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91民初4126号原告：济宁永生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嘉达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97308984L。法定代表人：孙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山重建机（济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诗仙路5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554395438X。法定代表人：伦学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济宁永生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重工公司）与被告山重建机（济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重建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生重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娜、胡小会，被告山重建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生重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货款139406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至2015年6月4日的逾期违约金为201627.04元，2015年6月4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94061.1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基本交易合同书》，《基本交易合同书》作为双方交易的总合同，对技术要求、价格、交货、支付及产品质量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发出单项合同中的采购物资明细向被告提供货物。货物交付后，被告并未及时支付货款，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1394061.1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货款，被告仍未偿还。被告山重建机公司辩称，1.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1394061.1元的货款无异议，但因原告对该拖欠的货款提出过多没有依据的违约金等附带请求，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暂时未向原告付清该笔货款。2.《基本交易合同书》未约定付款期限，又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而本案中双方已经形成了相对固定的交易习惯——山重建机公司在凑齐足够资金后即向永生重工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自2013年建立合同关系以来，进行过多次的单项合同交易（已付款的近20笔），已经付款的合同均是在山重建机公司凑齐足够资金后向山重建机公司支付货款，永生重工公司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期限形成了交易习惯，对于尚未支付的货款亦应当以这种方式确定支付期限。因此，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3.永生重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没有依据，且因永生重工公司错误提起仲裁所延误的期间内的利息应由永生重工公司承担。《基本交易合同书》第40条第3款所约定的内容为“一方按本合同规定应偿付的赔偿金和各种经济损失，应当在对方请求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偿付。逾期按应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从内容来看，本条所约定的违约金指向的内容为该合同所规定的赔偿金和各种经济损失。《基本交易合同书》第36条第2款约定，对于违反本合同的损害赔偿，违反方应向对方赔偿一切损害（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因债务不履行而受到的直接损害及对方应得利益的补偿、对方因此对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对方向客户等第三方承担的损害赔偿以及对方的对外失信）。该条款是对前述合同第40条中约定的赔偿金及各种经济损失的解释和列举，无论是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内容分析，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对于损失赔偿范围的规定，或是根据任何一个具有正常认知的人的理解，赔偿金及经济损失均不应包含货款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基本交易合同书》中并没有关于山重建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如何计算违约金的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永生重工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书》第39条已经对于争议管辖机构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为获取高额的不法收益，径行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不具有管辖权的济宁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导致山重建机公司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仲裁委员会所做出的错误仲裁裁决书。自济宁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受理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民特72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仲裁裁决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5月9日），期间共经历近一年零一个月时间。这一年零一个月期间的利息应视为永生重工公司方面因其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这部分损失应由永生重工公司承担。4.永生重工公司主张已付款的逾期利息既没有依据，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往来均是以一个一个的独立的单项合同的形式，单独发货并单独付款，每一笔交易都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在已经支付货款的合同中，最晚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1月份，永生重工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山重建机公司主张过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该部分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最晚已经于2017年1月份经过，永生重工公司的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庭考虑上述答辩意见，依法驳回永生重工公司不合法、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基本交易合同书》一份，证明2013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山重建机公司建立了货物交易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发出信件、传真、电子邮件等书面形式信的单项合同，原告收到单项合同后按要求交付货物。交易合同第7条、第13条约定了货物的价格及货物支付，合同第36条约定因债务未履行受到的一切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第40条第3款规定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付的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对账协议》，证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1月8日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1394061.1元。3.2018鲁08民特7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2018年4月16日，原告就本案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本金139406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事实；4.购货发票一宗（11张）、明细账一份；证明2014年3月12日之后的，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被告均未付款，根据《基本交易合同书》第36条、40条的约定应在原告开具发票要求付款的7个工作日后支付应偿付金额按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5.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民事执行裁定、保全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了50000元的律师费、5000元的保全费、3000元的保全保险费。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第7条和第13条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货款支付的期限，合同第40条第3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所针对的是按照合同应当支付的赔偿金和经济损失，并不是货款的本金。同时这份证据证明了原被告双方在实际交易的过程中，都是单独的发送订单、发送货物并单独付款，每一笔交易都是一个单独的单项合同相互独立；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欠款的数额也无异议，但是原告并未在此提出违约金或者利息等相应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了原告在双方有约定管辖的情况下，向不具有管辖权的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间耽误时间长达一年多；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观点，基本交易合同第36条、第40条，均没有约定被告方应当在原告开具发票后7日支付货款；对证据5的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是否完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中接受该案指派的律师为杨娜一人，而其今天出庭的律师与委托代理合同所指派的律师并不完全一致，律师费的转款凭证是复印件，不能证明代理费实际支出，诉讼财产保全保险发票复印件，无法证实其实际支出3000元的保险费。被告提供以下证据：2018鲁08民特7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仲裁裁决被撤销的理由为双方就裁决事项没有达成仲裁条款，原告方提起仲裁裁决是错误的。原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在仲裁期间及本案诉讼期间，被告从未向原告偿还货款本金及利息，并不存在给被告造成损失的事实。对当事人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基本交易合同书》、《对账协议》、（2018）鲁08民特72号民事裁定书、购货发票一宗（11张）、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单、保险费发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存在予以认定，并对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基本交易合同书》一份，该《基本交易合同书》约定：原告向被告交付原辅材料、零部件，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在履行中签订单项，被告向原告发出书面形式（包括信件、传真、电子邮件）订单，原告对此承诺而成立；其中第13条第2款规定：“货款支付应按双方商定的日期和方法支付”；第36条第2款规定：“对于违反本合同的损害赔偿，违反方应向对方赔偿一切损害（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因债务不履行而受到的直接损害及对方应得利益的补偿、对方因此对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对方向客户等第三方承担的损害赔偿以及对方的对外失信）”；第40条第3款规定：“一方按本合同规定应偿付的赔偿金和各种经济损失，应当在对方请求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偿付。逾期按应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在2014年2月8日签订单项《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为：承兑、发票挂账后60日内付款。2018年1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对账协议》，确认截止至2018年1月8日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1394061.1元。2018年4月16日，本案原告永生重工公司向济宁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山重建机公司支付货款1394061.1元及违约金。济宁市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济仲裁字（2018）第400号裁决书，支持了本案原告的请求。本案被告山重建机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鲁民特7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原、被告未达成过仲裁协议，裁定撤销济宁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仲裁字（2018）第400号裁决书。本案原告永生重工公司于2019年8月6日诉来本院，并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经与原、被告各方共同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欠付货款的日万分之五）能否认定？原告永生重工公司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书》第36条第2款规定包括直接损害（因债务不履行而受到的损害）及间接损害（应得利益补偿、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第40条第2款规定了：一方按本合同规定偿付的各种经济损失，逾期按应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即应包括拖欠货款的直接损失。《基本交易合同书》签订后即货物交付后，双方当事人一直未就支付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交易习惯均不能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对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的，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本交易合同书》第40条第2款约定在原告请求之日7个工作日内交付，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即是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自开票之日起7个工作日后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自原告供货日期2015年5月25日向后推7个工作日，应自2015年6月4日起算。被告山重建机公司主张：被告认为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交易习惯，在已经支付的货款中均是在被告方资金凑齐的情况下，即向原告支付，从2013年起，原告都没有对这种支付方式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形成了固定的交易习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双方对于价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被告的应付款时间不应当从原告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开具发票是原告的法定义务，不能因此认定其向被告发出了要求付款的请求。违约金按照欠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应付原告货款1394061.1元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一、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支付货款时间，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另主张“《基本交易合同书》第40条第2款约定在原告请求之日7个工作日内交付”，与前认可内容相互矛盾亦与《基本交易合同书》记载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主张双方形成了“山重建机公司在凑齐足够资金后即向永生重工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因为履行期限不固定且显然对永生重工公司不公，本院不予认定。三、原、被告没有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且无固定交易习惯参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四、原、被告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书》第36条第2款约定了违反本合同的损害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因债务不履行而受到的直接损害及对方应得利益的补偿、对方因此对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对方向客户等第三方承担的损害赔偿以及对方的对外失信）；第40条第2款规定的：一方按本合同规定偿付的各种经济损失，逾期按应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其对应标的是“经济损失”，无对应货款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利息）没有依据。原告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五、虽然原、被告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但双方用《对账协议》确认至2018年1月8日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1394061.1元，明确了被告欠款数额，“欠”款的表述表示被告应该支付该货款，被告没能及时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支持被告自2018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原告相应违约金。六、被告主张因原告提起仲裁致使损失扩大，因原告申请仲裁的行为不能形成变更项原告支付货款的障碍，对被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94061.1元及违约金（以139406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及时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山重建机（济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济宁永生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394061.1元，同时赔偿违约金（以139406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及时给付之日）；二、限被告山重建机（济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济宁永生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济宁永生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92元，减半收取148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96元，由原告济宁永生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979元，被告山重建机（济宁）有限公司负担159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毅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