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4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燕化金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王晨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二审期间本院裁定将被上诉人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责人：吴斌，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光荣，该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瑶，该分公司职员。一审被告：董烨，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一审被告：冯莉，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深圳市燕化金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化金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深圳分公司），一审被告董烨、冯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化金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罚息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截止上诉之日利息为37933184.43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信达深圳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约定逾期还款罚息利率日万分之五标准过高，原出借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利用其优势地位约定的罚息利率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有失公平，损害了燕化金瑞公司的利益，应予以调整。中国人民银行自2015年5月11日起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调至5.1%。2.原出借人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恶意滥诉，浪费司法资源，本可以在深圳市长炼深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炼公司）借款案件中一并处理和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保证关系，却因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自身的失误，未采取适当措施催收债权，导致提起两个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因此造成的诉讼费用责任，应由信达深圳分公司负担。信达深圳分公司辩称，根据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和长炼公司签署的《关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额度的特别约定》第四条的约定，如长炼公司未按约定提前缴存应付款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自汇票到期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缴存款项计收利息。生效判决已经判令主债务人长炼公司对其未偿还的垫付款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利息，故保证人燕化金瑞公司也应当按照此标准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对（2016）粤03民初251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长炼公司在编号为“借2014综731盐田”的《综合融资额度合同》项下应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偿还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18年4月2日,长炼公司欠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垫款本金139477377.01元，利息51521214.99元，（2016）粤03民初2514号案件受理费775121.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共计191779163.61元]；2.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以及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长炼公司（甲方）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借2014综731盐田”的《综合融资额度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肆亿元整的综合融资总额度。2014年12月30日，燕化金瑞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债权人、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保2014综731盐田-2”的《额度保证合同》；同日，董烨（保证人、甲方）、冯莉（保证人、甲方）亦分别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保2014综731盐田-3”、“保2014综731盐田-4”的《自然人额度保证合同》。前述合同均约定：1.甲方愿意为乙方与长炼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借2014综731盐田”的《综合融资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一系列债务提供保证。2.担保范围为：（1）主合同项下不超过等值人民币肆亿元整的本金余额；以及（2）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3.如果甲方根据本合同履行保证责任的，按甲方清偿的本金金额对其担保的本金的最高额进行相应扣减。4.主合同项下的贷款、垫款、利息、费用或乙方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主合同项下的额度有效期间，仍然属于本保证的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不受额度有效期间的限制。5.保证方式：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6.保证期间：（1）保证期间按乙方对债务人单笔授信业务分别计算，自单笔授信业务起始日至该笔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乙方与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3）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乙方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之债务提前到期之日后两年止。（2016）粤03民初251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长炼公司等签订的《综合融资额度合同》《关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额度的特别约定》《额度最高额抵押合同》《额度保证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业务申请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项下涉及的抵押均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之义务。截至2016年10月8日，长炼公司尚欠垫款本金139532917.87元，罚息7131404.85元，未依合同约定进行清偿，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请求长炼公司清偿上述垫款本息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请求对罚息计收复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生效判决判令长炼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垫款本金139532917.87元及罚息（其中截至2016年10月8日的罚息7131404.85元，2016年10月9日至实际清偿日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该案件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75121.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均由长炼公司、云南御行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6）粤03民初2514号案件中长炼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部分还本55540.85元。本次诉讼的本金是在（2016）粤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本金数额上减去已还的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综合融资额度合同》《关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额度的特别约定》《额度保证合同》《自然人额度保证合同》等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之义务。关于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是否应对长炼公司在涉案《综合融资额度合同》项下应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偿还的本金及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对长炼公司在《综合融资额度合同》项下的债权已经生效的（2016）粤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认定，依法予以确认。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抗辩权利，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有权依据《额度保证合同》和《自然人额度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对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长炼公司应还的本金及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粤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本金数额为139532917.87元及罚息（其中截至2016年10月8日的罚息为7131404.85元，2016年10月9日至实际清偿日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主张扣除已还本金55540.85元后，尚欠本金139477377.01元，故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应对长炼公司尚欠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本金139477377.01元及罚息（其中截至2016年10月8日的罚息7131404.85元，已还本金55540.85元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0月9日计收至2016年11月28日，未还本金139477377.01元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0月9日计收至实际清偿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对未按时偿还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复利，该主张超出（2016）粤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长炼公司应还债务的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还以《额度保证合同》和《自然人额度保证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其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为由，请求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对（2016）粤03民初2514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作为专业银行机构，具备催收债权的专业法律知识，其本可以在一案中一并处理与长炼公司及本案中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其未采取适当措施催收债权，导致产生两案诉讼费用，如仍要求本案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承担（2016）粤03民初2514号案件的诉讼费用，有悖公平和诚信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分案起诉导致诉讼费用增加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对（2016）粤03民初2514号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长炼公司应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偿还的本金139477377.01元及罚息（其中截至2016年10月8日的罚息7131404.85元，已还本金55540.85元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0月9日计收至2016年11月28日，未还本金139477377.01元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0月9日计收至实际清偿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代为清偿后有权向长炼公司追偿；二、驳回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695.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燕化金瑞公司、董烨、冯莉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14年12月30日，长炼公司（甲方）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乙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借2014综731盐田”的《综合融资额度合同》之附件《关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额度的特别约定》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第三项第3点第二段约定：“汇票已经到期并且甲方未足额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或者甲方未按约定提前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乙方有权自汇票到期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缴存款项计收利息”。已经生效的（2016）粤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记载，长炼公司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先后签署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业务申请书》第七条约定：“我方（指申请人长炼公司）如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我方同意贵行有权自汇票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利率万分之五/日对我方尚未交付的汇票金额向我方计收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担保关系的真实性、主债务本金金额、债务到期日、计息期间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适用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利率是否过高。关于罚息利率问题，涉案主债务人长炼公司和出借人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签署的《综合融资额度合同》，以及长炼公司向出借人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出具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业务申请书》均约定或记载，长炼公司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申领的汇票已经到期，但长炼公司未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足额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的，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自汇票到期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缴存款项计收利息。长炼公司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关于罚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燕化金瑞公司在为长炼公司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时，也未对该罚息利率提出异议。一审根据主债务人长炼公司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关于罚息利率的约定，判令保证人燕化金瑞公司对长炼公司应承担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燕化金瑞公司上诉请求将罚息利率调低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燕化金瑞公司上诉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265.8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燕化金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陈韶妍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简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