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2民初5354号 原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陈贵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成，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工业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办驿都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颖，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19号1栋9楼5号。 法定代表人：余定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琳，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中基一局）与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工业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工投公司）、第三人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2019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8）川0112民初53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铁中基一局的第一、二、三项起诉。 中铁中基一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泉工投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3682412元；2.诉讼费由龙泉工投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龙泉工投公司发布成都（国家）经开区配套重大汽车产业园（创新孵化器）工程施工（第二次）招标公告。2014年3月7日，龙泉工投公司向中铁中基一局送达《中标通知书》，确定中铁中基一局中标。2014年3月20日，中铁中基一局与龙泉工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成都（国家）经开区配套重大汽车产业园（创新孵化器）工程孵化楼和2#厂房。工程地点：经开区新区十二线以北，三线以东，四线以西。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内容以及工程量清单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所示范围内建筑、装饰、安装等全部内容，以及工程量清单内容。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4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6月24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书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五、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合同形式。六、签约合同价927772177元。2014年3月，中铁中基一局与龙泉工投公司签订《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协议书》，约定：一、成都（国家）经开区配套重大汽车产业园（创新孵化器）工程项目安全文明施工费为2824994元。二、龙泉工投公司在开工前向中铁中基一局预付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计1412497元）的70%，即988747.9元。三、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的30%已包含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最终支付按川建发【2011】6号文件执行。合同签订后，中铁中基一局依约履行合同。四川商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润公司）、杨登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泉工投公司存在设计变更行为，致使工期延误，应对此承担责任。据此中铁中基一局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龙泉工投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因中铁中基一局的原因被解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中铁中基一局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长期存在工期严重滞后的问题，龙泉工投公司多次发函催促，但中铁中基一局无明显改善。因孵化楼工程建设进度过于缓慢，在龙泉工投公司报请相关部门后被取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泉民初字第4668号判决书判决解除。二、中铁中基一局以其名义中标后将案涉工程交由商润公司及自然人杨登伟实际施工，中铁中基一局及商润公司、杨登伟之间存在转包及挂靠的违法行为，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中铁中基一局据此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没有相应依据。三、中铁中基一局违反合同约定，将案涉项目进行违法转包，龙泉工投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虽然原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系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这并不否认也不妨碍龙泉工投公司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中铁中基一局应当自行承担解除合同的后果，若法院未以施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为由解除合同，龙泉工投公司也将通过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四、中铁中基一局提出的其与商润公司及杨登伟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不属实，理由如下：1.中铁中基一局在（2017）川01民终16173号案件调查谈话笔录中自认商润公司及杨登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中铁中基一局在投标时向龙泉工投公司提交的《拟分包项目情况表》表明中铁中基一局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拟分包的项目；3.根据中铁中基一局与商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显示，合同价款为92772177元，与中铁中基一局与龙泉工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借款完全一致，并且中铁中基一局与商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还约定施工内容由商润公司负责，中铁中基一局仅按照工程实际决算审计价的1%向商润公司收取咨询管理费；4.杨登伟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五、中铁中基一局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违法行为，严重扰乱建筑市场环境与秩序，其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不应得到支持。中铁中基一局作为专业施工单位，在明知禁止非法分包、违法转包且在投标中及合同中作出不分包承诺后，仍将整个案涉工程进行转包，这不仅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更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基于前述原因，中铁中基一局应当能够预判到施工合同被解除的可能性以及其实施违法行为的不利后果，故中铁中基一局应当自行承担解除合同的后果，其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不应得到支持。六、中铁中基一局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并不必然产生，相反，结合其非法转包的行为，不排除工程可能因工程安全质量、管理混乱而出现亏损的情况。 佳和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5）龙泉民初字第466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中铁中基一局原名为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建龙泉工投公司发包的成都（国家）经开区配套重大汽车产业园工程项目的孵化楼和2#厂房工程，并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承建范围为上述重大汽车产业园工程的孵化楼和2#厂房，孵化楼建筑面积为45317.65平方米、2#厂房建筑面积为10480.4平方米，合同金额为9277.2177万元，约定工期为45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合同签订后，中铁中基一局开始组织进场施工，因孵化楼基坑护壁设计方案存在问题，该双方及其他单位于2014年5月多次召开工作会议要求尽快确定下发护壁设计方案，后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孵化楼基坑护壁工程发出设计变更通知单。2014年8月28日，龙泉工投公司与中铁中基一局共同发出招标文件，对孵化楼基坑护壁工程进行招标。佳和公司通过招标方式中标承建该孵化楼基坑护壁工程，并于2014年10月30日，中铁中基一局（发包人）与佳和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1月21日，中铁中基一局向龙泉工投公司发出开工报告函，内容为孵化楼项目定于2014年11月28日正式开工。2014年12月23日，案涉孵化楼和2#厂房工程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5年4月21日，龙泉工投公司向中铁中基一局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因中铁中基一局拖延怠工导致厂房无法完成总电安装和消防验收，龙泉工投公司已报请相关部门通过决定取消孵化楼建设，要求中铁中基一局安排孵化楼前期费用结算并退还已支付工程预付款。中铁中基一局《回函》称，孵化楼工程的工期延误主要是设计变更所致，并非中铁中基一局的原因造成，同时提出取消孵化楼建设将给中铁中基一局造成巨大损失，请龙泉工投公司再行慎重考虑。另查，佳和公司对孵化楼基坑护壁工程进行了施工，孵化楼工程项目取消后于2015年4月左右停工。2015年7月1日，中铁中基一局向龙泉工投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为中铁中基一局已配合进行了孵化楼项目已完工程的收方计量工作，并询问2号厂房项目是否继续履行及相关款项结算支付的问题。后该2#厂房工程施工至2015年9月结束。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龙泉工投公司总计向中铁中基一局已支付案涉工程款14419385.47元。中铁中基一局的施工人员及设备已从案涉工程项目基本撤离。针对汽车产业园孵化楼及2#厂房工程，本院委托四川精财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2#厂房和孵化楼（扣除孵化楼基坑护壁）工程造价为9304591元。孵化楼基坑护壁工程造价为1171202元。在查明上述事实后，本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被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及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案涉经开区配套重大汽车产业园工程项目的孵化楼和2#厂房工程撤离人员及设施；二、被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退还工程款3943592.47元；三、驳回原告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龙泉工投公司及中铁中基一局均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30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6173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中铁中基一局与龙泉工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3.1条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 在中铁中基一局在本案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商润公司、杨登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于2019年3月21日开庭审理过程中，中铁中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中铁中基一局与杨登伟，商润公司（全称“四川商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是部分转包关系，孵化楼全部内容转包给了商润公司，2号楼给了杨登伟。”“孵化楼全部内容转包给了商润公司，杨登伟的需要核实。”在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的开庭过程中，中铁中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案涉工程没有进行全部转包，我们只是和商润公司进行了部分劳务分包，只分包了二号厂房的劳务部分。”在回答为何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6173号案件中陈述商润公司与杨登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时，中铁中基一局陈述：“这个是另外一个案子，这个案子这么回答可能是当时为了不让中铁中基一局承担责任而回答的。这是中铁中基一局给我陈述的，具体内容我在庭后3日内提交书面说明。”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本院未收到中铁中基一局的书面说明。 再查明，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中铁中基一局与商润公司、杨登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川0112民初2281号，中铁中基一局在《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中铁中基一局于2014年4月8日与商润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成都（国家）经开区配套重大汽车产业园（创新孵化器）工程孵化楼和2#厂房项目承包给商润公司施工建设，2015年6月26日，商润公司和杨登伟签订《委托书》，确认杨登伟全面负责2#厂房项目的事实和财务手续的办理并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中铁中基一局在提起诉讼时，提交了其与商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工程承包内容为施工合同（以发包方提供的施工图为准），承包计价按2019清单标准和原则编制，承包总价按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总价92772177元。工程施工管理方式为商润公司自主管理，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成。 中铁中基一局在本庭出示（2019）川0112民初2281号案件的材料后，其中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与商润公司的施工合同包含了2号厂房和孵化楼，按合同约定是所有的施工。”另一名代理人陈述：“劳务是商润公司来做，施工实际上是商润和中铁中基一局共同施工。” 以上事实，有（2015）龙泉民初字第466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民终1617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12民初2281号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龙泉工投公司与中铁中基一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因何方的行为解除及如何承担相应的责任。在（2015）龙泉民初字第4668号一案及（2017）川01民终16173号一案中，案涉合同系因所涉项目已停止建设，合同客观上也无法继续履行，故解除了双方订立的合同。现中铁中基一局要求龙泉工投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其事实基础应当建立在中铁中基一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合同系因龙泉工投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的情况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中铁中基一局的其中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将其与商润公司、杨登伟之间的关系描述为“劳务是商润公司来做，施工实际上是商润和中铁中基一局共同施工”，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项陈述不仅与另一位代理人的“与商润公司的施工合同包含了2号厂房和孵化楼，按合同约定是所有的施工。”内容相悖，而且与中铁中基一局在本案书面起诉状中、（2017）川01民终16173号案件中作出的陈述、其作为原告的（2019）川0112民初2281号案件中提交的书面起诉状及相应证据所陈述的事实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本院足以认定中铁中基一局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商润公司的事实。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贯穿民事诉讼全过程，各方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当尊重案件基本事实，中铁中基一局在与本案案涉项目相关联的其他案件中所作出同一事实陈述应当与本案一致，与客观事实一致，不能按中铁中基一局主张的“以不承担责任为目的进行回答”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的、相矛盾的陈述。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双方合同第4.3.1条之约定，中铁中基一局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商润公司，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亦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中铁中基一局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其自身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其诉讼请求成立的事实基础，即中铁中基一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合同系因龙泉工投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所导致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申请对其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亦无相应之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260元，由原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婉蝶 人民陪审员  晋良福 人民陪审员  郭俊秀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敬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