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铂胤建筑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斯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飞丽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法定代表人：叶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宾，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东昌，男，汉族，1972年5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运火，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铂胤建筑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飞丽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丽公司）、纪东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铂胤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铂胤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1）案涉供货合同上加盖的椭圆形“上海铂胤建筑工程发展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印章系他人在铂胤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该印章不能对外代表铂胤公司。（2）案涉合同落款时间系2016年3月21日，而铂胤公司与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时间比该时间晚56天。另，飞丽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叶飞签字时间系“2016.元.2”，该时间早于供货合同签订时间。2、纪东昌以自己名义出具欠条，应由其单独承担付款责任。飞丽公司主张的总货款是85万余元，已支付的有50万元，该已支付款项并非铂胤公司支付，而是纪东昌通过他人账户支付。故剩余款项应继续由纪东昌支付。3、叶飞等十人曾于2017年12月10日向黄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其声称与铂胤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要求铂胤公司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其主张的工资总额为350500元，与本案货款金额基本相符。叶飞等人在撤回了该仲裁申请之后，凭借纪东昌个人签字的欠条起诉铂胤公司，是明显的虚假诉讼。4、根据铂胤公司与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保温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承包方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纪东昌）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故铂胤公司不应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飞丽公司辩称，1、铂胤公司上诉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1）纪东昌作为铂胤公司金盆湾工地项目的负责人，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已经进驻金盆湾工地，所以供货合同落款时间会早于承包合同签订时间。（2）关于叶飞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元月2日的问题，我方已向一审法庭陈述这是笔误，实际应为2017年元月2日。（3）叶飞等人撤回劳动仲裁申请，不能说明本案是虚假诉讼。劳动仲裁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2、纪东昌是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不能否定纪东昌作为铂胤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在对账单及供货合同上签字的“宋传阳”也是铂胤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纪东昌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是以铂胤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签字。至于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纪东昌）与铂胤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如何划分彼此的责任，是其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3、不论已支付货款的支付方是谁，该货款的来源应是铂胤公司。且我方已经向铂胤公司开具了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综上，铂胤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纪东昌辩称，1、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纪东昌）是挂靠铂胤公司的名义在金盆湾工程的工地上进行施工。双方合作的项目有很多，内部承包合同在工程实际施工之后签订，符合双方通常交易习惯。故铂胤公司根据涉案供货合同落款时间早于其内部承包合同签订时间的事实来推断案涉合同系虚假，无事实依据。2、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纪东昌）在挂靠铂胤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的过程中，使用铂胤公司的项目章符合目前建筑工程施工挂靠经营市场的实际现状，也是挂靠经营的必然要求。铂胤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加盖的项目部章系虚假的意见，不能成立。3、关于叶飞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元月2日的问题，该时间系笔误，实际应为2017年元月2日。4、本案中，纪东昌、宋传阳均是以铂胤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来签订合同、对账并结算的，其二人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铂胤公司承担。5、叶飞等人撤回之前的劳动仲裁申请，不能说明本案是虚假诉讼。劳动仲裁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飞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铂胤公司、纪东昌支付材料款350,000元，支付利息21,569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到2019年2月底），合计371,569元；2.按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以本金350,000元为基础计算利息，直至付清货款止；3.铂胤公司、纪东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飞丽公司与铂胤公司项目管理部签订供货合同，约定，铂胤公司项目管理部为承建黄山区金盆湾一期二批工程向飞丽公司购买保温无机玻化微珠砂浆，每立方米480元，抗裂砂浆每吨600元，材料送到每月结70%，余款完工付清，并指定宋传阳为收货人。合同由纪东昌签字并加盖铂胤公司项目管理部印章。飞丽公司依约定供货，铂胤公司和纪东昌给付部分货款，2018年7月2日，双方进行结算，由纪东昌出具欠条，载明：欠黄山金盆湾材料款350,000元。后铂胤公司和纪东昌至今未付。另查明：铂胤公司将黄山市黄山区金盆湾一期二批及养生会所项目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施工任务，采用内部承包运作模式进行实施。由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负责工程施工。一审法院认为，飞丽公司与铂胤公司项目管理部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飞丽公司依约供应材料，铂胤公司、纪东昌在给付部分货款后，双方于2018年7月2日进行结算，由纪东昌出具欠条对欠款予以确认，后至今未付，显属违约，故对飞丽公司要求给付材料款3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8年7月2日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黄山区金盆湾一期二批项目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的施工单位是铂胤公司，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内部承包人，纪东昌出具的欠条是职务行为，所欠材料款理应由铂胤公司给付。飞丽公司要求纪东昌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铂胤公司承担责任后，再依据内部承包合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铂胤公司欠飞丽公司材料款3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飞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9元（已减半收取），由铂胤公司负担。二审中，铂胤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丫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证明：纪东昌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2、情况说明，证明：金盆湾项目经理宋传阳是丫山公司的员工。证据3、丫山公司与某包工头结算的现金日记账，证明：丫山公司通过多账户支付金盆湾包工头工程款。证据4、芜湖市飞丽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叶飞系飞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5、（2018）黄劳人仲字第75号部分案卷材料，证明：（1）叶飞曾对铂胤公司提起过劳动仲裁，仲裁请求金额与本案主张金额相符。（2）该案中项目章系他人私刻。（3）针对黄山金盆湾项目，铂胤公司与纪东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丫山公司有合法的工程承包合同。证据6、丫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黄山区金盆湾项目系丫山公司独立承包，且丫山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对飞丽公司的付款责任。证据7、上海市公安局报警回执单，证明：铂胤公司已就私刻项目章事宜报警。飞丽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纪东昌是丫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否定其是铂胤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2、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也不能否定宋传阳系铂胤公司项目部工作人的身份。3、对证据3、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铂胤公司的证明目的。4、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申请人已经撤回了劳动仲裁申请，这也不能证实本案是虚假诉讼。5、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铂胤公司的证明目的，且飞丽公司已向铂胤公司开具了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6、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铂胤公司的证明目的。纪东昌质证认为：1、对证据1、2、3、4合法性有异议，该四份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达不到铂胤公司的证明目的。2、对证据5，因铂胤公司未能提交原件进行核实比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也不能达到铂胤公司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铂胤公司的证明目的。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税务管理的要求，也是为了让铂胤公司获得能抵扣税款的裨益，不能据此认定发票开具方“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单独承担货款支付责任。4、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铂胤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据此认定供货合同所加盖的印章是虚假的。二审中，飞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证明：纪东昌、纪木红与飞丽公司联络是以铂胤公司名义，并且所提供的发票抬头、税号等信息均系铂胤公司。证据2、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该发票是飞丽公司向铂胤公司开具。证明：合同相对人是铂胤公司，应由铂胤承担付款责任。铂胤公司质证认为：1、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仅凭纪东昌单方说辞，就认定其可以代表铂胤公司，还应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不能达到飞丽公司的证明目的。2、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过飞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该发票不予认可。纪东昌质证认为:认可飞丽公司提交的证据，同意飞丽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铂胤公司向飞丽公司给付货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铂胤公司与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丫山公司）签订了《保温涂料工程管理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的抬头标注甲方为“铂胤公司”，乙方为“上海丫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纪东昌）”，合同加盖了上述两公司印章，“纪东昌”在乙方签章处签字。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铂胤公司将黄山金盆湾一期二批及养生会所项目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丫山公司（纪东昌）进行施工。故铂胤公司与丫山公司（纪东昌）之间成立的是挂靠关系。对此，纪东昌和铂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自认。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纪东昌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付款责任人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来判断，对此分析如下：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为更有效率地施工、运营以及挂靠现象的普遍存在，“项目部印章”应运而生并被广泛频繁地使用。但该类印章仍有别于公司公章，项目部印章并不必然代表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合同责任也不必然由公司来承担。案涉供货合同虽加盖了“铂胤公司项目管理部”印章，但甲方处还有纪东昌的签字。在对账后，纪东昌作为挂靠人则是以自己名义向飞丽公司出具结算欠条。飞丽公司一审提交的支票以及保证书上加盖的均是丫山公司财务专用章和纪东昌个人印鉴。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在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飞丽公司对纪东昌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纪东昌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对铂胤公司的表见代理。综上，本案的付款责任人应为行为人纪东昌。至于纪东昌（丫山公司）与铂胤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则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根据双方的《保温涂料工程管理内部承包合同》另行解决处理。综上所述，铂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纪东昌欠原告芜湖市飞丽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材料款3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元，均由被上诉人纪东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