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81民初3116号原告:郭勇，男，生于1961年10月3日，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祖中，男，生于1964年12月13日，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告：李明焕，女，生于1965年12月11日，汉族，住址同上。第三人：孙禹，男，生于1988年7月1日，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第三人：任阳，女，生于1987年2月13日，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第三人孙禹、任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芝。原告郭勇与被告孙祖中、李明焕，第三人孙禹、任阳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告孙祖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告李明焕，第三人孙禹、任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孙祖中、李明焕与孙禹、任阳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草契》；2、依法判令撤销孙祖中、李明焕与孙鹏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草契》；3、诉讼费由本案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孙祖中与李明焕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31日，孙祖中、李明焕从原告处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3000元。2015年12月1日，孙祖中、李明焕从原告处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1000元。2016年2月28日，孙祖中、李明焕从原告处借款100000元。因孙祖中、李明焕怠于偿还前述借款，原告依法提起民事诉讼，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81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书，孙祖中、李明焕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依法作出（2019）豫13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孙祖中、李明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借郭勇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双方约定月息1分计算；四、孙祖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借郭勇借款200000元及得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双方约定月息1分计算……”。该终审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因孙祖中、李明焕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依法申请邓州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其二人仍拒不履行，也没有房产可供执行。后经查明，在原告与孙祖中、李明焕的前述借款关系成立后，孙祖中、李明焕为逃避债务，于2016年3月17日，与其儿子孙禹、儿媳任阳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将其二人所有位于邓州市××邓九路的房产一处，以34392元的价格出售给孙禹、任阳，该售价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孙祖中、李明焕与孙禹、任阳之间低价买卖，转移财产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害。故有前请。被告李明焕辩称：1、此案涉及的房产位于老邓九路路边，是我和孙祖中婚姻存续期间，于2007年在分配的宅基地上盖的六层楼房中的第一层，面积大约是114平方米，办理有房权证，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2、孙禹是我儿子，任阳是我儿媳，2016年3月17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把该房屋赠与我儿子，给房地产管理部门交的手续都齐全，当时该房产价值40万元左右。3、涉案房产处理时候，告知过原告郭勇，并且将卖房款还给原告有10万元。我与被告孙祖中于2015年12月14日离婚，离婚时双方已约定将本案涉及的夫妻共同房产给二个儿子所有，并且已经过户。4、我们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理合法，过户到孙禹名下的房产系善意取得，并且孙禹自己用公积金贷款40万元，也用于家庭生活，在过户时孙禹还给其父母83000元，同时也交纳了其他相关费用，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情形。5、原告的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签订的买卖合同是2016年3月17日，截止到2019年3月17日，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且涉案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时候，原告是知情的。被告孙祖中辩称：涉案房产是我和李明焕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欠原告的钱都属实。2015年9月份我经营的工厂需要钱，儿子孙禹给了我40万元，当时好像搭了个条，但是后来条据找不到了。房子是我和李明焕共同盖的，当时想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且也欠有孙禹钱，所以把房子给孩子们。房产过户事宜李明焕叙述的都对。给孙禹的房子当时价值就是40-50万元之间。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孙禹、任阳辩称：1、原告所述不属实，其称所诉涉案房产价值150万元不符合实际情况，当时市场价值就是40-50万元之间。该房产过户前，孙禹给孙祖中40万元，过户时候又给其83000元，虽然被告孙祖中、李明焕离婚时候约定将该房产赠与给儿子孙禹，但是过户时候孙禹也支付同等价位的购房款，因此本案不存在故意隐瞒、逃避债务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2、原告和被告孙祖中系多年朋友关系，上述房款是李明焕偿还原告10万元借款；3、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郭勇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房屋转移受理情况证明；2、孙祖中、李明焕补发离婚登记查询结果及离婚协议书；3、房屋买卖协议。以上证据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被告孙祖中、李明焕及第三人孙禹、任阳，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房产的处理是二被告孙祖中、李明焕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理，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异议理由为2015年12月14日孙祖中、李明焕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在婚姻期间的房产归二个儿子所有，对该房产已经处理过；对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是办理过程过户时候按照房产部门要求提供的，直系亲属之间按存量房交易情况办理的。被告李明焕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提交一份豫地税发[2014]64号文件，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系亲属间的存量房交易，税收按文件规定缴纳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房产。原告郭勇对该证据持异议，理由1、该证据不属于文件，是被告网上下载的一篇文章，不具有法律效力；2、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可以否定被告的观点，直系亲属之间不能自己定价；3、该证据所说明的是税局在征税时计算纳税额所采用的基数是否可以由直系亲属间自行定价的问题，并非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4、该证据中所提及的46号文件，所列举的六种情况为正当理由，并不是指民法或合同法意义上的正当理由，而指的是基层税务人员行使自由裁量权进行征税时的正当理由。和本案所争议的债务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不是一个概念。被告孙祖中及第三人孙禹、任阳均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孙禹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孙禹公积金贷款查询单一份，以证明孙禹公积金贷款40万元，2015年8月18日办理的，9月份将款项交由被告孙祖中使用，孙祖中欠孙禹有债务，所以转让房产是为偿债，不是恶意逃避债务。原告称听孙祖中说他儿子办的贷款办有洗车场，他们家庭事务我不清楚，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被告孙祖中称洗车场是孙禹和他人办的。被告李明焕及第三人任阳均不持异议。被告孙祖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任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法庭依原告郭勇申请调取的房产档案信息一组。原告认为孙祖中、李明焕转让给孙禹的房产交易价值仅3万多元，远低于被告方认可的房产价值，应当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被告孙祖中、李明焕及第三人孙禹、任阳认为增值税发票显示32000多元，该收费标准是按照豫地税发（2014）64号规定，按照直系亲属进行存量房交易，所以价格、税收价格是按照税局上述规定缴纳的税款，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房产。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在评理部分予以评析。经庭审质证，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孙祖中与李明焕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4日离婚，2016年4月5日复婚，同年9月21日再离婚。第三人孙禹、任阳系夫妻关系，分别系孙祖中、李明焕的儿子、儿媳。2014年12月31日孙祖中、李明焕从郭勇处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3000元。2015年12月1日，孙祖中、李明焕从郭勇处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1000元。2016年2月28日，孙祖中、李明焕从郭勇处借款100000元。孙祖中、李明焕怠于偿还前述借款，郭勇依法提起民事诉讼，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81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书，孙祖中、李明焕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依法作出（2019）豫13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孙祖中、李明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借郭勇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双方约定月息1分计算；四、孙祖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借郭勇借款200000元及得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双方约定月息1分计算……”。终审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孙祖中、李明焕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郭勇依法申请邓州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执行案件尚未执结。另查明，2016年3月17日，孙祖中、李明焕与其儿子孙禹、儿媳任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其二人所有位于邓州市××邓九路的房权证号为33××59的房产一处，以34392元的价格出售给孙禹、任阳。2016年3月25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草契，确定该33××59号房产位于邓州市××邓九路西侧，所在层为1层，建筑面积为114.64平方米，交易价格为36120元。孙禹、任阳于2016年6月20日支付了房款36120元及其他与过户相关的费用，于同年10月22日为前述房产办理了过户登记，登记证号为房权证邓333045342号，于2018年10月25日，又将该房产变更登记为豫（2018）邓州市不动产权第0005295号。郭勇在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9月28日获知孙祖中、李明焕与孙禹、任阳进行涉案房产的买卖交易、过户登记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请求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孙祖中、李明焕与第三人孙禹、任阳系同一家庭内部成员，双方存在着特殊的身份关系，被告孙祖中、李明焕存在有对外欠付原告郭勇较大数额的债务未还及所出售的房产紧临街面，面积为114.64平方米的客观事实。综合考量前述因素及同期房地产行情，在被告与第三人交易中，其出让价格仅为36120元明显低于同期市场价格，也有悖常理。即便按被告孙祖中、李明焕及第三人孙禹、任阳自认的涉案房产价值在40-50万元之间，按最低的40万元计算，该出让价格也不足其10%，并非正常的交易行为。可以认定被告孙祖中、李明焕存在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第三人孙禹、任阳作为家庭内部成员，明知孙祖中、李明焕对外负有债务未偿还，仍以低价购买涉案房屋，且涉及被告孙祖中、李明焕的执行案件尚未执结，被告孙祖中、李明焕与第三人孙禹、任阳的转让行为已削弱了被告孙祖中、李明焕的债务偿还能力，对原告郭勇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因此，被告孙祖中、李明焕与第三人孙禹、任阳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明显存在，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系虚假房屋买卖，故原告主张撤销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法应当支持其诉请。但孙鹏非本案当事人，原告要求撤销孙祖中、李明焕与孙鹏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草契》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可另行解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郭勇在其与被告孙祖中、李明焕的民间借贷执行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9月28日获知被告孙祖中、李明焕与第三人孙禹、任阳进行房产转让、过户登记等信息，于2019年4月17日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被告孙祖中、李明焕及第三人孙禹、任阳的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孙祖中、李明焕抗辩其与第三人孙禹、任阳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理合法，过户到第三人孙禹、任阳名下的房产系善意取得，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其双方的房产转让行为并不符合民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被告又称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之事已告知原告郭勇，因郭勇对此予以否认，且涉及被告孙祖中、李明焕的执行案件尚未执结，原告郭勇已知二被告不积极履行偿债义务，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对其债权的实现不利而不制止，显然与常理不符。被告及第三人辩称，在房产过户前，孙禹以公积金贷款的形式出借给孙祖中40万元抵作房款，但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主张成立，故对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孙祖中、李明焕与第三人孙禹、任阳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草契》；二、驳回原告郭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孙祖中、李明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明军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曹建丹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赵红阳书记员杨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