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050号原告：北广三一（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潘一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二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柏松，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中传松果（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波，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广三一（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广三一公司）与被告柏松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广三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原二平，被告柏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吴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广三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发布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侵害的相关言论；2.判令被告在微博、搜狐、新浪媒体的首页位置上及北京青年报头版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商业信誉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4年设立，一直运营至今。自2017年10月，被告注册的微博账号“艺考圈老炮儿”（粉丝26.5万余人）多次发布编造的诽谤信息对原告进行攻击，包括将原告公司形容为“黑代理”“挂羊头卖狗肉”“骗子”，向公众宣称原告“已关门”。再上述不实信息发布后，有众多粉丝转发并进行评论，对原告进行言语攻击。原告自设立以来，未有任何违法行为，也从未被相关部门进行处罚，被告发布的信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明显属于对原告的攻击，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对原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并给原告的正常经营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柏松辩称：第一，柏松并非是微博账号“艺考圈老炮儿”的所有人，也不是实际运营人及主要负责人。涉案微博账号“艺考圈老炮儿”系全国各地艺考培训的热心同仁共同经营、维护的一个艺考资讯共享平台，并非是某个公司或机构的营销账号，其注册ID主体更非柏松个人，因此柏松并非是涉诉行为的主体；第二，鉴于网友爆料北广三一对其机构的教学案例、教师学历及资质等存在虚假宣传，“艺考圈老炮儿”通过向各方求证后，认定北广三一确实存在虚假、误导性宣传，作为艺考培训的公益平台，“艺考圈老炮儿”对北广三一虚假、误导性宣传行为的爆料符合客观事实，不构成侵权行为，亦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恶意。(一）北广三一通过其实名认证的官方微博以及官方微信账号进行虚假、误导性宣传。其中包括：1.虚假宣传学员王雅美子在其机构进行过艺考培训；2.虚假宣传其机构教师潘一林的学历、教师职位以及在中华文化促进会的社会兼职；3.借用“中国传媒大学”的名号，利用本应教学科研之用的工作室进行商业性招生，误导广大艺考学生及家长。以上虚假、误导性的宣传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扰乱了艺考培训行业的风气与秩序，对参加艺考的学生及其家长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二）对于北广三一诉称的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应当以上述宣传内容是否真实为判断标准。现北广三一无法提供以上宣传内容真实的证据，“艺考圈老炮儿”对北广三一虚假宣传的爆料符合实际情况，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更不构成侵权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一，关于柏松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北广三一公司为证明柏松为微博用户“艺考圈老炮儿”的运营者，提交了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协助调查的回函，上面载明“艺考圈老炮儿”微博用户UID：6271011692，联系方式：008526567****，微博注册时间：2017-06-0716:16:57，微博注册IP：61.135.194.214，用户购买微博会员的支付宝账户:×××，用户购买微博会员的支付宝账户姓名：柏松；提交了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协查数据载明，用户登录手机×××，账户名称：柏松，身份证号×××，绑定手机：×××，对应的协查数据：×××。被告柏松辩称自己并非该微博的注册者、创立者及实际运营者，涉案微博账号“艺考圈老炮儿”系全国各地艺考培训的热心同仁共同经营、维护的一个艺考资讯共享平台，并非是某个公司或机构的营销账号，自己只是帮交微博会员费用，并承担专业顾问、答疑解惑的工作。经当庭询问，柏松未能向法庭提交其运营团队人员信息或经营者相关信息。第二，对于涉案微博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提交了（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999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7年11月2日，微博用户“艺考圈老炮儿”发布第一条涉案微博长图，并与同年11月4日、11月6日通过回复并转发网友评论的方式多次转发该条微博。涉案微博中出现“听过北广三一地下室课堂的同学现身说法：//@Rhobin:在那儿听了两天课……被老师在背后说坏话说我不给钱……第二天我走了就在我背后说我这样的学生给钱他也不要”，微博图片中出现“另外一个在北京刚刚成立的小机构…是一个工作室，号称“中国传媒大学”首家高校有声语言工作室：@北广三一（后经考证，就是在西门外国际交流中心酒店地下一层租了几间小黑屋，挂上了工作室的羊头，卖的依旧是培训班的狗肉啊）”等语句。针对第一条涉案微博及长图，北广三一公司主张，微博中“听老师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不给钱，第二天我走了就在背后说我这样的学生给钱他也不要”“在西门外国际交流中心酒店地下一层租了几间小黑屋”“挂羊头……卖狗肉”等内容恶意诋毁原告。柏松为证明其发表内容具有事实依据，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现场照片、北广三一官方公众号内容及北广三一师资宣传图片、北广三一有声语言工作室招生宣传微博、国家关于高校国有资产管理以及建立工作室的相关规定，证明北广三一公司实际运营地在高校地下室，并证明该公司以科研名义租借高校场地，对外进行商业性盈利培训，违反了国家及中国传媒大学的相关政策，利用“首家有声语言工作室”的由头、挂着“中国传媒大学”的旗号进行商业招生，对广大艺考生及家长进行误导；证据二，（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999号公证书、（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4013号公证书、北广三一宣传微博，证明原告在网上宣传对自己的师资、机构地位、教学案例进行了虚假宣传。被告辩称，自己发布的内容中有来自微博网友@Rhobin的微博评论，原告认为侵犯其名誉权的内容并非被告发布的言论。2017年11月4日，微博用户“艺考圈老炮儿”发布第二条涉案微博，内容为“炮叔公开揭露行业丑恶，是对培训机构和同领域媒体进行鞭策……你看@北广三一也关门停业了……”。针对第二条涉案微博，北广三一公司主张，微博中“行业丑恶”“@北广三一也关门停业了”的内容，该为不实内容。柏松为证明其发表内容有事实依据，辩称自己于2017年11月向中国传媒大学纪委举报原告利用科研名义租借高校场地，对外进行商业性盈利培训，传媒大学纪委回复会派人处理。2017年11月24日，微博用户“艺考圈老炮儿”发布了第三条涉案微博长文，文章内容中出现“黑机构北广三一”“北广三一刚成立、虚假宣传的垃圾机构”等语句，并在微博长文预览图中使用了有“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字样的图片。针对第三条涉案微博长文，北广三一公司主张，文章中“黑机构北广三一”“北广三一刚成立、虚假宣传的垃圾机构”内容为恶意诋毁原告的不实信息，被告使用“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等明显贬义且包含侮辱内容的词语，并导致大量不明真相的消费者跟帖对原告公司进行持续贬损，对原告造成恶劣影响。柏松为证明其发表内容具有事实依据，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999号公证书、（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4013号公证书、北广三一宣传微博，证明原告在网上宣传对自己的师资、机构地位、教学案例进行了虚假宣传；证据二，北广三一官方公众号及北广三一师资宣传图片、（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4014号公证书、《中国传媒大学继续教育学部教师信息》及《中国传媒大学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教师信息》证明原告对外宣称其机构老师潘一林的资质为虚假资质；证据三，北广三一有声语言工作室招生宣传微博截图、国家关于高校国有资产管理以及建立工作室的相关规定，证明被告利用“首家中国传媒大学校内工作室”进行招生宣传，违反了国家及中国传媒大学的相关政策，属于虚假宣传。庭审中，经当庭询问，被告自述自己为中传松果（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经理，公司经营范围与原告经营范围有部分重合，但并非竞争对手关系。对于原告涉嫌虚假宣传的行为并未向行政部门举报，只是向学校方进行了举报，但并未提交举报记录等证据。原告为证明自己因涉案微博产生了商业信誉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提交了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发票，发票金额为3720元。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999号公证书，上载微博内容，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现场照片、北广三一师资宣传图片、北广三一有声语言工作室招生宣传微博、国家关于高校国有资产管理以及建立工作室的相关规定，经查证，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三，（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4013号公证书，上载微博内容以及聊天记录，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四，（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4014号公证书，上载中国传媒大学继续教育学部教师信息及中国传媒大学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教师学院教师信息，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五，公证费发票，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涉案微博均已删除。上述事实有微博截图、公证书、照片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柏松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涉案微博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一、关于柏松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柏松曾为涉案账户申请微博会员付款，为该账户的利益相关者。根据柏松自述，该账户为多人共同运营，但不能提交其他共同运营人员的信息，亦未能提交证明自己并非运营者的反证。原告对其主张的柏松为涉案账户运营者的事实，已经进行了初步举证，就该涉案事实已不具备进一步举证条件；而柏松辩称自己并非该微博的注册者、创立者及实际运营者，并在具备举证条件下，未提交与其共同工作的注册人员、运营人员信息等相应证据，因此应对该事实举证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视柏松为涉案微博的运营者，即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涉案微博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对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微博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企业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字号名称、品牌形象、产业和服务等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就被控侵权行为的内容的构成来看，涉案微博内容中使用@北广三一或提及原告北广三一公司的方式，明确指向本案原告。对于第一条涉案微博及长图，柏松使用“地下室课堂”“听老师在背后说我坏话”“小黑屋”“挂羊头……卖狗肉”等语句。考虑网络用户对网络言论具有较高的宽容度，微博用户在发言时所表述、引用的事实并不要求达到完全客观真实的程度，而仅需证明其言论有一定的、合理的事实依据，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但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被告需在今后予以注意，更加客观地发表评论，该部分内容不构成对于原告的侮辱。故综合第一篇涉案微博及长图，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不当言论。对于第二条涉案微博中“@北广三一也关门停业了”的内容，被告辩称曾向中国传媒大学纪委举报并收到回复，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使用“行业丑恶”词汇等带有明显贬损侮辱北广三一公司名誉性质的词汇。故该部分内容存在对北广三一公司经营状况以偏概全、过分夸大负面事实的不当陈述。微博言论具有简短、随意的特点，但微博用户在发表涉及他人名誉的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时，也应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不能有任意歪曲、夸大或借机进行侮辱、诽谤的恶意。故第二篇涉案微博，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不当言论。对于第三条涉案微博长文，柏松使用“黑机构北广三一”“垃圾机构”“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等词汇，上述词汇带有明显贬损侮辱北广三一公司名誉的性质，故该部分内容构成了对于北广三一公司的侮辱与诽谤。对于微博中北广三一“虚假宣传”的内容，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虽然文章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但在虚假宣传行为尚未经过相关部门确认核实的情况下，刊载大量极具倾向性的负面论断，这种行为已经超越合理评估限度，势必导致社会公众对北广三一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故第三篇涉案微博长文，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不当言论。综合上述原因，微博用户“艺考圈老炮儿”于2017年11月4日发布的涉案微博，及2017年11月24日发布涉案微博长文构成了对北广三一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北广三一公司有权要求柏松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北广三一公司要求柏松立即停止发布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侵害的相关言论的主张，鉴于原告已确认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评价。关于北广三一公司要求柏松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北广三一公司要求赔偿商业信誉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诉请，原告除公证费发票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本院根据侵权责任的承担与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情节相适应原则，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考虑到被告与原告存在一定的同业竞争关系，被告以贬损他人方式获取竞争优势的具体情节，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柏松在微博用户“艺考圈老炮儿”上刊登针对原告北广三一（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柏松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北广三一（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柏松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柏松赔偿原告北广三一（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广三一（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北广三一（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柏松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颜 君人民陪审员  刘晓春人民陪审员  杨继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 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