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3860号原告：何嘉玲，女，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绮雯，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城拓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君兰社区居民委员会怡兴路**盈峰商务中心**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59988826p。法定代表人：郑保俊被告：郑保俊，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贞妃，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嘉玲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城拓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拓建筑公司）、郑保俊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绮雯，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贞妃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两被告申请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书后，本案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第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绮雯，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贞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CT-SD-1905)；2.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工程款292750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3275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基于华侨城天鹅湖三期17座1401房屋的装修需要，原告将上述房屋的装修项目发包给被告城拓建筑公司，由被告郑保俊负责整个项目施工及设计工作。为保障双方利益，原告与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初步约定合同价款为200万元。后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将工程价款计算后，原被告双方再次明确装修工程款总价为150万元，并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CT-SD-1905)，对工程总价款修改为150万元。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至被告郑保俊银行账户。2019年2月3日，原告委托其丈夫郭强盛向被告郑保俊银行账户支付第一期工程款10万元；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郑保俊银行账户支付第二期工程款26万元；合计36万元。二、被告的违约事实。原告如期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但两被告却存在以下违约事实：1、因被告城拓建筑公司的责任延误工期，导致装修工程项目进度推迟。截止至2019年5月6日，涉案房屋的放线工作仍未开展，因水电工程需在放线工作后才能开展，亦即5月6日为止仍未开展水电工程。根据合同第12.1约定，工程款按照施工进度支付，“第三阶段，水电隐蔽工程，预计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尾至5月初，付款时间为通过验收后3日内”，即该水电工程最迟应在2019年5月初完成。但根据被告工作人员反馈，基于工作安排失误导致在5月10日之前未能开始水电工程施工。所以，导致工程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被告。2、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使用伪劣材料。由于装修项目交给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施工，且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有专人汇报施工情况，所以原告未到涉案房屋查看。但因空调口安装需要业主到场确认，原告遂至房屋查看。但原告却发现，被告城拓建筑公司采购的管道质量粗糙，与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当初承诺提供质量优质的材料相违背（同时价格上差异也十分大），且并无通知原告对质量验收。被告郑保俊事实为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之负责人，原告当即向被告郑保俊提出异议后，被告郑保俊明确可替换成进口材料，此举实际为其自认材料质量伪劣。根据合同11.1条，“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联合验收：（1)材料验收……”，被告使用伪劣材料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违反合同约定。3、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将整体工程转包给“美霖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在2019年5月中旬，原告通过朋友无意中发现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将整体工程转包给广州的“美霖公司”施工，并从中获取暴利，随即原告与丈夫协商，基于原告及被告郑保俊的朋友关系，原告遂以其他理由告知被告郑保俊，要求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停工，但被告郑保俊非但不领悟，还要向原告追索违约金。原告是基于对被告郑保俊的设计才华，才把装修工程交给被告郑保俊负责，由被告郑保俊实际控股的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施工，但两被告却无视双方约定，将整体工程违法转包至第三方，从中获取暴利，严重损害原告利益。4、被告城拓建筑公司、郑保俊隐瞒其不具备装修施工资质事实，以其他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报建工作。在原告得知两被告上述违约事实后，立即到物管处查看相关装修报建的材料，才得知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以“广东骏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物管公司进行装修报建备案工作，物管处工作人员向原告披露，进行报建备案工作时，施工单位必须提供资质证明，但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却以第三方名义进行报建工作，可反证其没有相关资质的事实。被告郑保俊在与原告洽谈装修工程项目时，恶意隐瞒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无相关资质的事实，欺骗原告，导致原告基于欺诈而与被告城拓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两被告之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要求两被告返还工程款及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根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五条第15.3的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对此没有异议：（5)将城建的工程转包或分包的”及第15.6项的约定“……甲方应为乙方撒出提供必要条件，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项目价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解除合同时尚未施工及未完成部分之对应合同价款数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因合同解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1、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将整体装修工程转包至第三方，违反上述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原告有权解除合同。2、根据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向原告提供之《工程量总结汇总表-2019.05.24》显示，截止2019年5月24日，被告一的实际施工价款为67250元。原告巳向被告城拓建筑公司预付36万元工程款，扣除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价款67250元，尚余292750元，根据上述约定，该余款应予返还。3、同时，根据上述约定，由于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之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照解除合同时尚未施工及未完成部分之对应合同价款数额的10%，即（合同总价款150万元-已完成工程价款67250元）*10%=143275元】。4、涉案工程实际是两被告负责，被告郑保俊为被告城拓建筑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80%)，被告郑保俊以其私人账户收取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之工程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与公司财务混同，被告郑保俊应当对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根据鉴定报告工程造价是52535.12元，第二项诉请金额变更为307464.88元；第三项诉请变更为144746.48元。两被告辩称，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被告郑保俊并非案涉工程合同相对人，收款账号是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与原告双方自愿合意，原告明知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收取工程款的工程账户是被告郑保俊名下的账户，仍然继续支付，因此原告关于被告郑保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原因是原告没有法定约定事由终止合同，且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关于本案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首先被告没有恶意延误工期，前期的细致有助于后期的快速施工，合同第九页虽约定了预计付款时间，但是并没有约定每一项目工程的固定竣工时间，而且退一步讲工程迟延也并非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本案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是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案外人美霖公司，且美霖公司是有劳务分包资质的，案涉工程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根据现场的公示和双方的聊天记录，案涉工程是由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总控跟进的，而原告是知晓并许可该模式；三、关于原告陈述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不具备装修资质，若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没有资质，那么相关的工程施工合同应属于无效，其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也应无效，本案被告不存在违约，而是原告没有约定法定事由终止合同，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依照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相关违约金，本案即便被告存在违约，被告也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郑保俊的聊天记录光盘一份、光盘微信记录文字版一份，两被告确认聊天记录中其中一方为被告郑保俊，但是对该组证据的完整性当事人无法确认，因原告提供了原始载体核对，两被告又无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8日，原告（发包方，甲方）与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CT-SD-1905)，约定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承包华侨城天鹅湖三期17座1401房屋的装修，工程装饰装修面积为226平方米，工程预算造价为1520000元。对工程总价款修改为150万元。合同11.1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联合验收：（1)材料验收……”。合同第12.1条将152万元变更为150万元。同时第12.1约定，工程款按照施工进度支付，“第三阶段，水电隐蔽工程，预计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尾至5月初，付款时间为通过验收后3日内”。约定第12.2约定工程款支付至被告郑保俊银行账户。合同第15.3的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对此没有异议：（5)将承建的工程转包或分包的”及第15.6项的约定“……甲方应为乙方撒出提供必要条件，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项目价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解除合同时尚未施工及未完成部分之对应合同价款数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因合同解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019年2月3日，原告委托郭强盛向被告郑保俊银行账户支付第一期工程款100000元；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郑保俊银行账户支付第二期工程款260000元；合计360000元。2019年4月8日，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与案外人珠海美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签订美霖装饰集团（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委托案外人美霖装饰集团承担案涉工程的施工及安装任务，工程价款为400000元。2019年4月16日，被告郑保俊向案外人美霖装饰集团指定的收款人转款140000元。2019年5月24日，被告城拓建筑公司的员工梁祺海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工程量总结汇报表》，告知原告截止2019年5月24日，装修工程量包括打拆、砌筑、综合项目合计工程价为67250元。2019年6月4日，被告城拓建筑公司的员工梁祺海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服务费项目明细表》、《华侨城项目结算》、《结算方案》，其中《结算方案》记载的结算价为33.18万元（其中包括总控服务费10万元、已产生的基础装修10.2万元、违约金12.98万元）。而《华侨城项目结算》显示是美霖装饰（集团）作出的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结算书，其中显示工程总价102185.17元。根据两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评估。2020年6月9日，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造价为52535.12元。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支付鉴定费4000元。另查，被告城拓建筑公司为成立于2013年1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郑保俊、王秋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的效力；二、关于违约责任；三、关于工程款收退。分析如下：一、合同的效力。1.《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约束力。2.关于合同解除。原、被告均同意解除涉案的合同，本院确认双方解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原告诉求的处理。（一）关于退还多付工程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装饰工程合同书》解除后，尚未履行的装修工程，终止履行。原被告应按工程现状进行结算。2.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造价为52535.12元。原告已给付被告装修工程款360000元，原告多付被告合同约定装修工程的工程款307464.88元（360000元-52535.12元）。合同解除后，未完成工程不再由被告继续完成，被告多收取原告的工程款应退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工程款307464.88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违约金。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施工整体委托给案外人美霖公司负责，即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美霖公司。根据合同第15.3的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对此没有异议：（5)将承建的工程转包或分包的”，即双方明确承建的工程不能分包，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美霖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15.6项的约定“甲方依15.3款约定解除合同合后……甲方应为乙方撒出提供必要条件，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项目价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解除合同时尚未施工及未完成部分之对应合同价款数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因合同解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现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违约的责任承担的内容，所约定的违约金的性质上属于赔偿性违约金，应与违约损失相适应。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城拓建筑公司因违约分包造成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考虑原告的房屋租金、被告的违约情节及过错程度等，本院依法酌定违约金为80000元。三、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主张的装修款金额过高，且不同意按其初次统计，且原告认可的67250元金额扣除，导致需要通过鉴定确定已完成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故鉴定费应由被告城拓建筑公司承担。四、被告郑保俊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城拓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保俊用私人账户收取装修款，原告已经初步举证证明郑保俊与城拓建筑公司之间可能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郑保俊和城拓建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务与郑保俊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城拓建筑公司与郑保俊财务混同的行为损害了城拓建筑公司的偿债能力，郑保俊应对城拓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何嘉玲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城拓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城拓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嘉玲返还多付的装修款307464.88元；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城拓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嘉玲支付违约金80000元；四、被告郑保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何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财产保全费2700.12元，合计11850.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嘉玲负担50.12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城拓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郑保俊负担1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诗琪林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