年4月份陈桥镇政府根据《河南省高速公路提升改造标准和2018年河南省绿化模范县标准》，为搞好大广高速通道绿化林木管理工作，将该井所在地承包做绿化。但是陈桥镇政府、陈桥镇张杏头村作为管理受益人，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未设置警示标志，没有履行管理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八十五条等法律规定，陈桥镇政府、陈桥镇张杏头对杨翊哲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应当赔偿原告248229.31元。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张杏头村委会辩称：涉案这个井是一九六几年村民集资打的，受益者是全体村民，这个钱村委会不应该出，涉案井所在土地因高速路加宽已经被政府租走了，已经种成绿化带了，这个树是中铁二十一局中标之后种的，归中铁二十一局管理。被告陈桥镇政府辩称：原告起诉陈桥镇政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涉案井并非陈桥镇政府管理，事实上该井上的配套设施是由国土资源部门做的。2、案涉的井所在土地并非被告陈桥镇政府管理和收益，陈桥镇人民政府只是起了牵头协调作用。承包款是由中铁二十一局打入村里上报承包土地出让方的账户里，因此该土地在承包期间，承包转包的费用是由原告享有的，绿化及管理的部门是中铁二十一局，与被告陈桥镇政府无关。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起诉被告陈桥镇政府无任何事实依据。3、鉴于上述事实让陈桥镇政府和张杏头村委会连带赔偿，更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以下争议焦点：1、杨翊哲死亡是否与二被告具有因果关系，二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张树龙、杨君君诉请两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248229.31元的计算方式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原告张树龙、杨君君向本院提交证据：1、张树龙、杨君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2、封丘县公安局陈桥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情况说明一份，封丘县消防大队出警证明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证明目的：证明2019年6月12日原告之子杨翊哲掉入陈桥镇张杏头村西头井中身亡。3、大广高速两侧绿化带占地补偿协议一份。证明目的：证明案涉井是农田灌溉用井，所有权××为封丘县陈桥镇张杏头村委会。2019年4月份陈桥镇政府作为甲方将该井所在地承包做绿化，案发时该井的管理者使用者为封丘县陈桥镇政府。4、照片一组。证明目的：证明现场情况，井中有水，井口直径有一米左右，该井无专人看护，井口未设置防护罩，无井盖，未设置警示标志，造成原告之子杨翊哲落井溺亡。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封丘县陈桥镇张杏头村作为案涉井的所有权人，封丘县陈桥镇政府作为该井的管理者使用者。对涉案井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没有履行管理义务。对原告之子杨翊哲落井溺亡的后果具有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责任依法应由二被告承担。原告的诉请依法应当予以支持。5、2019年8月27日陈桥镇派出所证明一份、杨翊哲出生证明一份、杨君君、张树龙结婚证一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6、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陈桥镇政府向本院提交证据：封丘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8）25号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井所在土地并非政府承包，涉案土地上的水井，陈桥镇政府不是管理人、使用权人，所以孩子坠井溺亡镇政府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杏头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据原告申请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照片7张。2、封丘县自然资源局出示的封丘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8）25号复印件一份。3、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森林河南生态建设规划（2018－2027年）的通知复印件一份。4、国土资函（2015）1074号重点公路黄河大桥建设用地批复复印件一份。（证据2－4均加盖有封丘县自然资源局公章）。5、封丘县陈桥镇财政所记账凭证一份，载明2019年4月3日封丘县财政局向封丘县陈桥镇财政所转账1049220元，备注为暂借陈桥镇国储林项目土地流转费用。经庭审质证，被告陈桥镇政府、张杏头村委会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明原告是适格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是适格被告。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对案涉井没有任何显示，不能证明被告陈桥镇政府对该案涉承包地又进行了承包，第三条显示甲方只是负责把土地占用补偿款发放给丙方，但不显示该款项的来源，正如被告张杏头村委会所陈述该款项名为占用土地赔偿款，而土地占用方为中铁二十一局，第三条显示的只是政府服务农户的职能体现，中铁二十一局把钱打到政府账户上，政府再按照补偿标准把钱发放给农户，中间被告陈桥镇政府不享有任何收益。从该协议第4条显示，丙方不得在绿化带种植任何树木，以确保树木的成活率，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4在该土地上明显有刚收割完的麦茬，因此原告证据3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照片显示实际占地方中铁二十一局已经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树木，但原告依然在该土地上收割部分庄稼，其明显违反了证据3协议中的约定。另外原告在土地占用款领取之后，已丧失了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陈桥镇政府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杏头村委会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被告陈桥镇政府、村委会对原告提交证据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陈桥镇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桥镇政府的证明目的，我方已经提供了原告与陈桥镇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能够证明案涉农用灌溉井所有权人是张杏头村委会，由陈桥镇政府作为承包方将所在承包地做了绿化，案发时该井的管理者、使用者均为陈桥镇人民政府，其作为管理者、使用者没有派专人看护该井，没有设置防护装置、警示标志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张杏头村委会对被告陈桥镇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5张照片应该是远距离拍摄的照片，根本就看不到井存在的事实，其中2张是在井口拍的照片能够显示出井口被杂草覆盖，该照片拍摄于事发后，事发当天打捞时因人员踩踏致使井口周边杂草有一部分已经踩到才漏出一部分井口，若非打捞整个井口被杂草覆盖，即使是成年人也无法辨别井口所在位置。照片中杂草已经被处理过了，证明在事发后二被告尽了部分管理义务。对证据2－5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影响陈桥镇人民政府作为管理者的事实，不影响事故责任划分，案发承包地是原告家的承包地。被告陈桥镇政府、张杏头村委会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从照片显示土地并没有进行翻整，而原告方将该土地交付给中铁二十一局的面貌就是这个样子，原告方陈述其对该井进行了管理和看护义务才导致其承包期间没有发生人员溺亡，而实际使用人并没有改变这个状况，因此不能得出原告方说实际使用人没尽到管理和看护义务。案涉井井口处杂草丛生，孩子的监护人再到该土地上时也应该看到该井口杂草丛生，在这种情况下仍没有做出必要的监护措施，比如拉着、抱着，因此从该照片上也能得出孩子监护人明知有危险而没有尽到必要的监护义务，该组照片也不能证明被告陈桥镇政府就是该井的管理者或受益人。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可以看出是通过政府采购招标的形式确定社会资本方，结合本案事实，最终确定的社会资本方为中铁二十一局。会议纪要还明确了土地流转费用是由乡政府垫付，待项目公司入驻后偿还前期土地流转费，因此本案中铁二十一局入驻即享有对涉案土地的管理权和使用权，也进一步说明了本案原告孩子坠井溺亡是发生在中铁二十一局入驻后，结合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上面有树木，而被告张杏头村委会陈述种树款均由中铁二十一局支付，树苗由中铁二十一局提供，这些均表明涉案土地系中铁二十一局管理。另外涉案井的管理和使用是确定本案承担责任的依据，依照原告所述，土地是谁承包的谁承担责任，而原告又提交的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了原告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所以原告对涉案土地管理和处分行为导致的后果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陈桥镇政府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杏头村委会对证据5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系政府转账，村委会不清楚。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涉案水井为封丘县陈桥镇张杏头村集资修建，水井即无井盖等防护措施，水井周围亦未见警示标志。水井所在承包地位于封丘县××××西，并先后由原告方父亲张中峰及原告张树龙承包经营十几年（现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确权至原告及家人名下）。2019年4月8日，原告张树龙（丙方）、陈桥镇政府（甲方）、张杏头村委会（乙方）就上述承包地签订大广高速两侧绿化带占地补偿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根据[河南省高速公路提升改造标准和2018年河南省绿化模范县标准]；为切实搞好大广高速通道绿化林木管理工作。确保绿化成果达到责、权、利明确。甲、乙、丙三方特签订本协议。一、高速两侧植树宽度为每侧100米；二、乙方负责对大广高速两侧丙方承包的土地进行丈量，统计亩数造表送镇财政所；三、甲方负责把土地占用补偿款按时进行发放标准每年4月10日前进行发放补贴标准每亩每1000元。国家发放的粮食补贴归丙方所有；[2019年1200元，以后每年1000元]。四、丙方不得在绿化带内种植农作物凡是树木保成活率，成活率达到百分之百。五、严禁毁坏树木，违反者依据[森林法]有关规定毁坏一棵罚款200元情节严重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陈桥镇政府乙方：张杏头村委会丙方：张树龙。事发时涉案水井所在承包地（含水井）已为绿化带占用，承包地补偿款系陈桥镇政府向原告发放，该补偿款系封丘县财政局向封丘县陈桥镇财政所转账，转账备注为暂借陈桥镇国储林项目土地流转费用。2019年6月12日接近中午时分，杨翊哲乘坐奶奶赵双兰三轮车至涉案地块，从三轮上下来至承包地后跌落水井，当时在场人员有原告张树龙（位于水井西北侧杨树下面）、赵双兰、张中峰。2019年6月14日，封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证明显示死者姓名杨翊哲，男，汉族，2015年8月27日生，证件号码410727201508270198，死亡原因坠井。2019年8月27日，封丘县公安局陈桥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显示张树龙（）系杨翊哲（410727201508270198）父亲，另具杨翊哲出生医学证明显示，杨翊哲母亲为杨君君（）。本院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55997元/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的人责任。首先，对于原告张树龙、杨君君作为其诉求计算依据的死亡赔偿金276614.8(13830.74元×20)元、丧葬费27998.5(55997÷2)元，被告张杏头村委会、陈桥镇政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原被告过错程度及赔偿数额问题。其一，二原告之子杨翊哲事发时尚不满四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涉案水井所在承包地长期由原告承包经营的事实，二原告及家人应当意识到将孩子带至事发地点可能引起的重大危险，二原告作为杨翊哲法定监护人,因未尽到监护职责，对于杨翊哲坠井死亡存在重大过错，本院认为二原告应对事故发生承担85%的责任。其二，被告张杏头村委会作为涉案机井的所有人,其亦认可土地流转时水井所占公共用地补偿款并未发放给所在承包地农户，且本案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水井管理权发生转移的事实，因张杏头村委会未对涉案水井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对杨翊哲的死亡有一定过错，依据其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定张杏头村委会对事故发生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276614.8＋27998.5）×15%＝45692元。其三，虽然原被告签订有绿化带占用补偿协议书一份，但协议书仅在第三项明确约定甲方（陈桥镇政府）负责把土地占用补偿款按时进行发放等内容，却并未载明陈桥镇政府对绿化带及附属设施的管理职责，显然原告仅依据该协议主张陈桥镇政府为涉案绿化带、水井管理者、受益者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原告亦未举证证明绿化带及水井实际系陈桥镇政府管理的事实，陈桥镇政府对事故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本院酌定由被告陈桥镇政府向二原告支付5000元的抚慰金。最后，对于原告张树龙、杨君君要求二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问题,因原告自身对孩子坠井死亡存在重大过错,故原告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桥镇政府、张杏头村委会辩称涉案水井所在绿化带的中标管理方为中铁二十一局，对于上述主张二被告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经本院至封丘县自然资源局、财政局等部门调取亦未查询到被告所述信息，故对于二被告的辩称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被告封丘县陈桥镇张杏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龙、杨君君45692元。被告封丘县陈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树龙、杨君君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树龙、杨君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3元，由被告封丘县陈桥镇张杏头村村民委员会942.3元，原告张树龙、杨君君负担408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童永奎审 判 员  赵俊峰人民陪审员  邢红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