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初99号原告：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城东占泗路北贾桥西。法定代表人：姜博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新华，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竞良，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豫龙镇康泰路513号。法定代表人：周聚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树举，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朋瑞，女，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该公司职工。被告：周聚民，男，1965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告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纸业公司）与被告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林客车公司）、被告周聚民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河纸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新华、靳竞良，被告少林客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树举、石朋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聚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诉讼中，江河纸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豫08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扣押、冻结少林客车公司财产限额三千一百万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河纸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少林客车公司立即偿还原告代偿款30733577.62元，并以30733577.6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5%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上述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原告就上述款项对被告周聚民持有的少林客车公司31.82%股权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周聚民对原告实现上述质押权后仍不能得到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述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均有银行贷款业务，出于在银行贷款需提供担保人需要，双方约定：相互为对方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担保的贷款总额为1.8亿元。同时，为保证担保人代偿后追偿权的实现，债务人为担保人提供相应的反担保。被告周聚民于2015年8月与原告签订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周聚民以其持有被告少林客车公司的31.82%的股权向原告提供股权质押反担保，反担保的债权金额为1.5亿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的债务总额为准），如有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武陟县）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015年8月18日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8年9月17日，被告少林客车公司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0万元，期限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7日，该笔借款由原告和被告周聚民分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ZB7603201700000033和ZB7603201800000057。因被告少林客车公司出现贷款违约情形，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于2019年6月17日要求原告代为偿付欠款本息，原告于当日向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代偿了少林客车公司的贷款本息合计30733577.62元。原告履行代偿义务后，现依法向二被告进行追偿。少林客车公司辩称，1．答辩人在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借款2019年9月17日到期，江河纸业公司在贷款没有到期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代偿的义务，江河纸业公司声称是替答辩人提前偿还了银行债务，且借新还旧，资金来源于银行，其本质是江河纸业公司为了自身的利益，与银行合谋而为，故江河纸业公司不享有追偿权；2．江河纸业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中主张年7.5%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3．江河纸业公司对代偿部分30733577.62元中的1/2向另一担保人周聚民追偿，因设定有质押，应当从质押权中优先受偿。周聚民未提交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河纸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浦发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借据联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少林客车公司和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本金是3000万元，借期12个月，年利率7.5%，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如果出现借款人财务状况恶化、涉及重大诉讼、未按期偿还本息等情形时，贷款人可宣布银行借款提前到期，并向担保人或者借款人立即追索，少林客车公司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银行出具了一份3000万元的收据，载明借款金额3000万，执行利率是7.5%。证据2．江河纸业公司与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为该银行与债务人少林客车公司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不超过33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证据3．周聚民和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9月13日周聚民与该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周聚民就该银行与少林客车公司自2018年9月13日至2021年9月13日期间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不超过935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且周聚民的配偶陈萍在保证合同当中签署了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其承诺在发生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他们的共同财产。证据4．履行担保责任催收函和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业务请示会签表复印件各一页、浦发银行业务凭证回单四页、浦发银行授信业务凭证回单一页以及代偿证明一页，证明少林客车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未按照约定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已经构成违约，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于2019年6月17日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于当日按照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的要求，代少林客车公司偿还了其在该行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以及利息733577.62元。证据5．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以及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江河纸业公司与报告少林客车公司因为相互为对方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为了保障本案原告在履行代偿义务后追偿权的实现，被告周聚民和原告江河纸业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周聚民将其持有的被告少林客车公司31.82%的股权质押给原告并且于当日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原告就周聚民持有的少林客车公司31.82%股权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证据6．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以及保险费的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的诉讼而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责任费37200元，系原告为实现追偿权而支付的必要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二被告承担。少林客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执行利率7.5%，不能成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追偿权的利率，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浦发银行应当先向少林客车公司主张逾期的利息，在少林客车公司逾期不还的情况下才可以向原告主张担保权利，也仅限于到期的利息，原告和浦发银行擅自决定提前偿还贷款本息，少林客车不知情，且原告偿还此笔贷款是借新还旧，银行发放新的贷款之后并未进入少林客车公司在此银行开设的专用还款账户。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采用购买保函的方式向法院提交保全的保证，其行为属于其自行选择，不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对证据2、证据3、证据5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认为，被告少林客车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证据1、证据4和证据6的证明指向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证据4和证据6证明指向的异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7日，少林客车公司和浦发郑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7601201828135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7日，贷款发放日为2018年9月17日，借款凭证显示按贷款发放日执行利率7.5%。借款合同载明贷款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逾期罚息利率按贷款执行利率加收30%。借款合同第十二条规定的贷款违约包括借款人或担保人财务状况恶化，经营出现困难，未按期还本付息等十五种情况。该笔借款由原告江河纸业公司和被告周聚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应的保证合同分别是原告与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ZB760320170000003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被告周聚民与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ZB760320180000005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9年6月17日，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因借款人少林客车公司欠息，贷款已违约，向江河纸业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催收函，要求其对少林客车公司拖欠的贷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及罚息733577.62元承担担保责任，江河纸业公司于当日向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代偿了少林客车公司的贷款本息合计30733577.62元。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根据少林客车公司与江河纸业公司签署的《互保协议》，周聚民和江河纸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周聚民将其持有的少林客车公司31.82%的股权质押给江河纸业公司，为江河纸业公司向少林客车公司的债权人提供担保的法律行为提供反担保，并于当日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查封被告少林客车公司财产限额三千一百万元，原告支付财产保全费372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追偿权纠纷。各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等均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江河纸业公司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本担保）义务，代被告少林客车公司偿还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借款本息30733577.62元（主债务），享有向少林客车公司追偿的权利；被告周聚民为主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并以其在少林客车公司持有的股权为本担保提供股权质押反担保，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江河纸业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追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借款人少林客车公司贷款违约，浦发银行郑州分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要求担保人江河纸业公司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江河纸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向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代偿案涉借款本息30733577.62元后，要求少林客车公司偿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少林客车公司辩称江河纸业公司在贷款未到期的情况下清偿借款，不能取得追偿权，但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与少林客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有违约行为，贷款人可宣布提前到期，要求立即偿还借款本息。根据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业务请示会签表，可以证明少林客车公司已欠息，且少林客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该公司已处于歇业状态，亦能证明公司财务状况恶化，经营出现困难，已构成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违约，故被告少林客车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少林客车公司辩称江河纸业公司系与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合谋、借新还旧，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追偿数额的争议，主要涉及代偿款的利息和财产保险费的问题。1、代偿款的利息问题。江河纸业公司代偿案涉借款本息导致的是其资金的占用，在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代偿款占用费用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应当按照法定利率计算，故江河纸业公司按照7.5%的年利率向少林客车公司主张代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少林客车公司辩称7.5%的利率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执行利率，不能成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追偿权的利率，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项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财产保险费问题。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违约事件及处理部分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案涉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中亦明确有“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现江河纸业公司已承担保证责任，除有权追偿代付的借款本息之外，应当允许其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首先，从追偿权的来源而言，保证人替代取得了债权人地位，“实现债权的费用”作为附随性权利，由保证人承接；其次，从追偿权的性质而言，本案究其根本正是因少林客车公司贷款违约导致保证人江河纸业公司代偿债务从而寻求司法救济进行追偿，江河纸业公司支出的财产保险费是其行使追偿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是少林客车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带来的财产利益的丧失，该财产性损失理应由违约方少林客车公司承担，故对江河纸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江河纸业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周聚民以其持有的少林客车公司31.82%股权为江河纸业公司的保证担保提供股权质押反担保，签订了《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江河纸业公司有权与少林客车公司协议以上述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关于周聚民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责任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案涉借款由原告江河纸业公司和被告周聚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之一的江河纸业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后，要求另一连带责任保证人周聚民对其实现质押权后仍不能得到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二分之一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江河纸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代偿款30733577.62元及利息（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险费37200元；三、原告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对被告周聚民持有的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31.82%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周聚民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在原告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实现上述第三项质权后仍不能得到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少林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