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5033号原告：王某，女，1964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中原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1，男，1965年4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海滨二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朝霞，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与被告石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王**，被告石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依据离婚协议书支付原告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欠款426,996.01元；2、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以426,996.01元为本金，支付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自愿离婚协议书所约定剩余款项2,740,000元；4、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40,000元；5、依法分割上海市浦东新区滨江大道XXX弄XXX号XXX室房屋；6、依法分割被告名下的XXX股份114万股股票。事实理由：原、被告于1995年9月登记结婚，1999年1月11日生育一女，名石某齐。2001年被告曾因犯罪被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6个月，在被告服刑期间，原告独自带女儿艰难生活。2009年5月下旬被告提前释放，双方共同安稳生活数年，但之后双方感情破裂。2016年8月22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女儿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生活、医疗、教育等费用10,000元，直至女儿大学毕业；被告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国和路房屋”)归被告，被告支付原告6,000,000元，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下月开始每月支付100,000元，直至付清；双方各自有现金、股票归各自所有。离婚后被告在实际付款过程中并未按约定足额支付。2019年4月，原告偶然发现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购置了上海市浦东新区滨江大道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滨江大道房屋”)，但在离婚时被告未告知原告。而且被告目前正在办理美国移民事宜。原告认为，在被告长达10年的服刑期间，原告忍辱负重为其守候家庭，照顾女儿，为被告提供生活费，为了家庭付出了青春，现被告不仅不按离婚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原告款项，而且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一系列行为证明被告明显丧失诚信基础，原告担心被告移民美国后置协议约定于不顾，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石1辩称，离婚前原告购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桃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桃林路房屋”)，被告为其支付了装修款、车位费、物业费等费用总计80多万元。折抵之后被告并不存在拖欠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费用的事实。2019年3月原告提出要求按照每月180,000元给付，补足差额部分，后被告从2019年3月至7月按照每月180,000元给付原告，之后未再支付是因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此外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支付钱款的方式是按月支付100,000元，被告人在美国是为了看病并非是移民，也不曾与美国人结婚，故不同意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另外，原告在计算拖欠及未到期费用时将被告每月支付给女儿的10,000元也包含在内，但女儿已经成年，该费用应由女儿主张。当初双方协商离婚时商议各自购买一套房屋，因此在离婚前一个月，原告购买了桃林路房屋，被告购买了滨江大道房屋。桃林路房屋的首付款约2,800,000元，其中有1,300,000元是被告向姐姐石某2的借款，通过石某2转账给原告，之后原告并未归还也未在被告应付款中抵扣，离婚后被告单独将这笔钱还给了石某2，本案中应予折抵。被告支付了滨江大道房屋首付款3,340,000元，另向银行商业贷款7,800,000元，离婚后被告独自归还房贷，截至2020年3月2日尚余银行贷款本金6,363,157.74元。购买这两套房屋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存在隐瞒。离婚时两套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因此离婚协议中未作出约定，但事实上双方已经自行约定归各自所有，如果原告主张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被告名下的滨江大道房屋，则原告名下的桃林路房屋也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本案中被告保留主张分割桃林路房屋的权利。2016年8月24日，原告转账给被告的34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原告归还7月8日被告先行转给原告的400,000元。此外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原告主张是借款，而借款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而且原告按借款主张也超出了诉讼时效。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针对被告抗辩，原告补充称被告为原告桃林路房屋所支出的费用580,184.97元已经予以扣除，原告主张的金额是扣除之后被告仍拖欠的金额。原告购买桃林路房屋支付的首付款中，被告姐姐石某2所转账的1,300,000元并非是借款，而是被告存放在石某2处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在本案中抵扣，离婚前被告打款给原告的400,00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在两人之间内部支配，而340,000元是离婚后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并非是归还被告先前打款的400,000元。被告购买的滨江大道房屋原告并不知情，直到2019年4月才意外知道，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该不分或少分。本案中保留主张分割被告名下XXX股份的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转账凭证、银行对账单、房屋预售合同、产权预告登记、婚生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被告围绕抗辩意见，提供了付款凭证、银行流水、桃桃林路房屋购房合同、认购单、产权登记、抵押借款合同、林路房屋装修清单、收据、发票、订单、银行贷款明细、装修合同、造价表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被告原系夫妻，1999年1月育有一女名石某齐，2016年8月2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女儿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包括生活、医疗、教育等10,000元，直至女儿大学毕业。男方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男方，男方支付女方6,000,000元，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下月开始，每月支付100,000元，直至付清。双方目前各自有现金、股票归各自所有。2、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被告应支付原告1,430,000元(含女儿10,000元/月的抚养费)，被告实际支付263569.02元，欠款1,166,430.98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被告应支付原告1,650,000元(含女儿10,000元/月的抚养费)，被告实际转账支付1,420,362.94元，其中2018年4月18日和5月18日，被告分别转账50,000元，原告在银行对账单下方备注2018年4月18日扣装修款60,000元、2018年5月18日扣装修款60,000元。2018年11月16日、12月17日，被告各转账55,000元，原告在银行对账单备注2018年11月16日扣55,000元、2018年12月16日扣55,000元。桃林路房屋装修时，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固定装修款109,250元。被告另提供网络购物订单及付款凭证，以证明为桃林路房屋购买家电设备等软装支出127,170.31元。审理中，被告称原、被告经过对账，原告确认被告为原告垫付桃林路房屋支付装修费用230,000元，实际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这一阶段，被告并未拖欠原告费用。原告则称对固定装修109,250元予以确认，其余127,170.31元软装费用因被告未能提供发票、保修凭证等，故不认可。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被告应支付660,000元(含女儿10,000元/月的抚养费)，实际被告自2019年3月起应原告要求按照180,000元/月支付了940,000元，多支付280,000元。另原告确认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为原告垫付了桃林路房屋的的车位购置费450,000元、交易税费130,104.97元、产证费80元，合计580,184.97元。2019年7月17日，被告又支付原告180,000元。2019年10月26日、11月1日、12月4日分三笔5,000元支付女儿抚养费，合计15,000元。2019年8月29日，原、被告之女石某齐出具情况说明，称对于父亲承诺的抚养费，希望继续按照父母离婚协议约定的执行，也相信母亲能够帮其打理好这些财产。3、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石某2向被告分两笔分别转账1,500,000元、1,800,000元。2016年7月9日被告支付滨江大道房屋购房意向金300,000元。2016年7月15日，被告签订滨江大道房屋预售合同，合同价11,148,081元，合同签订当天被告支付首付款3,048,081元。后被告又以个人名义申请银行商业贷款7,800,000元，银行于2016年8月24日放款。离婚后，被告每月归还贷款本息约57,000元，截至2020年3月2日庭审时尚余银行贷款6,363,157.74元。2017年6月该房屋预告登记在石1名下。审理中，被告在2019年12月18日庭审中确认滨江大道房屋价值约12,000,000元，2020年3月2日庭审中，被告确认价值约11,500,000元。原告称经询价房价在14,000,000元左右，但为尽快处理本案，确认房屋价值12,000,000元。4、2016年7月2日，原告支付桃林路房屋定金1,000,000元。2016年7月8日，原告再次支付桃林路房屋首付款1,739,510元。2016年7月7日案外人石某2向原告转账1,300,000元，7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00,000元。2016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40,000元。审理中，被告称石某2转给原告的1,300,000元是被告出面向姐姐石某2的借款，离婚后被告自行归还，本案中应作为被告为原告支付的款项抵扣。原告则称1,300,000元是被告放在石某2处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双方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2016年8月22日在民政局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被告拖欠的费用。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在国和路房屋归被告的前提下，被告应给付原告折价款6,000,000元，其中每月支付100,000元。在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被告应支付原告3,740,000元(含女儿10,000元/月的抚养费)，但期间被告除为原告垫付了桃林路房屋装修费230,000元及车位费、交易税费、产证工本费580,184.97元外，被告还支付了原告2,623,931.96元，合计3,434,116.93元，两者抵扣之后，原告尚欠305,883.07元。但被告在2017年7月17日又支付了原告180,000元，超出的70,000元抵扣之后，实际被告应再支付235,883.07元。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款项造成原告利息损失，现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7月1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抵扣的桃林路房屋装修费230,000元，原告虽对其中被告垫付的软装费127,170.31元有异议，但原告在提供给法院的银行明细中对金额予以手写确认，被告也提供了相应的购物凭证，故对原告审理中又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抗辩的女儿抚养费用应由女儿来主张的意见，本院认为，2017年1月之后，原、被告之女石某齐虽然已经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2019年7月之前被告所支付的费用中既有应支付原告的财产折价款亦有应支付女儿的抚养费，款项一直混杂在一起，特别是被告拖欠的235,883.07元，既有发生在石某齐十八周岁前的抚养费也有发生在18周岁后的抚养费，同时还有应支付原告的财产折价款，款项性质现已无从区分，而石某齐也表示相信母亲能为其打理好该些财产，故本案中原告一并主张2019年7月之前拖欠的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准许。被告支付之后，由原告与女儿内部自行分配。关于2019年7月之后，尚未支付的费用原告能否一次性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7月之后被告未支付石某齐的生活费，鉴于石某齐已经成年，且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的给付主体也十分明确，并不存在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财产折价混同的情形，故2019年7月之后石某齐的抚养费，由石某齐向被告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对原告要求代女儿主张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未支付的财产折价款，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按月支付的付款方式，2019年7月之前，被告基本在按月履行，之后被告虽未再支付，但未付是基于原告提起诉讼并对被告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7月份之前虽有部分费用拖欠，但这些费用仅占应付金额的很少一部分，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之前曾向被告催讨而被告拒绝履行，反而是原告在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三中自认在2019年3月与被告进行过协商补齐差额，被告也同意自3月份起每月多支付7万元尽快补足欠款，被告事实上也是在按照每月180,000元的标准履行到了7月份，现有证据恰恰说明被告并不存在恶意拖欠。本案中原告称被告与美国人结婚，担心被告后期会移民美国置离婚协议于不顾，故而主张一次性支付未付金额，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与美国人结婚的事实，即便被告确实与美国人结婚并移民美国，也并不能推断出被告将不履行离婚协议。此外，被告虽在国外，但被告在国内尚有国和路房屋、滨江大道房屋等多处财产，该些财产足以保障履行离婚协议。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在被告补足差额后，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实际应支付的财产折价款为3,500,000元，与应支付的6,000,000元抵扣之后，尚余2,500,000元。鉴于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每月支付100,000元，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应按100,000元/月标准支付原告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的财产折价款800,000元，并按月支付剩余的1,700,000元财产折价款，直至付清。关于滨江大道房屋的处理，滨江大道房屋虽然预告登记发生在原、被告离婚之后，但合同签订及首付款支付均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性质实际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原、被告在离婚时并未在分居，离婚前同一时间还支付首付款购买了桃林路房屋和滨江大道房屋，离婚后，被告还为原告垫付桃林路房屋相关费用，可见两人离婚时关系尚可。而桃林路房屋和滨江大道两套房屋首付款合计超过6,000,000元，从常理判断，对于如此巨大的家庭财产原告不可能不知道，本院认为对于这两套房屋双方应该是明知的。至于离婚协议中未对两套房屋进行处置，本院认为是因为房屋均未办理产证，离婚协议中无法体现。现原告称是被告故意隐匿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被告称双方已经对两套房屋自行分配完毕也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鉴于双方离婚协议未对该房屋做出处理，属于离婚时遗漏财产处理，现原告主张依法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结合预告登记状况、双方的估价、离婚后被告还贷情况以及财产分割时照顾妇女权益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判令滨江大道房屋归被告所有，剩余银行贷款由被告归还，被告支付原告折价款1,850,000元。至于购置桃林路房屋及滨江大道房屋时，案外人石某2转至原、被告的钱款，究竟是借款还是原、被告存放在石某2处的共同财产，因涉及到案外人，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340,000元借款，因发生在原、被告离婚之后，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拖欠的应付款235,883.07元(含女儿的抚养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滨江大道******房屋归被告石1所有，剩余银行贷款由被告石1负担。被告石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房屋折价款1,850,000元；三、被告石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财产折价款800,000元，并自2020年4月起按照100,000元/月标准支付剩余的1,700,000元；四、原告王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962元，由原告王某、被告石1各半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石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继峰审 判 员  于 静人民陪审员  王玉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萍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