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2259号 原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时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褚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某、时某与被告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原告申请，于2019年7月16日依法作出（2019）宁01民初2259号民事裁定，对被告电力集团银行账户存款及该公司持有的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进行了冻结（金额共计37537500元），后于2019年12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时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告电力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某、时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62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专用利息11287500元（暂从2012年4月19日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利息，年利率按6%计算），2019年6月18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主张至被告实际付清为止；以上暂计：37537500元；3.判令原告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所支付的保险费48798.75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625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五年期利率4.8%支付资金占用利息9698500元（暂从2012年4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 事实和理由：马某、时某系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股东，马某持有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95%的股权，时某持有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5%的股权。2013年11月1日，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议决议，同意解散公司，并于2013年12月10日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公司未清算的债权债务由股东马某、时某依法承继。2011年12月18日，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关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2011年11月通过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公开拍卖程序竞拍获得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75万股股份，以人民币26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被告支付2625万元转让款。2012年4月19日，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依约向被告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2625万元。后因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系民营企业，被告以未取得其上级主管部门即国资委批准为由，一直未依约将案涉股权转让至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经原告多次与被告商议解决办法，被告提出仅返还2625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金，其他损失不予承担。综上，原告认为本案争议合同双方签订后，原告已依约支付了全部价款，合同已经生效。因被告单位内部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属于根本违约，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但被告仅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拒不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电力集团辩称，一、涉案的《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因中卫盛华公司丧失履约能力，根据合同约定，可解除合同。《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下称合同）第五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本案中，中卫盛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自述保证其具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但实际履行中发现中卫盛华公司并不能满足成为宁夏银行股东的身份要求（需满足连续三年盈利、年终分配后净资产达到全部资产30%的条件），致使股权转让行为无法实际履行，合同依约可以解除，被告也同意解除合同。二、被告同意返还262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或调整。理由如下：第一，资金占用利息实质是违约损失赔偿，但损失赔偿的前提是一方违约负有过错，本案中，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中卫盛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不具有宁夏银行股东身份资格，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即中卫盛华公司才是违约方，被告对合同的解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因为中卫盛华不满足宁夏银行股东身份要求，故合同始终处于待解除状态，股权转让款随时可能会退还给中卫盛华公司，所以该款项实际上存放在银行，只产生活期存款利息，并无过多收益；第三，原告主张的年利率4.8%，是根据九民纪要提出的，但该文件是在2019年9月通过，直接适用五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不妥；第四，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中卫盛华公司能预见可获取的利益也不过就是宁夏银行的股东分红，即本案所谓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赔偿金额最高不应超过中卫盛华公司可能获取的宁夏银行的股东分红范围，并还应在此范围内区分双方过错责任，合理调整违约损失赔偿金额。第三、因诉讼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用应由申请财产保全的一方自行承担，不应由被告承担。首先，截至目前无明文规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此项诉请于法无据；其次，双方对此也无特别约定；再者，涉案合同系因中卫盛华公司的违约行为才解除的，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关不利后果；另外，保全保险费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原告可提供其他担保物，不产生该笔费用，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公司内档一份。证明：证明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4日设立，股东为原告马某，持有公司100%的股份。 证据二、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公司内档一份。证明：1、2010年11月14日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经营范围、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变更；2、其中，公司注册资金由50万元增加为200万元，原告马某原来出资金额为40万元，占原出资比例的80%，变更后的出资金额为19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95%；原告时某原来的出资金额为10万元，占原出资比例的20%，变更后出资金额为1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5%。 证据三、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公司内档一份。证明：2013年11月1日，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了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马某、时某，公司于同日办理注销登记。 证据四、《关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关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通过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公开拍卖程序竞拍获得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75万元股份，并以人民币26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625万元。 证据五、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单位存款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证明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分三笔将全部股权转让款共计2625万元转入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中。 经被告电力集团质证，对以上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电力集团为证明其抗辩，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证明：2011年11月，被告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合法取得涉案宁夏银行875万股股份。 证据二、《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证明：1、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自述保证其具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但实际履行中发现其并不能满足成为宁夏银行股东的身份要求，致使股权转让行为无法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依约可以解除；2、即使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损失赔偿额也不得超过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利益。原告能预见可获取的利益也不过就是宁夏银行的股东分红，即本案损失赔偿额不应超过原告可能获取的宁夏银行的股东分红范围。 证据三、《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对法人股东进行股权登记的通知》。证明：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不满足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登记的条件，致使《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实际履行。 证据四、《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度--2018年度股东分红公告》。证明：案涉宁夏银行875万股股份从2012年至2018年度，可分得的股份红利共计为665万元（含税）。 经原告质证，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未违约。 本院经审查，以上原、被告提交证据均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8日，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关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在2011年11月通过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公开拍卖程序中竞拍获得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75万股股份，以人民币26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被告支付2625万元转让款；电力集团享有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度应享有的股东红利，合同生效后，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即成为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据受让股份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2年4月19日，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625万元。后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过程中，因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未达到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条件，股权转让未完成。马某、时某系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股东，马某持有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95%的股权，时某持有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5%的股权。2013年11月1日，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议决议，同意解散公司，并于2013年12月10日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公司未清算的债权债务由股东马某、时某依法承继。双方就继续履行合同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案涉股权仍未能办理转让手续。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电力集团同意解除并同意退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625万元，但双方就资金占用损失产生争议，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电力集团转让的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75万股占2011年度总股本165542.8万股的0.528%。合同签订后至今，因股权转让未完成，被告未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收取股份红利。 本院认为，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虽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其未达到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条件，系股权转让无法完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要原因，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对合同未能履行应承担主要责任。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时，电力集团对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是否符合受让股东资格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对合同未能履行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关于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具备成为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资格条件、合同系因被告单位内部原因不能履行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依法注销后，其未经清算的债权由股东马某、时某享有。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电力集团同意解除，本院照准。对合同解除给受让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由双方分担。因双方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原告主张的年利率4.8%的资金占用损失虽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本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不符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适用条件，但该标准于原告原主张的年利率6%相比，已经予以降低，系原告对己方权利的处置，本院参照适用，故确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625万元股权转让款自2012年4月19日至原告主张的2019年12月30日资金占用损失为9703726元（2625万元×4.8%÷365天×2811天），并由原告再自行承担55%为5337049元，由被告电力集团承担45%为4366677元。对原告主张的因诉讼财产保全支付的保险费48798.75元，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中卫市盛华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关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 二、被告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某、时某股权转让款2625万元，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366677元，合计30616677元； 三、驳回原告马某、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731元，由原告马某、时某负担34848元，被告宁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48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玲 审 判 员 解  杰 人民陪审员 白 亚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瑞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