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靳光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蔡鹏、张达举，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潘发勇，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邓维义（特别授权代理），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靳光宗（靳光忠、靳光中）。原审第三人罗佐明（罗佐铭）。原审第三人罗国英。原审第三人靳光前。原审第三人靳文祥。上诉人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公司纠纷一案，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的（2012）黔七民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原告由国家机构调整及原毕节地区撤地设市变更而来，继受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的职能。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于1998年12月2日与路言学、王昭荣共同签订《协议书》，共同出资160万元，设立了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出资50万元，占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31.25%股份，公司经营范围为化工建筑材料生产、销售、安装及其它建材产品经营，兼营电器、五金、化工、矿产、日用百货、针纺、农副产品、文化用品、办公设备等，法定代表人为路言学。1999年3月8日路言学、王昭荣、毕节地区非公办与靳光宗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接纳靳光宗共同合作出资，靳光宗的出资额为20万，按各自投资比例实行利益分配和承担有限责任。2002年11月12日，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更名为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获批准，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主营：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管理、建筑装饰，兼营：PVC材料生产、化工材料销售、塑钢门窗制作加工、销售，建筑五金材料销售、房屋拆迁、二手房置换。同年12月12日，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60万元增加为800万元，在新增加的640万元中，在审验前公司实收资本已增加42万元，原毕节地区非公办的实收资本增加数为18万元，在审验时，退回6万元，加之原出资50万元，在公司8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中，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出资额为62万元，股份比例从31.25%下调为7.75%，靳光宗通过受让路言学、王昭荣股份及认缴新增出资等方式股份比例增至为83.12%，罗佐明认缴新增出资股份比例为0.63%，罗国英认缴新增出资股份比例为2.50%，靳光前认缴新增出资股份比例为1.25%，靳文祥认缴新增出资股份比例为4.76%，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靳光宗。2005年3月7日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毕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企业年检报告反映公司净资产总额为1251.38万元，据此，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持有的7.75%股份现金价值为969,819.50元。2005年4月18日，在未经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同意的情况下，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靳光宗、罗佐明、罗国英、靳光前、靳文祥5人私自将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作退股处理，并于2005年4月30日修改公司章程剥夺了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的股东权利。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成立后，由其替代行使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职能，代表国家管理该入股的国有资金。鉴于国家政策的调整，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不宜再作为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靳光宗、罗佐明、罗国英、靳光前、靳文祥5人既然作出了毕节非公办退股决议，就应按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持有的7.75%股份现金价值返还。同时，该决定未通知原毕节非公办，属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的情形，无偿占用国有资金长达6年之久，造成了国有资金的利息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促进民营经济的健康发展，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2005年企业工商年检报告载明的公司净资产总额支付原告持有的7.75%股份现金价值969,819.50元；2、被告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按年利息5%的标准赔偿原告自2005年4月18日至实际支付股份现金价值969,819.50元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暂计至2012年1月为327,314.07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1998年12月2日，根据地委、行署（1998）9号文件精神，鼓励社会各界大力发展非公有制经济，为加快区内科技新产品的开发，经甲方路言学、乙方王昭荣、丙方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三方共同协商，并订立《协议书》，决定共同投资开发PVC工程管件和塑铝门窗等建材新产品，投资160万元组建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其中，丙方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投资50万元人民币。1998年12月10日，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向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投资款50万元，该公司出具了收据。根据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中《投入资本明细表》载明，截止1998年12月16日，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投入货币资金50万元，出资比例为31.25%。经该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选举成立董事会，由路言学、王昭荣、罗绍松（地区非公办副主任）三位组成，路言学为董事长，王昭荣、罗绍松为董事，王昭荣为经理。法定代表人为路言学。1999年3月8日，路言学、王昭荣、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与第三人靳光宗订立《补充协议书》，约定：同意接纳靳光忠共同合作投资，成为路言学、王昭荣、毕节地区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靳光忠（宗）四方共同投资合作经营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投资额为：路言学60万元，王昭荣50万元，毕节地区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50万元，靳光忠（宗）20万元。按投资比例实行利益分配和承担有限责任。靳光忠参加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为董事会成员。2002年11月12日，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毕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请求将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12月25日获得批准。注册资本增加为800万元。截止2002年12月12日，变更后的股东及实缴注册资本为：毕节地区非公办62万元，占股7.75%，靳光中6,649,368.99元，占股83.12%，罗佐铭（明）5万元，占股0.63%，罗国英20万元，占股2.5%，靳光前10万元，占股1.25%，靳文祥380,631.01元，占股4.76%。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靳光宗。2005年3月6日，被告长弘公司提交并经工商部门审核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载明，公司资产总额为1251.38万元。2005年4月18日，第三人靳光宗主持召开被告长弘公司股东会议。参会人员为：靳光宗、罗佐明、罗国英、靳光前、靳文祥。会议主题为：公司增减注册资本。会议决议：1、同意靳光宗以其个人购买挂公司户头的毕市国用（2004）字第995号（宗地面积12260.67平方米）评估后作价996.79万元投入公司作注册资本；2、同意毕节非公办退股，并按2000年8月16日与靳光宗所签协议进行财务处理；3、同意靳光宗以其个人垫付款265.21万元转增注册资本；4、公司增资后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人民币。2005年4月30日，被告长弘公司修改章程，股东由本案五个第三人组成，将毕节地区非公办除去。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成立后，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的职能转由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行使。由此，原告工能委以前述诉讼请求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原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成立，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为该公司股东，投资50万元，出资比例为31.25%。后该三和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更名为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于新股东增加投资、老股东退股等因素，更名后的长弘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800万元，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的出资比例调整为7.75%。按照2005年3月6日被告长弘公司提交并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审核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载明，被告长弘公司资产总额为1251.38万元。此时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7.75%出资比例的价值为969,819.50元。按照2005年4月18日被告长弘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第二条，同意毕节非公办退股，并按2000年8月16日与靳光宗所签协议进行财务处理。而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并未申请退股，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也未提交“2000年8月16日与靳光宗所签协议”，被告长弘公司也未向非公办支付退股金。被告长弘公司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股东非公办的利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撤县设市、机构改革等原因，原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的职能转由原告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行使，权利义务也相应转由原告市工能委承受。本案中，原告毕节市工能委对被告长弘公司“同意毕节非公办退股”的股东会决议无异议，表明原、被告双方在退股问题上无争议，故对原告工能委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退股金969,819.50元，并承担自2005年4月18日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6,474.00元，由被告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起诉，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在公司增资后未实际缴纳应缴纳的62万元出资，其不应享有公司增资后的权益。2002年，贵州省毕节三和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800万元，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应实际缴纳出资62万元，但其一直未缴纳。2005年，上诉人增加注册资本1200万元时，贵州毕节兴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毕兴会验（2005）18号验资报告载明“毕节地区非公办原出资62.00万元未到位，由本次增资股东靳光宗补缴毕节地区非公办未到位的出资62.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未实际增资，其不应享有公司增资后的相关权益。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依法应驳回。自上诉人2002年增资至今，长达十一年，被上诉人理应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2013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期限。三、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股东资格确认关系，而非股东利益损失责任关系，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错误，应起诉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但其起诉公司错误，依法应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未予答辩。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组织质证。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应否支持。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应否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经2005年4月18日上诉人股东会议决议退股后，至今未获得相应的退股金，被上诉人故诉来法院要求上诉人按2005年企业工商年检报告载明的公司净资产总额支付其持有的7.75%股份的现金价值，并要求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按年利息5%的标准赔偿其自2005年4月18日至实际支付股份现金价值之日止的经济损失。诉讼中，因被上诉人认可2005年4月18日上诉人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并自愿退股，其不再享有上诉人公司股东资格。基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以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即公司纠纷，而不是侵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案由及被告不适格的诉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原股东，经股东会决议退股后，其有权要求公司支付其退股金，根据2005年4月18日上诉人股东会议的决议“2、同意毕节非公办退股，并按2000年8月16日与靳光宗所签协议进行财务处理；”，三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交“2000年8月16日与靳光宗所签协议”，故一审法院参照2004年度长弘公司年检报告书中上诉人截止于2005年3月6日的净资产总额1251.38万元，酌情判决了被上诉人应获得的退股金为7.75%股份的现金价值969,819.50元（1251.38万元×7.75%=969,819.50元）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并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上诉人诉称毕节地区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在公司增资后未实际缴纳应缴纳的62万元出资，其不应享有公司增资后的权益。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予举证证明，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而言，就算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贵州毕节兴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毕兴会验（2005）18号验资报告属实，该报告载明“毕节地区非公办原出资62.00万元未到位，由本次增资股东靳光宗补缴毕节地区非公办未到位的出资62.00万元。”，公司的出资已经补足，该补足部分应由靳光宗向被上诉人另案诉讼解决。故上诉人的该诉称无充分证据支撑，且该抗辩理由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的退股金给付请求，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虽然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4元，由上诉人贵州毕节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吴 建 平审判员 唐   琳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