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03民初4318号原告：徐州秀呗网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尚仕名邸（D地块）****。法定代表人：晏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忠，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格格，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秀呗网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呗传媒公司）与被告宋格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同年8月3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秀呗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被告宋格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到庭参加诉讼。同年9月3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6月10日、6月12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秀呗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被告宋格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赵兴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秀呗传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在快手平台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判决被告赔偿违约金500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500元。庭审时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主播经纪合同，合作期限2年，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8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如被告违反相关义务需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承担其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2018年3月，被告向原告提议通过其快手账号销售服装，并承诺要“更努力（销货）”。基于此，原告于3月31日起开始大批量进货。但6月6日，被告协同原告公司另外两名网红一起违约离开公司，导致原告仓库积压了近300000元的货物无法销售，前期投入和预期利益都化为损失。随即，被告复制利用原告进货渠道和销售模式，私自进行视频直播和销货，并刻意引导粉丝转移下单的微信账号，甚至在直播中诋毁原告团队及公司形象，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宋格格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原告只享有权利，几乎不承担义务，被告只有义务，几乎没有权利。违约条款只约定被告承担巨额违约金，对原告违约却没有约定。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未举证证明计算依据和数额组成。2.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所作承诺，包括增加被告的粉丝量、制作发展规划、举办商演等均没有实现。被告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后，经告知原告离开公司是合法保护自己的基本权利，且不存在鼓动其他员工离开的情形。3.被告是原告雇佣的员工，双方不是合伙和协作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原告在经营过程中所做出的经营策略和经营主张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和被告没有关系。4.被告无违约行为。原告自行决定对经营方向进行调整，与被告没有关系，被告在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告知原告离开公司是正常的和合法的行为，不能因为双方签订了雇佣合同，原告就将被告绑定。半年时间内，原告仅在最后一个月支付了被告9000多元的报酬。依据双方约定和行业利润计算，在销售20多万元货物盈利10万元左右的情况下，原告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给被告50%的利润分成，是原告严重违约在先。5.原告的律师代理费用应当有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发票。6.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第一项第一款第6条明确约定，被告的一切网络行为、商演、合作等都由原告安排，被告是完全按照原告的经营模式从事相关活动，并不是原告所称被告提议销售服装，被告也不存在复制原告渠道等行为，被告进入原告公司之前就已经拥有13.8万的粉丝量。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秀呗传媒公司提供的合同、作品视频及目录清单、直播视频及评论截图、录像截图、被告2019年6月21日发布的视频、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直播视频、转账记录、被告店铺视频及截图，被告宋格格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发布的视频，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秀呗传媒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物业费发票、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公司运营的成本。经质证，被告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部分费用在被告进入原告公司之前发生；费用属原告正常经营活动中应当付出的成本和代价，被告仅是受聘于原告公司，原告的经营成本应当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2.原告提供的服装进货单、物流单，证明原告公司从2019年3月31日开始进货情况和压货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在进货经营期间，还有其他的员工，原告也没有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50%的利润。原告公司正常经营，是否积压货物以及积压货物的处理是原告自己应当解决的问题，与被告无关。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3.原告提供的订购火车票提示短信，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到广州、义乌进货。经质证，被告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4.原告提供的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其花费律师代理费3500元。经质证，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花费律师代理费35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的快手视频截图，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的半年左右时间内粉丝数量没有丝毫的增加，且在一定时间段内有明显的减少，原告公司未依承诺为被告定制事业规划，规划网络和媒体运营路线，并进一步为其安排经纪人，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经质证，原告认为内容不完整，被告通过快手软件的隐藏功能屏蔽了大量体现真实播放量的视频和作品，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进行了选择性的呈现；该份证据证明被告在与原告合作之前并未在快手平台进行销售活动，只是发表了一些个人生活视频；作品的播放量取决于作品发布的时间、频率和每个作品的特性；作品的播放量未必与网红直播卖货时的现场客流量或者销量成正比例，粉丝量不是反映一个网红销售量的唯一重要指标。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为电子数据，未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确认。庭审时，被告申请证人陈某,4、李某,4出庭作证。陈某,4称：其自2018年底在原告处工作并与被告认识，每月800元补助，2019年3、4月开始直播带货，5月7、8日离开。李某,4称：其与被告认识三四年了，起初二人做微商，后来一起去原告处工作，直播带货时每月2000元底薪，根据货物销售金额的2%进行提成，2019年5月其离开原告公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在快手平台上注册账号并发布视频作品，获得了一定量的关注，自2018年9月至今，其视频作品具有4万到50万不等的播放量。2018年12月18日，原告秀呗传媒公司（甲方）与被告宋格格（乙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中甲方权限义务约定：甲方为乙方规划网络、媒体的运营路线，为其指定网络展示平台由乙方通过视频、文字、直播等方式向观众展示自己唱歌、跳舞或表演等方面的才艺，以获得观众的支持和肯定。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网红培训，负责乙方的网络涨粉策划（以快手号为主，包括但不限于快手）并针对乙方个人实际情况为乙方进行定制事业规划。……乙方权利义务约定：乙方的快手账号需绑定甲方账号，不得私自新开同类平台的社交账号，也不得在同类平台进行视频直播。乙方通过为其指定网络平台进行直播等表演活动需经过甲方同意，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进行表演活动的，构成乙方违约。因此产生任何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时刻传播具有正能量、正面影响的信息。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口播、视频贴片等）引导粉丝转移非甲方指定的平台或账号。……利益分配约定：甲方给乙方提供服务后，乙方的各网络平台（甲方认可和指定的）上粉丝数量总和超过10万，开始实行利益分配；粉丝未达到10万的，乙方所获收益归乙方。乙方在各网络平台粉丝数量总和超过10万后，乙方在网络平台所获全部收入与甲方平均分配，双方各享有收益的50%，该收益每月结算一次（暂计每月15日为结算日，需在当日完成结算），结算完毕后1日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合作期限约定：本次合作期限为2年，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因甲方提供的展示平台、合作期间对乙方进行专业培训以及其他策划方案的实施，使乙方在本合同期内人气飙升，合同期满如乙方各方的网络平台上的粉丝总和超过10万时，则本合同期满后，在不低于本合同合作条件的基础上，甲方有和乙方的优先续约权，续约期限为2年。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的，乙方需支付甲方违约金500万元。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需承担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食宿费、鉴定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拍摄制作了部分视频作品并发布在快手平台上。2019年1月原告开始安排被告进行直播带货，因被告到他人婚礼现场喷漆被当地公安机关处理，影响货物销售。2019年4月起，原告又安排被告在其快手平台上进行网络直播销售服装。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2日、5月12日、5月23日向被告转账5916.20元、1798.55元、1860.45元，合计9575.20元。2019年5月底，被告告知原告打算离开，原告未同意。6月2日，原告公司张文波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宋：我现在有点不想干了，知道现在说这话，有点不合适，不出货，现在状态也提不起来，现在压力也特别大。张：我知道了，明天见面说，咱是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宋：所以我心意已决，我们离开。同年6月10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晏佳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晏：那法庭见吧，好话我说尽了。宋：我现在家里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很多办法也想了你们都不同意。当时妹妹说留下陪我一块清，你们不同意，我用大号艾特小号给你们张粉丝你们也不同意，你让我怎么办，我又不是说不给你们清，清着清着号又被封了，我现在也是没办法，当时说给我涨粉丝也没有涨。同年6月21日，被告在快手平台上发布视频，视频中称：亲爱的宝宝们，我在这里澄清一下，以前的V（微信）都不用了，以后想要下单的宝宝可以在我的小黄车里面，也可以加我主页找我就可以了，以前的全部作废哦，一定要注意哟，千万防止上当受骗哦，我不会主动和你们发信息，也不会主动私信你们，一定要记住哦。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原告陈述其主张的违约金包括人员工资123031.82元，固定采购费用和固定成本147990.15元，进货成本242966.63元，租赁费和物业费83149元。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指派季宏、张厚忠律师为本案代理人，本次诉讼的委托费用为3500元。原告于2019年7月8日支付了3500元，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了发票。2019年12月6日，季宏律师受聘于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本院认为，2018年12月18日原告秀呗传媒公司与被告宋格格签订的合同从内容上看属于演艺经纪合同。演艺经纪合同是一种具有鲜明行业特征属性的综合性合同，兼具居间、行纪、代理等诸多属性，培养计划、演艺事务、薪酬分红、预期收益等相关内容均予纳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从权利义务来看是一种民事合作关系。网红，即网络红人，是指依托互联网技术，通过才艺展示等方式博取大众目光以提高自身知名度，并在网上具有一定粉丝群体的人。本案中，原告是网络传媒公司，被告是具有一定量粉丝群体的网红，双方签订演艺经纪合同的目的一方面是通过原告的宣传策划为被告增加粉丝量和关注度，另一方面是化粉丝为购买力，通过被告网络直播等方式为被告销售货物。双方对培养计划、演艺事务、薪酬分红等内容均作了约定，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时双方均同意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作期限为2年，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但是被告在合同期限未满时便单方停止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抗辩称原告违约在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为被告拍摄了视频作品，履行了其合同义务，被告所称报酬过低等意见无合同依据，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其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支付违约金的数额。被告违约致使原告货物大量积压，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00000元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从立法本意来看，违约责任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对于原告因被告违约所受损失，原告所称人员工资、固定采购费用和固定成本、进货成本、租赁费和物业费等费用系原告公司正常经营所必然产生的支出，并非因被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数额过高，因其损失的确切数额难以确定，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对被告进行的宣传推广、原告货物积压事实、被告获得收益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100000元违约金。三、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被告违约应承担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格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州秀呗网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诉讼代理费3500元，合计103500元；二、驳回原告徐州秀呗网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5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合计9955元，由原告徐州秀呗网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7955元，被告宋格格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涛人民陪审员 刘 兰人民陪审员 贾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张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