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14064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6号1幢、2幢。法定代表人：郭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闻，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业，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龙门西街259号。法定代表人：于忠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龙，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舒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闻及张继业、舒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龙及张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国能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舒驰公司支付国能公司欠付货款28078786.4元；2.舒驰公司支付国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807878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舒驰公司应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舒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国能公司与舒驰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采购车用动力锂电池等货物。2018年3月16日，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发送《采购订单》，向国能公司订购动力电池总成1000套，单位为151344元。国能公司根据舒驰公司的订单合计向对方交付价值55089216元的364套涉案产品，并于2018年12月14日向被告开具上述364套产品的发票。但至今，舒驰公司仅向国能公司付款21501508元，尚欠部分货款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舒驰公司针对本诉答辩称，认可国能公司所述已供货物的种类和数量，但国能公司未足额且逾期供货，其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舒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国能公司支付舒驰公司迟延交货造成的损失19952000元（包括未供货部分136套产品造成的国家补贴损失1795.2万元，以及国能公司承诺承担的补贴损失200万元）；2.反诉费由国能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舒驰公司根据客户订单的需求，与国能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采购涉案产品1000套，并要求国能公司在2018年5月20日前供货完毕。国能公司在2018年5月8日向舒驰公司回复的《舒驰项目1000套订单生产计划》中显示，该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前只能提供700套，余下300套需要在2018年6月12日前到齐。由于在2018年6月11日前将车辆生产交付并挂牌，车辆所享受的是上一年度的新能源汽车国家补贴政策，故时间节点性很强。而车辆生产周期、运输、挂牌均需要充足的时间准备。国能公司不能按期交货直接影响到舒驰公司和购车客户的直接利益。截至2018年6月12日，国能公司仅交付11套涉案产品，与其承诺的交付时间、交付数量相差悬殊。之后，舒驰公司再次发函催促国能公司尽快交货。在2018年8月22日，国能公司再次向舒驰公司出具了《舒驰项目交付计划》，再次承诺产品交付时间及数量，但仍未按期履行交付义务。因舒驰公司的购车客户终止剩余车辆的执行，使相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截至2018年9月20日，双方对账，国能公司共交付舒驰公司涉案产品364套，与订单相差636套。因国能公司逾期交货，且交货数量严重不足，给舒驰公司直接造成各种经济损失。故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国能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认可舒驰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舒驰公司应向国能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预付款，但至今未足额支付。即使按照500套产品的总金额计算30%预付款，舒驰公司至今亦未付清。因为舒驰公司一直未付清预付款，故国能公司无法按照正常生产计划生产，整体考虑只能暂发364套产品。舒驰公司预交的货款亦仅够支付364套产品的预付款。即因舒驰公司未依约付款，该公司减少了供货数量。综上，舒驰公司所受损失均因其未能及时足额支付预付款所致，与国能公司无关。舒驰公司先行违约，国能公司系行使合同抗辩权。同意给付此前承诺的补贴损失200万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6日，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出具《采购订单》，订购1000套单价为151344元的YTK6830GEV-6动力电池总成（以下简称电池），货款共计151344000元。订单同时载明：到货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应按照上述日期到货，如不能满足请书面回复，否则视为认同。此后，国能公司（乙方）与舒驰公司（甲方）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车用锂离子动力电池，乙方在接到甲方订单后会保质、保量、保期将甲方货物交到甲方指定地点；一、产品交期，乙方承诺自协议签订完成后，甲方总货款的30%汇到乙方账户，乙方承诺30天内开始陆续交货，并相应根据甲方生产周期的供货要求保质、保量的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三、合同履行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至产品质保期结束止；四、货物验收，乙方提供的电池在甲方装车后即视为验收合格；五、售后服务，乙方有责任对提供的产品进行质量三包；……六、货款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预付款，货到9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60%的货款，乙方开具合同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合同额的10%作为质保金，当订单质保金额达到2000万元时，后期订单将不再适用质保金条款（后期订单应在货到9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70%货款），2000万元质保金从2019年开始，每年12月30日前返还2000万元的12.5%；……九、变更和解除合同条款，对于本合同任何条款的变更或解除，双方必须签订书面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十、违约责任条款，任何一方对本协议任何条款的违反给另一方造成任何损失的，均应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十一、争议解决方式，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十三、其他约定事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商务部分有效期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1月1日，服务条款长期有效；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合同签订后，舒驰公司于2018年4月8日至同年5月8日共计向国能公司付款21501508元，已付款金额并未达到《采购订单》所载货款金额的30%。2018年5月8日，国能公司向舒驰公司出具《舒驰项目1000套订单生产计划》（以下简称《生产计划》，表示将在2018年6月12日之前交付695套涉案电池。同年8月22日，国能公司再次向舒驰公司出具《舒驰项目交付计划》（以下简称《交付计划》），内容为已交付电池349套，剩余651套计划于10月29日前交付。在此期间，舒驰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向国能公司发出《业务函》，内容为：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订购1000套涉案产品，要求最晚于2018年5月20日前完成供货，但国能公司于5月8日才回复2018年5月31日只能提供700套，剩余300套要在2018年6月12日到齐；根据国家补贴政策，前面700套产品舒驰公司需加班生产、专车运输等才能勉强完成挂牌手续，需增加很多费用；余下300套不能在6月11日前挂牌，每台车损失补贴差价、运营补贴等约1.8万，该损失及加班、车辆运输等额外增加的费用应由国能公司承担。2018年9月中旬，国能公司向舒驰公司出具《业务回复函》。内容为：关于舒驰公司下发的1000套电池订单，截至2018年9月10日共交货367套，对于今后的合作事宜，作出如下回复：第一、国能公司承诺于10月30日前再交付133套电池，此次合作共计交付500套电池；第二、对于舒驰公司提出的6月11日前后上牌照造成的国家补贴损失，国能公司愿意承担每台车补贴损失4000元，500台车共计200万元；第三、对于舒驰公司提出的采购车辆单位运营补贴损失每辆车3万元的事宜，国能公司对此有异议，该项损失不是国能公司直接接触的合作对象，国能公司没有义务承担；第四、国能公司交付的500套产品货款总计7567.2万，舒驰公司已付款2150万元，余下的货款请康盛集团背书担保，余下的到期款，由舒驰公司、钜威公司、国能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舒驰公司直接付款给钜威公司。后双方经对账，确认国能公司于2018年5月至8月31日期间共向舒驰公司提供了价值55089216元的364套涉案电池。同年12月14日，国能公司向舒驰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55089216元的增值税发票。后双方因涉案合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同时，国能公司申请保全舒驰公司名下财产。诉讼中，舒驰公司提交了一份该公司与广西平乐全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签订的《舒驰新能源客车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据以证明因国能公司未依约及时交付电池，致使该公司无法履行供货义务，故与全顺公司解除了上述《买卖合同》，未能获得相应补贴。国能公司以该合同系舒驰公司与案外人所签为由不予认可，并认为舒驰公司所受损失均系其违约在先所致。诉讼中，关于《业务回复函》，国能公司解释称，虽然舒驰公司未依约付款造成该公司无法按照原计划生产交付货物，但为达成后续合作，完成全部交易金额，该公司愿意补偿对方200万元，该200万元属于该公司能够承受的交易成本。诉讼中，国能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减少供货数量达成新合意。但未能举证证明，舒驰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同时，舒驰公司也主张依据《采购订单》以及国能公司出具的生产计划和《业务回复函》，可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达成了新合意。国能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并解释称生产计划是为达成后续合作而制定的，并未改变合同内容。上述事实，有采购订单、合作协议、交易凭证、汇票、生产计划、业务函、业务回复函、对账单、增值税发票、《买卖合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能公司与舒驰公司所签《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虽然舒驰公司曾向国能公司出具过《采购订单》，但鉴于该《采购订单》发生于上述协议签订之前，故本院认为应以《战略合作协议》作为双方针对涉案交易达成的最终合意。同时，可结合《采购订单》确定涉案交易的具体货物数量、型号和单价。诉讼中，双方均主张涉案合同在履行中对相关权利义务条款达成了新的合意，但均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亦不认可对方的陈述，故本院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双方仍应受到《战略合作协议》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项抗辩权的行使是对抗违约行为的一种救济手段。本案中，涉案《战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舒驰公司给付30%预付款，汇款到达国能公司账户，国能公司承诺30日内开始陆续交货。由此可见，舒驰公司应是涉案合同中的先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交易总标的额共计151344000元，而舒驰公司所付货款至今未达到该标的金额的30%即45403200元。在双方约定舒驰公司先支付30%货款的前提下，该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付款，故国能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减少供货数量以及推迟供货，系行使正当抗辩权。舒驰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国能公司支付迟延供货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舒驰公司未足额给付预付款，但国能公司仍提供了部分产品，故国能公司要求舒驰公司给付货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货款，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鉴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在履行中达成新的合意，故双方仍应依据《战略合作协议》主张各自权利义务。而依据该协议约定，当舒驰公司付款金额达到30%时，国能公司即应开始供货，当供货数量达到1000套时，舒驰公司才给付60%的货款。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舒驰公司目前已付款21501508元，故舒驰公司仅需再支付23901692元。国能公司主张过高部分的货款因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舒驰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给付。虽然该合同并未明确载明签订时间，但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3月18日起算。故本院认为该日期可视同为合同签订之日，则舒驰公司应自应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3月2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国能公司自愿依据此前出具的《业务回复函》给付舒驰公司补贴损失200万元，系其自行处分其权益，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3901692元；二、本诉被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901692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本诉原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反诉原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200万元；五、驳回反诉原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2194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本诉原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886元（已缴纳），由本诉被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3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41512元，由反诉原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由反诉被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静波人民陪审员  王文胜人民陪审员  祖书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晋 月书 记 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