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83号原告：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梅，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杨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与被告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吕红梅，被告新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张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兴公司对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应付富力公司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08012939.66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新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新兴公司是一家依据中国法律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主债务人李兴曾持有新兴公司80％股权，主债务人杨文亮曾持有新兴公司20％股权。新兴公司通过出让、代征地、合作租用等方式取得并实际占有北京市顺义区京密路与顺于路交界处东南角及西北角两块用地，共计约785亩（以下简称项目用地）。2013年5月16日，富力公司与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签订《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2016年8月19日，富力公司与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签订《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根据富力公司及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约定，富力公司同意向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提供借款人民币85000万元；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亦同意就富力公司提供的借款按年利率10％的标准向富力公司计付资金占用费，自富力公司付款之日起计至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按照协议约定偿还之日止。2016年7月29日，新兴公司与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向富力公司发出《请求函》，向富力公司做出不可撤销承诺，同意对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履行主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未能履行主合同义务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新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力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向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提供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于2016年8月22日向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提供借款人民币2亿元，并于2017年1月26日向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提供借款人民币99937550元，合计借款人民币349937550元，产生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08012939.66元（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在履行《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过程中，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与富力公司发生争议，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等仲裁请求，富力公司亦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支付资金占用费等反请求。经审理，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裁决解除了富力公司与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裁决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向富力公司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08012939.66元。鉴于新兴公司在《请求函》中已明确承诺，同意对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未能履行《补充协议一》所约定的合同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为此，富力公司有权要求新兴公司连带承担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的上述付款义务，向富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08012939.66元（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新兴公司辩称，新兴公司从未对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向富力公司作出过保证承诺。富力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新兴公司就2016年8月19日的补充协议向其作出过担保承诺。由于本案所涉资金占用费系富力公司与李兴、杨文亮因履行2016年8月19日的《补充协议一》而形成的债权债务，故新兴公司无需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最高院证据规定第二条，请求法院驳回富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作协议书》，证明目的为鉴于新兴公司通过出让、代征地、合作租用等方式取得并实际占有项目用地，2013年5月16日富力公司与主债务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主债务人将持有的新兴公司100%股权按该协议约定的方式转让给富力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使富力公司可以新兴公司名义取得项目用地的全部权益并进行开发建设，由此富力公司与主债务人建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了该《合作协议书》。证据2.《补充协议一》，证明目的为鉴于主债务人未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富力公司转让新兴公司100%股权，新兴公司也未能按约定取得一级开发授权并完成项目用地的转性及相应的规划调整工作，导致《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方式已无法执行，且主债务人拟在项目用地中的西北角地块开发养老产业以及在东南角地块开发高新产业园，富力公司有意继续与主债务人进行合作，经双方充分协商并就前述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富力公司与主债务人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双方同意按照《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内容，继续开展合作，延续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证据3.《请求函》，证明目的为基于上述承诺，新兴公司对主债务人履行主合同义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如主债务人未能履行主合同义务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新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4.2013年5月24日电汇凭证、证据5.收据、证据6.2016年8月22日电汇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据7.编号为04696824的电汇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据4-7之证明目的为富力公司向主债务人累计提供借款本金人民币349937550元。证据8.（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证明目的为鉴于富力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被解除，主债务人应向富力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499375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08012939.66元，对于主债务人的上述债务，新兴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9.诉讼费票据、证据10.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11.2019年7月23日电汇凭证、证据12.付款通知书，证据9-12证明目的为富力公司为本案支付保全费5000元及保险服务费86410.35元。证据13.《请求函》，证明目的同证据3。新兴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13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新兴公司不认可证据3、证据13之证明目的，认为两份请求函的出具时间均为2016年7月29日，证据3之《请求函》内容明确写明系对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请求函》出具的过程及时间可以认定包括证据13在内的两份《请求函》均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无关，不能据此认定新兴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新兴公司不认可证据8之证明目的，称裁决书中并未确定新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新兴公司提交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单22页，证明新兴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富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对本案事实的审查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6日，甲方（李兴、杨文亮）与乙方（富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就新兴公司通过出让、代征地、合作租用等方式取得并实际占有项目用地权益并进行开发建设的合作事宜，对本项目用地的概况、新兴公司的概况、合作条件、相关手续工作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达成约定。2016年8月19日，甲方（李兴、杨文亮）与乙方（富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鉴于原协议签订后，乙方已按原协议约定向新兴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定金，但双方未按原协议约定转让新兴公司100%的股权。现甲方披露新兴公司已无法按原协议约定取得一级开发授权并完成项目用地的转性及相应的规划调整工作，原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已无法执行。目前，甲方披露其拟在项目用地中的西北角地块开发养老产业以及在东南角地块开发高新产业园(以下合称“本项目”)，乙方有意继续与甲方进行合作。……第十条乙方借款……（六）乙方成为新兴公司股东之前的新兴公司对乙方借款的偿还和资金占用费的支付与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且应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向乙方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函”。2016年8月19日，新兴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由李兴变更为杨培军，股东由李兴、杨文亮变更为李兴、富力公司，变更后李兴持有新兴公司20%股权，富力公司持有新兴公司80%股权。富力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新兴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出具的两份《请求函》，其中一份载明：“贵我两方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截至本函发出之日，《补充协议一》约定的第一期借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满足，我方尚未完成相关支付要求。……同时，我方作出不可撤销之承诺如下：1、在《补充协议一》约定的第二期借款支付前或者贵司要求的时间内，严格按照《补充协议一》关于第一期借款的付款条件的约定，负责完成或配合贵司完成第二次尽职调查、财务审计及债务偿还清单确认等义务，直至《补充协议一》所约定的第一期借款的付款条件全部完成;2、除我方请求提前支付第一期借款外，我方承诺严格按照《补充协议一》相关约定履行我方义务;3、我方未能完成上述第1、2点内容的，我方按《补充协议一》相关约定承担责任。申请人：李兴、杨文亮担保人：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落款处有李兴、杨文亮的签名及新兴公司的盖章。同日，新兴公司还出具了另一份《请求函》。现双方均认可两份《请求函》除“于2016年7月28日”之表述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富力公司称《请求函》之所以删除“于2016年7月28日”之表述，正因双方考虑到《补充协议一》尚未签订，而对《请求函》内容做出调整。新兴公司则主张两份《请求函》内容一致，均指向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庭审中，新兴公司称其曾于2016年7月28日签署《补充协议一》并交予富力公司，但富力公司否认双方曾于2016年7月28日形成协议。现各方均未能递交2016年7月28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一》。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就申请人李兴、杨文亮与被申请人富力公司《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合同项下争议仲裁案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二）被申请人向第一申请人返还新兴公司60%的股权（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60%），向第二申请人返还新兴公司20%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20%）;（三）解除双方对新兴公司管理权的共管关系，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清单所列的物品和资料（清单见附件）;（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损失5000万元;（五）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108012939.66元;（六）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80万元、公证费5664元;（七）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律师费50万元;（八）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九）驳回被申请人的其他仲裁反请求。”该裁决生效后，李兴、杨文亮未按照裁决履行给付义务，富力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京03执7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兴、杨文亮的银行存款五千三百九十八万五千二百九十九元七角六分。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兴、杨文亮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兴、杨文亮应负担的执行费十二万一千三百八十六元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四、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李兴、杨文亮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冻结、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确定双方互负之给付义务已经执行裁定实际抵销。抵销后的金额即为（2019）京03执798号裁定书中载明的53985299.76元。双方均认可，上述53985299.76元为李兴、杨文亮应向富力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另查，李兴、杨文亮在出具《请求函》时持有新兴公司100%的股权。再查，富力公司为本案之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并支付保费86410.35元。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请求函、（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2019）京03执798号执行裁定书、保险单、保险费交纳凭证、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新兴公司在《请求函》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时新兴公司之全部股东亦在《请求函》中签字。富力公司接受新兴公司出具之《请求函》。新兴公司为李兴、杨文亮提供担保之意思表示明确，各方已就此达成合意。新兴公司与富力公司之间已成立担保合同关系。新兴公司称《请求函》出具于《补充协议一》签订之前且明确系针对2016年7月28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一》出具。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两份《请求函》，新兴公司作为担保人均在其中加盖公章。李兴、杨文亮作为新兴公司之全部股东在两份《请求函》中均签字确认。现两份《请求函》中的一份已明确删除《补充协议一》签订时间的表述，且李兴、杨文亮、新兴公司均明确知道两份《请求函》的存在。在《补充协议一》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李兴、杨文亮及新兴公司均未提出撤回针对《补充协议一》所出具的《请求函》。在此情况下，新兴公司仅以其中一份《请求函》中写明《补充协议一》的签订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不符为由，否认《请求函》系针对本案诉争之《补充协议一》出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新兴公司关于其因《请求函》内写明之签订日期与事实不符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之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新兴公司与富力公司之间即已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其保证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新兴公司虽为其股东担保，但新兴公司提供担保时的全部股东已对此签字确认，新兴公司之担保行为应认定有效。新兴公司出具《请求函》时并未明确其担保方式。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新兴公司应对李兴、杨文亮因《补充协议一》而产生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富力公司要求新兴公司对（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依据《补充协议一》裁决主债务人李兴、杨文亮向富力公司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08012939.6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9）京03执798号裁定书中对双方互负给付内容进行了相应抵销。各方确认经抵销后资金占用费仅余53985299.76元。富力公司仍要求新兴公司针对抵销前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新兴公司应针对抵销后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富力公司主张新兴公司应赔偿其为进行诉讼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投保所支付的保费。富力公司因本次诉讼而发生之保费并非新兴公司所担保之债权债务。现富力公司要求新兴公司赔偿上述费用并无相应合同依据，同时富力公司支付保费并非其为实现债权的必须发生之费用。富力公司要求新兴公司赔偿上述保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在五千三百九十八万五千二百九十九元七角六分的范围内就李兴、杨文亮应付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865元，由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1047元（已交纳）；由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908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雁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