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镇外环路原汽配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7532852X0。法定代表人：徐天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天顺，男，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黎，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辉，男，1969年3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武，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刚，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河公司）、徐天顺因与被上诉人张显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公司、徐天顺上诉请求：对（2019)黔030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计算方式：已付款3180000元-本金948000元-（本金948000元×月利率3%×30个月)=3180000元-948000元-853200元=13788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从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37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利息产生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所适用法律依据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故本案根本就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可能。二、本案判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是2019年2月14日立案受理的一审案件，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按本金948000元，年利率36%(月利3%)，借期30个月计算，利息为853200元，即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四、一审判决虽然查明张显辉提出的2013年8月29日徐天顺向其出具的1080000元和2013年10月19日出具的1930000元借条，但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借款，故一审未认定借款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张显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天顺、红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返还红河公司、徐天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计算方式：己付款3180000元-本金948000元-（本金948000元×3%月利率×30个月）=3180000元-948000元-853200元=1378800元]；2.判决向红河公司、徐天顺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张显辉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37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显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天顺系红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17日，张显辉以在贵州银行取款后向徐天顺银行账户存款方式向徐天顺支付借款948000元。2013年1月21日、4月16日、6月20日，徐天顺分别向张显辉转账支付8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2013年8月30日，红河公司分两次各向张显辉转账支付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同日，徐天顺向张显辉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4年1月13日，根据徐天顺的指示，案外人李树忠向张显辉转账支付500000元。前述红河公司、徐天顺共同向张显辉共计支付3180000元。2018年1月3日，张显辉将徐天顺、红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徐天顺、红河公司偿还其借款{案号为（2019）黔0302民初1730号}。同年3月14日，张显辉向原审法院撤回对徐天顺、红河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黔0302民初17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显辉撤诉。另查，2013年8月29日，徐天顺向张显辉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到张显辉1080000元。2013年10月19日，徐天顺又向张显辉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到张显辉19300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徐天顺、红河公司主张2011年8月向张显辉借款1200000元时，口头约定月利率7%，还预先扣取了头息（三个月利息）252000元，张显辉实际向其支付借款本金948000元；按本金948000元，年利率36%，借期30个月计算，利息为853200元，即红河公司、徐天顺已经支付给张显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1378800元，故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要求张显辉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从红河公司、徐天顺主张的前述事实及提出的诉讼请求，其明显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徐天顺、红河公司要求张显辉返还多支付的利息产生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该规定并无溯及力，即认定在2015年9月1日之前徐天顺、红河公司以利息名义多支付的款项性质时，所适用法律依据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此处不予保护的具体含义为超出部分的利息为自然债务，超出部分的约定不具有一般合同所具有的拘束力和强制力，即债权人如请求债务人就超出部分利息进行支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得执行，但债务人如自愿给付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了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但基于该司法解释的溯及力，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且徐天顺、红河公司已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张显辉应向其返还多支付利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红河公司、徐天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徐天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10元，已减半收取8605元，由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徐天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相应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应如何适用法律。上诉人徐天顺、红河公司主张2011年8月向张显辉借款1200000元时口头约定月利率7%，预先扣取了头息（三个月利息）252000元，张显辉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948000元。本金948000元按年利率36%，借期30个月计算利息为853200元，红河公司、徐天顺已支付张显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1378800元，故其提出要求张显辉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首先，从红河公司、徐天顺主张的前述事实及提出的诉讼请求看，其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但该《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而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该《规定》施行之前，根据《立法法》第84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地方性法规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故本案应适用该《规定》之前的相关法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从该《通知》看，对《规定》施行后受理的发生在该《规定》施行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案件，并未排除《规定》之前的当时法律的适用。这也符合上述《立法法》规定的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而根据该《意见》第六条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超出部分的利息为自然债务，超出部分的约定不具有一般合同所具有的拘束力和强制力，即债权人如请求债务人就超出部分利息进行支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得执行，但债务人如自愿给付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即当事人愿意自动履行以后，再反悔要求返还的，不应支持。其主张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要求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天顺、红河公司上诉的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0元，由上诉人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徐天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