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4128号原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薛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静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菊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保福，男。原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静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保福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保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2、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50万元；3、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899,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14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诉讼费用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车辆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50辆BMW425i的17款轿跑汽车，单价316,500元，合同总价15,825,000元。首批订购20台车，第二批30台车。原告依约支付了定金25万元及首批车首付款189,900元。后原、被告密切沟通。因原告所购车辆是对公司销售人员的奖励，故购车人员名单产生需要一定时间，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已明确告知被告。2019年2月28日，被告书面致函原告，要求原告提供首批购车人员名单并安排办理银行贷款及提车手续。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将名单汇总交给被告。被告却表示由于官方指导价上调等原因，需要变更合同，将车辆单价提高到38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拿出合理涨价依据，被告却未提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书面回复原告涨价的理由和依据等。但被告在6月3日的复函中仅提到经销商实际执行价调整的理由。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于2019年6月6日发函解除购销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未果，故原告起诉。审理中，原告撤回诉请四。被告上海静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要求原告按照市场价格履行合同。原告未按照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定金，也未在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前提供购买者名单；交车时间到后，原告仍未提供名单，此时车辆价格不断上涨，同时合同有车辆价格因官方指导价等因素调整，实际价格相应调整的条款，故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名单的同时与原告协商价格。2019年1月，原告同意按照每辆车36万元的价格购买，但仍不能提供名单，导致被告无法交货。故被告于2019年2月28日向原告发函，要求其提供名单等。2019年3月15日原告才向被告提供名单，但其不同意按照调整后的市场价格履行合同，导致纠纷发生。本案中，被告没有违约行为，是原告违约，故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市场价格362,800元/辆来履行合同。审理中被告表示，如无法与原告达成一致按照行情价格履行合同，同意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但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扣除已支付的定金并赔偿被告损失后，余款被告同意退回。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就乙方购车事宜达成一致签订协议；一、合同车辆及价格，品名及规格为BMW425i17款轿跑，颜色随机，数量50，单价316,500元，合计15,825,000元，以官方原厂配置为准，乙方首批订购20台车，第二批30台车；二、付款及计算方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定金，每台车5,000元，共计25万元，签订之日2天内支付第一批20辆车首付1,899,000元，全部50辆确定后，定金自动转为后30台车的首付；乙方付款方式按照贷款方式支付，乙方每批车购车时支付30%车款，甲方下订单，首批20台支付1,899,000元，第二批30台支付2,598,500元，交车前甲方协助乙方实际车辆归属人进行剩余70%车款的银行贷款，全部款项付清前该车辆仍属甲方所有，付首付后乙方不得更换车型，若车辆按合同规定时间内到货，乙方在到货，经由甲方书面/邮件通知且出具相应文件后一周内未付清车款，本合同自动取消，且定金及首付款不予退还；如因车辆归属人个人原因未能完成贷款或额度不足，70%或剩余部分款项车辆归属人应全额付现款提车；三、车辆交付及验收，第一批20辆车交车时间及地点为支付首付当日起6个月内，上海交车；五、免责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因政府机构行为(如海关、银行、商检等)至保管延迟、自然灾害或罢工战争、国内国际运输中断致使甲方不能交车及延迟交车，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责任，但甲方须得悉事故发生后立即告知乙方，甲方不承担协议以外的第三方的任何损失，如果遇国家政策调整如关税、消费税、官方指导价等相关调整，车价将依据国家政策实际调整而调整；六、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交车，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七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如果乙方要求解除合同，则甲方应在乙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定金，退还乙方已支付的购车款；八、双方约定，本协议由甲方确认乙方的定金到账后生效，若签订协议之日2个工作日内定金未到账，协议作废；等等。2018年8月2日，原告方王某向被告方潘保福分三笔付款合计2,149,000元。2019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要求提供购车人员名单并办理银行贷款及提车手续的通知》，要求原告在接到本通知后五日内向其提供前20名购车人员名单并安排办理银行贷款及提车手续，否则被告将终止涉案合同，并追究原告违约责任。双方通过微信等方式进行沟通。2019年3月14日，双方就颜色、购车者名单进行交流，被告人员称“颜色随机无法控制，本来就是4门，主要价格现在肯定要涨价了，目前参考价格大概在38万不到，可能会有降幅”；原告人员称“价格31.65”，被告方回复“已经买不到了，价格已经调整过了”；原告方称“我是用这个价格做预算的，这个问题不用过多阐述，后续工作我们讨论一下”；被告回复“价格你们先确定好再说吧，现在已经是不可能31.65了”。同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宝马车奖第一批提车名单》，双方仍就价格问题进行交流，原告认为合同约定了20辆车的价格，数量没达成预计50辆是另外的话题可另行商榷；被告认为合同注明关于长时间未下定，价格会有浮动，称“价格调整不是被告说了算，现在官指从之前的36.98恢复到42.98”。之后双方主要就价格问题存在争议。4月1日，原告方称“几个问题确认一下，1、按原合同履行，你们目前是不同意的吗？2、如果车辆价格上调，有什么官方依据能提供一下，也方便我们向公司高层汇报，3、车子什么时候能到货，你们订单什么时候下的”；被告回复“不是我们不同意按原合同履行，是原告拖了一年时间导致原合同无法履行”。同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公函照片，该公函要求被告在2019年6月8日前就所受车辆是否涨价及涨价的金额书面回复原告，并将涨价的理由和依据作为附件一并回单，原告视情况决定是否同意调价及继续履行合同，等。6月3日，被告称“被告春节前与原告方朱总沟通36万当时他接受了，但现在确实价格都在涨，和各方沟通后价格可以做到37万元，被告已经交了每台车5万元定金”。6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复函的PDF文档，该复函认为因原告未提供购车人名单导致被告无法办理分期付款及提车手续，原告3月15日提供购车人员名单时，该款车的经销商(包括4S店)实际执行价已调整为42万元，故根据合同法63条及双方合同约定，应按照经销商实际执行价42万元的基础上协商合同价格。6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回复函》，认为从未同意以36万元的价格执行合同，被告未明确涨价金额亦未提供合理涨价依据，原告不予认可，故被告根本违约，原告通知被告于2019年6月6日解除合同，要求被告在2019年6月9日前退还2,149,000元并协商赔偿事宜。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被告与案外人雅和天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和公司”)签订《购车代理协议》一份，约定：雅和公司向被告提供汽车；型号及金额为宝马BMW425i17款轿跑，数量20台颜色随机，提车总价620万元，定金50万元，尾款570万元，交车日期2019年1月20日；预付款定金为被告在2018年9月10日前向雅和公司交付50万元作为定金，雅和公司交货后定金抵作车款，车辆到店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尾款，如不履行合同，雅和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纠纷的，被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雅和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原告现金50万元，17款宝马425i轿跑定金。审理中本院向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询问涉案型号车辆的价格情况，该司于2019年9月29日回复：1、涉案型号车辆在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共发生两次厂家建议零售价调整，第一次在2019年3月由于增值税从16%下调到13%，第二次该2019年6月和7月由于新车型上市，根据该司所附价格调整表格，2019年3月的价格较2018年6月的价格有所下降；2、厂家只有“厂家建议零售价”，经销商对客户的价格由经销商自行确定，其无法了解经销商的实际销售价格。审理中，被告认为其损失为：向雅和公司支付的定金50万元，以及为原告办理展会的费用35,000元，要求在本案应退回原告的购车款中抵扣；原告表示不同意抵扣。被告明确其将另案起诉。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车辆购车合同、上海银行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据、公证书、被告提供的购车代理协议、微信记录、宝马公司回复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双方均确认系争合同所涉车辆实际并未交付，但对于未交车的责任存在争议；故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若解除，责任由哪方承担；2、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返还购车款以及被告要求的没收定金、抵扣损失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约付款，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约交车。现原告认为被告未按期交车、要求涨价，违反合同法第94条第三款的规定，故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则认为系因原告未能按期提供购车者名单导致其未能按期交车、车辆价格上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原告支付首付后6个月内交车；但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车辆实际归属人、银行贷款等条款可看出车辆交付时应付清车款，而原告并未支付余款；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为贷款，且双方均应知晓未提供购车者名单则无法办理银行贷款等手续，提交购车人名单是交车的前提。而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车期前提供名单，经被告多次催讨后才在2019年3月提供了第一批名单，故被告虽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车，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对于被告所称涨价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了车价可按官方指导价调整而调整，该调整时间包括合同整个履行期间，与原告有无逾期提交名单无关；同时，若因原告逾期提供购车人员名单，而导致车辆价格上涨的，被告有权按照涨价后的价格向原告主张损失。但被告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而根据本院向宝马公司询问，厂商销售价并未上涨；被告虽辩称其为原告向雅和公司订车，雅和公司电话通知其要求涨价，但未能提供相应涨价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所称涨价情况难以采信。被告又辩称原告同意涨价为36万元/辆，原告则予否认，被告未能证明双方就新的价格达成合意。现被告坚持要求按照36万余元的价格履行系争合同，原告则不予同意，显然双方无法就价款达成一致；而价款属于合同的关键性条款，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系争合同应于原告方解约通知到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6月6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合同已约定在解约通知到达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定金、退还已付购车款。合同现因被告要求涨价而解除，则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定金及购车款。对于原、被告均主张适用定金罚则，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虽存在逾期交付定金、逾期交付购车人员名单的行为，合同约定的救济方式是合同不生效或者被告行使解除权；然被告并未行使解除权，而是就合同条款与原告进行磋商，因此不应就此适用定金罚则；而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适用定金罚则的情形，结合原告的履约情况以及原、被告的沟通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至于被告的损失，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而被告未能在本案中证明损失的存在并表示另行主张，故本院不做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静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静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定金25万元；三、被告上海静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车款1,899,000元；四、驳回原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92元，由原告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上海静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9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睿人民陪审员  刘传伯人民陪审员  艾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沈晨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