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02民初3182号原告：焦作市三维商场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路与民主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许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恒峻，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田鹏程，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河南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河南众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焦作市三维商场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商业广场）与被告田鹏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维商业广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被告田鹏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维商业广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的税款共计1036612.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田鹏程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签约的联营客户，根据《联营合同》第四条第5项的约定，被告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各项税费由原告代扣代缴。经原告根据税票核算，被告从2005年至2016年在原告处经营期间，共产生原告代缴税费合计1036612.82元。由于原告仅就税费进行了代缴，未进行代扣。为此，原告需就该部分代缴的税费予以追偿，故原告诉至法院，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田鹏程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在双方的联营合作中，不存在原告垫付税款的事实。（一）从双方的《联营合同》来看。1.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商场管理方，统一收银、统一管理，原告在销售收入中提取一定比例，各项税费由原告代扣代缴。对于被告预存在原告处的合同履约金，在合同到期后三个月内未发生应扣款的情况下，予以退还。2.案涉合同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明确了原告是扣缴义务人，双方对原告在销售收入中提取的比例是否包含税款存在争议。被告在原告处经营，服从原告管理并缴纳一定比例的销售收入，目的就是为了简便操作，若按照原告所说，答辩人还要自己另行缴纳税款，则与合同的交易目的相违背。故对销售收入中提取的比例是否包含税款应作出不利于原告的解释，即包含应纳税款。且原告退还合同履约金也再次认可了其没有向答辩人收款的理由。（二）从交易习惯来看。多年来，原告从来没有在提成之外向被告说过还有垫付税款的事情。由原告承担税款，这不仅是合同约定，也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在原告处经营的所有商户，无一例外都与答辩人情况一致。（三）从商业逻辑与诚信来看。1.原告作为专业的大型商场，对流动资金有旺盛需求。按原告所说，其在十几年来一直为被告垫付税款，却从未提过，违背了正常的商业逻辑。2.原告在2017年12月11日经过最终对账，向被告出具了欠条，这是对双方基于多年来合同关系所产生债权债务金额的最终确认。在被告以该欠条起诉后，原告对金额认可并调解结案，在后续的执行过程中也从来没有提过异议。现原告起诉所主张的内容，与其在先的言行直接矛盾，不应采信。二、原告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原告主张的金额发生至今已经远超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限。（二）原告主张的金额是否真实准确，应根据每个月的对账单、审批材料以及依照会计准则应当制作的财务会计报告来综合认定。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提供足够证据来证明本案事实，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三维商业广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合同》22份，时间从自2005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及联营事实，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营业税款由原告进行代扣代缴；2.税收缴款书446张及统计表11份，八大类发票中女鞋四部合计税金93943.59元是以田鹏程本人身份证号为税号缴纳的税款，虹阳服装店缴纳税款32851.38元，虹阳服装店系田鹏程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其余的税款是并入到各专柜交税户下进行缴纳的税款，以证明原告为被告代缴的税款为1036612.82元。被告田鹏程对原告三维商业广场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2016年签订的合同当中，在最后位置手工添加了原告欠被告货款，从合同约定中原告应得的提成款中应予冲抵，这在多份合同当中多有体现，印证了原告认可被告不欠税款的事实；对证据2中的税票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及所在商场所有商户均从未见过，对纳税人名称为女鞋四部及虹阳服装店的税票，纳税人代码系在被告身份证之后添加二位数，被告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其他税票纳税代码均不显示与被告有关，且税票并不能证明是原告替被告缴纳；对统计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统计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也无法与税票相互印证。被告田鹏程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三维商业广场2017年12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一张、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122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及执行和解协议一份，以证明在原、被告联营多年后原告对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进行最终确认，并且始终未提过异议，双方就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经得到了认可，原告现就所谓垫付款要求被告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正常的商业逻辑。原告三维商业广场对被告田鹏程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该三份证据所有的指向都是原告欠田鹏程货款事实的指向，跟原告应当代扣代缴的税款没有任何的关系，从该欠条当中可以非常明确的证明两个问题：1.双方结算的是截止到2017年11月25日的货款；2.所结算的内容为上述六品牌，其中的金利来品牌被告是从2005年就开始在原告处经营了。原告现在要求跟被告进行结算的是其经营品牌自经营以来至今原告代缴的税款，而结算是双方的，原告认可欠被告的货款，但并不意味着在此情况下被告不需要支付原告代缴的税款，或者说原告现在还欠被告钱，这是两码事。原、被告之间就没有其他的经济账目往来。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反而可以证明双方就被告经营品牌的结算日为2017年11月25日，原告要求双方结算经营期间的税款明显不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本案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三维商业广场提交的证据1，被告田鹏程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三维商业广场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实原告为被告经营的店铺代缴税费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田鹏程提交的证据，原告三维商业广场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原告三维商业广场系焦作市大型综合性商场，被告田鹏程系在原告处经营皮鞋、服装销售的商户。自2005年1月至2016年12月田鹏程在三维商业广场处经营期间，三维商业广场作为甲方，田鹏程作为乙方，连续签订时间为数月到一年不等的《联营合同》22份，就田鹏程利用三维商业广场的场地销售品牌皮鞋、服装过程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上述22份《联营合同》内容除联营专（厅）柜名称及面积、联营范围、联营期限、每月三维商业广场对联营商户的销售收入提成根据具体情况有所不同外，其余内容均相同。在《联营合同》第四条收入分配及结算中，双方约定：“1.每月专（厅）柜的销售收入甲方按照16%—21%提取，乙方按84%—79%提取（注：根据具体《联营合同》，提成比例略有不同）。2.专（厅）柜营业款由甲方同意收银，按当月（以下称“销售月”）25日为计算日，乙方（或其营业员）须于下月（以下称“对账月”）1日前到甲方领取月结算清单，且必须于对账月5日前将确认改正的月结算清单送交给甲方；结算清单须经甲方的相关负责人审核、批准并扣除提成及相应费用后方可按其支付。3.结算时间从对账月的次月1日开始，如遇国家法定节假日或周末双休日则顺延。4.对于顾客持信用卡、一卡通等各种卡进行消费的，乙方应承担按刷卡金额X%计算的手续费。5.乙方的各种税费由甲方代扣代缴。”2019年7月2日，三维商业广场以2005年至2016年为田鹏程代缴税费合计1036612.82元而未进行代扣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田鹏程进行返还，并申请了诉讼保全。另查明，因三维商业广场经营出现困难，导致对包括田鹏程在内的经营商户的由三维商业广场统一收银的销售款不能向经营商户及时支付，2017年12月11日，三维商业广场与田鹏程经过结算，三维商业广场对截止2017年11月25日拖欠田鹏程经营的六个专柜的销售款1714733.38元进行了确认，并向田鹏程出具了欠条。后田鹏程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维商业广场支付拖欠的销售款并支付利息。本院将该案立为（2018）豫0802民初1225号民事案件。后经本院主持调解，三维商业广场与田鹏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三维商业广场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将欠款1714733.38元及利息向田鹏程支付完毕，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用。本院于2019年4月5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1225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调解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后因三维商业广场未按调解书内容进行履行，田鹏程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8月10日，三维商业广场与田鹏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承诺于2019年8月16日前向田鹏程支付600000元，于2019年8月23日将剩余本金403410.38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3元全部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三维商业广场与被告田鹏程签订的《联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合法有效。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就三维商业广场与田鹏程签订的《联营合同》第四条如何理解的问题，即该条第1项中约定的三维商业广场对田鹏程经营的专柜货物销售款16%—21%的提成中，是否包括了该条第5项约定的由三维商业广场代扣代缴的田鹏程的税费，也就是该条第1项与第5项是包含关系，还是并列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联营合同》第四条第1项包含了第5项，即三维商业广场按照16%—21%比例提取的田鹏程经营的专柜销售款，已经包括了第5项由三维商业广场代扣代缴的税费，田鹏程无需另行支付。理由如下：首先，相关《联营合同》系三维商业广场向商场内经营商户提供的格式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合同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三维商业广场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在合同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对三维商业广场不利的解释。其次，按照交易惯例和双方合同的约定，三维商业广场与田鹏程关于专柜销售款收取、结算、返还的流程应为：消费者在商场各经营专柜购物时，凭专柜开具的商品销售票据到商场统一设置的收银台进行交款，销售款进入商场账户，商场与经营商户按照《联营合同》约定对商户销售款定期进行结算后，由商场按照合同约定的提成比例扣除商场提成款后，再将剩余的销售款支付给商户。在已控制商户销售款、定期与商户结算付款的情况下，三维商业广场却称在长达十余年的履约、结算过程中未对代缴的税费款进行扣除，甚至在2017年双方最终结算时仍未对代缴税费款进行扣除，显然不合常理。综上，原告三维商业广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焦作市三维商场广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9.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焦作市三维商场广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连生人民陪审员  赵小鸽人民陪审员  王正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