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878-6917、6943-6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卡王量贩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吴礼恒，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嘉信康年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周珍珍，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卡王量贩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王量贩公司）、广东顺德嘉信康年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康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系列案件，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7410-7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首先，《作品登记证书》仅有音乐电视作品名称，不能反映作品具体内容，无法证明该证书记载的作品与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画面内容一致；其次，《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未约定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转让对价，索隆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该协议第二条第5点载明的“独占使用”及“再授权”属于授权性约定，若如索隆公司所称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通过受让取得，根本不存在独占许可使用及再授权问题，故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认为索隆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之间就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不存在转让行为。（二）著作权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若要求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对使用的卡拉OK曲库中数万首海内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而且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以上表明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认定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赔数额亦明显过高，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具体赔偿数额应参考音集协的收费标准。索隆公司辩称：（一）首先，作为证据使用的《作品登记证书》符合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且与索隆公司从国家版权局调取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某某公司系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其次，《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系索隆公司与某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且，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对此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二）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尽合理审查义务，其对自己使用的卡拉OK曲库中各音乐电视作品未进行权属状况的核查，主观上具有过错。而且，索隆公司并未授权音集协管理其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三）一审判赔金额合理。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每案（每首作品）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10000元；3.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名称《远走高飞》等四十九首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见附表）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某某公司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类型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复制权、放映权索隆公司行使诉权的依据《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编号：DWXF-2××7-013）及《确认书》索隆公司获得授权的性质及期限自2017年10月15日起受让取得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被诉侵权行为在经营场所的点唱系统内复制存储《远走高飞》等四十九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进行放映（取证时间：2018年9月6日）比对结果侵权作品公证保全内容与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等）卡王量贩公司经营情况成立于2009年1月20日，经营范围为卡拉OK娱乐。索隆公司诉请的合理费用公证费700元、取证消费131元，系为本案以及另外四十八件案的支出；律师费20000元、餐饮费359元、交通费6元，系包括卡王量贩公司在内的七家KTV取证支出。附表（涉案四十九首音乐电视作品名称清单）：案号作品名称案号作品名称7410远走高飞7435如果你真的爱我7411失眠7436孤城7412美丽的草原我的家7437月弯弯7413回转木马的孤单7438爱的魔法7414怕了你7439舞池谍影7415Running7440ILoveYou7416爱在每一秒7441Shake摇摆7417ShineOnMe7442即刻出发7418无所不爱7443一首心歌7419你还欠我一个拥抱7444月到天心处7420情书不包邮7445彩色的黑7421黑板情书7446SummerTime7422杜老师7447最初的信仰7423娃娃脸7448正能量7424下一站吻别7449那时的光7425我的心好冷7450死于寂寞7426心为你而碎7451落单的恋人7427拜拜爱过7452GodLike7428潮女密咒7453今夜二十岁7429旧时光7454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7430原来我爱你7455生命像块石头7431配角7456歌未央7432伤城7457HelloHello7433舍不得离开7458与我同行7434爱很美一审法院认为，索隆公司诉请保护的著作权权利为复制权、放映权，故本案案由应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索隆公司诉请保护的《远走高飞》等四十九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表现为画面与音乐的有机衔接，并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由此可以看出，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经过了主创者的构思和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而不是机械制作的产物，依法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于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7号公证书、（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号公证书及所附封存光盘、《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确认书》均经公证，来源合法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索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证实，索隆公司自2017年10月15日起从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原著作权人某某公司处受让取得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对于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提出索隆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未支付实际转让价款,故认为其无效等抗辩意见。由于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是否标注转让金额为著作权转让协议的成立或生效的必要条件，某某公司已书面确认收到了索隆公司的转让协议价款，双方的转让协议已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生效。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转让协议属于伪造的虚假证据，故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索隆公司对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享有上述著作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经比对，卡王量贩公司未经索隆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内复制存储有与索隆公司诉请保护的《远走高飞》等四十九首作品相同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点歌系统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放映，已侵犯了索隆公司对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卡王量贩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索隆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卡王量贩公司的违法所得；合理费用部分，索隆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1张、餐饮费发票2张、停车费票据2张、取证消费票据1张予以证明，上述票据均有原件核对，且大部分有出具单位公章，产生的时间与本案取证时间相吻合，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对上述票据的金额均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包括考虑卡王量贩公司所处地段、成立时间等情况，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在本系列案中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700元、取证消费131元，餐饮费、交通费共365元）等因素，酌定卡王量贩公司就其侵犯索隆公司诉请保护的四十九首音乐电视作品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4500元。索隆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卡王量贩公司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嘉信康年公司作为卡王量贩公司的唯一企业法人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卡王量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卡王量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远走高飞》《失眠》《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回转木马的孤单》《怕了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情书不包邮》《黑板情书》《杜老师》《娃娃脸》《下一站吻别》《我的心好冷》《心为你而碎》《拜拜爱过》《潮女密咒》《旧时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舍不得离开》《爱很美》《如果你真的爱我》《孤城》《月弯弯》《爱的魔法》《舞池谍影》《ILoveYou》《Shake摇摆》《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SummerTime》《最初的信仰》《正能量》《那时的光》《死于寂寞》《落单的恋人》《GodLike》《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歌未央》《HelloHello》《与我同行》共四十九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卡王量贩公司就其侵犯索隆公司上述四十九首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索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24500元；三、嘉信康年公司对上述第二判项中对卡王量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已减半收取），四十九案合共1225元，由卡王量贩公司负担，嘉信康年公司对卡王量贩公司应支付的受理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卡王量贩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一审法院对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某某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与索隆公司签订了《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某某公司将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在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即享有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包括KTV在内的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此为实体权利。因此，对于他人未经许可在KTV等协议约定的“线下领域”实施的侵害复制权、放映权的侵权行为，索隆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侵权责任，其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上诉主张《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系为应对诉讼而制造的虚假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并非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某某公司已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款项、《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双方不存在履行协议的纠纷，故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最后，支付相应对价并非该转让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协议成立或生效要件，即使索隆公司未支付相应对价亦不影响索隆公司依约定获得相应著作权。因此，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卡王量贩公司未经索隆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实施了侵害索隆公司对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在线下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卡王量贩公司停止侵权，并综合具体案情酌定卡王量贩公司就四十九首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向索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4500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嘉信康年公司作为卡王量贩公司的唯一企业法人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卡王量贩公司财产独立于嘉信康年公司的财产，应当对卡王量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因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并未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以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由，上诉主张不应向索隆公司进行赔偿或应减少赔偿数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卡王量贩公司、嘉信康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24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卡王量贩歌舞娱乐有限公司、广东顺德嘉信康年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周英洋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