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4350号原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万忠培，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海德置业有限公司，注册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法定代表人：李书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建，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海德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产品设备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6台电梯以每台每天60元计，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2月22日止的仓储费人民币(币种下同)255,240元；3.判令被告依约承担以1,682,100元为基数，按30%比例计算的违约金504,63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依约承担以合同设备总价3,844,600元为基数，按30%比例计算的违约金1,153,380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产品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上海三菱品牌的电梯14台。原告已按照交货日期生产完成所有电梯设备，而有6台电梯设备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取货，设备费用共计1,682,100元。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发函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都未予置否。2016年12月16日，原告在《关于解除合同的公函》中明确表达，6台电梯设备因被告未履行付款提货义务，合同于2016年12月22日依法解除。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原告的解除通知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第11.1条，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未能按合同确定的最终交货期实施交货的，原告可自确定最终交货日期起免费保管15天，自第16天起，被告还应另行按每台每天60元的标准向卖方支付仓储费。涉案电梯的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28日，被告应自第16天起支付6台电梯的仓储费，仓储周期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2月22日止，被告应付仓储费共计255,240元。另根据买卖合同第10.2条，除不可抗力，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给付义务或视为自动退货的，原告由此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被告应支付合同设备总价30%的违约金1,153,380元。原告为了维护自己权益，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共向原告购买28台电梯，已全部履行支付，不欠原告货款、仓储费、违约金。原、被告之间签订了4份买卖合同。其中，2012年5月签订的合同，约定购买28台电梯，实际履行购买14台，为1至14号电梯，原、被告双方另对1、2号电梯层数及价款进行修改，合同最终总价为3,410,700元，预付款为682,140元。而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禹宗恒涉经济犯罪被抓，为此被告的所有账目均被公安机关封存。在此过程中，被告分5次向原告支付4,705,260元，其中，2013年3月21日支付682,140元、2013年4月8日支付70,000元、2013年4月10日支付682,140元、2013年6月13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0月8日支付3,220,980元。这其中被告未支付过原告所主张的6台电梯的预付款，但实际多支付了1,294,560元。原、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未实际履行。2016年8月，被告因账户被冻结，通过泌阳县祥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福公司)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并向原告转账，合同标的为14台电梯，为15至28号电梯，实际为原、被告2012年5月签订的合同中剩余的未履行购买的14台电梯。被告未支付过6台电梯的的预付款，付款金额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不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与被告分别于2012年、2014年、2015年签订的《产品设备买卖合同》(以下以年份加合同作区分)3份，证明被告依照2014年合同，被告支付预付款后，原告生产了6台电梯，未按约提取并支付余款，构成违约；另2012年合同实际履行交易14台电梯，2015年合同未实际履行。被告对3份合同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付款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故3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3份合同与原告诉讼请求所反映的事实过程有关联，本院均予采纳。诉讼中，经双方确认，2014年合同签订的具体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2.原告提供的催告函2份、解除合同函1份，证明催告被告履行、解除合同的事实。被告表示已实际履行，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3.原告提供的入库单1份，证明6台电梯入库，发生仓储费。因为原告单方制作的，被告表示真实性异议。本院认为，入库单纯为原告内部流程单据，不具有对外性，故欠缺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纳。4.原告提供主要部件型号及编号目录(生产订单信息)6份，证明6台电梯已经生产完毕。被告表示关联性异议。因该目录与原告产品出厂合格证书相印证，反映出设备各部件型号信息，与原告诉讼请求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5.原告提供的150,000元仓储费增值税发票1份，证明2012年合同中，实际履行价款包含了仓储费。被告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无法确认是对哪一份合同的付款。本院认为，仓储费系被告履行支付内容的一部分，反映了合同履行事实的过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纳。6.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682,140元记账凭证1份，证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两笔货款，其中一笔为682,140元，与2013年3月21日出具预收款收据的是同一笔货款。被告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案诉讼请求对应的合同2014年才签订。本院认为，该笔汇款与被告提供的证明相印证，反映合同履行事实的过程，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纳。7.被各提供向郑州中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付款凭证2份，证明向原告付款120,000元。被告表示关联性异议。本院认为，收款主体并非原告，被告亦未能证明原告实际收款，故本院不予采纳。8.被告提供预收款收据1份、转账凭证1份，证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21日、2013年4月10日向原告付过两笔金额均为682,140元的货款。被告对预收款收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的预收款收据中对付款方式勾选为汇款，收据中已注明原告开户支行及账号，明确该预付款应以转账方式付至其账户，预收款收据上的账号与转账凭证的收款账号一致。经本院调查，2013年3月21日被告无任何汇款付至原告该账户，另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只有一笔金额为682,140元的汇款，于2013年4月10日汇至原告账户。由此，可以印证预收款收据与转账凭证相对应的是同一笔货款。对于被告偿付两笔682,140元货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9.被告提供祥福公司与原告《产品设备买卖合同》1份、汇款凭证1份，证明被告以祥福公司身份与原告交易，并付款3,302,180元。原告表示关联性异议。本院认为，签约、付款主体并非被告，被告亦未能证明祥福公司与原、被告多份合同之间的联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采纳。10.被告提供的对郑州睿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电(信)汇凭证各1份，证明其另行支付电梯安装费。原告对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因该凭证对应的费用与本案所涉买卖交易的事实无关，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28台电梯，其中1、3、5、7、9、11、13号电梯型号为LEHY-II，800KG1.75M/S，26/26，单价249,400元、运输保险费5,000元，单台总价254,400元；2、4、6、8、10、12、14号电梯型号为LEHY-II，800KG1.75M/S，22/22，单价234,700元、运输保险费5,000元，单台总价239,700元。对于货款支付，双方约定：买方于2012年7月30日之前，将产品预付款买卖合同款的20%计1,496,200元[以28台电梯合同总价计(含运费)]汇入卖方账户(可以按照被告书面排产通知分批次支付，但必须不少于整栋楼电梯台数，生产周期90天)；双方约定款到发货，买方在合同约定的产品交货期前将剩余货款及运保费计5,984,800元[以28台电梯合同总价计(含运费)]汇入卖方账户(可以按照进度分批次支付，但必须不少于整栋楼电梯台数)。双方另约定，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提取合同产品的，原告可免费保管30天，自第31天起，被告按如下价格向卖方支付仓储费：每台电梯60元/天，该仓储费在原告发货前付清。在被告支付仓储费之后，产品质量保证期顺延。2013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交通银行上海闵行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94账户付款682,140元。2013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修改确认书，约定将1号电梯价格变更为225,400元，2号电梯价格变更为210,700元。2014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14台电梯，其中17、19、21、23、25号电梯型号为LEHY-III，800KG2.0M/S，35/35，单价284,900元、运输保险费5,000元，单台总价289,900元；18、20、22、24、26号电梯型号为LEHY-III，800KG2.0M/S，33/33，单价275,800元、运输保险费5,000元，单台总价280,800元。对于货款支付，双方约定：买方于2012年7月30日之前，将产品预付款买卖合同款的20%计768,920元[以14台电梯合同总价计(含运费)]汇入卖方账户(可以按照实际需要的电梯按照整栋楼支付预付款)；被告依据确定的最终交货日期办理预约发货前，向合同约定的原告账户支付全部货款余额及运保费3,075,680元[以14台电梯合同总价计(含运费)]。确定最终交货日期：根据合同附件三《最终交货日期确认书》确定最终交货日期，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外，被告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义务，而原告不能交货，或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给付义务或视为自动退货，守约一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违约一方应向守约一方支付合同设备总价30%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金是违约方对此类违约应付且可预见的唯一违约损害赔偿费。双方另约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未能按合同第五条确定的最终交货期实施交货的，原告可自确定最终交货日期起免费保管15天。自第16天起，被告还应另行按以下标准向原告支付仓储费：每台电梯60元/天计算，该仓储费被告应在自提或在原告发货前付清。2014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交通银行上海闵行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94账户付款3,220,980元。2014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最终交货日期确认书，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28日。2020年4月2日，本院至交通银行上海市闵行支行调查，查询原告XXXXXXXXXXXXXXXXXXX94账户收款信息，查明：2013年3月21日，无被告向原告汇款信息；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只有1笔特定金额为682,140元的汇款，由被告于2013年4月10日向原告转账支付。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其寄送给被告的继续履行合同的催告函及解除函均已回退。另原、被告一致确认2014年合同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给被告之日解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由此，对于合同履行的主体、内容均具有相对性。被告抗辩与案外人祥福公司签订合同及履行的事实一并归入到与原告的债权债务中，或以对其他案外人的付款凭据主张清偿债务的事实，在未有相关证据证明签约或清偿行为对原告具有约束力，或未经原告确认的前提下，本院实难支持，但不妨碍被告另行向原告进行主张的诉讼权利。就被告向原告付款金额的组成分析，结合双方对仓储费的约定，仓储费应在原告发货前付清，系以继续履行合同为前提而负担的仓储损失。原、被告签订了3份买卖合同，双方一致确认2012年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交易14台电梯，即1至14号电梯，其中1、2号电梯价格作过变更，故总价(含运费)确定为3,410,700元。被告第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金额682,140元，该数额符合1至14号总价20%的约定。2014年7月30日，虽然原、被告再次签订了合同，合同标的却是15至28号电梯，双方确认对于1至14号电梯发生交易，并且被告于2014年10月8日向原告支付了3,220,980元，其中除了1至14号电梯的总价之外，仓储费150,000元包含于第二次付款总额之内符合双方的约定，亦符合履行实际，否则依2012年的合同约定，只有在被告支付仓储费之后，产品质量保证期才顺延，更何况原告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已于2014年10月16日向被告开具了150,000元的仓储费增值税发票。而对于剩余于342,420元性质，原告主张为2014年合同中部分电梯的预付款，具体为21至26号电梯，而被告认为系其多支付的货款，对于预付款的性质予以否定。具体分析，对应款项342,420元的金额与21至26号电梯总价(含运费)的20%相一致，并且原、被告后于2015年再次签订了买卖合同，采购电梯数量8台，印证了被告对原告电梯的实际需求。原告提供了2014年合同、产品出厂合格证书、最终交货日期确认书，可以相互印证21至26号电梯根据约定及被告需求，已实际合格出产，待履行交付。被告仅以多偿付货款为由，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否定，故本院对342,420元预付款的性质予以确认。由此，被告未依约按期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对原告仓储费的诉讼请求，如前文所述，依合同约定，仓储费以继续履行合同为支付前提，用以弥补原告的仓储损失，而本案所涉合同未再继续履行。对于解除合同的权利，2014年合同中约定了守约方有权行使，且违约一方应向守约一方支付合同设备总价30%的违约金，该违约赔偿金是违约方对此类违约应付且可预见的唯一违约损害赔偿费。此外，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弥补非违约方的损失。虽然合同对于仓储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但在合同解除后，该费用实际上是在被告违约的情况下原告需要为保管产品实际支出的费用，属经济损失。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足以弥补仓储费损失的情况下，同时主张违约金及仓储费有悖违约金的损失弥补功能。而原告虽然作为守约方，在被告违约之后，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采取解除合同、转售产品等合理措施进行止损。最终交货日期确定为2014年12月28日，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13日、2016年3月21日向被告发出催告函，最终于2016年12月16日才向被告发出解除函，作自动退货处理，从被告违约至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期间近2年之久，且原告所有函件均被退回，未有效送达给被告，显属原告未能及时合理地采取措施，致仓储费损失扩大，对扩大的损失，原告无权要求赔偿。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足以覆盖被告因违约行为应承担的仓储费损失，原告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一并主张了仓储费，有悖于法律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及双方约定。故本院对于原告仓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违约金数额的主张，原告实际只生产了6台电梯，却以14台电梯总价为基数主张违约金，与其实际损失严重不符。现被告提出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结合2014年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违约金弥补损失的合理功能，本院将违约金的数额调整至504,630元，以6台电梯设备总价的30%计算。因双方确认2014年合同已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解除，送达之日为2019年7月7日，故2014年合同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涉诉电梯总价款30%的违约金。同时，合同解除后，原告负有返还被告预付款的义务，但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在违约金中扣除预付款，始终坚持没有支付任何预付款，要求另案诉讼处理。本院认为，被告有权处分自己的诉讼及实体权利，亦不妨碍原告在确认合同解除后，与被告直接抵扣本案债务，故对于342,420元预付款，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海德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7月7日解除；二、被告河南海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4,63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77.56元，由原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1,216.32元，被告河南海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61.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祺审 判 员  杨泽卿人民陪审员  曹彩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夏晓燕书 记 员  夏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