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1号原告:宋世存，男，汉族，1947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江苏六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沁（ZHANG,Qin），女，1970年9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珠，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轲，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世存与被告张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世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被告张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世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沁偿还借款本金150万美元、16442430元港币、274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392万元，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50万美元、274万元人民币、1194.5万港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以本金4497430港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沁多次向宋世存借款。具体情况如下：2006年3月18日借款50万美元；2007年2月15日借款100万美元；2012年2月27日、2月29日、3月2日分别借款740.6万港元、3913万港元、244万港元,共计1162.5万港元；2012年5月10借款274万元人民币、32万港元。张沁于2014年10月23日书面签字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年利息按照8%计算。另外，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张沁向宋世存借款4497430港元，并于2017年4月18日书面签字确认收到借款，年利息按照6%计算。此后张沁一直未能偿还本息。原告宋世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证据一借款协议两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张沁确认收到款项。证据二汇款凭证，证明宋世存已向张沁转款。证据三本金及利息计算表，证明本金及利息的计算。被告张沁辩称，双方没有借贷协议，宋世存提交的借款协议显示，款项发生的时间与协议形成的时间不一致，间隔时间最长的达8年之久，出具借款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份协议中的款项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至2014年的1月，该时段涉及的款项在第一份协议形成之前，那为何不一并写在第一份协议中，反而在事隔四年之后又形成第二份协议，明显有违常理。案涉款项的实际用途为宋世存的投资款和购房款，所以上述两份协议形成的时间不符合常理。两份协议所涉及的款项，主要是按照用途来区分的：第一份协议涉及的款项是宋世存用于投资昆山原鼎房产项目，在2016年前后，张沁在香港以私募的形式向宋世存募集款项后，在江苏昆山成立了昆山原鼎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分别为香港安胤公司及昆山国资委，该公司作为母公司又出资成立了昆山原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鼎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宋世存作为投资人及港方的代表人与昆山国资委沟通协调；第二份协议，总计4497430港元，宋世存用于购买昆山原鼎2号楼201至204室房屋。宋世存与原鼎公司签订了房屋购销合同，并且在原鼎公司破产之后，宋世存持该购销合同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因破产管理人未将该笔款项认定为破产债权故转而提起本诉。宋世存所列的计算表当中，第一项、第二项并非宋世存汇入张沁账户，第三项到第五项是宋世存汇入一家香港机构，第八项至十三项也没有汇款记录。被告张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意见：证据一小米手机短信截图（2014年至2016年，张沁与宋世存三个尾号分别为8539、9088、8888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证据二中国移动手机短信截图（2014年间双方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证据三华为手机短信截图（2018年间，张沁与宋世存尾号分别为8539、9088、8888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上述款项是投资款，双方也就投资一直在沟通，宋世存投资的是原鼎公司的1号楼和2号楼。截止2018年11月，宋世存一直在参与决策昆山原鼎项目，主要负责的内容是代表香港投资方与昆山国资委沟通。因宋世存参与昆山原鼎项目事宜，原鼎公司均为其报销差旅费。2016年12月，原鼎公司被昆山法院裁定破产后，宋世存仍一直跟进该案件的进展，多次与昆山国资委沟通，并且张沁也仍为其报销差旅费。证据四最高院公告信息，证明2016年12月，原鼎公司经昆山法院裁定破产清算。证据五原鼎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原鼎公司清算案债权申报表，证明宋世存在2017年4月30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5653673元，其中有4436178.05元未被认定，故转而提起本案诉讼。证据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款项是投资款，昆山原鼎产业的股东为香港安胤公司和昆山国资委，昆山原鼎产业又是原鼎公司的母公司，投资建设了原鼎公司的1号楼。证据七原鼎公司债权申报表和宋世存手写的收据及情况说明。证明宋世存向原鼎公司申报债权，数额分别为1103673元和3850000元。该款项是由2017年4月18日协议中4497430港元折算而来，是宋世存用于购买原鼎公司的2号楼的201至204室。经本院庭审质证，对原告宋世存提交的证据，被告张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被告张沁提交的证据，原告宋世存认可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证据一、二、三、六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宋世存提交的证据二汇款凭证，本院认为，证据二系宋世存的汇款凭证，显示的是资金流向，张沁虽否认真实性，但有其签字的两份《借款协议》中均明确“收到了上述借款”，且《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在汇款之后，张沁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张沁对宋世存提交的汇款凭证的否认并不能否定其在《借款协议》中对款项已收到的自认，故本院对证据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定张沁收到了涉案款项。对宋世存提交的证据三，本院亦予以确认。对张沁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留待本院认为部分详述。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宋世存先后多次向张沁打款。2014年10月23日，债权人宋世存与借款人张沁签订一份手写的《借款协议》，内容为：2006年3月18日，张沁向宋世存借款50万美元，2007年2月15日，张沁向宋世存借款100万美元，2012年2月27日、2月29日、3月2日，按照张沁的要求，宋世存向HONGKONGWISEPARK分别汇入746.8万港元、391.3万港元、24.4万港元；共1162.5万港元（折合150万美元）。2012年5月10日，张沁向宋世存借款274万元，借款32万港元。张沁确认在宋世存汇款当日分别收到了上述借款；并确认上述七笔借款的年利息为8%，张沁确认上述款项都用于了昆山原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项目。张沁确认将偿还本息，如不能以现金形式，将用原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房屋偿还。2017年4月18日，债权人宋世存、借款人张沁签订一份手写的《借款协议》，内容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张沁向宋世存七次借款，共计4497430港元。（一）2013年11月13日，113万港元；（二）2013年11月19日，509810港元；（三）2013年12月2日，649810港元；（四）2013年12月9日，399810港元；（五）2013年12月17日，48万港元；（六）2013年12月24日，60万港元；（七）2014年1月6日，728000港元。上述汇款均由宋世存从香港汇丰银行的账户658——089685——838汇出；张沁确认在宋世存汇款当日分别收到了上述七笔借款。详情见附件，汇丰银行月结单两张。张沁确认将偿还本息，并确认上述七笔借款的利息为年利息6%。2017年5月10日，原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载：宋世存申报金额为5653673元，审定金额为1217494.95元，核减金额为4436178.05元。宋世存与原鼎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有两份《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宋世存购买原鼎大厦1幢1单元917号房、1205号房，价款分别为566862.8376元、531221.856元。落款处加盖有原鼎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加盖有张沁个人印章。张沁另提交一份2014年6月5日的《原鼎国际预购协议》，约定甲方为原鼎公司，乙方为宋世存，所购房屋为2号楼201—204室，本预购协议经双方签订，并在原鼎公司收到宋世存支付的预付款后生效，本预购协议不作收款收据使用；预购款项为3850000元，并约定双方在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后，已付预付款自动转为房款。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有张沁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宋世存的签字。就3850000元款项，原鼎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另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3日的手书文书载明：宋世存于2013年6月5日购买原鼎一号楼917室、1205室，付款1103673元，后退房，置换另外两套，原鼎承诺办理。宋世存于2014年6月5日购买原鼎二号楼201-204室，付款3850000元。原鼎承诺将办理购房正式手续。签名处有张沁签字。庭审中，张沁称该3850000元折合2017年4月18日协议记载的4497430元港币。另宋世存有手书文书记载：2013年10月，宋世存在昆山考查当地房地产项目，欲购置一些房产，发现原鼎公司位于前进路的二号写字楼位置很好，遂向张沁董事长提出购房要求。经过实地查勘，选定了购买二号楼201-204室，作为购买对象。因为当时此几个房尚不具备网签条件，处于抵押状态，双方签订了预售合同，确定价格为3850000元，宋先生表示：他希望在香港付款，因为他的资金主要在香港银行。于是决定，他将购房款以港币付给张沁董事长在香港的银行账户，再由张沁董事长将资金调入原鼎。于是，宋先生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分七次向张沁董事长汇入港币44……。张沁董事长在同期将相同金额的等值人民币汇入原鼎公司的合作公司原鼎健康园公司。汇款明细附后。庭审中，张沁称该手书文件为宋世存手写，宋世存予以确认。庭审中，宋世存称第二份借款协议所涉及的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的款项本来是用来购房，并将款项汇给了张沁，但向原鼎公司申报债权时，原鼎公司破产管理人明确称原鼎公司未收到上述款项，宋世存称张沁未将上述款项交到原鼎公司。之后张沁与宋世存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协议，张沁承诺还款。另认定，原鼎公司的股东为黄小刚、昆山原鼎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汇款凭证、最高院公告信息、原鼎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原鼎公司清算案债权申报表、购房合同、付款凭证、收据存根、宋世存手书材料等证据及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张沁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关于本案的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原告宋世存住所地在北京市，故能够确定北京市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应由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管辖下列案件：（一）……（二）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本案原告宋世存起诉时诉讼标的额为3952万元。故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规定，本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因作为收款一方的宋世存住所地在北京，且涉案合同均为中文书写，故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法律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构成借贷关系。关于宋世存与张沁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张沁主张该份协议记载款项系宋世存对原鼎公司的投资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原鼎公司的股东为黄小刚和昆山原鼎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没有宋世存，故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根据该份协议记载，张沁已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并承诺偿还本息，故本院认定双方构成借贷关系，张沁负有按照承诺偿还相应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宋世存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宋世存与张沁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所涉及款项4497430港元，张沁主张系购房款，并提交了2013年签订的购房合同、付款凭证、收据存根、宋世存手书材料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购房合同系原鼎公司与宋世存签订，收据又系原鼎公司出具，《原鼎国际预购协议》虽是张沁签字，但其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故可以认定该款项为购房款。但张沁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交给原鼎公司,而根据原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宋世存申报的4436178.05元债权并未被列为破产债权;此外依据2017年4月18日的协议，张沁以借款人的身份确认将偿还2017年4月18日协议所涉的4497430港元的本息，现张沁未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具有无效、可撤销之情形，故可认为系张沁自愿偿还上述4497430元港币及其利息。故对宋世存依据该协议所主张的由张沁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宋世存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沁欠付的款项为本金150万美元、16442430元港元、274万元人民币及相应的利息（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392万元人民币，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50万美元、274万元人民币、1194.5万元港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以本金4497430港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沁（ZHANG,Qin）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世存借款本金1500000美元、16442430港元、2740000元人民币及相应的利息（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3920000元人民币，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500000美元、2740000元人民币、11945000港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以本金4497430港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沁（ZHANG,Qin）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宋世存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张沁（ZHANG,Qin）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书），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高 晶人民陪审员  王润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 助理  崔西彬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