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2777号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37241482J），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法定代表人：刘玉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系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泽恩，系该公司法务专员。被告：上饶市哟哟甜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597817629N），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三清大道北侧帝豪花园**楼第**/div>法定代表人：朱文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波，该公司员工。被告：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7892602630），住，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滨海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司远，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与被告上饶市哟哟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哟哟甜公司）、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阳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至第四次庭审，原告新世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泽恩与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参加诉讼。第五次庭审，原告新世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泽恩、被告哟哟甜公司新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波与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哟哟甜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哟哟甜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660,491.37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利息标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拖延超过56天，按双倍利息计算），被告今阳集团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原告对承建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投资建设的威海金石湾艺术园区装饰装修工程由原告承建。签订合同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已完成工程造价5,160,491.37元，但被告仅支付工程款50万元，拖欠4,660,491.37元，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严重损害原告利益。案涉工程系被告今阳集团所有，已支付的工程款50万元亦由被告今阳集团支付。我方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也不知道案涉工程并非哟哟甜公司所有，我方推测二被告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也可能合作开发的关系，更可能是二被告恶意串通，通过以被告哟哟甜公司的名义与我方订立合同，以达到恶意规避债务的行为。另外，二被告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资产混同、管理混同的情形，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实际相对方系被告今阳集团，我方作为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放纵二被告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让被告今阳集团免于承担支付义务，有违公平正义，造成十分恶劣的社会价值导向。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哟哟甜公司辩称，原告未完成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内容，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50万元，并不存在拖欠。第二，因原告中途退场，剩下一堆半拉子工程，严重影响了被告的工程进度，并且已施工的部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是不合格工程。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今阳集团辩称，案涉装饰工程系原告与被告哟哟甜公司签订的，今阳集团并非合同当事人，我方不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的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涉案的房屋并非被告哟哟甜所有，属于今阳集团所有，原告据其与被告哟哟甜公司的合同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今阳集团于2006年5月22日注册成立，曾用名为威海今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曾系被告哟哟甜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被告哟哟甜公司于2012年6月6日成立，曾用名为威海今阳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4月10日，威海今阳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100万元人民币”。2018年4月20日，威海今阳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威海哟哟甜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从“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段学溢、孙绍珍”，行业门类从“K”变更为“L”。2018年10月10日，威海哟哟甜贸易有限公司再次更名为“上饶市哟哟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从“山东省威海市高区火炬路**”变更至“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三清大道北侧帝豪花园**楼第**”。2019年7月22日，哟哟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颜佳”变更为“朱文青”，投资人从“巫兵兵、颜佳、黄仕龙、”变更为“朱文青”，企业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现被告哟哟甜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食品、化妆品、厨房用品、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家用电器、鲜活水产品、粮食（不含原粮）农副产品、渔具及渔需产品的批发与零售；备案范围内的货物和技术进出口”。2017年11月21日，被告今阳集团通过其在工商部门公示的企业电子邮箱（ｗｈｊ×××＠163.ｃｏｍ）向原告发送《20171117会议纪要》。当晚，原告向该邮箱发送《威海金石湾艺术园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报价清单》。2017年12月2日，被告今阳集团再次通过该邮箱向原告发送《20171201会议纪要》。2017年12月4日，原告向该邮箱发送《威海金石湾艺术园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报价清单（修改版）》。2017年12月20日，原告与“威海今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威海金石湾艺术园区装饰装修工程及保修发包给原告。工程暂估总造价为9,350,157.07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结算时按现场实际计算工程量。工程预付款为合同价款的10%。进度款按月支付，自2017年11月5日开始，每月拨付合同造价的10%，2017年12月31日前必须拨付至合同造价的40%。发包人指定接收人为被告今阳集团董事庞玉涛。合同附报价单，报价单载明的施工内容包含铝合金工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工程。合同及报价单均加盖“威海今阳置业有限公司”印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对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2018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经庞玉涛签字确认的工程款申请拨付单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1月完成工程量进度结算造价为7,192,562.68元，合同总造价为9,350,157.07元。根据合同约定应暂扣减如下款项:1.本月结算实际所含甲供材料0万元。2.应扣减预付款0万元。3.（1）按合同总造价及合同约定付款比例40%，建设单位应拨付合同约定工程款为3,740,062.83元。(2)按工程进度结算付款比例40%，甲方实际应拨付工程款2,877,025.07元。现申请工程款3,740,062.83元”。2018年2月10日，被告今阳集团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原告向今阳集团出具收款收据。后因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退场，并遗留部分成品铝合金窗框及玻璃在现场未安装。被告今阳集团当庭主张其与被告哟哟甜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今阳集团将相关物业交哟哟甜公司，由哟哟甜公司负责装修，装修完成后交由哟哟甜公司进行酒店出租、经营、收益。原告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二被告应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遂成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哟哟甜公司向原告新世纪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被告哟哟甜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费100万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被告哟哟甜公司于2019年9月2日提交书面反诉状及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及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青岛建学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哟哟甜公司申请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的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因被告哟哟甜公司一直未缴纳鉴定费，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送达退鉴告知书，暂时将案卷退回，待被告交费后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在被告今阳集团预交20,000元鉴定费后，鉴定程序重启。后鉴定机构多次催缴被告哟哟甜公司缴纳剩余鉴定费30,000元无果，2020年3月16日，本院向被告哟哟甜公司送达缴费通知，通知其于3日内向鉴定机构足额缴纳剩余鉴定费。被告哟哟甜公司收到本院通知后，由被告今阳集团在规定时间内缴纳剩余鉴定费30,000元。后鉴定机构向本院送达其于2020年1月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载明：“1、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威海金石湾艺术园区B、C、D、E区共26栋别墅门窗安装工程均属于未完工程，窗型材规格符合相关要求。其中C1/C2/C5-C8/D1/D2/D6/E3/E5/E7-E9窗完全未安装。已安装窗的别墅存在的主要问题有:局部窗框、窗扇、玻璃未安装;已安装的窗框边口局部未用密封胶封闭或完全未用密封胶封闭，有的窗框与墙之间缝隙嵌填不饱满，不符合规范要求。2、威海金石湾艺术园区B、C、D、E别墅区外墙涂饰工程颜色、质感一致，C6别墅外墙涂料未涂刷，其余别墅外墙局部存在涂层开裂、起皮、脱落等问题。涂层开裂的主要原因为温度变化、应力集中引起的材料变形及结构裂缝产生，不属于装饰施工原因造成。个别檐口位置有起皮、开裂、脱落等情况，与基层处理不妥、涂层过厚、厚薄不均匀、海边潮湿空气中含有腐蚀性介质等原因有关。3、处理意见(仅供参考).(1)C1/C2/C5-C8/D1/D2/D6/E3/E5/E7-E9别墅全部未安装窗，需按照图纸要求及相关技术规范进行安装。(2)已部分安装窗的别墅，按照图纸要求及操作工艺及时用密封胶封闭窗框边口，窗框与墙之间缝隙嵌填不饱满处需重新嵌填，损坏的玻璃、窗扇等按照相同型材规格更换。未安装的窗框、窗扇、玻璃需按照图纸要求及相关技术规范进行安装。(3)温度变化、应力集中引起的材料变形及结构裂缝产生的涂层开裂，需将原涂层铲除后，先对墙体裂缝加固修复(a.裂缝宽度本院再次委托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的工程造价及被告哟哟甜公司申请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期间，鉴定机构多次向本院反映因被告不配合致鉴定程序不能正常进行，需本院协调。后在本院最后一次协调鉴定机构与原、被告对部分工程量现场测量时，鉴定人员再次反映被告未派人到场，且被告今阳集团经理打电话对鉴定人员进行辱骂并威胁投诉鉴定机构，拒绝鉴定人员及原告进入案涉工地进行现场测量。后鉴定机构拒绝对被告申请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案涉工程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为4,201,462.32元，具体包括金石湾门窗现场测量部分工程造价1,038,792.56元、双方就部分工程量协商下浮3%后的工程造价1,931,639.02元、根据原告自行提交的数据鉴定的外墙脚手架、墙面保温及C3#屋面保温、找平及防水项目工程造价1,231,030.74元。原告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100,000元。经质证，原告对鉴定机构仅就已完工工程量进行鉴定有异议，认为需鉴定已进场但尚未安装的铝合金门窗部分的工程款，第三部分造价中缺少砂浆找平及保温颗粒，对其他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金石湾门窗现场测量部分工程造价及双方就部分工程量协商下浮3%后的工程造价无异议，对第三部分工程造价不予认可，称第三部分均为隐蔽工程，应有签证，如果没有签证，不能证明原告对该工程已进行施工，鉴定机构以原告单方提供的照片或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证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案涉工程无工程签证单，提交照片一宗作为鉴定检材，用以证明其具体工程项目及数量。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要求原告提交工程签证单。二被告未提交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用以证明其真实法律关系。原告主张案涉合同系与被告今阳集团进行协商洽谈，但被告今阳集团要求原告与被告哟哟甜公司签订合同，被告今阳集团系被告哟哟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案涉合同订立时，被告今阳集团系被告哟哟甜公司全资控股股东。合同虽以被告哟哟甜公司名义签订，但从合同订立过程看，系被告今阳集团与原告就案涉工程合同细节及工程报价进行协商，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指定签收人为被告今阳集团董事庞玉涛，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亦由庞玉涛签字审核后由今阳集团实际支付，甚至以哟哟甜公司名义申请的工程质量鉴定费亦由被告今阳集团实际支付，另外，考虑，考虑到被告哟哟甜公司的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及住所地变更等情况哟哟甜公司没有能力承接及履行合同标的近千万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所涉内容及被告今阳集团主张的被告哟哟甜公司负责相关物业的管理及酒店出租、运营等亦超出了被告哟哟甜公司的经营范围，结合案涉工程系被告今阳集团所有的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哟哟甜公司参与案涉合同订立及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系被告今阳集团以被告哟哟甜公司名义与原告订立案涉合同、被告今阳集团系实际的合同主体，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今阳集团作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合同主体，应在原告施工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承担合同价款支付义务。原告另主张的二被告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合同已实际解除，符合当事人权利自治的基本原则，故对于原告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法委托的青岛建学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就“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的修复方案”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所涉窗型材规格符合相关要求，外墙涂层的开裂主要原因系温度变化等，不属于装饰施工原因造成，个别檐口位置由起皮、开裂、脱落等情况，也并非原告施工直接导致，故应当认定原告施工质量合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已完工工程的工程价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法委托的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出具的鉴定意见，经质证，原、被告对金石湾门窗现场测量部分工程造价1,038,792.56元及双方就部分工程量协商下浮3%后的工程造价1,931,639.02元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三部分“外墙脚手架、墙面保温及C3#屋面保温、找平及防水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被告不予认可，考虑到该部分工程造价的鉴定依据系原告单方提供的且未经被告签字确认，对该部分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在原告未能提交相关工程签证单等证据证明争议工程实际发生及具体工程量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被告不支付工程进度款致双方合同解除，导致原告方遗留现场的部分未安装的窗框及玻璃费用，属于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问题，原告要求鉴定机构对该部分费用予以鉴定并计算至应付工程款中，不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原告亦未就损害赔偿提出明确诉讼请求，对该部分费用，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扣除被告今阳集团已付工程款50万元后，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为2,470,431.58元（1,038,792.56元＋1,931,639.02元-50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予以调整。原告主张其作为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对其承建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0日就威海金石湾艺术园区装饰装修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二、被告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70,431.58元及利息（利息以2,470,431.5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2,470,431.58元范围内就其施工的威海金石湾艺术园区装饰装修工程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如被告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84元，由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16元，被告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068元。工程质量司法鉴定费50,000元，由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费100,000元，由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300元，被告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700元。保全费10,000元，由原告威海新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威海今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畅人民陪审员  董立兰人民陪审员  李晓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