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994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孙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月剑，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朱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颖，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军，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先公司)与被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先适用简易程序，期间被告启创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当事人申请本院追加朱军为本诉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杰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钱月剑，被告(反诉原告)启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颖，被告朱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杰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启创公司支付其货款1,444,579.20元；2.启创公司支付其以1,444,579.2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194%计算从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朱军对上述启创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其与启创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5日、9月14日签订合同号为JX-XXXXXXXX-1、合同号为JX-XXXXXXXXX-1的《面料购销合同》各一份(依次简称为2018年7月涉案合同、2018年9月涉案合同)，约定其向启创公司提供面料。双方时常以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交易事宜，除按上述合同约定交付面料之外，其还应启创公司的购货要求交付合同约定外的其他同类面料(以下简称合同外面料，为2018年1月至3月生产)，该部分面料本应按上述合同约定计价，因双方通过微信群等方式对该部分面料价格进行磋商并确认，启创公司从未提出价格不合理及扣减意见，故按双方确认一致的价格计价。其在2018年8月15日至11月3日期间陆续向启创公司交付各类面料，其中2018年7月涉案合同中已基本交货，仅有少量面料尚未交付。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因启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尚有面料7,505.70米计价款736,642.60元至今未交付。经其统计，其已实际交付2018年7月涉案合同中的各类面料10,955米计价款1,067,108.20元、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的各类面料9,638米计价款1,006,548元，合计价款2,073,656.20元，实际交付合同外的面料计金额1,396,070.80元。之后启创公司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陆续退货各类面料8,568.70米计价款734,132.80元。启创公司实付货款总计981,050元，由于2018年7月涉案合同约定货交齐后60天内结清，而其于2018年8月25日至9月27日期间已经交货，故上述款项应当优先抵充该份合同。之后双方以交付成衣的方式折抵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的部分货款计309,965元，尚欠货款1,444,579.20元至今未付。其最后一次交货的时间是2018年11月3日，因启创公司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其有权不再继续发货。由于启创公司拖欠货款不付，导致资金周转成本损失及其他业务减少的利润损失，其根据涉案合同中关于两个月账期的付款时间约定，有权向启创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4日起算的逾期付款责任。此外，其发现启创公司已变更企业类型及股东名单，成为仅由朱军一人控股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中关于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其要求朱军对上述启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主张上述权利。原告(反诉被告)杰先公司为主张其诉讼请求，向本院递呈下列证据材料：1、涉案合同二份；2、出货码单一组；3、“上海杰先国际”对账单一份；4、群名为“杭州老板”的微信聊天信息一组(其内发送有证据3、6的图片)；5、群名为“杰先—启创面料群”的微信聊天信息一组(其内发送有证据3、6、7的图片)，旨在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账，并就合同外的面料价格形成一致意见；6、上海杰先国际送货明细一份；7、昆山朱军(启创)退货清单一份。被告(反诉原告)启创公司表示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系杰先公司自行制作的单方证据，未经其认可；证据4—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4中朱军要求将相关材料寄送会计，但从未收到，证据5中的王欢为其公司仓管人员，不具有财务身份，且对对账情况不清楚，无权代表其公司与对方当事人对账，因此双方法定代表人事后通过微信方式确认了合同外面料的具体事宜。被告朱军表示同意启创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被告(反诉原告)启创公司辩称并反诉称，不同意本诉诉讼请求。合同外的面料属于暂存性质，由其作代销处理，是否使用需经其认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未能使用的合同外面料已由杰先公司全数拉回，故其不同意对方计入本诉诉请货款的计算方法。由于这些面料不属于涉案合同中的交易范围，不同意参照涉案合同中的价格约定。且属2017年度未能销出的过时面料，已严重贬值，照行业惯例按畅销面料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定价，因此其在制成成衣后也作了相应折价，故其至多同意按杰先公司主张单价的三分之一计价。2018年7月涉案合同约定的交易金额为1,032,800元，其已付款981,050元，因部分面料尚未交付，故已基本结清货款。在付款过程中双方未明确用于哪份合同，其不同意杰先公司主张的抵充顺序。经对杰先公司提供的样货进行鉴定，发现原料成分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以次充好，其被迫转卖给其他客户用于减损。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尚有面料7,505.70米计金额736,642.60元至今未收到。而在已交付的面料中，其已以交付成衣方式抵销其中的货款309,965元。根据羊绒大衣行业的生产周期，若在每年10月中旬前未能开始加工制作就无法满足采购方的供货时间要求，因此不需要严格按合同约定先交齐30%货款再发货的情况。杰先公司不完全履行、延期交货及存在产品质量瑕疵等违约事实，已给其造成大量库存及巨额经济损失，故其不仅要求杰先公司退还用成衣抵销的上述货款，而且有权拒付剩余货款。退言之，杰先公司至今未能交齐货物，根据合同中先交齐面料后结清尾款的履行顺序，支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逾期付款责任，其对杰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持有异议。且杰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有异议，应调低至LPR利率计付。此外，根据双方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达成的协议，其至多支付不超过50万元的货款。现因杰先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提供的面料与合同约定的成分严重不符，遭客户退货、解约及要求其支付赔偿金等一系列损失。虽然合同约定有质检期，但给予的七天时间应是表面瑕疵的检查期，而不是质保期，且确有质量问题也不应免责，相关开裁免责的约定无效。综上，由于杰先公司的诸多违约行为，导致2018年9月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即尚未交货的部分不再收货，尚未销售出的库存面料应予退货，并有权依据涉案合同中每天5,000元的违约金标准，酌情降低至相当于人工费、客户退单的损失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故反诉要求：1.解除其与杰先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9月涉案合同；2.杰先公司返还其已付货款309,965元；3.其向杰先公司退还双面呢面料共计8,596.40米(包括2018年7月涉案合同中的双面呢灰色面料515.60米、灰白休闲格面料508.10米，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的碧海蓝天加米白色面料2,503米、奶油杏加米白面料2,236.80米、休闲格面料2,832.90米)；4.杰先公司支付其逾期交货违约金25万元。诉讼中，启创公司表示撤回第二项反诉请求，并明确该项金额应用于抵扣本案中其应付货款。被告(反诉原告)启创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及反诉请求，向本院递呈下列证据材料：1、账户交易流水、电子回执单、支付宝、微信等付款材料一组，旨在证明其已付货款情况；2、检测报告一组，旨在通过对杰先公司样货的鉴定结论，证明涉案面料与合同约定不符；3、未交货面料明细表及出货码单(对应2018年9月涉案合同)，旨在证明杰先公司严重迟延交货及部分面料至今未交；4、“启创—杰先成衣对接群”微信聊天群信息及提货结算凭证一组，旨在证明杰先公司以购买其成衣的应付货款抵充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的部分货款；5、库存面料明细表(即应退货面料)一份，旨在证明其主张退还库存面料的具体明细；6、群名为“上海杰先”微信聊天信息一组，旨在证明双方已通过协议明确合同外的面料系寄放性质，杰先公司承认面料存在质量、延期交货问题，并承诺扣除损失等内容；7、群名为“杰先—启创面料群”的微信聊天群信息一组，旨在证明其曾在2018年10月21日提出质量异议。原告(反诉被告)杰先公司表示上述证据1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在未经双方共同指定的情况下送检，且部分检测报告系在其发货前送检，若有质量问题为何还要其继续供货，对证明力亦有异议；证据3仅对应2018年9月涉案合同的部分面料出货码单；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其帮助分销的成衣，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因急需周转资金而无奈形成协议，最终启创公司亦未按约先行支付50万元，且协议中的条款可依次解释为明确买卖合同关系及具体权利义务，对合同条款的重复，并不确定货期是否符合约定，系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最终结算；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检测的是其提供的面料，其亦肯定了羊驼含量达标。被告朱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被告(反诉原告)启创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相关面料进行质量鉴定，该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并派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并作出陈述。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及到庭鉴定人员的陈述，杰先公司对鉴定报告的形式没有异议，但以并非涉案面料为由提出因果关系异议，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启创公司、朱军则对证据三性及鉴定人员到庭陈述均无异议。原告(反诉被告)杰先公司针对反诉则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其提供的面料系按合同约定交付的合格产品，并无质量问题。退言之，即使存在启创公司发现其样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但对方仍要求其发货并裁剪制作成成衣出售，视为放弃质量抗辩。启创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表明仅需二天即可完成质量检测，因此涉案合同中约定送货后的七天检验期是合理的，因启创公司未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已逾合同约定的质检期，且大部分面料已经裁掉，根据合同约定及供货单下方提示经开裁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其不应承担责任。其延迟交货存在合理事由，2018年9月涉案合同约定启创公司应先行支付30%定金计517,800元，但该公司至今未支付，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此外，经其催讨2018年7月涉案合同的剩余债权亦未果，其已对启创公司的诚信和履行能力质疑，且逾期付款行为超出其容忍限度，其有权不再继续发货，责任在于启创公司。故其不同意解除合同，不仅已经供货的部分不同意退货(其中2018年7月涉案合同尚未解除，不存在退货问题)，而且双方合意抵销的前述货款已经实际履行，亦不同意退款。退言之，如果法院认定其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其认为启创公司主张的25万元违约金缺乏依据，且金额过高。被告朱军辩称，如果法院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其没有意见。其虽以出货码单的方式确认了合同外的面料，但起到的是避免产品存放责任问题。在微信群的沟通过程中，启创公司会计人员也在群内，如果要对合同外的面料的价格、数量进行确认，应由会计人员亲自发表意见。由于杰先公司延期交货行为，导致启创公司的经济损失，经与杰先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沟通，对方承诺会对启创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且合同内的面料整体结算不超过50万元。其他答辩意见同启创公司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5日杰先公司(甲方供方)与启创公司(乙方需方)签订《面料购销合同》(合同号JX-XXXXXXXX-1)，约定产品包括混色人字呢面料的冰河蓝1,200米、小金黄1,200米、奶茶咖1,000米、奶油杏1,200米、银河灰1,000米，混色面料的牛仔蓝1,000米、星空紫1,000米，人字面料的灰色1,000米，上述各项面料的单价均为每米98元，原料成分均为80%羊毛/20%毛涤纶，以及千鸟格面料的灰白格1,000米、休闲格面料的灰白格1,000米，该二项面料的单价均为每米95元，原料成分均为80%羊毛/20%毛化纤；供货日期25天至45天；产品质量：颜色、风格、手感由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品质样为准，先出匹样确认后方可生产大货；货款结算：本批货款总金额为1,032,800元，合同签定生效后乙方先付总货款的30%定金叁拾肆万柒仟壹佰元整30万(2个工作日内)，70%尾款交货后60日内结清(合同以签订三日内付乙方总货款的5%5万元，货到启创公司乙方付总货款的25%25万元，余款货交齐后60天内结清)；货检及验货标准：需方在收到货后七天内进行检验，如有异议，请立即向供方提出书面通知，并请妥善保管；如未提出，视作需方对品质无异议及认可；如经开裁，供方恕不负赔偿责任；违约责任：乙方货款未能及时支付，每日收取总尾款3%作为违约金等内容。2018年9月14日杰先公司(甲方供方)与启创公司(乙方需方)再次签订《面料购销合同》(合同号JX-XXXXXXXXX-1)，约定产品包括双面双色面料碧海蓝天+米白3,000米、奶油杏+米白3,000米，上述各项面料的单价均为每米108元，原料成分均为65羊毛5羊驼30涤纶，供货日期均为10月1日，以及混色面料纯情米2,000米、风暴蓝2,000米、银河灰2,000米、奶茶驼2,000米、休闲格3,000米，该五项面料的单价均为每米98元，原料成分均为80%羊毛20化纤，供货日期均为10月10日；备注：如果2018年10月10日货没有交齐，拖迟一天按5,000元扣除；合计1,726,000元；货款结算：本批货款总金额517,800元，合同签定生效后乙方先付总货款的30%定金为1,208,200元(7个工作日内)，70%尾款货交齐后60日内结清(产品质量、货检及验货标准、违约责任等同前述2018年7月涉案合同，略)。启创公司已付款981,050元，其中包括朱军于2018年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孙建的7月6日5万元(注明面料订金)、8月30日10万元、9月17日5万元、9月26日5万元、10月5日2万元、10月15日15万元、10月20日23万元、10月23日15万元、12月15日2万元、12月25日5万元，共计87万元；朱军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给孙建2018年10月11日5,000元及2019年2月22日1万元、2月23日4万元、3月27日1万元、4月3日500元、4月8日2,000元，共计67,500元，另通过微信于2018年10月28日、12月15日各支付1万元，之后又陆续支付3,550元，共计23,550元；启创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杰先公司2万元。2018年12月30日启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通过“启创—杰先成衣对接群”微信群向杰先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发出徐亚茹提货结算凭证，其中一份载明制单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140件成衣累计应付货款55,325元，另一份载明制单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166件成衣累计应付货款254,640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该二笔货款合计309,965元，用于抵充2018年9月涉案合同的货款。另查明，一、上述2018年7月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各类面料，杰先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至9月27日期间陆续供货，合同交易金额为1,067,108.20元，包括双面呢冰河蓝1,291.90米、灰白千鸟格1,080.40米、灰白休闲格1,080.20米、灰色1,002.30米、奶茶咖913.90米、奶油杏1,301.10米、小黄金1,206.10米、银河灰1,030.70米，以及阿尔巴卡星空紫1,022.60米、风暴蓝1,025.80米。上述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各类面料，杰先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提供阿尔巴卡奶油杏/米白50.30米，之后在10月16日至11月3日期间提供阿尔巴卡碧海蓝天/米白3,310.80米、阿尔巴卡奶油杏/米白2,841.30米，双面呢休闲格2,832.90米、阿尔巴卡风暴蓝602.70米。之后启创公司于2019年3月6日退货其中的风暴蓝166.50米。另杰先公司从2018年8月15日至10月21日期间交付启创公司合同外的面料一组，包括双面呢黑白格2,599.60米、双面呢驼格2,465.70米(杰先公司主张上述二种面料单价均为每米72元)、双面呢黑白千鸟格1,926.20米、双面呢咖啡千鸟格2,437.70米(杰先公司主张上述二种面料单价均为每米95元)、双面呢黑色1,081.50米、阿尔巴卡梦幻紫851.10米、双面呢星空紫1,444.30米(杰先公司主张上述三种面料单价均为每米98元)、阿尔巴卡路易斯白1,116.20米、阿尔巴卡伊丽莎白1,606.30米(杰先公司主张上述二种面料单价均为每米105元)。启创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退货咖啡千鸟格272.20米、黑白千鸟格275.20米，同年10月19日退货黑白格2,604.10米、驼格1,782.50米，2019年3月6日退货路易斯白+纯情米213.50米、伊丽莎白1,228.50米、星空紫2,026.20米。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星空紫、梦幻紫实为同一种面料，只是合同内、合同外的称呼不同，合同内的面料已经全部用完，有退货争议的都是合同外的面料。就上述合同外的面料价格，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同意评估。2018年11月杰先公司工作人员通过“杰先——启创面料”微信群(经双方确认当时该群内有包括朱军、孙建以及杰先公司工作人员、启创公司的会计、生产厂长、车间主任及仓管人员)，与启创公司工作人员王欢联系，要求核实对账工作，王欢表示要等待财务，星期一给予回复。同月26日王欢发送修改过的上海杰先国际对账单，将该对账单中第15项星空紫面料的出货量手写修改并调低为594.7米，以及将梦幻紫、伊丽莎白、双面呢黑色、星空紫面料的每米单价依次手写修改并调低为98元、105元、98元、98元(未修改的面料单价同杰先公司诉请主张的价格，略)，杰先公司工作人员随即回复退货清单，记载退货如下，9月16日千鸟格10件547.5米；10月19日驼格30件1,782.5米、黑白格子46件2,604.1米，合计4,386.6米，其中有2个布少47米，为4,339.6米。之后王欢将关于二份涉案合同的送货明细各一份按实际出货量修改数据后发在群内。孙建通过微信于2019年1月11日向朱军发送上海杰先国际对账单等材料，朱军回复“发给会计好了”。朱军通过“上海杰先”微信聊天界面于2018年10月21日表示“这和5相差也太多了”、“这不是开玩笑，成分一定要真实”，孙建回复“你多测试两块，因为羊驼毛放进去，他不一定跑哪去，我自己也测了”等内容，之后孙建曾表示“合同外，暂放，合适的情况下尽量使用，使用后付款，可以吗”，朱军随即发送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3日的协议，该协议载明“启创公司与杰先公司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合同以外的材料归杰先公司所有，启创公司可提供地方放置。二、双方约定因原材料成分货期，导致启创的客户发生一系列问题，启创根据合同扣除，杰先公司相应货款。三、双方约定，2019年农历1月1日前启创公司付给杰先公司不超过50万。此协议以微信方式确定与双方签字同等法律效率”等内容。孙建随即回复“已看，同意以上”。二、启创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中，载明检测机构于2018年7月受理杭州她图服饰有限公司委托送样检验双面呢冰闪蓝、双面呢千鸟格等样品一组；2019年6月受理杭州意丰歌服饰有限公司委托商标均为伊芙丽/诗凡黎的面料一组；2019年5月受理启创公司委托送样检验的米灰色格子双面机织物、驼色双面机织物、蓝色双面机织物等面料一组。三、经启创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质量鉴定。该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载明，对启创公司仓库进行调查，启创公司陈述库存只有3种面料，两种双面双色面料及一种混色面料，对应的名称分别为浅兰/本白、米杏、昆山8#，现场抽取包装完整的布匹取样拆包、记录、封样(被申请方陈述认为本次所取面料非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供应的面料)，依次对应合同要求“65羊毛5羊驼30涤纶”、“65羊毛5羊驼30涤纶”、“80羊毛20涤纶”，根据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中的规定，确定前二种面料标准要求为“绵羊毛60-70聚酯纤维25-35、羊驼毛2-8”，最后一种即昆山8#面料标准要求为“绵羊毛75-85聚酯纤维15-25”，经分析认定浅兰/本白、米杏与昆山8#的材质成分符合合同约定，其中米杏与昆山8#成分含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启创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费用35,100元。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其陈述经申请方现场做三个面料的鉴定工作，其从指定范围的面料中抽样确定检材，当时杰先公司提出不是该公司供货的异议；其根据2018年9月的合同中载明的面料名称、颜色与抽取的面料进行对照，确定抽检的面料对应的合同标准等内容。本院认为，杰先公司与启创公司之间自愿签订涉案合同，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通过微信形成的2018年12月23日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确认后，亦具有法律效力，可作为本案中认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现双方当事人均以对方单方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相应违约责任，争议焦点较多，本院分述如下。杰先公司为履行2018年9月涉案合同提供各类面料的时点，均晚于合同载明的供货时间，其辩称延期交货系启创公司未按约及时付款所致，主张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由于2018年7月、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均采用分期付款方案，而启创公司的大部分付款金额发生在该两份合同均开始履行之后，故在双方当事人未事先约定抵充顺序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中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之规定确定抵充顺序。2018年7月涉案合同中对于首付款的定金数额在阿拉伯数字与汉字数字上表述不一，按照括号内的备注是对之前内容进行解释的通常理解，应以括号内的注释作为核定首付款金额的依据。而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的货款结算条款中亦出现付款比例和对应的金额错配的情况，本院根据合同整体文义确定当事人付款方案的本意。综上，本院认定启创公司已付钱款，按涉案合同约定到期债务的先后时间，依次抵充2018年7月涉案合同的首付款30万元、2018年9月涉案合同的首付款517,800元、2018年7月涉案合同的剩余货款、2018年9月涉案合同的剩余货款。至于杰先公司所交付合同外的面料，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且根据微信群聊天信息，直至2018年11月26日双方还在就该部分面料的数量、价格进行沟通，可见在此之前尚不具备必须付款的条件，故抵充顺序更应在后。根据已查明的付款情况，启创公司直至2018年10月下旬所付款项才全部抵充本应在2018年9月24日支付的2018年9月涉案合同首付款，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由于该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日期晚于应先期支付的首付款，存在前后履行的顺序，启创公司辩称基于供货面料季节性生产的特殊性，应无视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采用交货期优先的履行方式，缺乏相应交易习惯证实其合理性，有悖于合同法规定的履行原则，本院难以采信。由于杰先公司有权在未收到全部首付款的情况下延迟发货，而事实上已发合同内面料的陆续送达时间在该首付款抵充完毕的前后数日，根据该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与交货期的时间差值，延期交货的天数在合理范围内，难以认定杰先公司应承担与该部分面料相应的延期交货责任。然而在启创公司付清2018年9月涉案合同首付款后，延期交货的原因已经消失，特别是在双方达成以成衣折抵该涉案合同部分货款后，杰先公司仍未履行该合同内剩余面料的交付义务，且在本案诉讼前未向对方合理说明中止履行的具体事由，理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涉案面料确有季节特点，再行要求交付剩余面料势必会损害启创公司的经济利益，且杰先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启创公司要求解除2018年9月涉案合同之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启创公司依涉案合同中逾期交货的责任条款，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权利。杰先公司抗辩启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虽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启创公司存在与其主张违约金金额相当的实际损失，且存在杰先公司已实际交付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的大部分面料且根据前述分析对该部分面料不承担逾期交货责任等实际情况，故难以对启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全数支持。本院在尊重违约金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价值的基础上，根据日常经验可以认定的逾期交货通常会对采购方的对外履约、可得利益造成的可能影响等因素，经综合分析后酌定该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11万元。就杰先公司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之争议，由于启创公司举证证明最早在2018年10月21日已就面料中的成分即羊驼含量比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该项异议发生在含有该成分的面料供货期间，显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故杰先公司否认启创公司在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之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杰先公司在合同内、合同外提供大量不同成分组合、成分比例、颜色、样式的面料，且每种面料仅占整体货量的一小部分，故对哪些面料存在质量瑕疵问题的认定，应综合分析现有证据后逐一甄别。双方当事人作为从事面料行业的厂商，对涉案面料的质量好坏存在专业判断能力，因此在2018年12月23日协议中指出涉案面料存在成分问题并达到需扣除相应货款的程度的内容，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但由于在该协议中对哪些面料存在成分问题并未明确，单依该份协议并不能直接证明具体有哪些品种的涉案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质量瑕疵的启创公司仍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予以指明。该公司提供于诉讼前形成的检测报告，未经杰先公司参与对接受鉴定面料的指认，缺乏与涉案面料的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诉讼中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程序无违法之处，鉴定意见明确。杰先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所指出被挑选的面料并非其提供的异议，涉及到鉴定结论是否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该异议成立与否影响鉴定结论的证明力。虽然本案所涉面料系通用产品，经本院法庭调查后仍难以发现有明确辨别方法判断系源于杰先公司还是其他单位供货。但考虑到启创公司在收货以及2018年12月23日协议中指出成分问题的事实，与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依涉案合同描述挑选出的米杏双面双色面料并作出同一成分不达标结论，存在关联性的可能性较高，已达到普通人依日常经验足以内心确信的程度，故本院认定杰先公司提供的该款面料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质量瑕疵，启创公司有权要求退货，以及杰先公司无权计收与之对应的货款。此外，由于已交付的该款面料中有部分已经使用，启创公司辩称拒付相应货款的理由缺乏合理依据，但本院认定其仍依法享有减少价金的权利，本院参考涉案合同中其他不含羊驼成分的类似面料定价，以及质量瑕疵可能对启创公司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定可扣减相应价款计3万元。而上述鉴定结论中的昆山8#面料成分与启创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提出的异议内容不符，即使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较短，可理解为系对表面质量的检验，但亦无证据表明启创公司在此之后合理期间就此问题提出质量异议，加之该款面料检材与杰先公司供货之间的关联性存疑，应推定质量合格。由于本院难以认定杰先公司提供的其他面料存在质量瑕疵，既使存在部分面料库存的情况，亦属启创公司应当承受的商业风险，并结合本院对逾期交货争议的意见，其反诉要求退还这些面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并认定上述同意解除2018年9月涉案合同的结果中不溯及该部分已经履行的合同部分。同理，启创公司反诉要求退还2018年7月涉案合同中的剩余库存面料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启创公司尚需支付杰先公司剩余合同中的面料款计494,749.80元(已扣除上述本院支持退货的面料按合同约定每米108元计算的货款)。2018年9月涉案合同中约定在交齐全部面料后限期支付尾款，现杰先公司尚未交齐货物，故不存在逾期支付尾款的情形。两份涉案合同虽为先后签订，但针对的是同一季的面料采购计划，存在整体与部分之间的有机联系，难以割裂开来分别考察，2018年12月23日协议中确立了基于杰先公司的履约瑕疵问题而需对付款计划进行调整的原则，对两份涉案合同最终付款总金额的履行造成影响。因此在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解决这些争议之前，启创公司延付合同内的剩余货款有其合理之处，且在此后启创公司虽仅支付少量钱款，但因上述协议中仅作出先期付款上限的约定，并不能确定实际应付金额到底是多少，故本院对杰先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责任之诉请难以支持。就合同外面料的价格争议，根据与该部分面料相关的微信聊天内容及协议等内容分析，可以认定属代销性质，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与合同内的面料分开结算、计价，故该部分面料交易不在涉案合同标的物的范围之内，不应适用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当时“杰先——启创面料”微信聊天群的成员中，除双方法定代表人之外，还有管理人员及与此次交易履行相关的其他工作人员，群内的议题、内容直接与涉案交易关联，属于正式工作群性质，相关人员在该群内的发言系代表本单位而非个人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结算、退货等重要内容，均通过各个微信群的简便方式进行沟通等事实，进一步致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在微信群与当面协商的效果一致，无须另行通过面谈、面签等方式确认。且若认定己方发言内容超越代理权限或与事实不符，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员可以很轻易地通过群内发言否认具体发言的效力即可，但启创公司直至本案诉讼才否认相关聊天内容的效力，已经超过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有违诚信。此外，启创公司就其辩称合同外的面料均为旧货，实际价格较低的理由，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现未退还的合同外面料已全部使用完毕，再行鉴定、评估已无可能，不应苛求杰先公司对合同外面料的价格承担更高标准的举证责任。综上，本院认定启创公司工作人员在该群中就合同外的面料经重新核定作出调整数量、单价的意思表示，具有代表本公司的外观表象，杰先公司有合理理由信赖对方有代理权且无过失，启创公司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杰先公司诉请主张合同外的面料价款所依据的单价存在合理依据，启创公司应支付该部分面料款共计678,255元。由于合同外面料的价款不受涉案合同中账期期限的约束，双方对具体付款时间亦未形成合意，故本院难以认定启创公司应承担相应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此外，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朱军未证明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独立等情况，其应就上述启创公司之讼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签订的合同号为“JX-XXXXXXXXX-1”的《面料购销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173,004.8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双面双色“奶油杏+米白”面料2,236.80米；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11万元；五、被告朱军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主文中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所负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191.02元，由本诉原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542.41元，本诉被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648.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本诉被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22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992.74元，反诉被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33.76元；鉴定费35,100元，由反诉原告昆山启创服饰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上海杰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波人民陪审员  覃建华人民陪审员  李柏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 助理  王芃芃书 记 员  秦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