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18630号原告:叶亲明，男，汉族，1963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镇滔，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华，男，汉族，1969年11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70.593万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以本金2770.59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对其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即使原告向银行抵押贷款3000万元再出借给被告的行为被认定为无效，被告仍应返还该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银行贷款利息532.560738万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系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自2013年10月起向原告借款，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借款本金2770.593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偿还借款利息40万元，于2019年1月18日偿还借款利息30万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关系。被告认识第三方沈显传，其需要大额资金，被告将自己的钱借给其进行投资，取得了比较高的收益。后来原告就想通过被告将其闲置的资金委托第三方投资，再由第三方支付比较高的利润给原告，由于被告认识第三方比较早，关系比较亲近一些，所以原告就提出通过被告将钱出借给第三方，由第三方支付投资收益，投资收益由被告转给原告。被告将自己的资金和原告的资金一起向第三方出借超过1亿元，第三方获得收益之后先支付给被告，被告再转给原告，双方之间称为效益，有时候第三方获利高，支付给被告的效益标准就高，原告所得也高，如果第三方获利少，则支付给被告的效益标准就低，被告转给原告就少。最高的时候第三方支付的效益相当于月利率4%-5%，到2015年由于第三方投资失败，资金周转不灵就没有再支付投资收益，只是通过被告陆续归还原告本金，在这期间原告又自己直接将钱支付给第三方用于投资，第三方也是将投资收益交给被告，由被告转给原告。我方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账目应该核对清楚，从目前提交的证据和被告掌握的证据来看，原告主张的数额不准确，一是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转给被告的钱并没有主张的那么多；二是被告转给原告的钱原告没有举证，或者证据很少。由于双方之间涉及的款项数额巨大，且时间跨度较长，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通过数家银行，目前被告正在向可能有业务的银行收集相关资金流水信息，也希望原告如实向法庭提交证据进行核对，以协助法院查明真相。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按借款性质归还其款项并支付高额利息，被告并不同意，首先双方是奔着获利的目的将资金交给第三方投资，并不是被告实际使用了原告的钱，这一点原告是明知的，目前原告和被告一样都是自有资金被第三方占用，不存在被告欠原告钱的问题，另外原被告之间也并没有任何关于利息方面的约定。现在原告要求被告按一定标准支付高额利息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统计，原告汇到被告的账户有4240万元，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有的资金和原告资金一共向第三方支付了超过1亿元，第三方向被告支付了约6835多万元，被告向原告转付了6148.847多万元，也就是说被告从第三方获得的效益大部分转给了原告，这些数字是被告初步统计的，尚不能确定准确，最后以法院核定为准，但是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对于被告付给原告的款项少算3000多万元以上，希望法庭查明资金流水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13年10月15日起向被告出借款项，共15笔，合计4310万元，其中3000万元系向银行抵押贷款后转贷给被告。被告陆续归还2934.762万元，借还款明细见附表一。另，原告已向银行还清上述3000万元借款，向银行支付利息532.560738万元。原告提交2014年3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的月《结账对账表》，从《结算对账表》来看，2015年12月31日前的利率为月1.5%，之后的利率为月1%，计息的方式为：以自然月为计息周期，每一计息周期的利息由本金加上先前周期所积累利息总额来计算利息，即计算复利。被告在2014年1月、2月的《结算对账表》上签署了“作废”二字，在2014年3月-2015年5月的《结算对账表》上签名或签名加“作废”二字，在2016年12月31日的《结算对账表》上签名，其余《结算对账表》上未签名。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结算对账表》及庭审笔录、对账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被告还款的金额；三、3000万元转贷合同的效力；四、本息计算方式。分述如下: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原告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提交了转账凭证及《结账对账表》予以证明。被告在新的《结账对账表》上签名确认，同时在上一个月的《结账对账表》上签署“作废”。《结账对账表》系逐月计算复利累积对账，每个月的《结账对账表》具有清晰的连续性，与转款凭证亦具有明确的对应性，被告虽仅在部分《结账对账表》上签名，但最后一份《结账对账表》上有被告的签名，故应视为被告对全部《结账对账表》记载的内容及计算方式予以确认。《结账对账表》上的“效益”均系按固定利率计算，其实质为利息，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辩称案涉款项系给第三方的投资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不能清楚论述原被告与第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同时《结账对账表》系原被告之间按固定利率直接结算，款项的用途和最终去向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性质，据此，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还款金额。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有争议的金额主要有：2013年12月30日前被告转给原告的五笔款，合计1046.14万元，2013年11月12日被告转给陈亚娟的20万元，转给陈可通的5万元，以及被告转给叶芳彤的七笔款（2015年1月5日的280万元、2016年1月19日的139万元、2015年11月5日的370万元、2016年2月6日的400万元、2016年3月9日的103.2万元、2016年3月11日的250万元、2016年3月16日的355.375万元），被告认为上述款项均系归还原告的借款。原告承认陈亚娟、陈可通系其亲属，但称上述转款确与自己无关；原告亦承认叶芳彤系其女儿，但称该部分转款系原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对此本院认为，《结算对账表》对借款还款明细均有详细记载，根据《结算对账表》，上述有争议的款项并未计入还款金额，且上述转款金额巨大，2013年12月31日前的转款1071.14万元，接近原告在同一时期借给被告的1160万元，如果该1071.14万元系还款，被告断无可能在《结算对账表》上签字确认欠原告上千万元。同理，被告转给叶芳彤的七笔款共计高达1897.575万元，转款时间在最后一份《结算对账表》前，但该七笔转款却未列入《结算对账表》中的还款金额。如果该七笔款属于还款，被告也断无可能在最后一份《结算对账表》上签名。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本院依据《结算对账表》认定上述有争议的款项不属于本案中被告向原告的还款，当事人对该部分款项如有争议可另行提起诉讼。三、关于3000万元转贷合同的效力及处理。庭审查明案涉借款中的3000万元，系原被告串通，由原告从金融机构套取资金后高利转贷给被告，该行为损害了国家对信贷资金的发放及利率管理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告因合同无效取得的3000万元借款应还给原告。同时，原告向银行支付的利息532.560738万元，属于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但该损失的实质是使用该3000万元借款形成的对价（资金占用费），而该30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为被告，被告享受了占用资金的利益，根据利益与责任相统一的原则，该资金占用损失自应由被告承担。四、本息计算方式。（1）关于复利。本息应如何计算属于合同约定范畴，实行意思自治原则，但不得违反法律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根据《结算对账表》，双方当事人系按月结算、计算复利，2015年12月31日前的利率为月1.5%，之后的利率为月1%。法律并未规定不得计算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规定的精神看，司法解释也不排斥计算复利，但要求合并计算后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数额。经计算，截至最后一份《结账对账表》的对账时间即2016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2097.81万元，其中本金1310万元，利息787.81万元（详见附表二），未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1月1日起，双方未再对账，被告应按之前的利率标准即月1%继续支付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但因无明确约定，故本院不再支持计算复利。（2）关于清偿顺序。案涉债务分为两部分：1310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之债和3000万元的转贷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之债。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财产之债的实质是恢复合同未履行的状态，故被告的还款应先冲抵3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如此才有利于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处理精神；多余之数再计作返还正常民间借贷的本息及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据此，本案借款本息计算如下：被告共还款2934.762万元，先冲抵3000万元转贷的本金，被告尚欠原告转贷本金65.238万元（3000万元-2934.762万元）。被告另外还应按约清偿1310万元民间借贷的本息，并赔偿3000万元借贷造成的利息损失532.560738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叶亲明将3000万元转贷给被告袁华的民事行为无效，被告袁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叶亲明剩余借款本金65.238万元，并赔偿原告叶亲明利息损失532.560738万元。二、被告袁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叶亲明借款本金131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787.81万元，之后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叶亲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16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付  学  嵘人民陪审员 练    新人民陪审员 王  斯  武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仇淑清（兼）书 记 员 王    娜附表一：借还款明细表（单位：万元）            日期              借款              还款                  2013.10.15              100              0                  2013.10.18              100              0                  2013.10.21              50              0                  2013.11.20              50              0                  2013.11.27              190              0                  2013.12.12              500              0                  2013.12.30              70              0                  2013.12.31              100              0                  2014.1.7              500*              0                  2014.1.18              0              20                  2014.1.18              0              24                  2014.1.22              0              50                  2014.1.23              0              38.71                  2014.1.24              0              30                  2014.1.24              0              20                  2014.1.26              0              30                  2014.1.26              0              13                  2014.3.1              0              35.6558                  2014.3.10              500*              0                  2014.3.12              0              100                  2014.4.11              0              100                  2014.5.15              1000*              0                  2014.5.16              0              100                  2014.6.5              1000*              0                  2014.6.17              0              1.2                  2014.7.8              0              100                  2014.7.18              0              50                  2014.8.19              0              50                  2014.8.26              0              94.82                  2014.8.29              0              1.066                  2014.8.31              0              5                  2014.9.3              50              0                  2014.9.9              0              50                  2014.9.13              0              1.475                  2014.9.19              0              50                  2014.9.19              10              0                  2014.9.26              90              0                  2014.9.29              0              60                  2014.10.16              0              100                  2014.10.17              0              50                  2014.11.13              0              4                  2014.11.18              0              1.3132                  2014.11.18              0              0.1                  2014.11.20              0              0.8009                  2014.11.20              0              50                  2014.12.11              0              100                  2014.12.19              0              50                  2014.12.30              0              11.215                  2015.1.11              0              200                  2015.1.20              0              50                  2015.2.12              0              20                  2015.2.17              0              50                  2015.3.9              0              5                  2015.3.19              0              50                  2015.4.12              0              5.6694                  2015.4.17              0              50                  2015.5.19              0              50                  2015.5.21              0              1.575                  2015.6.18              0              0.346                  2015.6.19              0              50                  2015.7.21              0              50                  2015.8.12              0              14.142                  2015.8.20              0              50                  2015.9.16              0              0.08                  2015.9.20              0              50                  2015.10.20              0              50                  2015.11.7              0              0.4337                  2015.11.20              0              50                  2015.11.23              0              5                  2015.12.18              0              50                  2016.1.8              0              120                  2016.1.18              0              50                  2016.1.25              0              0.08                  2016.2.19              0              50                  2016.3.18              0              50                  2016.4.19              0              50                  2016.5.20              0              50                  2016.6.20              0              50                  2016.7.6              0              0.08                  2016.7.20              0              50                  2016.8.20              0              50                  2016.9.19              0              50                  2016.10.20              0              30                  2016.10.20              0              10                  2016.10.30              0              10                  2018.3.20              0              40                  2019.1.18              0              30      注：其中带*号的为原告向银行贷款后转贷给被告的款项附表二：利息计算表（截至2016.12.31，单位：万元）            本金              利率              利息起算时间              利息计算方式              利息                  100              2015年12月31日前为月利率1.5%；2016年1月1日后为月利率1%              2013.10.15              计算复利（为方便计算，不足一个月的不计息）              414.87                  100              2013.10.18                  50              2013.10.21                  50              2013.11.20              392.39                  190              2013.11.27                  500              2013.12.12              1079.24                  70              2013.12.30                  100              2013.12.31                  50              2014.9.3              211.31                  10              2014.9.19                  90              2014.9.26                  合计：本息2097.81万元，其中本金1310万元，利息787.81万元。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利息的支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