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26582号原告：上海星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龚立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胜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安，上海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丁祥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厉，上海云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星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胜红、郑郁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纯、蒋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星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169,378.4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1,962,409.51元为基数(即扣除质保金后的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C号楼中庭立柱及B号楼电梯厅石材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款结算、工程价款支付、承包方式等均有详细约定。原告按约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新增了C号楼地下室两层、5M层、B号楼2层、3层、5层等部分的楼层的墙面、电梯厅的石材安装等施工工程，原告均已施工完毕。然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70,000元，2016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催告函，要求被告按上海正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石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审计造价4,581,917元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不予理会，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对于正石咨询公司的审价报告不予认可，同意将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部分有异议。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三年，应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工程款中质保金部分尚不具备支付条件。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C号楼中庭立柱及B号楼电梯厅石材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康桥现代金融服务集聚区，项目名称为C号楼部分及B号楼部分石材铺贴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沪南公路XXX号。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范围内容：C号楼中庭立柱阿曼米黄石材施工工程，包括基层钢架(详见附件1)、B号楼电梯厅及大堂西班牙米黄石材铺贴施工工程，包括基层钢架。(详见施工图纸)。合同第二条约定取费标准为本补充合同计价参照《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00)》、《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工程量计算规则(2000)》、沪建市管[2010]29号“关于调整《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费用计算规则(2000)》部分内容及标准的通知”、《建设工程(上海地区)建材与造价咨讯》等相关文件计算。本条款项下的费率、单价标准为：1、建筑装饰工程综合费用计价费率为5%；2、人工费取定：技术人工费140元/工日；普工(其他工)人工费103元/工日。合同第四条约定开工日期：以甲方发出的正式开工书面通知为准。(2期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计算)，精装修总工期为日历天数50天(含节假日)。第六条约定本合同工程总价款暂估为人民币200万元。工程价款均已包含了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施工工程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施工管理费、各项措施费(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脚手架搭建拆除等各项内容，具体详见附件)、检测费、运输费、搬运费、垃圾清运费、存放保管费(仓库乙方自建)、水电费(甲方指定的分包单位所用水电费、综合保险费由分包单位自行承担，但由乙方统一管理并收取)、食宿费、各项措施费、多次进出场费、利润及工程税金等完成合同所指的整项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要求合同约定以外的任何费用。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质检部门竣工验收完毕后一个月内，乙方提交全部竣工结算资料交由甲方复验，并由甲方委托的社会审价单位对工程进行结算审价，审价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甲方保留结算总价的5%质保金，待装饰项目质保期满三年(本工程所有防水要求项目质保期为五年)，经甲方确认乙方完成所有保修任务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总价的3%，待质保期满5年后一周内，甲方付清余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工程按竣工图纸内容按2000装饰定额，工程量按实结算和第三方审价。该条第3项其他中约定甲供材料保管费：按照甲方确认的材料价格取千分之五在结算时计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本项目工程的质保期为三年，包修三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之日起算，每年按12个月计算)，自本项目竣工验收交付甲方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10月29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9月6日向被告发送竣工图纸、决算书、甲方内审决算书、结算支付明细、第三方审计报表等材料。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97万元。2016年1月由被告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公司正石咨询公司确认系争工程审计造价为4,581,917元。双方对于该审计造价均不予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系争工程造价费为3,710,842.61元。另查明，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广靖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靖公司)于2015年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案号为(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06号，该份判决确认被告为“上海康桥现代金融服务集聚区项目”委托原告加工定作石材，与广靖公司签订《B号楼20层电梯厅石材加工合同》，约定广靖公司自行采购加工产品所需的原材料;合同确定闭口总价104,000元(包括加工费、背胶、切割费、六面二度防护费、耗损费、运输费、包装费、装卸费、管理费、税金以及清单附件中所包含的一切相关费用)；付款方式约定，广靖公司交货全部产品并安装完毕，经被告指定代表验收安装合格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的95%。合同签订后，广靖公司就该四份合同项下的石材为被告进行加工和定作并送货至被告处，由被告经办人签收，相关石材已加工和定作完毕并由被告工程项目使用。对于该份判决原告表示广靖公司仅负责提供石材，相关石材的安装工作实际委托原告完成。再查明，在双方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就工程量调整等问题出具了多份签证单，编号分别为001、002、003、005、006、009、010、012、013、016、017、018、019、020、023、025、026、027、028、029，被告对上述签证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为部分签证单上载明工程款应由案外人支付不应由被告支付。2013年9月12日原告出具油漆颜色变更报价清单，清单载明钢结构油漆表面、生锈部分防锈处理，涂白色钢结构专用油漆材料及人工费用共计86元每平米，该份报价单由被告陈义鸣签字，被告认为签字不代表对价格认可仅是确认收到上述材料。2016年1月15日由原告出具、被告项目部现场确认人陈义鸣签字的关于B号楼五层大宴厅钢架撤除返工工程施工说明申请载明，B号楼大宴厅钢架主龙骨在我司石材安装施工之前为中铁公司所制作焊接，但在我司进行石材安装时发现原中铁公司所制作钢架无法满足石材安装施工要求。由于中铁公司后续已不在现场施工，当时钢架变更施工方案及图纸经过现场领导确认后，由我司代为拆除钢架，加固所用钢材也由我司按图纸要求购买并进行现场焊接施工。该份申请上被告陈义鸣手写此项工程费用在中铁决算中扣除。对此被告认可申请的真实性，但被告提供了其与中铁桥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上海分公司)就和平豪生大酒店5楼会议室的工程预结算审价工作会商纪要和上海康桥现代金融服务集聚区4装修工程的结算书以证明相关工程由中铁公司上海分公司施工完成。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C号楼中庭立柱及B号楼电梯厅石材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其附件、签证单、联系单、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原、被告所签订的《C号楼中庭立柱及B号楼电梯厅石材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双方订立的合同虽无效但原告已按约施工完毕，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双方均认可工程价款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但双方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有如下异议：一、单价计取(一)套价标准原告认为石材钢架施工的面积均由零散小块所组成，审价结算书按常规钢架结构工程套取钢材单价不合理，应按零星铁件子项计取。被告认为鉴定机构套取热镀锌钢材为6,500元/吨，其他铁件为7,540元/吨并未按合同约定，因参考2013年7月信息价钢材为3,780-4,500元/吨。对鉴定机构按原告提供的材料证明而非定额标准计取多乐士乳胶漆、膨胀螺栓钢制M12、石料切割锯片，被告亦不认可，认为应按定额标准套价计取。(二)甲供材料被告对于鉴定机构就C楼中庭屋顶采光玻璃钢梁油漆费用单价按2013年8月30日函件及2013年9月13日变更报价清单计取不认可。但对于2013年9月12日C号楼中庭顶部钢结构油漆颜色变更报价清单及2013年8月30日函件的真实性被告予以认可，但认为签字仅能代表确有清单所列材料并非认可单价。(三)税金被告认为鉴定机构并未按合同约定之标准计算税金，按双方合同约定税金比例应是3.41%。本院认为，首先就套价标准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参照《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00)》等相关文件作为取费标准，对材料价格除合同附件《材料价格清单》外的其余部分均按2013年7月《建设工程(上海地区)建材与造价咨讯》的价格予以确定。现鉴定机构的单价记取方式并未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对于鉴定机构确定的单价予以采信。其次就甲供材料单价计取问题。报价清单即是原告就相关材料单价要求被告予以确认的书面函件，被告现场代表陈义鸣在清单上签字说明其认可原告按报价清单上的单价计算相关材料费用，被告在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就税金比例问题。鉴定机构解释双方签订合同时税率已经调整，故鉴定机构按调整后的税率进行计取，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解释合理，故予以采信。二、工程量被告认为B楼五层大宴会厅墙面钢架基层鉴定金额为103,069.98元、B楼20层单、双电梯厅墙面、柱面干挂及拼花地面鉴定金额为20,403.38元的工程不认可为原告施工。本院认为，关于B楼五层大宴会厅墙面钢架基层是否为原告施工。对此被告抗辩称该部分工程由中铁公司上海分公司施工完成，并提供了其与中铁公司上海分公司就和平豪生大酒店5楼会议室的工程预结算审价工作会商纪要和上海康桥现代金融服务集聚区4装修工程的结算书，然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B楼五层大宴会厅墙面钢架基层为中铁公司上海分公司施工。从原告提交的B号楼五层大宴厅钢架撤除返工工程施工说明申请所载内容来看，即便相关工程确由中铁上海分公司施工完成，但因钢架无法满足石材安装施工要求，原告进行了现场撤除和钢架变更施工，被告现场代表陈义鸣在该份申请上手写此项工程费用在中铁决算中扣除并在B号楼五层大宴厅施工图纸上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进一步证实了B楼五层大宴会厅墙面钢架基层确为原告施工。鉴定机构根据上述材料确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03,069.9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B楼20层单、双电梯厅墙面、柱面干挂及拼花地面是否为原告施工。现黄浦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与广靖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B号楼20层电梯厅石材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广靖公司交货全部产品并安装完毕。合同签订后广靖公司已按约为被告进行加工和定作并送货至被告处，由被告经办人签收，相关石材已加工和定作完毕并由被告工程项目使用。对此原告表示广靖公司只提供了石材，相关的安装工作是广靖公司委托原告完成的，但双方并未就此签订合同。综上，该部分工程实为案外人广靖公司施工完成，被告与广靖公司也已经通过诉讼方式明确了工程价款，原告受广靖公司委托代为进行安装的工程款不应向被告主张。三、费用计取和扣减原告认为甲供材料部分还应计取综合费用、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费、规费、税金金额为428,535.83元。被告则认为应酌情扣除垃圾清运费、水电费、材料检测费、产品质量返修费、拆除钢架的回收费总计50万元。另被告认为工程签证单016、017、009、020所确认的鉴定金额不应由被告支付。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认为还应计取综合费用等各项费用。然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甲供材料保管费按甲方确认的材料价格取千分之五在结算时计取，鉴定机构依此计算甲供材料保管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主张应额外计取的其他费用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关于是否需扣除垃圾清运费等费用总计50万元。因被告无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及其具体金额，庭审中原告自认电费应为2万元，故本院确认应扣除电费2万元，对被告提出的其余扣除款项本院均不予确认。再次，就相关签证单涉及金额是否应由被告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相关工程款由案外人支付达成一致，被告在签证单上的批注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依据双方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包括争议签证单在内的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认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应为3,670,439.23元。就上述工程款是否应扣除5%的质保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质保期应从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之日起起算，期限为三年。本案中原告分别于2015年10月29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9月6日分三次向被告发送竣工审价资料，审价报告也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初稿，被告在收到上述材料后迟迟不与原告进行竣工验收相关工作，其理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结合被告所述酒店和商场分别于2016年、2017年开业，本院酌情确定工程已于2016年4月25日交付，故系争工程质保期已过，被告理应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的95%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星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00,439.23元；二、被告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星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516,917.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被告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81元，由原告上海星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56元，由被告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625元。鉴定费人民币167,652元，由原告上海星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531元，被告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4,1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璐依人民陪审员  田有娣人民陪审员  梅丽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尹俐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