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26民初3154号原告：汪建荣，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刚，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虞修福，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拓，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梅静姣，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原告汪建荣与被告虞修福、第三人梅静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争议过大，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汪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刚，被告虞修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拓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梅静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建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944,78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不当得利利息暂计人民币909,769元［以944,789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计算（年利率4,75%），从2017年6月18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款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金额（本金）变更为943,356.7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原告因资金需要向被告借款人民币70万元，2016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交付70万元。2016年5月9日始，原告按被告要求实际支付174万元（其中50万元，是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向第三人交付）。原告支付的利率远远超过了年利率36%的法律规定，超出部分的利息属被告不当得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无果。故起诉，望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虞修福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是：原告汪建荣因从事钢材生意而缺少资金，拟通过合伙的方式，找人投资共同经营。遂通过其妻兄罗某的介绍，与被告虞修福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后虞修福于2016年1月30日通过网银转入原告账户资金70万整（有转账明细为证）。另外，虞修福通过委托江某代转的方式，于2016年1月30日和2016年2月2日两次转（存）入原告账户资金共50万元。原告于2016年5月9日、5月17日、5月27日、8月19日分四次向虞修福的账号转款共计128万元，另于2016年11月9日、2017年4月23日、5月31日和6月17日分三次转入第三人梅静姣账户资金共计50万元整，该50万元均已转至虞修福，总共合计转入虞修福的资金是174万元整，这就是本案主要事实。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款或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虽然原告转入被告资金共计174万元，但被告没有备注该笔资金用途或性质，亦没有证明资金是否存在利息，也没有将本金和利息予以划分。所以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943,356.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现有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并结合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本案更符合合伙纠纷的法律特征。从《民法通则》的条文规定可知，个人合伙是一种相对松散的经济体。合伙经营并不一定需要合伙各方均实际参与经营活动，任意一方可以委托或授权他方单独经营。一方基于对他方的信任，可以由实际经营的一方负责合伙期间的开支、盈利分配以及财务报表等。若发生合伙纠纷，一方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的方式解决，而不影响合伙法律关系的成立。三、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称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的年利率为36%，即月利率3分，根据自认的利率约定，自2016年1月30日至5月9日，应付利息187,791.5元（计算公式：1,183.56元/天×159天－197.26元/天×2天=187,791.5元）；2016年5月9日至5月17日，应付利息9,468.48元（计算公式：1,183.56元/天×8天=9,468.48元）；2016年5月17日至5月27日，应付利息为11,835.60元（计算公式：1,183.56元/天×10天=11,835.60元）；2016年8月19日至11月9日，应付利息为94,684.80元（计算公式：1,183.56元/天×80天=94,684.80元）；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4月23日，应付利息194,103.84元（计算方式1,183.56元/天×164天=194,103.84元）；2017年4月23日至5月31日，应付利息44,975.28元（计算公式1,183.56元/天×38天=20,120.25元)，2017年5月31日至6月17日，应付利息20,120.52元（计算公式1,183.56元/天×17天）；以上合计660,031.96元。截至2017年6月17日，原告应付利息660,031.96元，连本带利累计应付186万余元。综上可见，原告所付款项尚不足支付本息，何来返还之说？四、如果按个人合伙来界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原、被之间均有资金对向转入（包括第三人代转代收），结合法庭查明的事实，原告使用涉案资金是为了投资钢材生意。如果合伙关系成立，在没有反诉的情况下，原告所转款项应当依法分红，原告在没有提供合伙期间的亏损依据的情况下，转入多少均不构成不当得利。故此，基于合伙关系的不当得利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代理人认为原告的诉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民间借贷也好个人合伙也好，均不构成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总而言之，原告的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关系不明。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审核认定如下：（一）汪建荣所举证据中，证据1、返还利息计算明细表及银行流水明细（2016.1.30—2017.6.17），拟证明：备注为“还款”，每月还款数额完全相同，原、被告之间的基础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向被告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打折后每月10万元利息；原告一直按每月10万元的利息标准向被告支付至2017年6月；经计算，被告应向原告返还9,943,356.7元不当得利。证据2、报警情况说明、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结婚证，拟证明：罗某与原告家庭之间存在严重矛盾；罗某出于报复心里作伪证，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虞修福质证提出，证据1中返还利息明细表不能列为证据；对银行流水明细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原告所谓的还款，不能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原告向被告收到的资金是120万不是70万，双方没有约定月利率为15%；依据原告计算标准方式不能得出被告的不当得利是94万余元，截止到2017年6月17日，被告收到原告银行转账款174万元属实，包括第三人转交的，对174万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是属于民间借贷的还款，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过不当得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从证据内容看，只能说明罗某与罗红兰之间有矛盾，不能证明罗红兰的伤是罗某殴打所致，原告以此组证据企图证明罗某的证人证言是出于报复心理所作的虚假陈述不能成立。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中，返还利息明细表属于原告的陈述；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6月17日，汪建荣向虞修福汇款174万元；能否达到原告的全部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予以分析。证据2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罗某与汪建荣的妻子罗红兰是亲兄妹关系，二人于2018年2月在杭州发生过剧烈冲突，罗红兰受伤就医，当地派出所接到罗红兰报警。（二）虞修福所举证据中，证据1、罗某问话笔录，拟证明：虞修福与汪建荣系合伙关系；虞修福出资120万元，与汪建荣约定利润分成；汪建荣转账174万元给虞修福系返还投资款120万元、分成54万元。证据2、江某问话笔录，拟证明：虞修福与汪建荣是合伙关系；江某受虞修福委托代转合伙投资款50万元给汪建荣。证据3、转账凭证，拟证明：江某受虞修福委托代转合伙投资款50万元给汪建荣。汪建荣质证提出，证据1，对罗某的问话笔录真实性不认可，该笔录是罗某与原告存在家庭矛盾基础上所作的虚假陈述，并且罗某在本次民间借贷中，作为担保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证人资格；罗某在笔录中讲是听说虞修福投资了120万，是听谁说的；假设被告和原告之间是合伙关系，罗某不是合伙人，罗某是如何得知合伙关系的存在，如何得知相互的出资比例，经营方式，特别在该证言中罗某陈述了合伙人之间比较敏感的分红方式，该笔录与日常合伙经营的实际不相符；对关联性不认可，合伙关系，必须要有合伙协议，合伙人之间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为前提，假定罗某所述真实，其在笔录中陈述“具体经营由汪一个人全权负责”，该证言所述也违背的合伙关系所要求的共同经营为原则，所以该证据的关联性不存在。证据2，对江某问话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江某与虞修福是多年的好友且江某主张其出借给虞修福的50万元是向原告支付，与本案存在重要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江某在笔录中陈述“听说虞修福投资了120万元的合伙款”那么江某是听谁说的，这证明不了其是合伙关系的见证人，江某对案情不了解，对本案不具有作证资格；对关联性不认可，江某在笔录中承认“他们之间具体如何经营我并不清楚”，这也说明江某不知道有没有合伙关系的存在，更加证明不了虞修福与原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江某陈述中“这两笔钱算是虞修福向我借的，因为我们之间讲信用，不需要虞出具借条的”，既然该五十万元是虞修福向江某所借，那么该五十万元应当向虞修福主张返还，理应将款项打到虞修福的账户，而不是打到原告的账户，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转账银行流水的真实性需要核对原件，被告无法提供原件，对被告提交的20万元转账流水，原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假定转账行为属实，也不能证明是江某受被告虞修福所要求进行转账，假定是受虞修福要求转账的也不能证明该50万元是合伙投资款，所以该两份银行流水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2，证人罗某系汪建荣的姐夫，与汪建荣的妻子曾发生剧烈冲突，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江某与虞修福是朋友，且系50万资金的提供者，亦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江某于2016年1月30日向汪建荣转账付款30万元，2016年2月2日向汪建荣转账付款20万元，合计50万元，能否达到被告的其他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予以分析。根据以上审核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汪建荣在杭州锁冠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因经营需要多次对外融资借款。2016年1月，汪建荣因为缺少资金找到其姐夫罗某，罗某带汪建荣找到虞修福商量融资借款事宜。2016年1月30日，虞修福通过银行转账向汪建荣付款70万元（汪建荣称借款时已出具借条交债权人持有，虞修福否认有借条）；同日，虞修福的朋友江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汪建荣付款30万元；此外，江某又于2016年2月2日通付银行转账向汪建荣付款20万元。之后，汪建荣先后于2016年5月9日向虞修福付款20万元，于2016年5月17日向虞修福付款20万元，于2016年5月27日向虞修福付款16万元，于2016年8月19日向虞修福付款40万元，于2016年11月9日向虞修福付款20万元，于2017年4月23日向梅静姣付款30万元，于2017年5月31日向梅静姣付款15万元，于2017年6月17日向梅静姣付款5万元。梅静姣将所收到的50万元交给了虞修福。至此，包括江某所给付的50万元在内，汪建荣共收到虞修福的转付款120万元，累计向虞修福付款174万元。原、被告承认除上述银行转账交易外，双方无其他现金往来。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有三点，一是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是虞修福实际出借的本金是多少，三是汪建荣请求虞修福返还不当得利款943,356.7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原、被告均未能提交借条或合伙协议等书面证据，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应依据银行交易记录并结合双方的陈述予以分析。首先，从原、被告陈述的情况看，双方此前并不认识，除本案涉及的交易款项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本案的款项往来要么是原告所主张的民间借贷，要么是被告所主张的合伙投资。其次，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虞修福没有参与经营，每笔兹息或利润款在给付前没有进行盈亏结算，明显违背合伙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即使双方约定虞修福每月领取固定分红，也是明为合伙实为借贷。故本案应当排除原、被告是合伙关系。最后，虞修福向汪建荣给付款项后，按月收取固定兹息，属于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更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特征，本院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汪建荣主要依据银行交易记录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且其主张向梅静姣所汇的50万元亦属于归还虞修福的借款（虞修福对此予以认可）；与此同时，虞修福主张江某向汪建荣所汇的50万元（2016年1月30日汇款20万元，2016年2月2日汇款30万元）属于虞修福给付的款项。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首先，江某与虞修福从小是朋友而与汪建荣此前不熟悉，江某与汪建荣此前无经济往来，江某没有向汪建荣付款的事由，汪建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江某归还此款；其次，江某及虞修福都明确提出是根据虞修福的指示向汪建荣汇款，且江某根据虞修福的指示直接将款项打给借款人并不违背交易习惯；最后，从汇款时间看，江某向汪建荣汇款发生虞修福向汪建荣汇款的当天及其后第三天，江某根据虞修福指示向汪建荣汇款的可能性极大。故本院认定江某向汪建荣所汇50万元属于虞修福的出借款，虞修福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2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1月30日虞修福出借100万元，至2016年2月2日，可计算利息840元，同日虞修福又出借30万元，共计出借本金120万元；至2016年5月9日，可计算利息117,240元（116,400元＋840元），汪建荣付款20万元，应认定付息117,240元，偿还本金82,760元，尚欠本金1,117,240元；至2016年5月17日，可计算利息8,937.92元，汪建荣付款20万元，应认定付息8,937.92元，偿还本金191,062.08元，尚欠本金926,177.92元；至2016年5月27日，可计算利息9,261.78元，汪建荣付款16万元，应认定付息9,261.78元，偿还本金150,738.22元，尚欠本金775,439.7元；至2016年8月19日，可计算利息65,136.93元，汪建荣付款40万元，应认定付息65,136.93元，偿还本金334,863.07元，尚欠本金440,576.63元；至2016年11月9日，可计算利息35,246.13元，汪建荣付款28万元，应认定付息35,246.13元，偿还本金244,753.87元，尚欠本金195,822.76元；至2017年4月23日，可计算利息32,114.93元，汪建荣付款30万元，应认定付息32,114.93元，偿还本金195,822.76元，虞修福不当得利72,062.31元；至2017年5月31日，汪建荣付款15万元，应认定虞修福共计不当得利222,062.31元；至2017年6月17日，汪建荣付款5万元，应认定虞修福共计不当得利272,062.31元。超出272,062.31元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兹息，汪建荣请求虞修福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对其取得的不当利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虞修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汪建荣返还不当得利款272,062.31元，并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汪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22元，由汪建荣负担13,607元，被告虞修福负担5,5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旺鸿审 判 员  吕 芳人民陪审员  沈早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周玲书记员沈丽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