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22民初6343号原告：王吉恒，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修胜，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仲崇伯，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被告：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28715527Y，住所地沭阳县庙头镇扎新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吉恒与被告仲崇伯、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吉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修胜、被告花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吉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仲崇伯给付原告工程款3076941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花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仲崇伯签订土方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仲崇伯将其从花卉公司承接的韩山山体土方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同年6月，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施工。2017年6月29日，被告花卉公司、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代表胡方洋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确定原告施工的土方符合合同要求，并通过建设单位的审计。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076941元。被告花卉公司辩称，被告花卉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款的确定应以审计价为准，目前尚未经过双方审计，故付款条件未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仲崇伯未作答辩。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付款期限是否届满。原告王吉恒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内部合作协议及土方合作协议，证明土方单价为31.9元/m³，施工结束时支付工程款的60%，2016年年底付工程款的20%，审计结束后结清余款。2、工程计量报审表，证明原告在涉案工程结束后向被告送审涉案土方工程量。3、工程量确认单，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已实际审计完毕。4、韩山土方计价汇总表，证明土方工程量及单价。5、转账凭证，证明被告花卉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00000元。6、企业信息查询资料，证明胡方洋系建设单位的总经理，施工单位的高管及股东，其有权确认工程量及单价。³被告花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内部合作协议真实性认可，土方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两份协议对结算方式作出相同的约定，所以涉案工程款应以双方确认的审计结果为准。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3、被告花卉公司韩山项目部的印章真实性认可，但该确认单系原告以被告花卉公司名义向建设单位申报工程量的材料，且最终未得到建设单位的确认。胡方洋没有权利对工程款进行确认。4、真实性无法确认，胡方洋系建设单位代表，即使其签名属实，亦未经过建设单位盖章确认。价格需经审计予以确认。5、真实性认可，被告花卉公司系经过被告仲崇伯同意后按进度向原告支付款项。6、真实性认可。被告花卉公司为支持其辩解理由，提交以下证据：1、联系函、测绘成果报告、土方计算图，证明建设单位在审计过程中对涉案土方工程进行了第三方审计，确认总填方量为158204.8立方米，其中挖方42646.4立方米。2、施工合同，证明胡方洋没有权利确认工程量。原告王吉恒发表质证意见：1、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测绘结果属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系于原告起诉后才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测量，此时涉案工程完工至今已有3年多，且被被告种满了植被，土方量会有差距。2、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施工时该合同尚未签订，且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现场负责人均系胡方洋，其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仲崇伯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证据1中的内部合作协议、证据2-6，被告花卉公司对其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土方合作协议有原告与被告仲崇伯签字确认，且协议内容与内部合作协议内容相同，结合被告花卉公司认可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对该土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花卉公司提交的证据1均加盖相关单位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待本院认为中再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证据质证分析，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9日，被告仲崇伯（乙方）与花卉公司（甲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韩山生态修复与景观改造工程中的土方工程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务必遵照执行。一、合作项目：韩山山体修复土方的开挖、运弃、平整。……三、价格：（包括但不限于涉及安全、措施、利润等所有与土方相关的费用）（工程量约16万方）均价31.9元/m³。四、工期要求：自2016年4月20日开始施工，在30日天内完成土方的挖、运、填土方、造型均需按甲方要求完成。……七、结算方式：1、全部工程款分三次结清：施工结束时支付实际工程量的60%款项；2016年年底前再付20%工程款；最后审计结束后结清工程余款。……”2016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仲崇伯签订《土方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与二被告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内容一致，另在第七条结算方式第一项中载明“付工程款时甲方扣除适当的管理费用”。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于2016年6月底施工结束，并交付使用。2017年6月8日，被告花卉公司与宿迁韩山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沭阳县韩山生态修复与景观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花卉公司承建沭阳县韩山生态修复与景观绿化工程及园林附属工程。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条约定发包人“2.1发包人代表发包人代表：姓名：胡方洋职务：宿迁韩山生态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2.2发包人对发包人代表的授权范围如下：1、与监理单位配合，做好隐蔽工程的验收；2、承包人项目经理及有关人员的调换须事先经其同意；3、参与工程质量、安全、投资、进度的管理及各有关协作单位的协调等事宜。以下工作由发包人代表在监理人的配合下完成，但最终须经发包人书面同意：1、工程设计变更及工程量确认；2、变更工程价款的洽商；3、处理索赔事项；4、工程进度款的确认及拨付；5、发布开工令、停工令、复工令”。工程量确认单载明“1、北侧山坡靠房建处：开挖总方量22127.5m³；回填总方量146.2m³。2、山体及南侧山坡处：开挖总方量7403.9m³；回填总方量216076.6m³。3、开挖内转运土石方量合计为：22127.5＋7403.9﹦29531.4m³，运距约2km；4、山体东南侧推土机压实土方量：38940.7m³。5、因山体覆土缺土，需外购土回填，外购土堆土点为山北山脚处，外购土方运距约30km，外购土回填方量合计为：146.2＋216076.6﹣22127.5﹣7403.9﹦186691.4m³。6、回填土总量为山体覆土方格网坐标图计算，详见附件”。被告花卉公司韩山项目部于2017年6月26日在上述工程量确认单施工单位意见处加盖印章，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兰玉霞监理部于2017年6月28日在监理单位意见处加盖印章，胡方洋于2017年6月29日在业主现场代表处签字确认。2018年4月10日，胡方洋签字确认《韩山土方计价汇总表》，载明：外购土方工程量186691.4m³，单价31.9元，合计总价5955455.66元，备注原投标价；开挖内转土石方工程量29531.4m³，单价7.5元，合计总价221485.5元，备注后议价，合计6176941.16元。胡方洋系被告花卉公司的董事兼副总经理、宿迁韩山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被告花卉公司已向原告付款3100000元，分别为：2016年9月14日付500000元；2017年1月25日付款800000元；2017年9月30日付200000元；2018年2月13日付1000000元；2019年2月2日付600000元。被告花卉公司未向被告仲崇伯付过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花卉公司将其承建工程中的土方工程分包给被告仲崇伯施工，因被告仲崇伯没有施工资质，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违法分包，应认定分包合同无效。被告仲崇伯将该土方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土方合作协议》亦属无效。但鉴于原告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有权参照协议约定主张被告仲崇伯给付欠付的工程款。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即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原告主张按工程量确认单与韩山土方计价汇总表载明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被告花卉公司主张应对工程量进行审计。本院认为，关于工程量的问题，《工程量确认单》对相关工程量已经进行了确认，且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盖章认可。被告花卉公司辩称确认单仅是报审材料，但该材料署名为“工程量确认单”，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均未注明“报审”等相关字眼。根据该词语的字面含义即是对工程量的确认。被告花卉公司还辩称涉案工程量需经建设单位盖章认可，因该确认单系经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共同进行确认，被告花卉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测绘成果报告不足以推翻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量，故本院对被告花卉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土方工程的工程量为《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工程量。关于工程单价的问题，其中外购土方的单价经协议约定为31.9元/m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开挖内转土石方单价，案外人胡方洋签字确认为7.5元/m³，被告花卉公司不认可，结合本院调查现行市场价格，本院对原告主张开挖内转土石方单价为7.5元/m³亦予以确认。根据涉案土方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6176941.16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即付款期限是否届满。涉案合同虽属无效，但付款时间、工程款支付进度等约定，因与工程结算直接关联，应参照合同适用。《土方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全部工程款分三次结清：施工结束时支付实际工程量的60%款项；2016年年底前再付20%工程款；最后审计结束后结清工程余款”。结合原告与被告花卉公司的庭审陈述认定“审计结束”系指涉案土方工程量的审计，因涉案工程量已经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确认，无审计的必要，故付款期限已届满。另因涉案合同无效，管理费属于非法所得，故管理费在本案中不予以扣减。综上，被告仲崇伯应向原告支付全部的工程款。扣除被告花卉公司已付的310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仲崇伯支付工程款307694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仲崇伯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未作约定，故被告仲崇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但该利率不得超过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经本院查明的事实确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底施工结束并交付使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原告主张被告应于2016年7月1日支付工程款3706164元，2017年2月17日付款1235388元，2017年8月1日付款123538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被告花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经本院核算被告已付款项的利息合计为189674元，未付款项利息应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花卉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仲崇伯，具有过错，其应当对被告仲崇伯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涉案分包与转包协议约定内容一致，被告花卉公司又未曾向被告仲崇伯支付过工程款，故被告仲崇伯欠原告款项与被告花卉公司欠仲崇伯款项一致。原告主张被告花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仲崇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原告与被告花卉公司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仲崇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吉恒工程款3076941元及利息（其中已付款项利息为189674元，未付款项中以60616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35388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3538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二、被告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仲崇伯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仲崇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50元，由被告仲崇伯、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闫欢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小言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