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4314号 原告：李素菊，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斌，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告：谭碧琼，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济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素菊与被告李斌、谭碧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素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李斌及其与谭碧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素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斌、谭碧琼共同向李素菊清偿借款本金1,02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付利息部分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斌、谭碧琼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2年，李斌、谭碧琼因承建南部县小元乡土地整理项目急需资金向李素菊借款。李素菊分别于2012年7月至2014年3月，委托任海蓉向谭碧琼银行账户及李斌指定的李继军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共计1,020万元，其中2014年2月19日借款120万元及2014年3月17日借款300万元月利息3分，其余借款600万元月利息2分。谭碧琼仅向李素菊支付部分利息。目前，二被告下欠本金1,020万元及该部分本金自2014年3月18日其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2%）未向李素菊偿还。 李斌、谭碧琼辩称，涉案款项9笔共计1,020万元中，有7笔共计600万元是李素菊对案外人四川意通能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意通公司）的增资款。2012年6月1日，意通公司（李斌持股51%、李素菊持股49%）与四川豪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思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约定：双方以南充串联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投资小元乡土地整理项目（下简称“案涉项目”），意通公司与豪思公司分别享有案涉项目50%的合伙份额。后来，由于案涉项目发展需要意通公司增资，但此时意通公司账上无资金可出。于是，股东李斌与股东李素菊口头达成一致协议：由李素菊和李斌按持股比例根据项目资金实际需要等额向意通公司增资，最后在案涉项目结算后先退增资款，剩余盈余按双方持股比例分红。当时，谭碧琼在意通公司任出纳职务，案外人任林（系李素菊侄儿）根据李素菊的指派在项目部任负责人，案外人李继军根据李斌的安排在项目部任现场管理。截至2013年6月8日，原告李素菊作为股东共计向意通公司增资600万元，其中，279万元由意通公司指定的谭碧琼账户代收后转付至项目部指定收款人李继军账户，321万元由李素菊指定任海蓉（系李素菊侄女）直接支付至项目负责人任林和项目现场管理李继军账户；李斌作为股东共计向意通公司增资625万元，全部由意通公司指定谭碧琼支付至项目部指定收款人李继军账户。截至2019年1月31日，意通公司通过谭碧琼、李斌账户已向李素菊退还投资款共计341.966万元。由上事实可知，涉案款项1,020万元中，有600万元实质是李素菊作为股东对意通公司的增资款；即便其认定为借款，借款主体也应是意通公司，而不是李斌、谭碧琼。 涉案款项1020万中，剩余420万元是意通公司向李素菊的借款，借款主体并非李斌和谭碧琼，且借款本金420万元和相应利432.4万元均偿还完毕。2014年2月，因案涉项目最终需要支付人工及验收等资金420万元，李素菊和李斌一致同意由任海蓉向其亲朋借款，并同意意通公司以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笔借款通过任海蓉账户支付至代收人谭碧琼的账户。意通公司收到该笔借款后，每月以月息3%指定谭碧琼账户向李素菊指定的任海蓉账户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截至2018年12月16日，借款本金420万元和相应利息432.4万元已全部偿还完毕。 李素菊主张“1,020万元全是借给李斌和谭碧琼，且600万元月利率2%”完全混淆了款项性质、借款主体和借款利息，其目的是为了转嫁投资风险。在2014年2月（案涉项目验收前1个月），李素菊就对案涉项目进行初步结算后发现案涉项目处于亏损状态，于是便萌生了将增资款转为借款以逃避投资风险的念头。随后，其原配偶以李素菊不宜在意通公司任股东为由，于2014年7月25日让李素菊退出意通公司，欲撇清与案涉项目的关系。同时，在随后案涉项目需要最后一笔资金420万元进行支付人工工资和验收时，李素菊便指定任海蓉以向意通公司借款的方式，将该笔资金420万元支付至代收人谭碧琼的账户，意欲混淆此前的600万元为增资款的事实。此后，在李斌、谭碧琼与李素菊的电话和微信沟通中，李素菊便一直否认款项为增资款，坚持所有款项均为借款。李斌、谭碧琼基于与李素菊多年合作关系，以及李素菊原配偶在南充市人民政府任领导职务，加上为了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对李素菊的主张并未明确反对，但也未予以认可。后来，经原告李素菊多次催要款项无果后，于2019年1月至2月期间，李素菊便开始指使其侄女任海蓉及社会闲杂人员多次釆取拉横幅的方式向李斌、谭碧琼及家人催款，甚至发生暴力催债事件，最终由派出所出面处理。2019年6月6日，李素菊又与专业律师提前谋划将李斌和谭碧琼约至茶楼。此间，李素菊及其律师多次诱导李斌和谭碧琼认可款项为借款，并悄悄录音，但在最后要求李斌和谭碧琼签署《借款确认书》时被李斌和谭碧琼识破，二人最终并未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字。 综上所述，案涉款项1,020万元中，600万元为李素菊对意通达公司的增资款，并非借款；420万元为意通公司对李素菊的借款，且借款本金420万元和相应利息432.4万元已全部偿还完毕，请求驳回李素菊的所有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任海蓉的天府银行账户2012年7月16日转款50万元，2012年8月13日转款100万元，2012年11月26日转款50万元，2012年12月24日转款79万元，2014年2月19日转款120万元，2014年3月17日转款300万元到谭碧琼账户；2012年12月12日转款给任林账户120万元；2013年4月27日转款200万元到李继军的银行账户。该账户2014年2月19日的转款120万元，2014年3月17日的转款300万元，共计420万元给谭碧琼，约定月息3分。李斌、谭碧琼认可收到李素菊1,020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6月13日任林收到1万元）但主张600万元为李素菊对意通公司的增资款，并非借款；420万元为意通公司对李素菊的借款。 2.2015年4月20日、7月4日，李斌分别向李素菊出具100万元、553万元的借条，并载明月息按2分计算。 3.2017年1月1日，李斌向任海蓉出具60万的借条，并载明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息。 4.2017年3月8日，李斌向李素菊出具四张借条，分别载明借款金额为36万、109万、122万、658万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同日向任海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33万元，也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该日借条金额共计958万元，与2017年1月1日李斌向任海蓉出具60万元借条，合计1,018万元，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及任海蓉均认可此金额为未付本金和利息，同意将李素菊作唯一出借人一并处理。 5．截止2016年12月31日，李斌、谭碧琼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素菊及任海蓉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8,151,664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8日，李斌、谭碧琼向李素菊及任海蓉转款53万元。2017年3月9日至今李斌、谭碧琼向李素菊及任海蓉转款333万元。 6.2019年5月初、李素菊与谭碧琼通过微信进行对账，双方认可归还本金2014年4月21日100万元、2015年1月26日100万、2016年2月3日10万元、2016年8月17日60万元、2017年1月22日50万元。 7．在诉讼中，李斌、谭碧琼提供《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书》、《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之小元乡土地整理项目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拟证明小元乡土地整理项目是意通能达公司与豪思公司以南昌串联电子公司名义投资的项目；意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2006年9月22日，李素菊、李斌共同设立意通公司，其中李素菊持有公司49%股份，李斌持有51%股份，李斌在2019年1月12日前一直任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谭碧琼社保证明》和《谭碧琼工资表》，拟证明谭碧琼为意通公司员工，任出纳职务；提供意通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项目款项虽支付至谭碧琼账户，但属于代收代付行为，不能因此说明谭碧琼是借款人；提供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拟证明谭碧琼根据意通公司的指定代收李素菊279万元增资款，代收李斌626万元增资款，并代意通公司支付至项目部指定代收人李继军账户（李素菊600万增资款中有200万也是直接支付至李继军账户的）。并以上述证据拟证明李斌、谭碧琼非案涉款项的借款人。 8．在诉讼中，李斌陈述其现仍为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谭碧琼认可2018年10月25日转给李素菊的300元中，有8万元是支付李斌2017年1月1日给任海蓉出具60万元借条的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1,020万元是否为李斌、谭碧琼向李素菊的借款；2．李斌、谭碧琼是否支付2017年3月8日以后的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斌、谭碧琼对收到李素菊1,020万元没有异议，意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谭碧琼为公司代收代付行为案涉款项，谭碧琼不是借款人，因李斌现为意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李斌、谭碧琼提供其他证据也未证明李素菊向意通公司增资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主张案涉款项为李素菊向意通公司的增资款和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同时李斌在结算本息后以个人名义出具了1018万的借条，因此李素菊主张李斌、谭碧琼向其借款1020万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2017年李斌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合同，在新合同中，除2017年1月1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中约定了月息1分，其余五张金额共计958万元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因此李斌、谭碧琼不应支付该985万元自2017年3月8日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截至2017年3月8日，李斌、谭碧琼已支付8,681,664元，扣除该日前支付的本金320万元和按月息3分计算的420万借款的利息及按月息2分计算的600万的利息，经计算，2017年出具的借条金额1018万中包含的利息未超过月息2分，因此截至2017年3月8日李斌、谭碧琼应当支付借款本息1018万，扣除该日后支付的325万元（扣除李斌、谭碧琼自认的60万的利息8万元），还应支付693万元。在诉讼中，李素菊、李斌、谭碧琼及任海蓉均同意将李素菊作为案涉借款的唯一出借人，因此李斌、谭碧琼应向李素菊支付借款本息693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李斌、谭碧琼未在李素菊2019年6月11日起诉后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应当自该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斌、谭碧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素菊偿还借款本息693万元； 二、被告李斌、谭碧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素菊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息69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借款本息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借款本息，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李素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8000元，由原告李素菊负担28,212元，被告李斌、谭碧琼负担59,7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先平 人民陪审员  罗 平 人民陪审员  申晓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