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梁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昌区中南路99号武汉保利文化广场2103-B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MA4KUTLU46。法定代表人：陈国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杰，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华，男，汉族，1971年6月19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杰，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朝，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中梁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中梁公司”）因与程建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181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湖北中梁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秦明杰、张铮，被上诉人程建华及其诉讼代理人朱保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中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移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者改判驳回程建华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程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程序严重违法；2、原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湖北中梁公司以两方协议仅为转让目标公司64%股权办理工商过户登记而制作，其中约定的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程建华的股权转让费1720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程建华的表述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虚假意思表示，属无效条款；湖北中梁公司已按四方协议约定将包含程建华的名义股权转让款在内的款项付至目标公司并作为股东借款一并投入目标公司清偿债务，而程建华没有按协议约定办理目标公司手续。程建华针对湖北中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公正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关于湖北中梁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享有管辖权的问题，湖北中梁公司曾依法提出管辖异议，但因其提出管辖异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人民法院予以驳回。湖北中梁公司在程序上提出异议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湖北中梁公司提出的理由仍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湖北中梁公司提出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或遗漏的问题，程建华认为一审判决陈述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只是将案件事实进行归纳后作出了简化陈述，但陈述的主要事实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致，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3、湖北中梁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该证据的内容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法证实上诉人履行完合同义务；4、关于四方协议和两方协议的效力问题，程建华认为，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四方协议和两方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两方协议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进行了变更约定，并且已经登记备案，程建华依据合法有效的协议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5、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因湖北中梁公司严重违反两方协议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为此，程建华依法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完全公平公正合法。程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程建华与湖北中梁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湖北中梁公司将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64%的股权返还给程建华；3、判令湖北中梁公司向程建华支付违约金17.2万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湖北中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程建华作为甲方1（转让方）、案外人欧亚作为甲方2（转让方）、案外人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案外人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四方签订了《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80%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合同目的：通过签订、履行本协议及依据本协议签订的一系列其他合同或协议，乙方按约定支付对价，并依法取得丙方的80%股权进行项目操盘，进而按份取得项目的房地产开发经营权益；二、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甲方系丙方的全部股东，其中甲方1持有丙方的84%股权，甲方2持有丙方的16%股权，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688万元，已实缴100%；三、项目概况：本项目总用地面积43252.58平方（具体以土地证记载为准），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已缴纳地块的土地出让金2000万、未缴土地出让金4620万，尚未缴纳契税，前期目标公司已经参与该地块的拆迁，并代为支付了拆迁补偿金及相关的赔偿金7499万元，……目标项目已办理三栋规划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已缴纳城市建设配套费217万元，除此之外，目标项目其他规划楼栋尚未办理土地证、规划证、施工证等证件；四、转让标的及转让对价：本协议项下的交易对价合计人民币132800000元，双方确认交易对价已包含了目标公司目标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及其上所支付的拆迁补偿金及相关赔偿金、应当由项目公司承担的财务成本等，但不包含以下内容：1、目标地块应当缴纳的契税，2、目标项目已办理三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缴纳的城市建设配套费217万元；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交易对价合计人民币13280000元共计包含以下两个部分：1、本次目标公司80%的股权转让款为2150万元，2、乙方向目标公司提供的股东借款111300000元，专项用于目标公司清偿本协议约定的负债；五、交易步骤：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在双方认可的银行以乙方名义开立银行监管账户，乙方在监管账户开立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其中支付人民币2150万元作为本协议的履约保证金，乙方与甲方对丙方的所有证照与印章共管，对共管期内印章与证照的使用做好记录；在共管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签订目标公司8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1转让64%的股份，股权转让金1720万元，甲方2转让16%的股权，股权转让对价430万元），在完成约定的事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监管账户支付人民币111300000元，双方办理目标公司80%股权的工商过户登记以及目标项目移交手续。甲方配合乙方将监管账户里的资金以借款形式向目标公司支付人民币4620万元，用于支付剩余未缴的目标土地款，同时将监管账户里的资金以借款形式向目标公司支付目标项目契税265万元，甲方确保协调在目标公司支出土地款和契税后20个工作日内获得目标项目的土地证；上述事项履行完毕后3日内，乙方将监管账户内资金430万元直接支付至甲方2的指定账户，作为支付给甲方2的股权转让金。应当支付给甲方1的股权转让金1720万元，直接作为甲方1对目标公司的新股东随乙方的其他的股东一并投入目标公司用于支付目标公司对外债务。对于目标公司对甲方1的负债及乙方应当支付给甲方1的股权转让款，自目标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之日起六个月内偿还，并由乙方按照年息10%承担利息。六、违约责任：转让方如迟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经受让方书面催告后满10日仍未履行的，每迟延1日，每日应按转让总对价的万分之一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累计达60日，受让方有权选择单方解除本协议或继续履行本协议，……受让方迟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付款及释放义务，经转让方书面催告后满10日仍未支付的，每迟延1日，每日应按转让总对价的万分之一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迟延支付累计达60日，转让方有权选择单方解除本协议或继续履行本协议，……双方还就保密、合同提前解除、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生效及其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程建华作为甲方1、案外人欧亚作为甲方2、案外人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湖北中梁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乙丙签订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乙方（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丁方（湖北中梁公司），原由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承担的权利与义务由湖北中梁公司享有和履行，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80%股权转让协议其他内容不变，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7月21日，程建华作为转让方（甲方）与被告湖北中梁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64%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所持有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64%的股权价值1720万元以17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股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股权转让费1720万元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协议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1%的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而给协议他方造成经济损失，并且损失大于违约金数额时，对于大于违约金的部分，违约方应予赔偿。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还就股权转让的费用、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湖北中梁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了以湖北中梁公司为户名，账号18×××877的监管账户，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湖北中梁公司通过该监管账户向案外人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原股东欧亚支付了4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了目标公司的设计费和契税及往来欠款等，其中没有向程建华支付17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流水发生，该账户余额为3038708.34元；2017年9月7日双方在黄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东和股权变更登记，湖北中梁公司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程建华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64%股权变更至湖北中梁公司名下，湖北中梁公司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份额为80%（含案外人欧亚的16%股份），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建华变更为向皓；2017年8月1日，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取得了目标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2月6日程建华向湖北中梁公司发送《催款函》，向湖北中梁公司催要股权转让款1720万元和相应欠款，湖北中梁公司以程建华没有按80%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移交目标公司、支付给程建华相应款项的条件不具备、双方签订的《64%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等理由而推诿，遂酿成纠纷，程建华诉至法院。另查明，目标公司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变更前的股东系程建华和案外人欧亚，分别持股84%和16%，公司注册资本为2688万元。又查明，2018年4月25日，程建华向黄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湖北中梁公司诉请解除2017年7月3日签订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协议》，黄州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湖北中梁公司提起反诉诉请要求程建华履行合同，办理目标公司移交手续。在审理过程中，程建华撤回起诉，但对湖北中梁公司的反诉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裁定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初87号之三民事裁定，驳回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湖北中梁公司的起诉。2019年4月2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湖北中梁公司作为原告诉程建华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鄂民初50号，诉请要求程建华继续履行《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协议》，办理目标公司移交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四方协议和两方协议的效力和关系问题；2017年7月3日签订的四方协议即《80%股权转让协议》是包含原告在内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四方当事人经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意思表示真实，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已成立生效，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该合同签订后，经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一方的主体，即合同中的乙方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中梁公司，原由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由湖北中梁公司承继，故四方协议对湖北中梁公司亦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两方协议即《64%股权转让协议》是按四方协议中的约定单就程建华持有目标公司64%股权与被告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形式上具备合同的基本要件，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已签字盖章，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四方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是湖北中梁公司通过依法取得目标公司的80%股权进行项目操盘，进而按份取得项目的房地产开发经营权益。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不仅涉及各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还有湖北中梁公司对目标公司的借款、新老股东对目标公司的移交管理合作等事项，相关权利义务除涉及到湖北中梁公司与程建华外，还有目标公司和案外人，在该协议中既有程建华作为目标公司股东转让其持有股权的约定，又有作为目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湖北中梁公司合作共管的内容；而两方协议是单就程建华持有目标公司的64%股权与湖北中梁公司达成的转让协议，该协议的订立既符合四方协议（合同第八条7.3款）的约定，又对四方协议中湖北中梁公司与程建华就股权转让的履行期限和方式及违约责任作出了具体明确独立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湖北中梁公司、程建华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两方协议的签订虽来源于四方协议，两者有关联，但两方协议在合同主体、股权转让对价、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方面相对四方协议有单独具体的约定，合同可以独立履行，实现程建华向湖北中梁公司转让股权，湖北中梁公司受让股权依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合同目的也不必然依附于四方协议，程建华在四方协议中是否违约不影响程建华主张其在两方协议中享有的权利，同样也不影响湖北中梁公司依四方协议向程建华主张相应权利；而且四方签订在前，两方协议订立在后，法律效力后者优于前者，综上，两方协议依法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湖北中梁公司、程建华就64%的股权转让事项应按两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二、湖北中梁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两方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湖北中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首先要对湖北中梁公司、程建华股权转让的对价数额作出认定，根据四方协议中第六条转让标的及转让对价的6.1款和6.2款的约定，6.1条约定交易对价为13280万元，该对价包含目标公司目标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及其上所支付的拆迁补偿金及相关赔偿金、应当由项目公司承担的财务成本等；6.2条约定交易对价为13280万元共计包含以下两个部分：1、本次目标公司80%的股权转让款为2150万元；2、乙方（湖北中梁公司）向目标公司提供的股东借款11130万元，专项用于目标公司清偿债务。两者约定的交易对价虽都是13280万元，但其包含的内容约定不一致，导致产生歧义，结合合同第八条7.3款（甲方1（程建华）转让目标公司64%的股份，股权转让金1720万元；甲方2（欧亚）转让目标公司16%的股份，股权转让对价430万元）和其他条款的约定，以及双方后续订立的两方协议对股权转让对价的约定，并根据湖北中梁公司提供的向甲方2已支付了16%的股权转让对价款430万元和向目标公司汇款用于清偿债务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综合分析判断，四方协议中约定的交易对价13280万元系由程建华64%的股权转让对价1720万元、案外人欧亚16%的股权转让对价430万元和向目标公司的借款11130万元组成，湖北中梁公司认为交易对价13280万元就是80%股权转让对价，1720万元和430万元股权转让金为名义股权转让价款的抗辩既与合同约定相矛盾，又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程建华所持有目标公司64%股权的转让对价应是1720万元；其次、湖北中梁公司、程建华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股权转让义务？程建华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依法转让其享有的股权符合《公司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作为出让方按合同约定将出让的64%股权已变更登记至湖北中梁公司名下，履行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湖北中梁公司作为受让方应当依约按期支付给程建华股权转让对价款1720万元，而湖北中梁公司无论按四方协议的约定还是涉案的两方协议的约定均未按期向程建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1720万元，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且程建华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湖北中梁公司应当返还给程建华已受让的64%股权，并变更登记至程建华名下，还应依约承担1%的违约金即17.2万元；故程建华的上述诉请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湖北中梁公司以两方协议仅为转让目标公司64%股权办理工商过户登记而制作，其中约定的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程建华的股权转让费1720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程建华的表述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虚假意思表示，属无效条款；湖北中梁公司已按四方协议约定将包含程建华的名义股权转让款在内的款项付至目标公司并作为股东借款一并投入目标公司清偿债务，而程建华没有按协议约定办理目标公司手续，已构成违约，湖北中梁公司就四方协议已在湖北省高院起诉，本案应移送湖北省高院审理的抗辩理由，因双方签订两方协议是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进行的，且双方已签字盖章，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中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是实现股权转让的目的之一，程建华作为股权出让方已将其享有的64%股权过户登记至湖北中梁公司名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湖北中梁公司应将两份合同均约定了的64%股权转让对价款1720万元按期支付给程建华，湖北中梁公司认为的1720万元和430万元是名义股权转让对价款，协议约定的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原告的股权转让费1720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程建华的表述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条款，湖北中梁公司无相应证据证实，亦与湖北中梁公司按协议向案外人欧亚支付了16%的股权转让款430万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等案件事实相矛盾，且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湖北中梁公司按四方协议约定受让程建华和案外人欧亚的股权和向目标公司借款虽由同一协议约定，但系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概念，且程建华虽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程建华作为公司股东与目标公司分别具有独立的人格，湖北中梁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向欧亚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款430万元和向目标公司借款的事实，不能证实依约向程建华支付了64%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事实，至于程建华是否依四方协议的约定向湖北中梁公司移交目标公司手续不能阻却程建华依约主张64%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权利，也不影响湖北中梁公司主张权利，事实上湖北中梁公司就四方协议已另行向湖北省高院起诉了；两方协议对64%股权转让的权利与义务作了明确的约定，较之于四方协议除合同主体、约定的内容等权利义务不同外，就履行期限和违约责任另行作了明确具体的变更，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就四方协议和两方协议得履行而言，程建华可选择主张权利的途径和方式，程建华单就两方协议起诉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虽涉案两方协议的审理结果是四方协议审理的依据之一，但其审理结果具有独立性，不属于移送审理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湖北中梁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程建华与湖北中梁地产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湖北中梁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程建华出让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的64%股权返还给程建华，并变更登记至程建华名下；三、湖北中梁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程建华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72000元。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湖北中梁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湖北中梁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六页（账18×××666，户名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及随附说明两张，拟证明《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交易价款，包括程建华64%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情况。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预留印鉴卡一张（编号420001184546），拟证明监管账户是预留了程建华私人印鉴的。从监管账户支付出去的所有款项包括湖北中梁公司对吉家公司的股东借款、湖北中梁公司应付程建华的股权转让款、欧亚的股权转让款这些款项的支付是全部经过程建华本人同意，并在其配合下完成的。四方协议约定的交易总价13280万元，截止2017.9.19付出12980万元，付出的款项包括中梁公司对吉家公司的股东借款10830万元、湖北中梁公司应付程建华的股权转让款1720万元、欧亚的股权转让款430万元，账户里仅剩300多万元。程建华本人股权转让款1720万元，作为对吉家公司的股东借款支付到吉家公司既有合同约定，同时在支付的时候也是经程建华本人同意并加盖其私人印鉴完成的。程建华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其中证据一湖北中梁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证据三已经提供过，二审中再次提供明显不是新证据了。对不属于新证据的不予质证。意见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账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湖北中梁公司已经依据2017年7月21日协议的约定向程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湖北中梁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湖北中梁公司递交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湖北中梁公司的证据一系一审中所递交的证据三，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一审认为户名为湖北中梁公司的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流水，来源合法，能够证实户名为湖北中梁公司的银行账户上有13280万元的存款及相应付款交易流水的事实，但没有向程建华支付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720万元的付款交易流水，湖北中梁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向程建华支付了17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故不能达到证明湖北中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程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事实；对湖北中梁公司的证据二，因程建华对湖北中梁公司递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湖北中梁公司递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以下论述中结合相关事实和法律予以综合评定。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程建华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程建华于2018年11月26日向黄州区人民法院起诉，黄州区人民法院以程建华申请回避，不便审理本案为由于2018年11月28日报请本院指定管辖，2018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8）鄂11民辖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麻城市人民法院审理。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2017年7月3日程建华作为甲方1（转让方）、案外人欧亚作为甲方2（转让方）、案外人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案外人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四方签订《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该协议约定将程建华及案外人欧亚所拥有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给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经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一方的主体，即合同中的乙方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中梁公司，原由宁波御融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由湖北中梁公司承继。2017年7月21日，湖北中梁公司与程建华又另行签订了《64%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两方协议”），对程建华所拥有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64%股权转让重新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1日，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取得了目标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程建华亦于2017年9月7日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64%股权变更至湖北中梁公司名下。2018年2月6日程建华向湖北中梁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湖北中梁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价款1720万元及其它相应欠款，而湖北中梁公司则认为程建华没有按80%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移交目标公司、以支付给程建华相应款项的条件不具备为由拒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程建华以湖北中梁公司违约为由诉至法院遂引发本案纠纷。本案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7月3日所签订的“四方协议”及2017年7月21日湖北中梁公司与程建华签订的“两方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仅围绕湖北中梁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程建华的答辩意见阐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系本院作出（2018）鄂11民辖1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由麻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并非一审违反级别管辖规定而擅自审理的案件，现湖北中梁公司以一审法院在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违反了级别管辖规定，审理程序违法而提出上诉，其实质是对本院作出的上述裁定书持有异议，因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湖北中梁公司如果对本院作出的上述裁定书不服，应依法通过其它诉讼程序予以解决。故湖北中梁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二、关于程建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因程建华在本案中的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其与湖北中梁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请求判令湖北中梁公司将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64%的股权予以返还给程建华并由湖北中梁公司向程建华支付违约金，而湖北中梁公司则认为“四方协议”之后双方所签订的“两方协议”仅为转让目标公司64%股权办理工商过户登记而制作，从提供的目标公司的存款对账单所显示的资金收付情况，其公司已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向程建华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故不存在违约，亦不存在解除2017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针对双方上述争议，程建华的上述诉请能否支持，本院作如下阐述：首先，关于涉案双方当事人应按“四方协议”还是“两方协议”履行合同的问题。从“四方协议”的内容分析，该协议不仅对多方间的股权转让、支付对价款有明确约定，而且涉及到湖北中梁公司对目标公司的借款、新老股东对目标公司的移交管理合作等相关事项，相关权利、义务的行使及履行除湖北中梁公司、程建华两方外，还涉及到目标公司和案外人，该协议既有程建华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转让其持有股权的约定，又有作为目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湖北中梁公司合作共管的内容；而本案所涉的“两方协议”内容仅就程建华所持有目标公司的64%股权转让事宜与湖北中梁公司所达成的协议，虽然该协议的内容与“四方协议”中的条款相近似，但“两方协议”中的股权转让的履行期限、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均与“四方协议”不同，其合同目的亦不相同，并不必然依附于“四方协议”，是独立存在的，且“四方协议”签订在前，“两方协议”订立在后，从法律效力的角度分析，后者法律效力优于前者的。一审据此认定湖北中梁公司、程建华就64%的股权转让事项应按“两方协议”的约定履行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湖北中梁公司是否已履行协议约定的问题。本案中，程建华作为出让方按“两方协议”的约定将其出让目标公司的64%股权已变更登记至湖北中梁公司名下，履行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从湖北中梁公司所递交的证据分析，虽然湖北中梁公司的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所显示的资金收付情况能够证实户名为湖北中梁公司的银行账户上有13280万元的存款及相应付款交易流水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湖北中梁公司向程建华支付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720万元的付款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湖北中梁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无法提供其公司按照“四方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将程建华所出让的股权转让款1720万元转为支付目标公司对外债务借款的财务记录，亦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公司以其它方式向程建华支付了17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湖北中梁公司据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湖北中梁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程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湖北中梁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两方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七条亦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湖北中梁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一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已进行了详细阐述，认定湖北中梁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经程建华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对程建华要求解除“两方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条规定的本意即在于通过恢复原状使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恢复到合同签订以前的状态，使权利人恢复对原有财产权的支配，避免权利人因解除合同而遭受损失。本案中，因程建华已于2017年9月7日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64%股权变更至湖北中梁公司名下，其与湖北中梁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即“两方协议”已经部分履行，现该“两方协议”解除后，应存在有返还股权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即使程建华在“四方协议”中存在违约，也不影响程建华主张其在“两方协议”中享有的权利，同样，解除“两方协议”也不影响湖北中梁公司依“四方协议”向程建华主张相应权利，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赘述。综上，一审据此判令解除程建华与湖北中梁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即“两方协议”，责令湖北中梁公司将程建华出让的湖北吉家置业有限公司的64%股权返还给程建华，并变更登记至程建华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湖北中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置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湖北中梁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朱卫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