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3966号原告：上海锡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贺龙，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联合海川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深圳湾科技生态园********。法定代表人：陈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男。原告上海锡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锡恒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联合海川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联合海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锡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贺龙、汪小玉，被告联合海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锡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3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0,0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日，原、被告签署《片剂自动分包机订货合同》(简称《订货合同》)，约定被告自原告处订购捷耐特片剂自动分包机一台。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第一笔货款200,000元。同年9月18日至9月26日，原告将分包机送货至被告指定案外人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简称“宜昌医院”)，安装机器并试运行，宜昌医院及被告均未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因宜昌医院提出需要根据其要求特别研发符合其操作习惯与要求的软件后才视为验收完成，这一要求超出合同约定，在未得到原告及厂家完全满足的情况下，宜昌医院不愿在验收报告上签字，导致被告至今不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但宜昌医院一直实际使用该分包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逾期未验收合格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被告应于2017年10月15日支付剩余货款300,000元，且被告负责人陈伟多次承诺付款。现被告逾期未付货款，故涉讼。审理中，原告自愿将第二项诉请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为300,000元，其余诉讼不变。被告联合海川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确余300,000元货款未付，因合同约定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宜昌医院对设备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但该院一直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也拒绝出具验收合格报告。被告虽未就此对原告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但系争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被告不同意支付。至于宜昌医院对设备软件要求更改的具体内容，被告不清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日，原、被告签署《订货合同》，约定：被告自原告处订购原装进口捷耐特片剂自动分包机一台(型号INNO-360)，价款500,000元。该价款包括产品设备、包装、送货至交货地点运输及交付前的保险费、控制软件系统、设备硬件及软件安装调试、使用人员培训、质保期内售后服务等费用；产品质量按韩国JHNT出厂合格标准执行，质量异议期限是被告收货后并安装验收合格当日内，质量异议方式以书面异议为准；由原告委托运输企业送货至被告指定交货地点，并负责对产品进行安装、调试并对直接操作者进行使用培训。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使用用户在原告出具的《验收报告》上签字，被告应于3个工作日内立即向原告提供验收合格报告，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出具验收合格报告的，原告有权单方视为产品验收合格，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原告对设备提供质保期12个月，时间自签订《验收报告》起算；质保期满后为保修期，原告收取6万元/年的服务费为被告提供有偿技术支持与售后服务(软件终身免费升级)，并另行签订售后服务合同；被告应在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0元，在收到货物且验收合格之后7日内支付余款300,000元；因被告原因导致产品无法通过质量验收，或无法正常使用的，无论产品是否安装、是否开机运行或实际投入使用、是否对其进行验收、是否提供验收合格报告，原告均有权视为产品已正常使用，被告需不得晚于产品交货之日起的第十五日向原告支付余款；被告逾期付款时，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等。该《订货合同》附件《设备配置清单》载明交易项目包括JHNT智能片剂分包机INNO-360及智能发药系统软件V1.0。同年8月28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0,000元。同年9月18日，原告将设备送至宜昌医院并装机。为证明己方已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且运行正常，原告举证《片剂自动分包机验收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装机开始日期2017年9月18日、装机结束时间2017年9月26日，装机总天数9天；设备硬件状况、设备软件状况、设备运行状况均正常，全院试运行3天，运行结果良好。2017年12月28日，原告工程师尹贺龙在该《验收报告》上写明“XXXXXXXX汇总软件需求工厂已受(收)到反馈，已进行开发.后期开发实现后免费进行更新”的字样。同日，宜昌医院工作人员在尹贺龙手写内容下方写明“待相关更新完成确认后，方能认为验收完成”。该份《验收报告》尾部客户签字处无被告或宜昌医院盖章确认设备经验收合格。对于为何原告工程师在《验收报告》中备注同意进行软件开发及后续免费更新，原告在庭审中表示系因为宜昌医院原有片剂自动分包机使用的软件系统与涉案设备的软件系统不一样，宜昌医院不习惯，因此要求原告将系统更改与其原有系统一致，以方便其使用。原告曾表示可以跟工厂反映能否帮助医院解决该特殊需求，但不是承诺会符合宜昌医院的要求，亦非原告合同义务。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8年7月，被告仍通过原告采购相关设备耗材。被告认为可以从其采购耗材数量少的事实看出设备未正常使用。原告表示被告可以在中国市场自行采购替代耗材。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原告负责人董晶屡次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伟短信沟通，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陈伟回复称“这段时间就给安排”、“正在回款。……一到马上复你，目前账上没有。”、“一到马上付你”等内容。审理中，为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举证：一、“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新分包机售后群(26)”(简称“售后群”)自2017年12月27日至8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在“售后群”聊天中，宜昌医院工作人员先后提出“已包出的每一袋都需要手工粘贴”、“包药纸错位”、“药品数量与药袋目录不符”、剪切过程中袋子“卡死了”、“药袋封口有问题，临床反映强烈，漏药现象太多”等问题。原告对“售后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具体问题均已得到解决，且被告的举证不完整。根据原告提供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针对设备使用过程中宜昌医院工作人员提出的具体问题，被告指派工程师黄工及原告工作人员尹贺龙均即时到场予以调试解决或给出解决方案；二、李春虎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该案外人身某，被告表示其应该是宜昌医院工作人员，但具体身某被告无法确认。原告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对李春虎的身某亦提出异议；三、宜昌医院药学部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产品不合格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该院自2017年上线使用涉案设备，一直存在外摆不掉药、分包药品出现两倍分包、差错率严重等故障情况。设备的各种运行故障至今一直未能得到妥善解决，无法使用。据此，宜昌医院合理认为该设备不符合正常使用要求，远未达到验收标准，并提出向厂家及供货方退货等要求。原告对该通知单不予认可，认为药学部不具有主体资格，且通知单中提及的故障问题均已得到及时解决。该函于诉讼之后形成，虚假的可能性较大，且宜昌医院未在合理时间内向被告提出过质量异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理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设备实际使用方宜昌医院未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产品合格，是否可以构成被告拒付剩余货款的合理抗辩。首先，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设备质量不符合《订货合同》中约定的韩国JHNT出厂合格标准。相反，被告对设备存在哪些质量问题始终表示其不清楚。其次，虽然《订货合同》约定需要使用用户在原告出具的《验收报告》上签字，被告再于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提供验收合格报告并支付剩余货款，但宜昌医院工作人员在距设备装机结束3个月的2017年12月28日，在《验收报告》上备注“待相关更新完成后，方能认为验收完成”时，并未对该报告中载明的设备硬件状况正常、设备软件状况正常、设备运行状况正常、设备试运行3天结果良好等确认提出异议，亦未明确说明设备系统存在哪些质量问题，应如何更新及更新系统的标准。另，从原、被告共同举证的“售后群”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宜昌医院2018年6月起陆续提出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均已得到及时解决。且宜昌医院在微信聊天中提出问题的日期距离设备2017年9月18日的安装日期、同年9月26日装机结束日期，均已超过一年。设备使用过程中的状况，与设备的日常使用频率、方法、维护保养措施等多种因素有关。即便设备在宜昌医院实际使用过程中出现种种问题，亦不能证明设备交付时存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再次，《订货合同》约定被告提出质量异议的方式以书面异议为准，质量异议的期限自被告收货后并安装验收合格当天之内。但被告自设备交付安装、调试后，始终未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相反，在原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多次催款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伟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仅表示公司资金困难，只要有回款便安排付款。现被告仅以宜昌医院拒绝盖章确认验收报告为由，拒付剩余货款，依据不足。《订货合同》约定因被告原因导致产品无法通过质量验收的，被告不得晚于产品交货之日起第十五日支付余款。被告逾期付款时，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现原告将违约金基数调整为剩余未付货款300,000元，起算日期主张自2017年10月16日起算，不违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联合海川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锡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00,000元；二、被告深圳市联合海川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锡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上述共计4,920元，由被告深圳市联合海川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 岭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宁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