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02民初2476号原告：陈国新，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告：陈航飞，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霄，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治明，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侗族，户籍地贵州省岑巩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告：高凡菊，女，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被告：黄龙，男，1994年10月4日出生，侗族，户籍地贵州省岑巩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恩，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航飞、陈国新与被告黄治明、高凡菊、黄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航飞、陈国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霄，被告黄治明、高凡菊、黄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航飞、陈国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黄治明和高凡菊《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撤销其二人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分配的转让行为；2.判令黄治明、高凡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为二人共有并过户登记至二人名下；3.律师费、差旅费由被告承担；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服务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令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茅坪新区12号楼019幢1-6-1号房屋归被告黄治明、高凡菊共有，并登记至二人名下，被告黄龙返还位于济南市天桥区东宇大街蓝翔技校西邻3单元402号房屋同时返还山东省德州市金腾豪庭3号楼1603号房，车辆冀Ｊ×××××为被告黄治明、高凡菊共有。事实与理由：黄治明于2016年6月30日向两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1‰。同时，黄治明另欠陈国新22000元。上述借款至今未清偿。被告黄治明与高凡菊原系夫妻关系，黄龙系二人之子。2019年2月18日，被告黄治明与高凡菊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商品房三套，位于贵州省玉屏县风雨桥（12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归女方，位于山东省济南市东宇大街（120平方米）、位于山东省德州市金腾豪庭（120平方米）两套房子的所有权归儿子黄龙，保时捷小轿车一辆（车牌为冀Ｊ×××××)所有权归女方。第四条约定离婚后男方补偿女方250万元。原告与被告黄治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黄治明与高凡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黄治明在身负高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依法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转归被告高凡菊、黄龙所有，并与高凡菊约定了高额的补偿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黄治明、高凡菊、黄龙辩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1.离婚协议是经过民政机关审查后的确认，协议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不适用合同法的撤销权规定。该离婚协议是在两原告起诉黄治明民间借贷案件之前发生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一审法院在黄治明没有出庭的情况下，两原告又隐瞒了黄治明多次偿还借款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判决，本案系在黄治明提出上诉后立案的，原告与黄治明之间的借贷数额并未确定。即使原告与黄治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黄治明也具备偿还的能力，黄治明在原告陈国新的姐夫李进林的公司承包了很多的工程，仅德州庆云云龙项目尚欠被告黄治明工程款1000多万元，黄治明还有多个项目在施工中。2.本案中高凡菊和黄龙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而是第三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黄治明出具的借条、证明、原告打款给黄治明的银行转款记录；2.黄治明与高凡菊的离婚协议书；3.房地产权登记信息；5.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40元的发票；6.（2019）鲁14民终352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的证据对（2019）鲁14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交纳的上诉费单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该证据合法有效，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30日，黄治明向陈航飞出具借条，自陈航飞处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于2016年12月30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总借款额日1‰的违约金，并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条出具当日，陈国新通过妻子赵爱琼账户将985000元转入黄治明账户。另，在本次借款前，黄治明尚欠陈国新15000元，被告黄治明在本次借款时将上述15000元一并计入借条中，合计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黄治明未按时还款，并于2017年10月30日又向原告陈国新出具“证明”，载明：“我黄治明借陈国新壹佰万元本金未还，利息从2017年4月30日以后都一直未付，私人欠陈国新22000元整。”2019年3月22日，陈航飞、陈国新因上述债权债务将黄治明诉至本院，黄治明经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本院经缺席审理作出（2019）鲁14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黄治明偿还原告陈航飞、陈国新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黄治明偿还原告陈航飞、陈国新借款本金2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黄治明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二审中黄治明提交了银行转账交易明细，2019年12月2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352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黄治明偿还原告陈航飞、陈国新借款本金22000元。”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黄治明偿还原告陈航飞、陈国新借款本金8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1月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黄治明至今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19年2月18日，黄治明与高凡菊在贵州省岑巩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商品房三套，位于贵州省玉屏县风雨桥（120平方米），房子所有权归女方，一套位于山东省济南市东宇大街（120平方米），另一套位于山东省德州市金腾豪庭（120平方米），两套房子的所有权归儿子黄龙，保时捷小轿车一辆，车牌为：冀Ｊ×××××，车子所有权归女方。”第四条约定：“离婚后男方补偿女方250万元，男方分二期给付女方，第一期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女方150万元；第二期于2020年12月底前支付100万元，若不按规定日期支付，每超一期向女方支付24%的违约金。”第五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共同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私人债权债务由各人自行处理，与对方无关。”经查，《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坐落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茅坪新区12号楼019幢1-6-1号房屋现登记在高凡菊名下。另，2019年6月5日，陈航飞、陈国新就本案撤销权纠纷与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本案中，陈航飞、陈国新支付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4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二是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黄治明与高凡菊的《离婚协议书》中既有离婚的约定，也有财产分割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一条规定“本法是婚姻家庭关系的基本准则。”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因此，本案中黄治明与高凡菊之间有关离婚的约定，因系双方身份关系的约定，应优先适用婚姻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其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虽因身份关系而不同于一般的财产分割协议，但亦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本案诉争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部分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其他法律对有关婚姻家庭的违法行为和法律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部分，应适用合同法的基本规定予以处理。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原告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债权数额尚未经生效判决认定，但能够确认被告黄治明、高凡菊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被告黄治明尚未清偿所欠原告的到期债务。被告黄治明在未清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与高凡菊在离婚协议中放弃其依法享有的财产份额，将三套房产、车辆分别给予了被告高凡菊和黄龙，并约定了250万元的补偿金。其行为客观上降低了黄治明对债权人原告的偿债能力，加大了原告实现债权的风险，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原告的债权数额经二审法院认定为本金842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1月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而原告要求撤销“黄治明给付高凡菊250万元的约定”明显超出债权范围，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40元，合计56440元系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债务人黄治明承担。被告辩称“原告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借贷数额并未确定”的理由，不影响原告依法行使本案撤销权。原告将高凡菊和黄龙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悖，被告关于“高凡菊和黄龙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而是第三人。”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辩称黄治明具备偿还能力，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二审判决生效后至今，黄治明一直未能偿还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因此，对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治明将其享有共有权的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茅坪新区12号楼019幢1-6-1号房屋、冀Ｊ×××××保时捷轿车归高凡菊所有的行为，确认该房屋、车辆归黄治明、高凡菊共有，黄治明、高凡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该房产过户登记至黄治明、高凡菊名下；二、撤销黄治明、高凡菊将其共有的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东宇大街蓝翔技校西邻楼3单元402号房屋、位于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金腾豪庭北沿街13号门市4层房产赠与黄龙的行为，黄龙向黄治明、高凡菊返还该两套房屋；三、陈航飞、陈国新行使撤销权的支出的56440元，由黄治明负担；四、驳回陈航飞、陈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黄治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瑞环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