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20民初10491号原告：唐佳(英文名：NARUMONSANTOOSTHAROM)，女，1988年1月19日生，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玙吉，女，1986年7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告：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玙吉，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辰，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翠英，女，1955年8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以利，男。原告唐佳与被告张玙吉、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闵公司)、第三人王翠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4日、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第三人王翠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以利均到庭参加了二次庭审，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辰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6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张玙吉签订的《代持协议》；2、确认原告系持有被告再闵公司持股41.666%的股东；3、被告再闵公司将登记在被告张玙吉名下41.666%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后原告唐佳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张玙吉系朋友关系。2015年11月，原告与其伯母即第三人王翠英共同出资受让了上海旭真实业有限公司，并改名为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因原告系外籍，为简化手续，原告与被告张玙吉约定，由被告张玙吉代原告持有再闵公司股份，为此，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了《代持协议》，对上述事宜作出了书面约定。2016年4月，原告与第三人王翠英调整了再闵公司的注册资本，从原来的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调整为1,200万元，其中原告以货币出资500万元，出资比例为41.666%，第三人王翠英以折价700万元实物(房屋)出资，出资比例为58.333%。依据增资后的公司章程，原告先将500万元出资款汇给被告张玙吉，再以被告张玙吉的名义汇入再闵公司，第三人王翠英也将折价700万元的位于上海市红松路XXX号房屋产权转至再闵公司，再闵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仅有的红松路XXX号房屋出租租金由第三人王翠英收取。近期，原告发现被告张玙吉擅自以再闵公司房产为抵押，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贷款110万元，并将110万元占为已用。另发现第三人王翠英的股份以1万元的价格转给上海乾爻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爻公司)。经查，第三人王翠英并没有将股权转让给乾爻公司，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乾爻公司系被告张玙吉与其父亲张春春二人设立的公司，张玙吉侵占了第三人王翠英的股份。原告认为，作为代持人的张玙吉隐瞒原告，擅自以公司房产作抵押贷款并占为已有，且侵占第三人王翠英的股份，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不能信任张玙吉继续代持股权，故提起诉讼。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共同辩称，对于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认为该《代持协议》是在张玙吉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同意解除，但该份协议没有履行过。对于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不同意，因为原告没有出资到再闵公司，本案原告主张的款项系原告与被告张玙吉之间发生的借款，且原告已经另行提起诉讼，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且原告主张的往来款均在代持协议之前就已经发生。对于原告的第3项诉讼请求，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不同意，因为从未履行过代持协议，也没有签署过任何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没有出资过。第三人认为，原告出资500万元，第三人出资700万元，被告没有出资，仅仅是代持，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如下：《代持协议》、再闵公司章程、银行明细、不动产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再闵公司章程、询问笔录。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对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共同提供证据如下：《借款协议》、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权证复印件、银行回单、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税收缴款书、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证据目录、汇款一览表、汇款明细清单、查询单、不动产登记簿、(2018)沪0120民初15314号案件庭审笔录。原告对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不予认可，对转账凭证认为没有与原告没有关系；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人质证意见同原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余证据，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本院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12日与张玙吉制作形成)，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无异议，被告张玙吉、再闵公司认为有异议，认为案外人上海乾爻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仍是被告再闵公司的股东。对该份《询问笔录》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再闵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成立。2015年11月24日，被告再闵公司股东由方华、毛桂英变更为张玙吉、王翠英，公司名称由“上海昶真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3月23日，股东由张玙吉、王翠英变更为张玙吉。2016年3月30日，被告再闵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200万元，股东由张玙吉变更为张玙吉、王翠英。2017年11月3日，股东为由张玙吉、王翠英变更为张玙吉、上海乾爻商务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7月11日形成《代持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张玙吉作为乙方，具体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委托乙方行使的权利：由乙方作为名义出资人在上海市闵行区红松路XXX号(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持有股份，甲方为实际出资人，有权在投资退出后取得相应的投资收益。现由乙方代持红松路(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权利由甲方负责。”原告唐佳、被告张玙吉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及其母亲闵再景通过银行向被告张玙吉转账的情况如下：1、原告母亲闵再景向被告张玙吉转账的记录：2015年10月29日转账500,000元；2016年1月25日转账340,000元；2016年3月17日转账70,000元；2、原告通过其建设银行上海邯郸路支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张玙吉转账的记录：2016年1月2日转账200,000元，同年1月23日分三次转账合计1,000,000元，同年1月24日转账250,000元，同年2月28日分两次转账合计1,000,000元，同年2月29日分两次转账合计1,000,000元，同年3月17日转账合计170,000元，同年6月20日分两次转账合计215,000元；3、原告通过其交通银行上海曲阳路支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张玙吉转账的记录：2016年4月3日转账200,000元，同年4月4日转账200,000元，同年4月6日转账200,000元，同年4月7日转账160,000元。2016年3月17日，被告张玙吉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再闵公司转账200万元，用途备注为投资款。另查明：被告张玙吉于2018年12月28日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经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张玙吉。在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经侦支队于2019年2月12日与张玙吉制作的《讯问笔录》中，公安机关问张玙吉股权转让的时候王翠英是否到场，张玙吉回答：“事实上股权转让的事情王翠英是完全不知道的，所以变更的时候我就将材料交给园区了，然后王翠英没有到场，是园区想办法操作的，然后股权就变更掉了”；公安机关问张玙吉是否愿意将资金退还出来，张玙吉回答：“我的家属已经将上述资金全部退还了，银行也已经对红松路的房产进行了解除抵押，而且王翠英的这些股权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的，我也愿意将她的58.33%的股份退还出来。”此外，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19日与案外人李某某制作有《询问笔录》，李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如下：“在2015年年底的时候，当时张玙吉和唐佳到我的会计师事务所来找我，意愿就是唐佳的伯母王翠英有一处房产闵行区红松路，当时想要把这处房产过户到唐佳的名下，她们来咨询我怎么做才能合理避税，我就给她们一个方案，就是唐佳和王翠英一起合伙开设一家公司，之后王翠英用房产进行出资，然后再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把股权转让唐佳，这样就能合理避开一些税收，当时我还给她们测算过要缴纳多少税收，到了2016年初的时候，唐佳和张玙吉又来找我了，意思是要开设一家公司，但是由张玙吉来代持唐佳的股份，当时我也跟唐佳说了，你要代持的话就要签署代持协议，然后在出资过程中把汇款给张玙吉的出资资金写清楚用途，之后她们就这样操作了。后来我就给她们出具了验资报告，当时我能看到张玙吉汇款到验资账户的资金是200万元，还有王翠英出资(房屋)700万元，我当时出具了一份验资报告的，之后我就帮她们测算了税金，和税务对接我都是帮她们在操作，一开始的时候税金算出来是60万，但是后来总税金在100多万，我就打电话给唐佳妈妈说明税金要100多万，后来双方就闹的不愉快了，于是后续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还查明：2016年3月18日，被告张玙吉与案外人许美美等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张玙吉向许美美等购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高泾路XXX弄XXX号全幢的房屋，总价款为1,080万元。2016年6月14日，被告张玙吉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后原告与被告张玙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了张玙吉因购房需要向唐佳借款500万元、唐佳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玙吉打款、张玙吉承诺该笔借款只能用于购买九溪十八岛127号房屋，并承诺在取得房屋的产权凭证之日起两年后将该房屋出售等内容。2018年5月16日，原告将张玙吉作为另案被告，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玙吉返还借款500万元及支付810万元溢价收益款。后该案被移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案号为(2018)沪0118民初15314号)，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11月15日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玙吉确认收到唐佳的439.50万元款项，但认为该些款项的性质均为借款。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因本案争议股权所属的标的公司即再闵公司的登记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张玙吉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对该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双方签署了《代持协议》并实际由原告进行出资，故要求确认原告为被告再闵公司股东。被告张玙吉则认为，案外人闵再景支付给被告张玙吉的款项与原告无关；从代持协议来看缺乏出资金额、出资时间、股东权利等的约定，实际原告与被告张玙吉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在履行的也是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且原告依据借款协议居住在相关房屋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产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涉案《代持协议》由原告与被告张玙吉签字确认，被告张玙吉认为该协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而该协议内容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张玙吉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是否已向再闵公司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及其母亲闵再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张玙吉支付共计5,505,000元，因该笔款项与另案在审的(2018)沪0118民初15314号案件中涉及的款项存在关联而产生款项性质的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张玙吉转账的款项虽最后用于了购买房屋，但不影响原告系被告再闵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也就说该笔款项实际已用于购房，应属于被告再闵公司增资后的500万元注册资本当前尚未缴足或以其他形式被转出，原告在被确认为被告再闵公司股东后仍负有缴足增资或者归还款项的义务，故不存在被告张玙吉认为的500万元用作两种用途，只能则其一主张；最后，从受让被告再闵公司股权再进行增资的目的来看，并非是为了经营被告再闵公司，而是为了能以上海市闵行区红松路XXX号房屋作为增资财产过户至被告再闵公司名下后再进行抵押取得贷款的目的，该房产原本属于第三人王翠英，原告与第三人王翠英系亲属关系，从收购公司的原因、股东间的人合性以及原告非中国国籍等方面考虑，结合涉案的《代持协议》、案外人李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本院采纳原告的意见即原告系被告再闵公司实际股东。另外，关于本案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是否需要包括上海乾爻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该规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系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上海乾爻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虽然为被告再闵公司的登记股东，但上海乾爻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玙吉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述“王翠英的这些股权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的，我也愿意将她的58.33%的股份退还出来”，故王翠英实际为与本案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院不再追加上海乾爻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综上，原告与被告张玙吉之间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原告为被告再闵公司股东。在原告被确认为被告再闵公司的股东后，被告再闵公司负有办理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的义务，且作为与股权有实际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王翠英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撤回原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唐佳为被告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享有41.666%股权的股东；二、被告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将登记在被告张玙吉名下的被告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41.666%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唐佳名下。案件受理费30,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400元，均由被告张玙吉、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唐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张玙吉、第三人王翠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磊审 判 员  张 琳人民陪审员  沈剑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庞哲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产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