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13民初1834号原告：倪艳超，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宝全，住吉林省辉南县。被告：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东大小区2号楼。法定代表人：赫响玲。被告：金维哲,住长春市九台区。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曙光街505号。法定代表人:吴恩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负责人:邵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新发路258号。负责人:刘富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迎,吉林滴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倪艳超与被告孙宝全、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路通物流公司）、金维哲、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客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艳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被告孙宝全、金维哲、九台客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人保长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吉路通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艳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宝全、吉路通物流公司、金维哲、九台客运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67665.42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5663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护理费12610.8元、误工费2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12.75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145.8元、财产损失3726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13000元，合计224398.77元；2、判令被告人保长春分公司、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邮寄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07月14日12时45分，吕国文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长吉北线25公里附近沙陀子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停驶的被告金维哲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号车内乘员原告倪艳超受伤。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认定吕国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金维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倪艳超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吉路通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孙宝全，该车在被告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九台客运公司，该车在被告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60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孙宝全辨称，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号车由吕国文驾驶,我雇佣吕国文。吕国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金维哲是次要责任。我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都是在人保长春分公司,商业险100万不计免赔险。我及我的司机吕国文、保险公司都没有给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号车挂靠在吉路通物流公司。被告金维哲辩称，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客车所有人为九台客运公司,我是承包客运公司的车主,由我本人驾驶,吕国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我是次要责任。我单位投保每个座位60万元，我没有给原告支付相关费用。被告九台客运公司辩称，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我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原告合理赔偿应当参照责任比例由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治疗过程中支付了8344.90元医疗费,要求在承运人责任险理赔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支付我公司。被告人保长春分公司辩称，我公司需要审核被保险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及驾驶人员的驾驶证、上岗证,如果存在法律规定或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则我公司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次事故共造成三者多人受伤,交强险应当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车辆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商业三者险应当在70%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且因事故车辆存在超载情节,本案商业三者险实行10%的责任免赔率,本案的间接损失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邮寄费不在我公司理赔范围内,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原告是农村户口,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赔偿，我公司没有支付相关费用。被告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辩称，我方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赔偿60万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2万元。我公司对道路事故责任的划分无异议,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但是我公司承保的是责任保险,也即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对被保险人承担责任的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我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如我公司的被保险人在驾驶车辆时存在超载及其他免赔情况,我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规定,扣除相应的免赔率，我公司不承担事先未经我公司同意赔偿的律师代理费用、鉴定费，我公司没有支付相关费用。被告吉路通物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事实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07月14日12时45分，吕国文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长吉北线25公里附近沙陀子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停驶的被告金维哲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号车内乘员原告倪艳超、周永生、周美彤、崔美玉受伤，李秀芹、付玉芝死亡。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认定吕国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金维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倪艳超、周永生、周美彤、崔美玉、李秀芹、付玉芝无责任。×××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吉路通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孙宝全，吕国文为其提供劳务。该车在被告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九台客运公司，该车在被告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60万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2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倪艳超受伤后到九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花费8344.90元，入院治疗5天，遵医嘱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继续治疗，住院花费58525.72元，门诊费794.8元（10元+11元+773.8元），入院治疗12天，共计住院17天，总医疗花费67665.42元，被告九台客运公司为原告倪艳超垫付医疗费48344.90元。从九台区人民医院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产生交通费用600元，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出院到原告家中产生交通费用600元。出院后经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倪艳超此次外伤后果已构成十级伤残。2、倪艳超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5000元。3、倪艳超此次外伤误工期为180日。4、倪艳超此次外伤护理期为90日。5、倪艳超此次外伤营养期为90日（费用标准参照住院期间伙食补助相关规定予以确定）。鉴定花费3900元。定残疾前一日为2019年2月11日，被告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虽然对原告倪艳超委托的鉴定有异议，但未在合理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原告有一名女儿周美彤，事故发生时为13周岁。原告聘请律师花费代理费用13000元。吕国文因交通肇事罪经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等。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倪艳超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本院确定吕国文承担70%责任，金维哲承担30%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吕国文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被告金维哲驾驶的×××号在被告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原告倪艳超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人保长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被告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吕国文、被告金维哲承担。因吕国文为孙宝全提供劳务，故其侵权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接受劳务的被告孙宝全承担，因×××号挂靠在被告吉路通公司，被告吉路通公司在被告孙宝全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金维哲承包被告九台客运公司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被告九台客运公司享有运行利益及运行支配，应当对被告金维哲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对倪艳超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倪艳超主张的医疗费67665.42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140.12元/天×90天）、复印费145.8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1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56638元（28319元/年×20年×0.1），原告倪艳超提供社区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业务登记单等可以证实在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75元（20051元/年×5年×0.1/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24000元，原告倪艳超提供其劳动合同、工资停发证明，可以证实其实际的工资损失情况，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已超过180日，故误工费24000元（6个月×4000元/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人保长春分公司认为吕国文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案存在多个责任主体,吕国文虽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他赔偿义务主体不能因此而免除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侵权责任法》同时也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即使存在直接侵权人构成犯罪事实的情况，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机动车肇事构成犯罪所引发的赔偿问题，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予以调整，此类犯罪侵权的赔偿问题与其他类型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赔偿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不同。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民事赔偿争议，因此不应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是对个案的批复,并且该批复已于2015年1月19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的决定》中予以废止。故本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2000元，原告倪艳超伤后入院、出院、复查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发生交通费亦属必然，本院酌情保护1500元。关于财产损失3726元，因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记载财产损失具体情况，无法证实其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财产损失不予保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20172.77元。本起事故中其他伤者周永生、周美彤、崔美玉、李秀芹近亲属、付玉芝近亲属已立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另案中周永生、周美彤、崔美玉表示不参与对交强险12万元份额的分配，李秀芹近亲属、付玉芝近亲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倪艳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倪艳超、李秀芹近亲属、付玉芝近亲属均表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交强险有剩余则再按损失比例进行赔付。另案（2019）吉0103民初1836号中确定死者李秀芹的各项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没有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2019）吉0103民初1826号中确定死者付玉芝的各项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没有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关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免赔率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保长春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免赔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中人保长春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中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倪艳超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倪艳超140120.94元（医疗费57665.42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56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75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13000元、复印费145.80元，以上合计200172.77元的70%），此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支付给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48344.90元，余款91776.0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支付给原告倪艳超。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倪艳超60051.83元（医疗费57665.42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56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75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13000元、复印费145.80元，以上合计200172.77元的30%）。四、驳回原告倪艳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601.6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686.40元，由原告倪艳超负担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连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房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