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8733号原告：张涵予，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北京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睿健时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菱湖大道**无锡软件园天鹅座****。法定代表人：朱骁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雨潇，女，该公司法务。原告张涵予与被告无锡市睿健时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睿健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涵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被告无锡睿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雨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涵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cm×14cm；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2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2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因被告已经删除涉案图片，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5年12月28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FitTime睿健时代】中发布了标题为“虽然是一身假肌肉，但他依旧穿得霸气侧漏”的配图文章。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了多张原告的肖像图片，用于被告的广告宣传活动。此外，被告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了“官方APP下载二维码”等商业信息。被告此举旨在利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无锡睿健公司辩称，一、被告不具备营利目的，不构成侵犯肖像权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行为人侵犯肖像权的前提是行为人具有营利目的。首先，涉案文章对原告照片的使用系合理使用。虽然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但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其肖像权理应受到一定的限制，只要是合理使用其肖像，并非商业化推广，就并非侵权行为。文章所涉事件已被各大权威媒体、网站公开报道，已经成为社会热点事件、新闻事件，在新闻事件中使用相关人物的肖像，能够使观众、听众或者读者全面、真切地了解事实，符合社会公众利益的需要，属于对肖像的合理使用，并未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其次，涉案文章不具有盈利性质。从文章结构来讲，文章正文报道与底部二维码等内容有切割线隔开，模块独立，有明显界分，具有独立性，不会使得浏览者认为是商业推广宣传，也不会误以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关系。从文章内容来讲，文章内容系对热点新闻的客观报道，仅向读者介绍和说明了演员和在演绎体型差异较大角色时的表演方式，并不同表演方式均予肯定评价，全文中并没有植入任何商业广告。被告官方APP中提供的是免费健身知识，鼓励用户通过健身使自己变得更加健康，而原告在《老炮儿》中使用道具肌肉的方式与被告所提倡的理念恰恰相反。如果被告是以营利目的使用原告肖像，则理当对原告的该等演绎方式进行抨击，并在文章中主要位置添加被告自营业务广告内容，通过强烈反差对被告自营业务进行宣传。因此，通过以上客观方面，能够反映出被告不具有营利目的。二、原告提供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公证书应当按照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规定的格式制作，由公证员签名或者加盖签名章并加盖公证机构印章。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原告提供的证据3仅为网页截图，并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的公证书，被告对该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三、即使被告行为构成侵犯肖像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缺乏依据，被告不予认可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肖像权被侵害产生的损失。涉案文章发布后，被告并未因此获得任何利益。被告提请法庭在酌定赔偿数额时考虑如下因素：涉案文章传播范围有限，即便读者或消费者偶然阅读了涉案文章，也并非人尽皆知，更谈不上文章截图中原告的形象会对被告起到商业宣传作用。本案中被告的过错程度、行为的具体情节显著轻微，被告既没有直接使用原告肖像商业宣传，也没有使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涉案文章正文与底部二维码等内容有切割线隔开，模块独立，有明显界分，具有独立性，不会使得浏览者认为是商业推广宣传，也不会误以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关系。涉案文章中使用的截图部分具有连续性，区别不大。原告提供证据百度百科、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公证书电子版中，第13页、第14页和第17页中有三张照片相似，第14页、第15页、第23页和第24页中有2组共4张照片分别完全相同。文章中使用的截图系来自于电视剧中与其他角色的合照，因此除了涉及原告肖像权外，还涉及到《老炮儿》编剧、制片等权利人的著作权以及截图中其他演员的权利等。故即便被告构成侵权，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比重也是极低的，本案仅应就原告肖像权造成影响的部分进行处理，为其他权利人留出权利主张空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涵予系演员。无锡睿健公司系以食品、日用品、通信设备、化妆品……体育用品、电子产品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20日，原告委托北京市首佳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并提交了该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1648号公证书，载明：被告于2015年12月28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FitTime睿健时代”（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虽然是一身假肌肉，但他依旧穿得霸气侧漏”的配图文章，其中使用张涵予多张照片。文章右侧有被告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同时在文章的下方整个篇幅有被告微信二维码、APP标识。在微信号功能介绍中记载：一个让你收获好身材的互联网健身运动平台。订阅号FitTime睿健时代，从吃到练，为你提供一站式完美解决方案；FitTimeApp，专为健身爱好者打造的系统健身课程，实现你对美好身材的所有愿望。一起加入这场健身革命，练就不平凡！为证明无锡睿健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确系张涵予本人照片、张涵予具有知名度、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张涵予提交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经比对，百度百科打印件中的图片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经询，无锡睿健公司均表示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有关合理开支费用的票据。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张涵予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张涵予肖像的同一性。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无锡睿健公司在其主办的公众号中使用了张涵予的肖像，且文章内容与配图均有通过名人肖像和有关内容扩大公众号及公司的影响力，并进一步进行营销和推广的目的，现无锡睿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张涵予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本院认为无锡睿健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张涵予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责任。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被告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处理。鉴于无锡睿健公司确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张涵予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无锡睿健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张涵予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无锡睿健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张涵予的知名度、无锡睿健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张涵予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但确系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并委托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本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无锡市睿健时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FitTime睿健时代”（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中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张涵予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张涵予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无锡市睿健时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无锡市睿健时代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涵予经济损失56000元及维权成本1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涵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原告张涵予负担550元（已交纳），由被告无锡市睿健时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0元，鉴于原告张涵予已经交纳该笔费用，被告无锡市睿健时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张涵予。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