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3072号 原告：朱学忠，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儒，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云，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4栋1单元7层1号。 法定代表人：丁惠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锐，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学忠与被告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凡今兄弟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3072号民事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学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云，被告凡今兄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锐、陈晓燕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处理结果须以另案处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3072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因相关案件现已作出生效处理结果，本院依法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学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朱学忠与被告凡今兄弟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凡今兄弟公司向原告返还现金100万元；三、请求判令被告凡今兄弟公司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37365.27元（从2013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其余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3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1.原告以100万元增资入股被告，李润按注销资本出资比例分享；2.被告一年之内修改章程，在原告体现在股东名册中；3.出资人以现金方式将出资额转到公司指定的账户中。2013年3月1日，原告朱学忠将100万元增资入股资金转入凡今兄弟公司财务负责人熊建全的尾号为7006的建行账户中。但截止被告承诺的修改章程之日届满，被告并未将原告体现在公司股东名册中，也没有就增资扩股事宜召开股东会及修改章程，之后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出资款，但被告均以无资金为由予以拒绝。被告系2012年12月6日登记设立的股份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由31名发起人发起设立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820万元，截止2013年3月1日，实收资本764万元，出资到位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原告认为，被告公司为发起设立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条规定，发起人认购股份缴足之前，不得向他人募集股份，因此《投资入股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此外，被告至今未给予原告应有的股东身份，未给予原告任何公司红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全部诉讼请求。 凡今兄弟公司辩称，一、原告朱学忠与被告凡今兄弟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投资入股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012年7月20日，31名发起人签订了发起人协议，约定成立由丁惠宝、刘益民、潘敏及刘家上于7月2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设立的个人联名公关账户作为收取股东出资款的账户，同时将被告公司财务熊建全招商银行尾号为9306的账号作为收取股东出资款的账户。在答辩人登记设立前，31名股东按照发起人协议中约定的认购股份数向上述账户缴纳了股东出资款，答辩人也向31名股东出具了收到投资款的《收据》，且向股东出具了载明有“下列人士已遵照本公司章程持有的下列股份，每股人民币壹元整。经如数收足，特发给此股票做据”的股票凭证。其次，在2012年12月10日公司成立后，答辩人的股东名册和股东会议均多次明确发起人股东已足额缴纳出资款。2013年12月31日的股东名册载明31名发起人在答辩人设立前已经以现金方式足额缴纳了发起人协议约定的出资款，2015年《股东会议记录》中，答辩人的参会人员均一致确认股东投资款项达到5700余万元，扣除增资扩股的1590万元，发起人实际缴纳的投资款也超过了《发起人协议》中约定额3820万元的出资额；第三，2013年11月15日被告以公司财务赵琰的名义与卢磊签订了金额为6000万元《借款合同》，也可以证明答辩人的资本超过了注册资本，发起人已足额缴纳了出资款。二、朱学忠所称其未取得股东身份、未参与分红的事实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以及成都高新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股份公司股东变更不属于法定登记事项，登记机关不受理股份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根据2014年相关文件要求，因凡今兄弟公司名称中含有“投资“，暂停办理新设、变更及注销登记。凡今兄弟公司已经通过修改股东名册的方式明确原告朱学忠的股东身份以及100万元出资额。只是由于政策原因，无法变更公司章程的登记；三、即使朱学忠主张成立，其返还出资款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朱学忠在2013年3月1日之后，多次参与了股东大会并取得了分红款，即使其主张返还出资款的请求成立，也应当在其第一次参与股东会或者分红的时候计算诉讼时效，但直到原告目前起诉要求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日，朱学忠与凡今兄弟公司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书》（编号NO.FJ（C）1302-010）1份，约定，朱学忠以100万元增资入股凡今兄弟公司，凡今兄弟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820万元，新增加的股东将体现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中，修改章程时间为入股后1年。同日，朱学忠向尾号为7006的熊建全的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 凡今兄弟公司系2012年12月6日登记设立的股份公司。2012年7月20日，31名发起人（发起人姓名：丁惠宝、卢磊、曾家明、潘敏、吴文仑、杨官科、许微波、向丽、王绮、郑鲁铸、杨芳、蔡宏、杨桦、李晓兰、潘凡伟、刘本良、朱俊、王红、颜敏、高明、张雁、邓以平、吴道全、涂江、朱天春、吴凌云、陈泽义、廖雯、王艳、朱浩铭、王阳）签字签署《发起人协议书》，主要载明，拟发起设立四川凡今兄弟公司投资股份公司，注册资本3820万元，股份为3820万股，有发起人按相同比例折成3820万股由发起人认购，并约定了31名发起人认购上述股份的比例，并约定出资时间为2012年9月7日。2012年12月6日，《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凡今兄弟公司为31名发起人（发起人姓名：丁惠宝、卢磊、曾家明、潘敏、吴文仑、杨官科、许微波、向丽、王绮、郑鲁铸、杨芳、蔡宏、杨桦、李晓兰、潘凡伟、刘本良、朱俊、王红、颜敏、高明、张雁、邓以平、吴道全、涂江、朱天春、吴凌云、陈泽义、廖雯、王艳、朱浩铭、王阳）发起设立方式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820万元，实收资本764万元，出资到位时间2017年12月5日。发起人股东的姓名、认缴份额、实缴份额、出资时间等在章程中均进行了记载。2013年3月5日，凡今兄弟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载明31名发起人实缴资本变更为2292万元。2013年3月7日，凡今兄弟公司向登记部门提交变更登记申请书，实收资本登记为2292万元。同日，四川天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天润会验字〔2013〕第0324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该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规定，本期出资为第2期出资，出资额为1528万元。 2014年1月26日，凡今兄弟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决议，同意公司2013年增资扩股结果事项，其中载明朱学忠实际出资100万元，股份确认100万元；同意2013年末可供股东分配的李润为1783.69万元，根据股东所占股份比例100%派送现金。同日，凡今兄弟公司通过尾号为9306的熊建全个人账户向朱学忠转账272700元，朱学忠出具收据，载明该款为2013年年度分红款。 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关于凡今兄弟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说明》，称自2014年2月后对涉及“投资”等字样的企业暂停办理变更（备案）登记和注销登记。 庭审中，被告凡今兄弟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流水记录一组，拟证明凡今兄弟公司发起人杨桦、李晓兰、邓以平、杨官科、郑鲁铸、王艳、陈泽义、向丽、颜敏、蔡宏、吴文伦、潘凡伟、王阳、涂红、刘本良、朱天春、潘敏、曾家明已实际缴纳认购股本。 2015年6月19日，凡今兄弟公司的主要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议记录》，其中载明：……“因各股东出资到凡今兄弟公司的投资款，被法定代表人丁惠宝勾结卢磊等人，以借贷方式诈骗和侵吞，故各位股东共同商讨向司法机关报案，以追究丁惠宝、卢磊等人刑事法律责任，一致达成共识如下：1.所有到会股东（包含显名、隐名股东）一致确认：股东所投资的款项，其中大约涉及5700万元本金及凡今兄弟公司对外所发生的2000万元借款（其中包括公司安排财务人员作为借款人），前述共计所涉大约7700万元款项，均实际被丁惠宝、卢磊等人冠以“民间借贷名义诈骗和侵吞，且以被丁惠宝安排公司财务人员的名义签署了相关借款合同，现除丁惠宝之外的其他全体股东一致确认，应当由丁惠宝和卢磊等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17名股东在该《股东会议记录》签字，其中包括朱学忠。 其他关联案件审理情况。 1.2015年12月9日，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高新法院）就夏文忠与凡今兄弟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作出（2015）高新民初字第893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凡今兄弟公司系采取发起设立方式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2月6日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3820万元，实收资本764万元，出资到位时间2017年12月5日。凡今兄弟公司提供的相关转账记录未能显示31名发起人转账3820万的事实，且该转账记录也仅仅是资金流向的证明，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发起人认缴的股份。凡今兄弟公司发起人认购的股份以及实收资本应以验资报告以及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章程记载为准，即在公司设立时，被告凡今兄弟公司未能缴足其认购的全部股份，且截止2013年3月7日，被告凡今兄弟公司进行变更登记申请时，其实收资本为2292万元，也未能缴足认购股份。故夏文忠与凡今兄弟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判令凡今兄弟公司返还夏文忠投资款50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2.夏文忠于2016年3月9日就上述生效判决向成都高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2016）川0191执129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夏文忠申请追加丁惠宝、卢磊、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为该案被执行人，成都高新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川0191执异33号执行裁定，载明：“凡今兄弟公司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股东卢磊、丁惠宝、曾家明、潘敏、杨官科确定未足额缴纳出资，因此申请人夏文忠要求追加卢磊、丁惠宝、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追加卢磊、丁惠宝、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丁惠宝、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不服分别向成都高新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不得追加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8年12月4日，成都高新法院作出（2018）川0191民初540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截至2015年1月29日，丁惠宝已完成全部认缴出资，不得追加丁惠宝为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8年12月4日，成都高新法院作出（2018）川0191民初5205号判决，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3766、3774号判决，分别驳回曾家明、潘敏、杨官科的诉讼请求。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于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2日、2019年11月27日分别作出（2019）川01民终8590号、12508号、14049号终审民事判决，分别撤销原判，判令不得追加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9）川01民终8590号民事判决认定，不能仅以验资报告或公司章程记载作为曾家明是否出资的依据。2013年3月6日凡今兄弟公司验资账户的资金实际来源于熊建全尾号为9306账户，该账户的资金系凡今兄弟公司已有的资金，并非来源于股东缴纳的新一期出资，不能作为判断曾家明是否已经足额出资的依据。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已确认曾家明已经实际完成了缴纳出资的义务。（2019）川01民终12689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杨官科已经证明其完成了缴纳出资的义务。（2019）川01民终14049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潘敏已经证明其完成了缴纳出资的义务。 3.朱学忠与凡今兄弟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成都高新法院作出了（2016）川0191民初6704号生效民事判决，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川0191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丁惠宝、卢磊、曾家明、潘敏、吴文伦、杨官科、许微波、向丽、王绮、郑鲁铸、杨芳、蔡宏、杨桦、潘凡伟、刘本良、朱俊、王红、颜敏、高明、张雁、邓以平、吴道全、涂江、朱天春、吴凌云、陈泽义、廖雯、王艳、朱浩铭、王阳为该院（2017）川0191执255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潘敏、曾家明、杨官科、吴文伦、许微波、向丽、郑鲁铸、蔡宏、潘凡伟、朱俊、王红、颜敏、张雁、邓以平、陈泽义、王艳、杨芳、王阳、朱浩铭、朱天春、涂江、刘本良、王绮、杨桦、吴凌云（共25名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成都高新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以（2019）川0191民初12094号案件予以受理；丁惠宝亦不服（2019）川0191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向成都高新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以（2019）川0191民初12093号案件予以受理。该两案正在审理中。 4.潘敏、杨官科、曾家明不服（2015）高新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向成都高新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上述生效判决。成都高新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川0191民撤3号民事裁定，驳回潘敏、杨官科、曾家明的起诉。潘敏、杨官科、曾家明不服，向成都中院提起上诉。2020年2月25日，成都中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268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川0191民撤3号民事裁定，准许潘敏、杨官科、曾家明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投资入股协议书》、建行转账凭证、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创立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职工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凡今兄弟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章程修正案、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股东名册、川天润会验字〔2012〕第1218号公司验资报告、川天润会验字〔2013〕第0324号验资报告，转款凭证及银行流水一组、原告、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2015）高新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成都高新法院（2018）川0191民初5406号、（2019）川0191民初12093、12094号案件电子档案材料，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8590号、12508号、12689号、14049号案件电子档案材料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朱学忠与被告凡今兄弟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无效及其后果。 一、《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无效。判断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无效，适用该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发起设立方式设立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公司全体发起人的首次出资额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其余部分由发起人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其中，投资公司可以在五年内缴足。在缴足前，不得向他人募集股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发起设立方式设立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在发起人认购的股份缴足前，不得向他人募集股份。”因此，无论根据当时法律还是现行有效的法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在缴足认购的股份前，不得向他人募集股份，都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范。该规范系限制股份有限公司在发起人未缴足认购股份之前的行为，制止股份有限公司向社会违规募集股份造成的经济和社会风险，系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该规范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范订立的合同无效。 成都高新法院作出的（2015）高新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下列事实：截止2013年3月7日，被告凡今兄弟公司进行变更登记申请时，其实收资本为2292万元，未能缴足认购股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施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虽然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8590号、12508号、1404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作为发起人的潘敏、杨官科、曾家明已缴足认购股份。但被告凡今兄弟公司有31名发起人，上述三名股东已经缴足认购股份的事实虽然成立，但上述生效判决未能认定除此之外的其余发起人在2013年3月1日《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当时，已经缴足认购股份的事实。目前，成都高新法院受理的（2019）川0191民初12093、12094号案件，有20余名股东作为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该两案原告仍未涵盖凡今兄弟公司全部31名发起人。故该案审理结果即使认定上述股东已经缴足认购股份，但从股份缴足的主体、缴足时间方面，也不能充分证明凡今兄弟公司的全体31名发起人在2013年3月1日《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当时，已经缴足认购股份的事实。凡今兄弟公司违反正常财务管理规范，使用熊建全等人的个人账号进行股本金收取和收放贷活动，导致资金长期体外循环，其在本案中的举证无法反映全部31名发起人在2013年3月1日前缴足认购股份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综合本案证据，仍不足以推翻成都高新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案事实能够认定，原告朱学忠与被告凡今兄弟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构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原告朱学忠此后参与股东大会、领取分红的事实，与判断合同是否无效并无关系，不影响《投资入股协议书》的效力判断。 二、合同无效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凡今兄弟公司依据《投资入股协议书》收取的100万元应返还给原告朱学忠。关于原告朱学忠主张的利息。原告朱学忠与被告凡今兄弟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时，明知被告凡今兄弟公司的性质，应当合理审查其发起股东是否缴足认购股份，且相关工商登记信息系可公开查询事项，故对于该协议无效的情形，原告朱学忠应当知情，因此对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也存在过错。因此对原告朱学忠要求被告凡今兄弟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凡今兄弟公司提出的朱学忠已分红问题，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发表书面补充质证意见，可以认定朱学忠以凡今兄弟公司股东身份在2014年1月26日领取了分红款272700元。《投资入股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朱学忠并不能因此具备凡今兄弟公司股东身份，因此朱学忠领取该款不再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也应当返还。双方返还财产的权利义务品迭后，被告凡今兄弟公司还应返还727300元给原告朱学忠。 三、关于被告提出的时效抗辩问题。因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系在合同无效后行使，应以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或仲裁机构的仲裁裁决生效为起算点。因此朱学忠主张的返还财产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故被告凡今兄弟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八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施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朱学忠与被告凡今兄弟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编号NO.FJ（C）1302-010）无效； 二、被告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学忠返还资金727300元； 三、驳回原告朱学忠本案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36元，由原告朱学忠负担8418元，被告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负担84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海昕 人民陪审员  刘永红 人民陪审员  魏玉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