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921行初24号原告：泰安友邦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泰山之阳科技产业城(蒋集镇葫芦山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1581917414M。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阳县蒋集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921004336978Y。负责人：王艳苹，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宁召强，该镇分管农业机械工作的副镇级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阳县蒋集镇前蔡家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阳县蒋集镇前蔡家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921B47877838J。法定代表人：李荣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涛，该村民委员会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宁阳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泰安友邦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诉被告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蒋集镇政府）、第三人宁阳县蒋集镇前蔡家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蔡家洼村委）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友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浩、许帅，被告蒋集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宁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第三人前蔡家洼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涛、卢杰，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须以（2019）鲁09行初2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2019年8月5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3月17日恢复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友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浩、许帅，被告蒋集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宁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第三人前蔡家洼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涛、卢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友邦公司诉称，2018年8月20日，宁阳县山石矿山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向被告等下发通知，要求完成关闭退出山石矿山“三断三清”工作。2018年8月22日，被告通知原告，其将按宁阳县人民政府对矿山进行“三断三清”的综合整治要求对原告进行整治。2018年9月15日，第三人通知原告，将对原告生产厂房及设备进行协助拆除。2018年9月16日，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被告以宁阳县政府及相关领导在拆除次日需在原告的经营场所现场开会为由，指示第三人至原告经营场所，直接拆除了原告的经营厂房、设备等物资，并当场拖走原告的部分经营设备。原告认为，即便对原告进行综合整治，也应由有权机关按《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等的规定进行，在原告未收到相关行政决定文书的情形下，被告及第三人便擅自对原告采取强制措施及进行强制执行，其采取的强制措施及强制执行不在法定职权范围，也未经法定程序。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行政强制法》等的规定，并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诸多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山东省当地矿产开发企业，因业务发展需要，经由“安庆市物资开发经营公司”(属地级市市属国有企业)收购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原告资产已具有公有属性。从保护合法公有财产的角度出发，若贵法院经查实涉案行政行为，系部分人员出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而导致，望请贵法院依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印发《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三十四条依法进行处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2018年9月16日至19日扣押原告经营设备行为违法(具体设备及价值见扣押、没收财物清单)；2、判令被告返还扣押原告的经营设备(如无法返还或不具备使用价值的，要求按市值赔偿)；3、判令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厂房、设备的行为违法。2020年4月10日，原告书面确认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2018年9月16日至19日拆除原告厂房、设备的行为违法；2、确认被告2018年9月16日至19日扣押原告经营设备的行为违法；撤回“判令被告返还扣押原告的经营设备”的诉讼请求。原告友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安庆市物资开发经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2018年7月19日，安庆市物资开发经营公司成为原告股东，安庆市物资开发经营公司系国企。2、《采矿许可证》、《见证书》，证明2018年7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在宁阳蒋集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署《石材开发变更协议》，将原告所在矿区的合同延期至2037年，为原告的持续、合法生产提供条件。证据1、2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及强拆构成对国有资产的破坏。3、《关于督促完成关闭退出山石矿山“三断三清”的通知》，证明宁阳县人民政府曾向被告蒋集镇政府发布通知，要求其对辖区矿山做好“三断三清”工作并履行主体责任。4、《通知》，证明被告蒋集镇政府曾向原告发布通知，表明根据宁阳县人民政府要求，通知原告关闭退出矿山的“三断三清”工作。5、《通知》、录音，证明第三人前蔡家洼村委会根据被告蒋集镇政府的通知，对原告厂房及生产设备进行拆除。6、泰安中院（2019）鲁09行初22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宁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告副镇长彭伟和第三人负责人在现场指挥拆除工作。7、《出警证明》，证明原告监事曾向蒋集镇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经向第三人了解，得知第三人是按照蒋集镇政府指派带人进行的拆除。证据3、4、5、6、7证明，被告收到宁阳县人民政府三断三清的命令，为落实宁阳县人民政府的指示，对第三人口头下达命令，要求带人进行拆除。8、现场强拆图片，证明被告蒋集镇政府和第三人现场组织非专业人员对原告厂房、生产设备、变压器箱进行破坏性拆除，并将有关设备、变压器箱拖走。9、现场强拆视频16部，证明被告蒋集镇政府和第三人现场组织非专业人员对原告厂房、生产设备、变压器箱进行破坏性拆除，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10、变压器箱被扣押图片，证明第三人将原告的变压器箱扣押在村里。证据8、9、10证明，在被告的监督指挥下，原告的厂房设备遭受破坏性拆除且部分设备被扣押在第三人处。11、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第7页下半部分中院认为原告起诉状中的陈述及证据证明系被告蒋集镇政府实施了拆除，对原告权利产生影响的是被告，该裁定书强拆事项是以宁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所说的强拆事件是同一事件，当时起诉宁阳县人民政府是将本案被告一并起诉，因泰安中院规定不得一同起诉，只能另行起诉。1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行终2372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是原告针对第11项证据提起的上诉，高院认为原告可以将蒋集镇政府作为被告。被告蒋集镇政府辩称，1、原告于今年上半年因同一事件以宁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宁阳县蒋集镇前蔡家洼村为第三人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案号(2019)鲁09行初22号，诉讼请求与本次诉讼完全一样，事件是同一事件，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作出判决和裁定的情况下，原告又以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为被告、以宁阳县蒋集镇前蔡家洼村为第三人向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属于滥用诉权，重复起诉，原告的本次起诉根本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无理起诉。2、蒋集镇政府没有实施拆除、扣押原告厂房、设备的行为，原告起诉蒋集镇政府没有事实根据。被告蒋集镇政府在2020年4月8日开庭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2、蒋集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调整后）；3、宁阳县蒋集镇2018监测影像图；4、前蔡家洼航拍图；5、泰安友邦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厂房、设备占地位置平面图；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厂房、设备所占土地的具体位置，所占用的土地为一般耕地，2018年相关机构航拍时拍摄，原告没有城乡规划许可证，没有土地使用证，2018年4月8日采矿许可证到期后，该厂房、设备属于“三断三清”的范围，属于依法拆除的对象。第三人前蔡家洼村委述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1、第三人并未拆除原告的经营厂房、设备等，原告是自行拆除的，拆除后原告自己选择了第三人村委社区前的空地存放设备，后原告将各项物质设备等已卖给宁阳县华丰镇的一个叫阳子（手机号152××××4638）的收废品的，卖了大约38万元，2019年5月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原告也认可这一事实。2、因原告的采矿许可证于2018年4月8日到期，原告至今并未办理合法的采矿手续，第三人根据上级通知和文件精神通知原告自行拆除，但并未对原告采取强制措施，原告通过第三人做工作自行拆除了设备等物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原告并未造成损失，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收购变更工商登记是在2018年7月份，当时原告的采矿许可证已到期，收购时明知友邦公司无合法开采手续，因此产生的风险应自行承担，不能以国有企业自居，不能违法经营。4、本案原告已于2019年3月8日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是相同的，被诉行政行为是相同的，只是变更了被告，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5月7日进行了开庭，至今未判决，原告属重复起诉，应驳回原告的起诉。5、因第三人的通知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第三人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前蔡家洼村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院起诉状、泰安中院举证通知书、原告向泰安中院提交的证据目录材料一宗，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8日向泰安中院起诉，被诉行政行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及证据都是相同的，只是被告不同，原告属于重复起诉；2、泰安中院传票，证明原告就同一行政行为的诉讼，中院已于2019年5月7日进行了开庭。3、石材开发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于2011年签订该协议，期限截止到2037年，所谓的变更是因原告与第三人双方法人发生变动，合同其他条款并未变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15日第三人与原告友邦公司签订《石材开发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村集体南山石材提供给原告开发利用，开采实际占地21.61亩。原告友邦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用花岗岩开采、加工、销售。2018年7月19日，因股权转让，原告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健，原告友邦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石材开发变更协议书》，实际占地亩数变更为28.966亩。原告友邦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于2018年4月8日到期，未完成延续登记手续。2018年8月20日，宁阳县山石矿山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向被告蒋集镇政府下发通知，要求完成关闭退出山石矿山“三断三清”工作。2018年8月22日，被告蒋集镇政府通知原告友邦公司，根据宁阳县山石矿山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关于督促完成关闭退出山石矿山“三断三清”的通知》要求，经镇政府研究决定，现通知你公司于2018年8月底前完成“三断三清”工作，即断电、断水、断路，清原料、清设备、清场地。2018年9月15日，第三人通知原告友邦公司，其根据上级通知和文件精神，经村两委研究，对原告生产厂房和生产设备等附属物进行协助拆除。2018年9月16日，原告的监事张巍因拆除原告厂房、设备报警，宁阳县公安局蒋集派出所对此出具出警证明。当天，原告的经营厂房、设备等物资被拆除，拆除时被告蒋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拆除后，第三人将设备运到第三人社区前面的空地存放，后来原告将变压器箱以外的设备以38万元的价格卖掉，因为变压器箱无人购买仍然在第三人处存放。被告蒋集镇政府未提供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法定程序的证据。2019年3月11日，原告友邦公司以宁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宁阳县蒋集镇前蔡家洼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强制一案。2019年8月14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县政府直接组织人员实施了强拆行为，并且原告起诉状中的陈述、其提交的第二组、三组证据等能够证实系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对涉案的厂房设备进行了拆除。本案中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是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县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2月2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终237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根据上诉人起诉状中的陈述及上诉人提交的蒋集镇政府向其下发的《通知》、出警证明、现场照片与视频等证据能够证实系蒋集镇政府对涉案的厂房设备进行了拆除。原审法院裁定确认本案中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是蒋集镇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可以以蒋集镇政府为被告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因本案诉讼耽误的时间，应从起诉期限中予以扣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2019)鲁09行初22号的当事人是原告友邦公司、宁阳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前蔡家洼村委与本案的当事人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终2372号行政裁定书作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确认被告系被告蒋集镇政府对原告的厂房设备进行了拆除，被告蒋集镇政府否认拆除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时应履行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制定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法定程序。被告蒋集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的程序进行并负举证责任，被告蒋集镇政府未提供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法定程序的证据，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视为没有履行行政强拆的法定程序，据此，依法应认定被告蒋集镇政府对涉案厂房、设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违法。强制拆除后的设备（除变压器箱外）已由原告自行处理，未处理的变压器箱因无人购买继续存放在第三人处，原告能自主处置拆除后的设备，说明不存在扣押行为，原告主张被告蒋集镇政府扣押原告经营设备无事实依据。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扣押其涉案设备违法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6日至19日对原告泰安友邦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泰安友邦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元忠审 判 员  孙春华人民陪审员  宁春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丽艳书记员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