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5民初3713号 原告：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中山东路170号。 法定代表人：吴坤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双，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新区新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滨河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黄国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华，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志鹏，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望公司”）与被告苏州新区新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勇伟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长吴勇伟、人民陪审员谢夏、曹月芬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0日及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新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双、徐燕，被告新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华、蒯志鹏（仅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汽车款人民币1503149.68元含税；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都是东风雪铁龙品牌汽车的经销商，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期间，被告因销售需要陆续从原告处调拨了17辆东风雪铁龙品牌的汽车。原告认为，被告从原告处调拨汽车，双方之间即形成了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汽车款。原告按上述17辆汽车的购入成本价共计人民币1503149.68元(含税)向被告主张汽车款合法合理。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新裕公司答辩如下：1、原、被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车辆调拨发生在2009年至2010年之间，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1、未付款车辆清单、记账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电子缴款凭证，证明案涉汽车的成本价以及税款金额。2、车辆信息汇总表、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从原告处调拨汽车且未付车款的事实。3、审计报告，证明被告从原告处调拨汽车的事实，以及案涉汽车的车款总额。4、发票以及案涉17辆汽车的销售信息，证明案涉汽车最初是由原告从厂家购入的事实车架号在发票中有明确列明且能一一对应，证明案涉17辆汽车是由被告销售出去的。5、记账凭证三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在财务上彼此是独立的。 被告对原告所提供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未付款车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被告在2014年之前所有的股东都是一致的，在经营中存在混同以及财务计量不是相当准确的情况，对于车款是否在会计做账的过程中已抵扣或抵充，被告无法予以确认；对于记账凭证、电子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原告方的内部凭证，记账凭证的显示日期是2018年10月31日，与本案无关。2、对于车辆信息汇总表、询问笔录中调拨车辆这一事实，被告予以认可，但双方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且调拨发生在2009年到2010年之间，已过诉讼时效。3、对审计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具体内容不认可，该报告为原告单方委托，是根据原告新望公司2018年增值税申报表以及增值税电子条款凭证作出的，故被告对该审计报告的内容不予认可。4、对发票以及案涉17辆汽车的销售信息予以认可，被告确认上述17辆车是由原告调拨到被告处，由被告销售并由被告收取了销售款项。但在案涉17辆轿车销售时两公司所有的股东都是一致的，经营过程中存在混同以及财务计量不是相当准确的情况，也有被告的车辆收入销售款确实放在原告处，在2014年分家前，由于股东的一致，在会计登记过程中不是非常的准确，才导致了有上述情况的产生。5、对于两笔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两笔转账记录不能证明两公司在财务上以及经营上是独立的，对备件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在2012年4月1日开始已经不经营维修业务，在2012年6月5日也停止了汽车的销售业务。所以根本没有购买备件的需求，这26万的发票完全是虚开的，以把双方公司账在表面上做平，这证明了两个公司确实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实际上，这三张发票并无备件交付的事实，只是为冲平账目。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苏州新区新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内部分家的股东会决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6月之前，股东即持股比例均是一致的。其中新裕公司和新望公司黄国庆拥有的股权比例是38.6681%。吴坤林拥有的比例是23.9006%。吴坤林和黄国庆同时是新裕和新望的股东，其他股东相应的比例也都是一致的。所以该两公司是关联公司。那么在股东一致的情况下，对于财务记账就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因为就最后分红比例而言，利润记在新望或者新裕名下对双方股东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认为双方之间是不存在汽车买卖关系的，只是一个调拨关系。2、雪铁龙C6轿车的购车发票、销售发票、购车款项流水，证明2011年5月被告公司销售车辆后，客户将购车款直接汇入原告公司账户。所以原被告在未分家之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不能将调拨车辆行为认定为车辆的买卖关系。该证据的原件存放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2976号的案卷中。3、新裕公司2014年度职工缴费工资申报花名册及公证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在分家之前存在财务计算混乱及混同经营的情况，职工缴费工资申报花名册中张佩闻和吴坤林实为原告公司员工但他们相应的工资及社保均是由被告所支付;邮件也能证实证据二中的雪铁龙C6轿车由原告收取，未支付给被告。4、新望公司2013年度的审计报告（瑞华会审字090号审计报告），证明新望公司在其他应付款项目中还登记结欠新裕公司1341287.13元，该部分款项之后虚开发票冲平，体现了原、被告双方当时混同经营。5、2011年11月24日董事会决议一份，该董事会决议明确规定，新裕公司建立董事会，领导新裕以及旗下公司苏州新裕日常经营管理活动并且由朱文明作为财务总监，统筹新裕和新望的财物管理制度，生产经营的资金调度，审核资金支付一些日常报销证明两家公司在经营过程当中是统一管理、统一财务，存在混同的情形。6、新裕公司和新望公司共同盖章签发的《关于公司筹措与使用规定》证明两家公司共同盖章发文，因此对内而言，两家公司实质为一家公司。7、《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新裕公司从2012年6月5日开始就停止了汽车的销售业务。不可能再从新望调拨汽车进行销售。8、《合作协议书》一份，从2012年4月1日起，新裕公司将全部售后业务售后维修业务发包给张峰经营，并且盘点库存零件交由张峰消化，新裕不可能再从新望公司调拨汽车配件。9、记账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3年12月31日，新望向新裕开具了五张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备件，合计金额51万元，抵充了新望对新裕的应付款，该发票所称备件无明细清单，由于新裕公司已不实际经营车辆销售和维修业务，显然是会计空开发票抵充应付款。10、记账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3年10月31日，新望向新裕开具了六张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显示为东风雪铁龙轿车，型号C6，合计金额59万，抵充了新望对新裕的应付款，新裕已经停止汽车销售业务不可能从新望调拨车辆，事实上也未收到任何车辆，结合该发票备注中未注明汽车的任何情况，故系会计通过空开发票的手法抵冲应付款。11、《新望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及关于新望承包经营事项：纪要》，证明2008年3月1日开始，新望公司承包给吴坤林的小姨子李菁经营，因管理混乱，由吴坤林接手管理新望公司，涉案车辆调拨发生在吴坤林管理新望公司期间，所以新望对调拨车辆从调拨之日起就是明知的。12、民事起诉书及开庭笔录，证明2010年新望公司将一辆新裕公司的进口雪铁龙C6轿车出售，获得车款378000元，新裕公司起诉要求返还，新望公司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内部分家协议中各公司计算的财产依据与截止期以2013年度审计报告为基准，以及2014年4月底的财务报表，结合我们刚才提交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案涉17辆汽车是放在原告的存货里面的，证明这17辆汽车的所有权属于原告。2、对雪铁龙C6轿车的购车发票、销售发票、购车款项流水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被告可以另行起诉。3、工资申报花名册是被告为了少缴税款多列费用而产生的，其中吴坤林的签字其实并非吴坤林本人签的；对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公证书中所涉及的事项都发生在2013年12月之前，与本案无关。4、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反而能证明原、被告双方的财务是彼此独立的。5、对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原系关联公司，但双方依然有业务关系。6、对资金拆借措施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被告原先的法定代表人一致，但不能就此否定双方存在业务往来。7、对租房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展厅出租不代表业务停止。8、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够。9、2013年12月31日，新望向新裕开具了五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增值税发票并非虚开。10、对2013年10月31日，新望向新裕开具了六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增值税发票并非虚开。11、对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履行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12、对民事起诉书及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在庭审过程中对案涉证据进行了审查，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原告新望公司、被告新裕公司原系关联企业，双方股东一致，股东的持股比例一致，法定代表人一致，财务管理人员一致，经营范围高度相似。在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双方关联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新裕公司陆续从原告新望公司处调拨了17辆东风雪铁龙品牌轿车，并将其对外出售，所得价款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与此同时，原告新望公司将案涉17辆汽车一直记录在自身财务账目的存货科目中，直至2018年11月方确认收入并结转成本。2014年6月，原告新望公司与被告新裕公司的全部股东于2014年6月共同签署了《关于苏州新区新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内部分家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分家决议》），决定对新望公司、被告新裕公司以及案外人苏州裕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分家受让股权。《分家决议》载明：“各公司计算财产的依据与截止期，以2013年度审计报告为基准，以及2014年4月底的财务报表，股东接手任一公司需接手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其现有的经营盈亏，对非经营往来的单位或个人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产生权责的责任人清理承担，并承担其产生的一切费用，接受公司原有职工以及股权变更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同意确定苏州新区新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受让价格为人民币2450万元，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受让价格为1550万元”。此后，原、被告双方关联关系终止，吴坤林退出新裕公司，黄国庆退出新裕公司。新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国庆变更为吴坤林。 另查明：2008年2月23日，黄国庆、吴坤林与案外人李菁签订《新望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将新望公司发包给李菁经营。后因李菁未按上述合同的约定承包经营新望公司，吴坤林决定以股东身份接手公司的管理工作。 以上事实由未付款车辆清单、记账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电子缴款凭证、《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分家决议》《新望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新望公司、被告新裕公司原系关联企业，双方股东一致，股东的持股比例一致，法定代表人一致，财务管理人员一致，经营范围高度相似，故应认定双方人格混同关系。案涉十七辆汽车在双方关联关系存续期间由被告新裕公司对外销售后却仍记载在原告新望公司的存货科目中，是双方人格混同的体现。2014年6月，原、被告双方的股东共同签署了《分家决议》，决定对新望公司、被告新裕公司以及案外人苏州裕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分家受让股权，并根据2014年4月之前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计算出原、被告双方100%股权的受让价格，由双方的股东分别认购，以终结两家公司的关联关系、各自独立经营。在《分家决议》作出时，原、被告双方均有义务核实自身真实的财产状况以供股东会决策，原告的财务记账与实际情况不符的，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在分家决议作出后，双方无权再就原、被告公司关联关系存续期间的资产调拨主张权利。 此外，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成立需买卖双方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达成车辆买卖的合意，车辆调拨发生时，原告在财务记账上并未将案涉十七辆汽车作为对外销售的标的物来对待。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审计报告等材料均为原告在2018年10月以后增补形成，不能以此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调拨是基于买卖的合意。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28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吴勇伟 人民陪审员  曹月芬 人民陪审员  谢 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佳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