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贵学，男，汉族，1959年8月21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孝桥，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出生，重庆市永川区人，住永川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远飞，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北路汽车城。法定代表人：范明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文一，男，汉族，1988年6月14日出生，上海市嘉定区人，住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贵学、冯孝桥因与被上诉人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贵学、冯孝桥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支持。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直接与作为建筑物所有权人的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就玛瑙泉庄托老院项目的部分土建工程和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施工，且上诉人完工的部分工程已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同时，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只要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上诉人即可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不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为前提，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二、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没有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期限.(一）从法理上讲，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存在的基础为建设工程价款请求权依法成立，并届清偿期。如果工程价款尚未到期，发包人有权拒绝给付工程款，承包人无权行使债权请求权，也就谈不上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同时，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性质来看，其具有一定的担保物权性质，根据担保物权的附从性特征，其成立虽然可以与主债权同步，但只有在主债权未获满足和实现之时，才能行使担保物权。因此，《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应当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建设工程价款确定，二是履行期限届满。工程价款确定但履行期限未届满，发包人享有不履行抗辩权，谈不上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款。相反，如工程款履行期限届满但工程款数额未确定，则债权数额不明确，不能确定优先受偿权的范围，缺乏现实的可操作性，也谈不上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款”。因此，本条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应指工程款确定且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者缺一不可。(三）根据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时间为工程全部完工后三个月，但涉案工程因被上诉人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而被迫中途停工，园林、绿化部分一直没有施工，涉案工程仅仅是部分验收，没有完成竣工验收。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于2018年1月8日以和解方式确定了工程款，但未明确履行期限。故双方约定的“在全部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因工程自始自终没有完成竣工验收，支付条件根本不能成就，故该支付期限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不具有实际意义。2018年2月23日，上诉人将工程资料移交被上诉人。同年2月25日，上诉人将工程全部移交给被上诉人，双方的施工合同才正式终止履行。2018年3月14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2017)黔03民初47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上诉人共计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813万元，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513万元。至此，双方才正式明确了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和支付期限。因此，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2条规定，本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应当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六个月，截止于2018年12月15日。上诉人于2018年8月9日即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未超过除斥期间。三、本案涉案工程不存在不宜折价、拍卖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不宜单独折价、拍卖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实践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建设工程不宜折价、拍卖是指以下情形：1、违章建筑。违章建筑因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取得权属登记，导致不能进行价值变现，故不宜折价、拍卖；2、工程质量不合格且难以修复的建筑。质量不合格的建筑工程，存在安全风险，且不具有利用价值，其价值也无法变现，故不宜折价、拍卖。3、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主要是指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设施及其他公益范围内的建筑工程。本案的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不属于上述不宜折价、拍卖的情形。同时，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范围为部分墙体工程和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建工司法解释二》已经明确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有权就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折价、拍卖并优先受偿。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是将建筑物整体拍卖、折价方式来实现的，不存在将装饰装修部分单独拍卖的说法，只是承包人优先受偿的范围仅以工程价款为限，超出工程价款部分的建筑物价值归发包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附属于主体工程不能“单独拍卖、折价”，是对建设工程优先权实现方式缺乏基本的认识，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未经依法折价、拍卖，而是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此不支持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理由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09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由此可见，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可以在破产程序中行使，最高人民法院第73号指导案例也明确了这一观点。将建设工程进行折价、拍卖是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方式，是将建设工程变现的手段，一般在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裁判文书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实施，而一审判决却将建设工程拍卖、折价作为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前置条件，该裁判理由是对相关法律规定的严重曲解，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五、在桐梓县人民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破产清算案件中，各债权人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破产和解协议书》已经对上诉人应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份额作出预留，故上诉人主张优先受偿权不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六、一审法院认定813万元债权中的160万元不属于职工债权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上诉人施工，根据人社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招用的劳动者的用工责任。对于欠付农民工工资160万元这一事实，是双方在桐梓县城南派出所协调时一致认可的，因此，该160万元民工工资应当属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民工工资，属于职工债权范围。七、一审判决歪曲客观事实，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716800.06元严重错误。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向农民工出具《承诺》的约定，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的工程款诉讼中，上诉人并未就此项费用提出独立的诉请进行主张，此项费用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毫无关联，不存在包含和被包含的关系，系独立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本案中单独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该《承诺》系农名工索要工资上访后，桐梓县公安局通知双方在城南派出所处理时共同向在场的农民工作出的承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不是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该份《承诺》的原件至今仍保存在城南派出所，有据可查。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根本未就《承诺》出具的事实进行法庭调查，就单方面的认定系上诉人单方向民工作出的承诺，完全枉顾客观事实，主观臆断，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另外，退一步讲，即使该《承诺》系上诉人单方作出的，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在2018年4月底前付清民工工资，导致上诉人需要向民工支付额外的利息，该利息损失系被上诉人逾期付款造成，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应予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9月5日，被答辩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计算的起始日为2016年9月5日，到期日为2017年3月4日，被答辩人主张的从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出具了加盖有施工方（答辩人)、监理、设计等单位印章的"验收通知书”，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初479号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证明涉案工程在2016年9月5日进行了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附属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答辩人将未完成部分的主体工程、水电、装修、园林绿化等工程发包给被答辩人进行施工，但是，被答辩人在完成了建筑节能部分工程和装饰装修及其所属水电工程的施工后，自行停止了园林绿化等工程的施工。答辩人在2016年9月5日组织被答辩人以及设计单位等对完工的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后，被答辩人于2016年10月20日编制了《桐梓县玛瑙泉庄托老院建设工程工程结算书》，被答辩人的种种行为足以表明，被答辩人己于2016年10起终止了《附属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履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这与被答辩人在（2017)黔03民初479号案件中主张涉案工程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的说法相矛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发包人组织验收，且验收合格后，工程即符合交付条件和付款条件。因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6年9月5日。同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2018年1月8日已经通过《和解协议书》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金额为1168万元。二、813万元债权中的160万元不属于职工债权。根据双方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以及本案的事实，160万元民工工资属于813万元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包含在施工成本中，已经在调解书予以解决。被答辩人已经向管理人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进行了债权申报。同时，民工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因此，答辩人主张160万元的民工工资属于职工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主张由答辩人承担716800.06元的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2月6日，被答辩人龚贵学在桐梓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作出《承诺》，承诺在2018年4月底前付清拖欠的160万元民工工资，并注明“如到4月底不付，按3%月息付各个班组，从验收之日起计算”，答辩人在《承诺》下注明：同意在二0—八年四月底前支付龚贵学工程款用以支付民工。由此可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被答辩人的单方意思表示，而非答辩人的意思，答辩人承诺的是支付工程款而非按照月息3%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答辩人强行将逾期利息加到答辩人身上，既不合情也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被答辩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范文一二审期间未作书面陈述。冯孝桥、龚贵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龚贵学、冯孝桥在813万元债权的范围内，对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桐梓县玛瑙泉庄托老院工程大楼进行折价、拍卖或变卖取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确认龚贵学、冯孝桥享有的813万元债权中的160万元属于职工债权；三、确认龚贵学、冯孝桥对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716800.06元；四、诉讼费由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龚贵学、冯孝桥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自己开发的桐梓县玛瑙泉庄托老院建设工程发包给龚贵学、冯孝桥施工，施工内容为：施工图所示未完成的工程量以及水电、装修、园林绿化、施工图所示界定的范围，资金来源为自筹及银行贷款，开工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合同工期150天。合同价款按贵州2004建筑定额上浮2个点据实结算，人工材料按遵义市公布市场信息调差结算；由承包方全部垫资承建，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后3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项，砌砖、抹灰、外墙主体工程完工时，发包人筹备有相应资金，同意支付工程价款75%内工程款，该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5日，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和建筑节能分部工程由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施工、监理、设计等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各方验收意见为合格。2016年10月24日，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通知龚贵学、冯孝桥补足送审竣工结算资料，以便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同年11月5日，龚贵学、冯孝桥书面回复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称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9月5日经各方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工程量未完成情况，关于民工闹访系由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造成，关于园林绿化，系由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未向龚贵学、冯孝桥提供施工图纸等原因造成。2017年，因龚贵学、冯孝桥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发生纠纷，龚贵学、冯孝桥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于2018年1月8日，龚贵学、冯孝桥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确认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龚贵学、冯孝桥工程款1168万元，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龚贵学、冯孝桥355万元，还应支付龚贵学、冯孝桥工程款813万元，龚贵学、冯孝桥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将桐梓县玛瑙泉庄托老院工程移交给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14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民初4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龚贵学、冯孝桥已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168万元，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已向龚贵学、冯孝桥支付355万元，尚欠813万元；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龚贵学、冯孝桥支付300万元，于同年9月15日前向龚贵学、冯孝桥支付513万元；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前向龚贵学、冯孝桥支付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28170元；如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处置公司资产，则应将未支付的工程欠款向龚贵学、冯孝桥付清。2018年2月6日，因龚贵学、冯孝桥未支付民工工资而造成工人闹访，龚贵学在桐梓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向民工作出书面《承诺》，该承诺字迹为电脑打印，内容为：“本人在承包玛瑙家庄托老院装修工程中。欠各班组等民工工资约壹佰陆拾万元（以结算凭据为准），承诺在二○一八年四月底前付清。承诺人：龚贵学，二○一八年二月六日”，龚贵学在该《承诺》后注明（手写）：“（如到4月底不付，按3%月息付各个班组从验收之日起计算。龚贵学）”，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承诺》的下部注明（打印）：“同意在二○一八年四月底前支付龚贵学工程款用以支付民工”，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2月23日，龚贵学、冯孝桥将桐梓县玛瑙泉庄托老院建设工程的相关竣工档案资料移交给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同年2月25日，将电脑、电梯配电室、房屋等全部移交给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5日，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向桐梓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桐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裁定受理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担任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随后，龚贵学、冯孝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对龚贵学、冯孝桥享有813万元的债权予以确认，但龚贵学、冯孝桥主张的工程款813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确认。现龚贵学、冯孝桥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应当具备相应资质，由于龚贵学、冯孝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资质，故龚贵学、冯孝桥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附属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龚贵学、冯孝桥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通过诉讼进行了结算，对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尚欠龚贵学、冯孝桥工程款813万元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破产清算案件中，龚贵学、冯孝桥的债权813万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龚贵学、冯孝桥的债权813万元中的160万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三、龚贵学、冯孝桥对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享有债权（逾期付款利息）716800.06元。关于第一争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首先，涉案工程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20日，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9月5日，有龚贵学、冯孝桥提交的施工、监理、设计等单位加盖印章的验收通知书、工程验收组成员名单、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装饰装修工程验收意见书及（2017）黔03民初479号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各方验收意见为合格，同时，在龚贵学、冯孝桥于2016年11月5日向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书面复函中，也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9月5日经各方竣工验收合格，故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5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龚贵学、冯孝桥应于2017年3月5日前行使优先权，故龚贵学、冯孝桥已丧失行使优先权的权利，其次，由于涉案工程系水电、装修、园林绿化等，属于依附于建筑主体的附属工程，按其性质不适宜单独折价或拍卖，且优先受偿权的行使，必须以人民法院依法折价或拍卖所得的价款为前提，由于涉案工程并未经人民法院依法折价或拍卖，而是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综上，对龚贵学、冯孝桥主张其债权813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点，龚贵学、冯孝桥的债权813万元中的160万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根据龚贵学在桐梓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向民工作出的书面《承诺》可以看出，该160万元系龚贵学、冯孝桥所欠其雇佣工人的民工工资，属于工程价款范畴，而并非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所雇佣的工人，龚贵学、冯孝桥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且龚贵学、冯孝桥的工程款已经结算，龚贵学、冯孝桥也认可该160万元包含于对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所享有的债权813万元中，由于龚贵学、冯孝桥主张的涉案工人并非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所雇佣的工人，故对龚贵学、冯孝桥关于其债权813万元中160万元属于职工债权的主张，因其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争点，龚贵学、冯孝桥对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即逾期付款利息716800.06元，首先，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民初479号民事调解书中，龚贵学、冯孝桥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其次，龚贵学在《承诺》中向民工承诺如逾期支付民工工资按月息3%支付利息，系龚贵学向工人所作出的承诺，而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并未确认如逾期付款要支付民工工资利息，同时只承诺“同意在二○一八年四月底前支付龚贵学工程款用以支付民工”，故龚贵学、冯孝桥关于对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即逾期付款利息716800.06元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龚贵学、冯孝桥的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0元，由原告龚贵学、冯孝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龚贵学、冯孝桥提交了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破产和解协议书，证明破产程序对优先受偿权作出裁定，其向法院起诉主张优先受偿权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龚贵学、冯孝桥证明目的。根据上述证据，本院查明，2019年1月22日，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和解出资人、和解保证人，破产管理人签订破产和解协议书。2019年1月29日，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22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认可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和解协议，终止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和解程序。另查明，2018年8月9日，龚贵学、冯孝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同时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017年4月17日，龚贵学、冯孝桥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813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该案庭审过程中，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工程未完全竣工验收，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并提供龚贵学、冯孝桥出具的承诺书，二人承诺剩余工程款待相关审计单位审计后，由建设单位与承建方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支付。龚贵学、冯孝桥认为工程款已经符合支付条件，承诺书中仅仅是后续工程款的支付由双方协商处理。该案对工程造价曾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双方协商一致，该案调解结案，龚贵学、冯孝桥放弃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龚贵学、冯孝桥就其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二、163万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三、被上诉人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利息。关于上诉人就其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除斥期间、不变期间，上诉人应在发包人应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行使其优先受偿权，否则其优先受偿权即因期间届满而丧失。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优先受偿权是否已经丧失关键在于作为发包人的被上诉人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如何确认，即工程款支付时间应从何时开始起算。首先，从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方式为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后3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从查明事实来看，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5日，即被上诉人应在2016年12月5日前支付工程款。但从双方诉讼的过程来看，双方对工程款存在争议，因此不能从合同约定的应付款的时间起算优先受偿权的时间。其次，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曾向本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起诉之日就是以法律手段向被上诉人要求履行付款义务之时，此时即便发包人与承包人没有最终结算，涉案工程亦尚未交付，但起诉是权利人向人民法院正式主张权利的时间点，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最终认定了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的事实，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从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发包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时间更公平合理。同理以起诉之日作为发包人应支付工程款之日，则承包人亦应在此时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即上诉人最迟应在起诉之日主张优先受偿权，但上诉人直到2018年8月9日才主张优先受偿权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第三，上诉人因涉案工程款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未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即便不以起诉之日认定上诉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双方在2018年1月8日就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具体金额达成了协议，即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813万元，此时工程款是明确具体，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应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协议中虽未明确具体的支付时间，但可以理解为从双方达成支付工程款及交付涉案工程的协议后，被上诉人即应支付工程款，此时也就是起算上诉人主张优先权的时间节点，即2018年1月8日。即便不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之日起算，也应以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的上诉人将涉案工程移交给被上诉人的时间即2018年1月31日起算，但上诉人直到2018年8月9日才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关于160万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160万元包含在债权813万元中，而该债权813万元系上诉人曾经诉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确认的工程款，显然该160万元不属于职工债权。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可见即便法律文书或者双方合同约定了债权利息，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均停止计息，且被上诉人与包含本案上诉人在内的各债权人、和解出资人、和解保证人已经签订了破产和解协议书，对上诉人持有的债权额进行了确认，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其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龚贵学、冯孝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龚贵学、冯孝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