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1852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定花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万惠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豪，上海市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悦，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前，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嘉定花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下称“花都公司”)与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下称“乐购公司”)，以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乐购公司与反诉被告(下称“原告”)花都公司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岳华、审判员史建颖、人民陪审员汤卫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分别于2019年8月13日、2019年11月11日、2020年3月19日、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花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豪，被告乐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悦、钱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花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3,510,317.1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滞纳金(以3,510,317.1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7年5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城中路XXX号扩建二期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出租于被告，租赁期限至2027年11月14日，租金每三个月支付一次，被告应于每三个月之首月10日内向原告支付该次租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已于2007年向被告交付租赁房屋并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但被告未在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下季度租金，原告已向被告开具了该期间的租金发票，但被告经催讨仍未付租金。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乐购公司辩称，不同意花都公司全部诉请。一、双方曾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关于城中路XXX号一期物业的租赁合同以及关于二期物业的《合作协议书》。关于涉案的二期商铺，花都公司同意以签订三方转让协议的形式接收家居店、烤鸭店、酒吧继续承租。关于家居店，虽然协议书记载的合同主体是“上海禾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禾贸公司”)，实际还包括合同主体“上海嘉定欧亚美沪宜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欧亚美公司”)，这两家公司有关联关系，实为一家公司，均属保留商户。二、为交接房屋，乐购公司曾向花都公司邮寄了已经两方盖章的三方协议，但花都公司拒收亦拒绝盖章确认。故三方协议未能签订系花都公司导致，并非乐购公司过错。三、花都公司恶意不签三方协议，应视为乐购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协议解除后应由花都公司自行向次承租人收取租金，乐购公司不再负有租金支付义务，更无需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另乐购公司认为，花都公司违约先行收回地下停车库，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间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若确认解除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鉴于涉案二期物业绝大部分已清空，原、被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解除《合作协议书》。2、反诉被告花都公司支付反诉原告乐购公司解约违约金9,811,319元。3、反诉被告花都公司返还反诉原告乐购公司人防地下车库租赁费用1000万元。针对被告乐购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花都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一、按照双方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解除二期物业的租赁合同附有条件，乐购公司需完成三家保留商户的三方协议、签订交还确认书、完成工商登记的注销或迁出手续，但乐购公司并未切实履行上述义务，解约条件尚未成就，租赁合同未解除，乐购公司仍应按约履行合同并支付租金。现乐购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违约在先，无权主张解除合同。二、未收到过乐购公司寄送的二期交房通知函，该快递单上也没有记载含有三方协议，据花都公司所知，部分三方协议上的乙方的章是在诉讼阶段补盖。2019年3月31日前，乐购公司并未完成交接准备工作。另外，花都公司不认可欧亚美公司在保留商户之列，保留商户仅包括《协议书》约定的三家。三、花都公司并未收回或擅自占用停车场，花都公司有对停车场进行日常维护的义务，2019年3月是对停车场进行的改造，且仅持续三天；另外，双方此前已经协商返还了一期物业及其停车位，而一期停车位与二期停车位相通，花都公司并未占用二期的地下车库，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四、人防地下费用1000万元不应返还。该费用系人防地下车库的15年的租赁使用费，乐购公司已经使用12年有余，其要求全部返还不合理。另花都公司表示，若乐购公司坚持解除双方二期物业租赁关系，法院最终确认或判令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则有关合同解除的后果其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租赁关系解除之日止的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4,041,268元(按年租金金额计算，3,510,317元*4=14,041,268元)。3、被告应承担截止交还物业时已经发生的且尚未结清的水、电、煤气等费用。4、被告应承担截止租赁关系解除之日的排污费、政府部门收取的行政费用。5、被告应于租赁关系解除之日起30日内，拆除并搬走其自行安装的附属设施设备，将二期物业恢复原状后交还原告；逾期未返还的，被告应按3,510,317元/季度的标准支付使用费。6、被告应配合原告办理租赁注销登记手续及其他商户的企业登记信息注销或迁移手续、将所涉水电煤气等能源控制的设施设备交还原告。7、被告返还原告已减免的租金36万元。上述主张中第3、第4项费用的具体金额花都公司未予明确。被告乐购公司认为双方已与2019年3月31日完成的二期物业的交付手续，视为原告已经接收，不同意支付之后的租金、占用费以及违约金等所有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5月23日，花都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乐购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已于2002年4月8日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嘉定镇城中路XXX号建筑面积约180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供乙方开设经营超市；现甲方已取得有关政府许可，将在城中路XXX号土地范围内进行扩建，并同意将部分扩建房屋出租给乙方，现双方就乙方承租城中路XXX号部分扩建房产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1条租赁：甲方已依法建成并拥有位于嘉定镇城中路XXX号的商业用房(房地产权证编号为：沪房地嘉字(2006)第020743号)。甲方将在该土地范围内扩建商业用房，总建筑面积约23559平方米，用途商业。甲方同意按照乙方特定要求扩建并向乙方出租本协议书附件二所示位于扩建建筑物内三层的商业用房(即“涉案房屋”)用于开设经营大型超市，租赁物业预估建筑面积总共约14544平方米(最终计租面积按本协议第6.1条确定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第5条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从免租期结束日后下一日开始计算，租赁期限届满日期为2027年11月14日。自实际交付日起，甲方授予乙方120天的免租期。第6条租金与其他费用：租金(含物业管理费)按照以下方式计付：第一个租约年和第二个租约年内按每天每平方米1.82元；第三、四、五个租约年按每天每平方米2.25元；第六个租约年开始，每三年租金在前一年基础上递增5%(见附件五租金计算表)。第7条租赁物业的交付：甲方同意于2007年5月30日前将物业交付乙方进行装修及使用。第19条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责任，甲方不履行或擅自终止本协议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已支付的预付租金，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当于第一个租约年租金金额的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金额不足以赔偿乙方之实际损失的，由甲方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足额赔偿。2、乙方违约责任，乙方不履行或擅自终止本协议的，甲方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的预付租金，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第一个租约年租金金额的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金额不足以赔偿甲方之实际损失的，由乙方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足额赔偿。另，双方确认的《二期租金计算表》载明：合同面积14544平方米，实际面积14769.41平方米，第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的单位租金2.6元/平方米/天，每季度租金3,510,317元。2007年7月11日，甲、乙双方签订《关于人防地下车库租用之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应建造并完成人防地下停车库建设项目，并承诺该人防地下车库可以容纳不少于900个的非机动车停车位。双方同意自乙方验收通过起，乙方对人防地下车库享有15年的专属使用权。二、为此乙方应支付给甲方总额为1000万元的租用费用。三、关于工程进度和租用费用的支付，双方达成以下约定：1、在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800万元作为预付的人防地下车库租用费用；……3、乙方验收通过之日为人防地下车库的实际交付日，自实际交付日起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作为预付的人防地下车库租用费用。4、实际交付日后，乙方根据本协议支付的人防地下车库租用费用应自动抵作整个15年使用期内的车库租用费用。六、如甲方根据《合作协议书》第18.1条行使解除权的，甲方应将乙方已付的人防地下车库租用费用在扣除有关费用后的余款无息退还乙方，但乙方须按《合作协议书》约定承担责任。如乙方根据《合作协议书》行使解除权的，甲方应全额返还已付的人防地下车库租用费用，并须按《合作协议书》约定承担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花都公司按约向乐购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屋及人防地下车库，乐购公司亦按约支付租金，并付清了人防地下车库的租用费1000万元。2008年12月18日，双方签署《备忘录》确认嘉定乐购二期为2007年9月28日交付使用，租赁期限自2007年9月28日至2027年9月27日止，租赁期限20年。双方确认以本备忘录条款内容为准，违约方需承担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违约金3000万整。2018年7月，花都公司向乐购公司发送《协调函》，称：“最近几年，贵司嘉定乐购店生意每况愈下，店堂冷冷清清，二楼商铺大都处于歇业状态，已失去市场竞争力。为扭转该局面，贵司前期曾多次与我司沟通，希望对该店进行卖场升级，并计划引进餐饮、电影院等业态。鉴于双方租赁合同将于2021年12月30日到期，贵司因此提出续租愿望。考虑到网络购物对卖场的冲击及周边其他商业体的影响，我司认为原有的传统卖场已经无法适应今后的竞争，综合评估后我司决定合同到期后租赁物业另做他用不再续租……本着合作共赢的精神，若贵司认为租期问题影响贵司改造计划，造成无法扭转亏损局面的，贵我双方可以就提前交还租赁物业进行探讨”。2018年12月20日，花都公司(甲方)与乐购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双方曾于2002年4月8日签订一期房屋的《房屋预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于2007年5月21日就扩建的二期房屋签订《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以下合称“租赁合同”，现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以协议方式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并就终止事宜达成如下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双方一期租赁关系最晚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如乙方一期实际交付日早于2019年3月31日，则以实际交付日为一期租赁关系终止日，二期租赁关系以乙方二期实际交付日为租赁关系终止日。上述租赁关系终止的同时所有与双方一期、二期租赁事宜相关的合同及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租赁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等一并终止。2、因提前终止租赁合同，乙方在租赁物业内有部分转租商户未到期。现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对于一期：由甲方以三方转让协议的形式(或代收代缴形式)接收租赁物业内乙方未到期的肯德基、味千拉面等2家商户继续经营；对于二期：由甲方以三方转让协议的形式接收租赁物业内乙方未到期的家居(合同主体为“上海禾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酒吧(合同主体为“徐君”)、烤鸭店(合同主体为“上海邂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等三家商户。3、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租金已付至2018年12月31日。……对于二期，2018年12月31日(下称“约定交付日”)前乙方应完成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家居、酒吧、烤鸭店等三家商户的三方协议，且于约定交付日前交付租赁物业并由双方签订交还确认书予以确认。约定交付日前，乙方应确保所有的转租商户(除甲方接收的上述三家商户外)已全部撤场并在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转租商户的注销或迁出工商注册等证照的登记。如至约定交付日不能满足前述交付条件，则实际交付日期顺延至满足交付条件之日，且乙方应将租金支付至实际交付日。若2019年3月31日前仍无法满足交付条件的，乙方应继续履行二期的租赁合同。4、特别约定：因春节因素，2019年1月22日-2019年2月18日期间即使乙方满足上述交付条件的，甲方亦有权拒绝接收租赁物业。《协议书》签订后，乐购公司正式着手一期、二期物业中除约定保留商户之外的其他承租商户的撤场工作。就一期物业的交割，双方以签署《三方协议》、交付原租赁合同原件、租金结算单等形式就保留商户进行了交割，并迁出了其余商户的工商登记，实际交付了剩余房屋。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一期物业已无争议。关于二期物业的交割，乐购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花都公司签约代表、实际控制人马骏邮寄《二期交房通知函》，但该快递被拒收退回。2019年6月2日，花都公司向乐购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一份，称乐购公司应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租金，但最近一次支付的是2019年第一季度的租金，2019年第二季度(2019年4月至6月)租金应当于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但贵司至今仍未支付，已严重损害我司合法权益，望贵司收函后立即支付2019年第二季度租金。乐购公司收到《催款函》后随即《复函》一份，称其已与家居、酒吧、烤鸭店签署三方转让协议且符合其他交付标准，2019年3月20日曾向贵司发送《二期交房通知函》，要求贵司立即签署三方转让协议并在2019年3月31日前接收二期租赁物业，否则视为我司已交付租赁物业并停止支付后续租金。因此，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其已于2019年3月31日完成二期全部交付，且租金已付至2019年3月31日，已全部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由此，双方产生争议，花都公司诉至法院。另查，1、双方一致确认乐购公司已支付租金至2019年3月31日。乐购公司自认未支付过租赁保证金。2、截止2019年3月31日，涉案二期房屋中仍登记有约定保留商户之外的其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未迁出或注销。家居店禾贸公司及欧亚美公司于2019年6、7月份自涉案房屋内撤场，其所占面积约10000平方米，涉案二期物业内仅有酒吧和烤鸭店在经营，承租面积分别为1110平方米、443平方米。3、庭审中，花都公司表示就二期物业的交割，双方除未签署三方转让协议外，乐购公司也一直未将三家保留商户与乐购公司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等交付给花都公司，花都公司至今不知晓乐购公司与次承租人之间约定的租金标准及付款方式等合同内容，这与双方此前关于一期交接的惯例不符。乐购公司仅口头表示曾将合同交付给花都公司，并无证据可以证实。4、乐购公司为证明其已尽交付义务，曾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交《二期交房通知函》、四份《三方协议》以及速尔快递面单一份，其中四份三方协议中的甲方乐购公司、乙方承租商户均已盖章，丙方花都公司未盖章，但四份协议签署日期均空白；快递面单托运物品名称栏手写有“二期交房通知函”，未载明有三方协议。5、经查，在(2019)沪0114民初19324/19326/19328号原告欧亚美公司、原告禾贸公司诉被告乐购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庭审时，欧亚美公司及禾贸公司曾表示，2019年3月其并未向乐购公司出具过三方协议原件，当时只给了复印件。是在本案的诉讼阶段，经乐购公司反复要求其才提供了三方协议的原件。6、2020年3月19日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房屋租赁关系中出租人亦负有减损义务，涉案二期物业大部分已经清空，被告亦主张原告收回，其应及时收回房屋，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至于原、被告双方主张的各项违约责任、租金或占用费等，法院可在之后判决中予以判明。若因其拒不接收房屋导致扩大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花都公司当庭表达了异议，不同意收房。2020年4月3日庭审中，本院再次告知原告有接管义务，应于7日内接管涉案房屋。7、因花都公司提出乐购公司与次承租人之间约定的租金标准可能低于原、被告之间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存在租金“倒挂”现象，所以乐购公司才未向花都公司披露其与次承租人之间的合同，是导致三方转让协议未能签订的主要原因。法庭要求乐购公司提供了其与次承租人就涉案的二期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经计算，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乐购公司可收取次承租人的租金为2,589,012元，但原、被告间约定的该时段的租金标准为3,510,317元；2019年4月1日至次承租人租赁期满，乐购公司可收取次承租人的租金也小于原、被告间约定的该时段的租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8年12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的性质，双方间租赁合同应否解除、何时解除？二、涉案房屋是否已交还？相应的后果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协议书》的性质及认定。一、协议书开头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以协议方式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并就终止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之后就一期、二期租赁物的交付时间、交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应理解为双方已就提前终止合同达成一致，之后约定的是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房屋返还的形式和时间。包括部分商户保留、保留商户签署三方协议、剩余房屋实际交还、工商登记注销及迁出等，均应该认定是租赁物返还的条件及形式。二、只有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才涉及租赁物的返还问题。本案是关于14544平方米商铺的租赁合同，商户的撤场、交接、工商信息注销等均需要一定的时间，若将标的物返还形式、交接条件作为租赁合同解除的条件，前后逻辑矛盾，也将使合同状况长期处于不确定之中。三、乐购公司承租的标的物涵盖一期和二期物业，关于一期、二期的解除事宜亦在同一份《协议书》中约定，应将一期、二期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综合考量。一期由乐购公司自用经营超市，二期由乐购公司一并管理，对外招商转租。一期物业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乐购公司已从案涉城中路XXX号的一期物业内实际搬离，并将一期物业实际交付给了花都公司，双方对此均无争议。花都公司主张由乐购公司继续履行二期租赁合同，继续招租，不公平也难以实施。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协议书》签订时解除，《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交付的约定，是合同解除前提下的房屋返还的形式和条件，若未满足上述条件，承租人应继续支付出租人房屋占有使用费。故对花都公司提出的若上述条件未成就，乐购公司应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租赁合同经双方合意解除，故对花都公司本诉主张的租金、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已减免的租金以及原、被告双方均主张的解约违约金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房屋是否已经返还？租赁合同解除后，承租人应按约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双方就保留商户约定以签署三方协议、签订交还确认书的形式办理交接。但乐购公司未及时披露其与次承租人的租赁合同，未积极推进三方协议的磋商，在三方协议尚未签订的情况下，仅在2019年3月20日通过邮寄《二期交房通知函》的方式径行要求花都公司接收房屋，不符合双方约定。乐购公司抗辩称，其已于2019年3月20日同时寄送了经两方盖章的三方协议，花都公司恶意拒收、拒不签署，应视为房屋已经交付。但其举证的快递面单并未载明含有三方协议，且其当庭举证的三方协议均无签章日期，无法证明形成时间，结合欧亚美公司及禾贸公司在他案中的陈述，无法证明乐购公司已在2019年3月20日完成三方协议中两方的签章并实际交付至花都公司。故对乐购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并未尽到承租人应尽的交接义务，花都公司不认可乐购公司已于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交接，应属合理。乐购公司应支付2019年4月1日之后占用物业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期限，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关系解除后，原、被告双方均有减少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乐购公司因其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交接手续，承担继续支付房屋占用费的法律后果。但涉案房屋绝大部分已经空置，乐购公司亦当庭表示希望花都公司收回，本院曾两次释明并当庭告知花都自行接管房屋，花都公司可自行收房，若其拒不收回，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担。本院酌定乐购公司应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4月1日起截至2020年4月10日止，相应的占用费标准可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至于2020年4月10之后仍在经营的烤鸭店和酒吧，因原、被告双方未按协议书约定完成该部分商铺的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原告可待原、被告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判定后，基于其出租人的权利就2020年4月11日之后的租赁事宜另行主张。关于乐购公司反诉主张的人防地下车库的租用费用100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该款系15年使用期内的车库租用费用，现乐购公司已经使用12年有余，剩余租赁期的租用费用可酌情返还，本院酌定返还17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定花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嘉定区城中路XXX号扩建房屋的《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定花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4,425,960.27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定花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剩余的人防地库租用费用1,700,000元；四、原告上海嘉定花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请求不予支持；五、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4,8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本诉诉讼费39,882元，由原告上海嘉定花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4,882元，由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40,668元，减半收取70,334元，由原告上海嘉定花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035元，由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负担64,2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岳 华审 判 员  史建颖人民陪审员  汤卫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