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民初7858号原告：何自军，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人，住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斌，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妲，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智勇，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昆山市人,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原告何自军与被告王智勇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斌，被告王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自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我损失27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7日，被告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我支付欠款310万元，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法院对我名下价值315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者冻结。同年7月14日，蚌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303民初2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我名下价值315万元的财产。7月19日，该院查封了我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轿车。9月29日，我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北京阳光士博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士博公司）出售该车。经该公司对车况检测、预估，并经协商一致，双方签署《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成交价为54万元。但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该车辆已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我通过查询，方得知王智勇在蚌山区法院起诉,为此，我前往该院应诉。11月2日，我向该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12月12日，该院作出（2016）皖0303民初24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我的管辖权异议。我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皖03民辖终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此案移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处理，后经多次庭审,在事实已基本查清,法律关系已然清晰的情况下,王智勇不仅不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反而在保全期限届满前申请续行保全。法院根据王智勇申请，于2018年7月16日,对该车延长查封期限。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7）京0117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智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不服上诉后，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4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认为,被告滥用诉权，与案外人炮制债权转让关系,然后以债权受让人身份提起诉讼,申请查封我名下的车辆，经过法院释明后，仍继续申请查封，致使我无法处置财产，车辆贬值达27万余元，遂诉至法院。被告王智勇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应当追加筑基公司和汤进龙作为共同被告。根据原、被告已生效的判决书，原告是代筑基公司持股，原告作为名义持股人，其诉称的损失应由该公司赔偿；我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代位追偿股权转让款，因而对何自军提出诉讼。根据双方协议，汤进龙作为债权转让人，承担债权不实的法律责任。2.何自军提交的买卖合同是孤证，不能排除恶意诉讼而补签。（1）阳光士博公司仅是交易平台，不享有申请摇号取得配额的资格，也没有摇号中签信息，其与阳光士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我认为其业务范围只能是居中撮合，不能先购买再转卖。（2）买卖合同是后签，何自军与买方合谋蓄意提起虚假诉讼。根据买卖合同“卖方应在收到车价款后向买方交付车辆及相关文件，并在1日内协助买方办理完车辆过户转籍手续”，何自军没有提交收到买方车价款的转账凭证，没有收到价款是不可能去办理过户的。（3）何自军陈述自相矛盾，关于何自军得知被保全的信息，何自军已经出现了三种说法，一是在2016年9月29日办理过户时得知被蚌埠法院查封；二是证据目录中证据2的证明内容的陈述“该份裁定书及本人财产被查封的信息”，何自军是在10月28日到蚌山区法院领取法律文书时获悉的；三是证据目录9提供的查询照片，查询的信息已经出现了2018年7月16日，平谷法院续封的信息。何自军提交的查询照片故意切掉电脑系统的时间，这才是何自军得知被保全的真正时间。由此证实在2016年9月份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4）买卖合同中载明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应备案一份，何自军没有提供备案信息，无法认定买卖合同的真实性。3.何自军自认现价为25万元，但是未经价格鉴定，不能作为诉讼依据，车辆的现值低于2016年的价值不是保全造成的。4.何自军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在申请人申请保全后，如果提供相应的担保，法院应解除保全，被申请人对保全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假如车辆买卖是真实的，在得知被保全之后，应当提起复议。但是何自军没有向法院提出复议，亦未向法院提出变更保全的措施。因其没有积极行使复议权利，没有采取补救措施，任由保全处于持续状态，何自军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5.保全与价格贬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何自军也没有实际损失。保全查封并不影响何自军对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更没有损害何自军的使用价值。价格贬损是自然规律。由于北京市实行小客车行政调控，车牌资源紧缺，客观上造成该车使用价值在一定程度增值，何自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6.保全损害纠纷，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提出保全申请，是由于何自军取得了汤进龙310万元的股权没有支付对价，并且何自军擅自转让给第三人，在这种情况下，汤进龙选择性的认为何自军是违约，何自军对汤进龙负有债务，汤进龙将债权转让给我后，由我向何自军提起诉讼追偿股权价款。对于过错责任的认定，应当审查保全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保全申请人基于何自军没有支付股权价款这一事实，且保全车辆的价值远远低于310万元，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何自军取得汤进龙股权是真实的，310万元的股权价款何自军没有支付也是真实的，何自军再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取得收益也是真实的，我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何自军代为追偿同时申请保全，我主观上并无过错。7.我在申请保全后败诉，不是何自军主张损害赔偿的充分条件。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决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的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影响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该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参见《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第9期公告案例，案号：（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8.申请诉讼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合法权利。9.保全申请错误损害赔偿责任构成四要件：保全申请人主观有过错、有侵权行为、被申请人遭受损害、被申请人遭受损害与保全申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6月27日，王智勇因与汤进龙、何自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向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何自军支付欠款310万元；2.判令汤进龙承担保证责任；3.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9日,汤进龙和何自军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汤进龙将其持有的蚌埠市鹏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飞公司）31%的股份,以310万元的原始出资价转让给何自军,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报工商行政机关备案,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何自军仍以种种理由拖欠,分文未付。2016年3月20日,汤进龙急需资金,遂与王智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310万元的债权,以170万元的现金价格全部转让给王智勇,汤进龙作为债权出让人,先以电话方式口头通知债务人何自军,后以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何自军。依《债权转让协议》,汤进龙对该债权的实现提供保证。何自军收购汤进龙的公司股权,在持股期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获取收益，并在2015年11月16日将31%的股权溢价转让给他人,再次获取收益，理应支付收购股权的兑价。汤进龙作为债权出让人及时向债务人何自军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债权转让协议产生法律效力。王智勇于2016年7月14日向该院提出对何自军名下价值315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的财产保全申请，并已经提供担保，该院于同日作出（2016）皖0303民初2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何自军名下价值315万元财产。依据裁定，7月19日，安徽省蚌山区人民法院将何自军名下车牌号为×××的梅赛德斯-奔驰轿车查封。2016年11月2日，何自军向该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书，要求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该院裁定驳回了何自军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何自军上诉至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移送本院审理。在本案审理期间，王智勇于2018年7月2日提出了续行保全申请，请求继续查封何自军所有的奔驰牌小型车辆，本院于7月9日裁定：续行查封何自军所有的奔驰牌小型汽车一辆，查封期限一年，并于7月16日执行。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7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结合汤进龙与筑基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内容不难看出，汤进龙将其原持有的鹏飞公司31%的股权转至何自军名下，其真实的意思是将该股权作为汤进龙履行偿还所欠筑基公司债务的担保，并非支付相应的对价受让鹏飞公司的股权。故王智勇要求何自军给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汤进龙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智勇与汤进龙之间因《债权转让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判决驳回王智勇的诉讼请求。后王智勇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3民终44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智勇、汤进龙如因《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事宜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判决驳回王智勇的上诉，维持原判。5月24日，何自军向本院递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措施。本院于6月17日作出（2017）京0117民初3603号之三的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何自军所有的奔驰牌小型汽车的查封。另查，本案涉案车辆系何自军于2015年5月6日从案外人处购买，购买时发票价格为70万元。2016年9月29日，何自军与阳光士博公司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载明，车辆初次登记日期2013年8月14日，车辆成交价格为540000元，但未实际交易。裁定解除查封后，2019年8月1日，何自军之子何璞代其与王曦签订二手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价格27万元，王曦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给何璞，并将车辆过户至王曦母亲杨燕名下。何自军称，其在第一次车辆买卖过户时发现车辆被查封，才发现自己成为了（2016）皖0303民初2402号案件的被告，故到法院领取了起诉状等相关手续。另车辆查封仅冻结了车辆的物权处分权，未对车辆进行扣押，在查封期间不影响该车的使用。王智勇对何自军的后一次交易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市场真实价格是27万元，买车人可能与何自军有关系。本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其应由侵权行为、行为人过错、侵权行为与行为人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造成损害后果的四部分要件构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智勇提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2.是否给何自军造成了实际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规定系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做出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申请保全错误系过错责任。但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司法实践中，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申请保全错误中的过错并非等同于案件败诉的诉讼过错。本院(2017)京0117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4471号民事判决书均认为，王智勇、汤进龙如因《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事宜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王智勇的诉讼请求虽未得到支持，但何自军应当知晓该案件事实及与王智勇提起诉中财产保全案件的联系，王智勇的起诉系因与该案有利害关系，不存在主观恶意，另囿于其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故不能以其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是否存在过错的充分条件。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对保全裁定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后十日内审查。本案中，何自军自知道车辆被查封后，并未向安徽省蚌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且在本院续行查封后，亦未申请复议，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另何自军称因诉中财产保全给其造成了损失，影响了其对车辆的处分，并提交了其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2019年8月1日将车辆以27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王曦的相关证据。但众所周知，车辆随着使用而价值贬损。此次车辆查封，并未影响何自军对车辆的支配和使用，仅影响了其处分价值。而车辆处分价格的损失不能归责于保全行为，何自军的使用亦会影响车辆的价格。另何自军对将出卖该车的价格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价格为市场价格或以其他方式计算，以及影响车辆处分价格的损失，本院亦难以确定。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自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原告何自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朝文人民陪审员  宋英蓓人民陪审员  宋春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冯 琳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