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28民初807号原告：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小组。住所地：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民委各甫村。组长：李敏正，男，壮族，1979年11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民委各甫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连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梁会，男，壮族，1956年12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被告：梁贤毅，男，壮族，1980年12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梁坤，男，壮族，1955年5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被告：梁仟贵，男，壮族，1981年9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原告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小组（以下简称“各甫村小组”）与被告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各甫村小组于2018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同年11月2日作出（2018）云2628民初13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裁定书送达双方后，各甫村小组不服，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3月13日，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6民终21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指令富宁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2019年5月5日，我院以（2019）云2628民初807号受理此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各甫村小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连康、赵亮明，被告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以及梁贤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各甫村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梁会和梁贤毅向各甫村小组返还不当得利541073.53元，梁坤和梁仟贵向各甫村小组返还不当得利221323.32元，两项共计762396.84元；2.判令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89年12月，村民梁会、梁坤、黄嘉明向村小组承租了300亩荒山作为茶叶生产基地。1994年1月，梁会就其承租部分（上述300亩荒山中的一部分）单独与村小组另行签订了合同，进一步明确了其承租范围是名为“腊生、坤红”的150亩荒山。2013年10月，“富宁县城至火车站40米大街”项目开工建设，各甫村小组部分土地被征收，涉及梁坤、梁会各自承租的部分荒山，二人因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属问题与村小组产生争议。2016年5月4日，在新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李金奎、黎永斌的调解下，时任村小组长的梁跃与梁会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集体同意把争议地归梁会、梁仟贵管理使用，今后土地征用补偿费归梁会和梁仟贵所有”，而梁仟贵就是梁坤的儿子。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梁会的儿子梁贤毅分别于2016年5月5日代领补偿款263536.76元，6月3日代领补偿款277536.77元，梁仟贵分别于2016年5月6日领取补偿款110661.66元，6月3日领取补偿款110661.66元，二人领取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762396.85元。但是，村小组与梁会、梁坤之间仅仅是土地租赁关系，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依法属于村小组所有。且时任村小组长的梁跃并没有就该补偿费的使用、分配召开村民会议，“土地征用补偿费归梁会和梁仟贵所有”并不是村民会议作出的决定．村小组也没有授权梁跃处分该补偿款。因此，《人民调解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梁贤毅、梁仟贵依据该协议领取补偿款损害了村小组的合法权益。为此，各甫村小组于2018年1月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支持了各甫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梁跃、梁会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各甫村小组要求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返还其领取的补偿款无果。综上所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属于各甫村小组所有，《人民调解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取得补偿款丧失了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为了维护各甫村小组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判如所请。梁贤毅辩称，一、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1、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是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2、本案答辩人所领取的款项是答辩人土地被征用后，富宁县政府依法兑现给答辩人的征地补偿费，是依法应由答辩人享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2-24条对被征用土地的补偿费作了约定，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答记者问，2005年7月29日载《人民法院报》载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费，其中，安置补助费是对被征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只要该户放弃统一安置，该笔费用亦应支付给他。也就是说即使本案中，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安置补助费也应该属于答辩人一户所有，其取得该笔补偿费是有法律依据的，而不是不当得利。二、本案不由人民法院管辖。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民终2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争议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关于徐志君等十一人诉龙泉市龙渊镇第八村村委会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请示的短答复》（2002年8月l9日[2002]民立他字第4号），其中明确答复：根据《土地管理法》第47条第2款，《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5条、第26条及我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国家征用农民耕地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费。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只能用于发展生产和安排就业，不能挪用和私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补偿费发生争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此类争议，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协调解决。本案实际就是各甫村小组与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之间因为土地补偿费用分配问题的争议，根据以上解释，人民法院不应受理该案件。三、返还土地补偿款不能体现公平原则。1、答辩人所领取的补偿款是其开荒地。该地在土地承包到户时就由答辩人一家管理使用至今，原本也没有争议，因此在2017年11月4日解决答辩人与村集体的纠纷中也没有将此案列入争议问题来处理，说明当时村集体也没有认为该补偿存在纠纷问题。2、要求答辩人退回补偿款是对答辩人的不公平待遇。首先，从补偿表来看，该补偿款已由集体提留了15％，这是全村对领取补偿款的全部认可，已经代表了全体村民的意志，政府也认可了这一行为，因此才将该款作了兑现，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与该地块周围的相邻的农户都全部领取了补偿款，这些农户土地性质与答辩人土地性质一样，现村小组只对答辩人起诉要求退回补偿款，而对其他农户却不提出任何要求，是对答辩人不公平待遇的体现，对特定人群实行差别待遇没有法律和法理依据，虽然是经过集体事后开会同意，但对特定人群来说，显然构成“多数人的暴政”，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村小组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梁会、梁坤、梁仟贵的答辩意见同梁贤毅的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各甫村小组提交的1号证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各甫村小组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表》，2号证据（2018）云2628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6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3号证据《租赁荒山开发茶叶基地合同书》、《征用荒山合同书》（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2.梁贤毅提交的1号证据《火车站片区建设征用（40米大街）各甫村委会各甫村耕地情况公示表》、《富宁至火车站物流园区小组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表》，2号证据《富宁县人民政府东大门大道项目征收各甫村集体土地补偿表》，3号证据《协议书》（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梁会、梁坤两户领取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762396.85元的事实，其他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梁会与梁坤系同胞兄弟。1989年12月，各甫村村民黄嘉明、梁坤、梁会与各甫村小组签订《征用荒山合同书》，承租了各甫村“玉帮山”300亩荒山作为茶叶生产基地。1994年1月1日，梁会单独与各甫村小组重新签订《租赁荒山开发茶叶基地合同书》，承租了各甫村后山山背后名为“腊生”、“坤红”的150亩荒山荒坡（上述300亩荒山中的一部分），用于开发茶叶基地，租赁期限为三十五年，自合同当日起算，至2029年1月1日止。2013年10月，“富宁县城至火车站40米大街”项目开工建设，征收了各甫村的一部分土地，涉及“腊生”、“坤红”和“玉帮山”，梁坤、梁会各自承租的部分荒山也在征收范围内，梁会因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属问题与村小组产生争议。2016年5月4日新华镇司法所工作人员李金奎、黎永斌召集梁会及时任村小组长的梁跃（与梁会系胞兄弟关系）进行了调解，并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集体同意把争议地归梁会、梁仟贵管理使用，今后土地征用补偿费归梁会和梁仟贵所有”。但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却并不是梁会和各甫村小组，而是梁会和梁跃，梁仟贵并未列为协议当事人，全村141户人家到场只有二十几人。调解前梁跃未组织召开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过相关土地补偿费、安置费的归属问题，亦未获得处置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授权。该协议签订后，梁会的儿子梁贤毅代梁会领取了统计在其名下9.119亩旱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共计人民币541073.53元，梁仟贵领取了统计在自己名下的3.636亩旱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共计人民币221323.32元。各甫村小组认为梁会、梁仟贵领取上述款项的行为侵害了村小组的合法权益，作为领款依据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经富宁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云2628民初58号民事判决确认梁会与梁跃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之后，梁会、梁跃不服提出上诉，经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云26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各甫村小组以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依法应当属于村集体所有，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领取补偿款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丧失领取的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2.各甫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属于对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发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对被征用土地属于各甫村小组集体所有的事实并不存在争议，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提出的答辩意见中仅认为被征用土地为其开荒地。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土地权属争议情形，依法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各甫村小组具备主体资格，并且双方对获得补偿的被征用土地为各甫村小组的事实无异议，各甫村小组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组织，为适格原告。梁贤毅、梁仟贵作为实际领取本案争议补偿款的人，且分别为梁会、梁坤的儿子，梁贤毅与梁会为一户，梁仟贵与梁坤为一户，均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各甫村小组将他们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各甫村小组认为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领取了土地征收补偿款，致使村小组利益遭受损害，故本案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土地性质只分为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除此之外无第三种性质之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本案中，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认为其有权利领取征地补偿款的前提即为1989年梁坤、梁会与各甫村小组签订的《征用荒山合同书》及1994年梁会与各甫村小组签订的《租赁荒山开发茶叶基地合同书》，两份合同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而上述两份合同属于村小组将集体所有的荒山、荒地出租给本村小组的农户，承租的农户享有除所用权以外的大部分物权，而租赁期限亦已达数十年，故此种行为已经类似于承包，不再是单纯的土地租赁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本案中，各甫村小组请求由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返还的征地补偿款中包括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且生效判决及双方出具的补偿表均证明争议款项已被梁贤毅、梁仟贵领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土地补偿款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梁贤毅、梁仟贵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各甫村小组要求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共计返还征地补偿款219979.1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安置补助费的问题属专款专用，各甫村小组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梁会与梁坤户属需要村小组安置的人员，故对其要求梁会、梁贤毅、梁坤、梁仟贵返还安置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梁会、梁贤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小组土地补偿费157270.83元；二、由梁坤、梁仟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小组土地补偿费62708.27元；三、驳回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4.00元，减半收取计5712.00元，由富宁县新华镇各甫村小组负担4064元，梁会、梁贤毅负担1178元，梁坤、梁仟贵负担470元。本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规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杜文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