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991号原告：臧孝全，男，1979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被告：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刘克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恩留，男，197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臧孝全与被告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皖公司)、宋恩留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宇，被告沪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被告宋恩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8月20日，原告撤回对了张天宇律师的代理权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臧孝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解除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2、判令被告宋恩留赔偿原告购车款及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106,100元；3、判令被告宋恩留向原告赔偿营运费损失，按照每日2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沪皖公司对被告宋恩留的第1、第2项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1日，原告前往上海驰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江淮牌货车，销售人员推荐原告将车辆进行挂靠，鉴于可以上沪牌，原告同意了挂靠的方案，后销售人员找来了被告宋恩留与原告对接车辆挂靠的事宜。经过协商原告与被告宋恩留签订了《车辆挂户协议》，被告宋恩留将原告出钱购买的发动机号码为G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RBBD5GXXXXXXX的江淮牌载货汽车挂靠在被告沪皖公司名下，号牌为沪BJXXXX，双方约定了挂靠期限为10年，每年挂户费800元，每年年审及保险费共计1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宋恩留套用原告购车发票和通过扣押车辆和行驶证强行多收费用，具有明显的故意侵占的行为。2017年9月，在第二年交费时，被告宋恩留强行要求原告支付25,690元，原告拒绝支付，被告宋恩留将车辆扣押一个月，强行要求支付13,000元，超额收取2,200元。2018年9月份，原告欲缴第三年费用时，被告宋恩留强行要求原告缴纳4万元费用，原告认为该费用没有任何依据，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10,800元缴纳，但遭到被告宋恩留拒绝。后被告宋恩留以帮助原告车辆办理年检为由，借机将原告车辆开走至今没有返还车辆。另外，在原告挂靠的两年内，被告一直未给原告车辆办理营运证，挂靠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办理营运证，但被告至今未办。原告认为，原告挂靠的目的是为了使车辆取得正规营运证进行营运，被告违反约定乱收取费用，且未为原告办理营运证，存在根本违约，原告可以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价格，超额收费，超额部分应当返还。被告甚至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开走车辆，并私自处分原告的车辆，应赔偿原告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和侵占车辆期间的营运费用损失。经与两被告协商无果，原告起诉来院。原告在审理中明确诉请第2项的构成为购车款97,300元，购置税4,400元，保险费9,334元，上牌费2,200元，以上合计113,234元，加上多收的2017年到2018年保险费2,200元，合计115,434元。第二次庭审，原告下调第二项诉请总金额为106,100元。审理中，原告补充事实如下：被告宋恩留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车辆挂户协议》，原告明确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合同纠纷，认为被告宋恩留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宋恩留将车开走的侵占行为导致了合同根本违约。由于被告沪皖公司为被告宋恩留向原告索取挂靠合同之外的费用提供便利，故应当对被告宋恩留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辩称，对第一项诉请，同意解除《车辆挂户协议》，但认为《车辆挂户协议》是原告与被告沪皖公司签订的。对第二项诉请，认为原告与被告沪皖公司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由于原告在挂靠期间未向被告沪皖公司支付挂靠费和保险费等费用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纠纷。原告在购车期间向被告宋恩留借款购车，至今未还清，被告宋恩留多次催促原告付费和还款，原告置之不理，导致被告宋恩留对涉案车辆进行权属转移，购置费用用于抵消欠款。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沪皖公司处，但牌照额度归被告沪皖公司所有。涉案的车辆原始价值和2018年9月之后的价值不一致，原告对于诉请2的赔偿要求，没有相关依据，即使要赔偿，车辆也存在折旧的情况。不认可原告的车辆购置款，97,300元超过了购车款的金额，对于原告的诉请金额，即使是真实的，被告沪皖公司认为缴税是向国家缴纳，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对上牌费，原告称是支付给被告宋恩留的，这是已经支付的费用，也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保险费9,334元也是支出的费用，不存在返还的问题。结合原告向被告宋恩留转款的事实，与原告主张的车价款有矛盾，原告应当提交相应的购车发票予以佐证。对于第三项诉请请求，原告没有提供损失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由于本案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合同并未对违约损失进行约定，原告要求按每日200元计算损失，没有依据，而且是合同关系，不存在侵权。被告宋恩留是被告沪皖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要求被告沪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应当是被告宋恩留承担被告沪皖公司的连带责任。被告宋恩留辩称，对于《车辆挂户协议》是否解除由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宋恩留确实将原告的车辆转卖了，因为原告没有缴纳保险费也不验车，违反了合同约定，被告宋恩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被告宋恩留将车辆开走，但是车辆是被告沪皖公司卖的。被告宋恩留没有收过超额的2,200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1日，被告沪皖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车辆挂户协议》，约定被告沪皖公司同意原告自筹资金购车辆一部，原告自愿挂靠在被告沪皖公司单位，挂靠期限为10年，如到期双方无异议本协议继续有效。原告在本协议签订后，交给被告沪皖公司每年挂户费为800元，作为车辆挂靠费。(车辆每年行驶证年审一次、原告必须在被告沪皖公司指定检测站验车，以上费用共计1,500元，8,500元左右含保险费)。营运证年审费。交强险车损险三者险保100万不计免赔险。车辆保险费必须被告沪皖公司购买。如遇国家验车费用调整原告与被告沪皖公司另行协商，原告后续费用提前10天向被告沪皖公司按时交纳。车辆必须按时交纳保险费、车船税、营运证年审费、大小验车费、挂户费。若逾期缴纳则处以3%/日的滞纳金。所有上述费用应在规定的10日前交给被告沪皖公司，由被告沪皖公司交给国家收费部门。如不缴纳费用，被告沪皖公司有权将原告车辆扣押及变卖后抵扣所欠之款。原告因故需转让车辆，欠公司费用全部付清，营运证归被告沪皖公司所有。被告沪皖公司应按规定通知原告验车，原告验车前必须做好规定的修理和保养。逾期所发生的罚款由原告承担。本协议到期后，原告如需过户付被告沪皖公司2万元，需向被告沪皖公司提前一个月书面申请，如需继续挂靠，双方另行签署协议。双方自愿严格遵守本协议，如任何一方违反任何一项，同意承担违约责任。协议底部，被告宋恩留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审理中，被告沪皖公司认可被告宋恩留为被告沪皖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10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签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显示，号牌号码为沪BJXXXX，车辆类型为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沪皖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品牌型号为江淮牌HFC1043P91K1C2V，车辆识别代号LJ11RBBD5GXXXXXXX，发动机号码为GXXXXXXX,该行驶证为原告持有，原告称该车辆为涉案的挂靠车辆。2016年9月21日，原告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支出5,000元。2016年9月22日，原告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被告宋恩留账户转账15,000元。被告宋恩留确认收到该15,000元。2016年10月10日，被告宋恩留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被告宋恩留贷给原告8万元，利息为16,000元，借款期限为2年。2016年11月10日开始还款，每月最低还款4,000元，每月10号前还款。《借款合同》底部手写注明：“贷款已付清”。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宋恩留确认借款已经还清，原告系用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的。2016年10月10日，原告向上海驰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3,254元。2017年10月10日，原告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有一笔13,000元的延迟转账。2018年10月23日，原告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航头派出所报警，称原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下盐路口往南300米星服汽销门口报警，并称被告宋恩留有伪造合同，合同诈骗，非法侵占的违法行为，要求民警立案侦查。审理中，被告宋恩留认可当日系其将涉案车辆开走。2018年10月8日，被告沪皖公司向上海恩鑫物流有限公司出售二手车一辆，车牌照号为沪BJXXXX，车辆类型为货运汽车，车架号/车辆识别代码：LJ11RBBD5GXXXXXXX，厂牌型号：江淮牌HFC1043P91K1C2V，车价为18,000元。审理中，两被告确认出售的该车辆即涉案的挂靠车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车辆挂户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签购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两页、《借款合同》、《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邮政储蓄银行绿卡对账单，被告宋恩留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以及原告、两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原告提交一份载明甲方为“上海驰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为上海恩鑫物流有限公司的编号为XXXXXXX号的《车辆购车合同》，乙方联系人为原告，甲方(供方)签名处有手写字体：“周璐”，乙方(需方)签名处为原告签字。车辆信息：车辆品牌型号：国五骏铃3.85米栏板整车；车辆售价97,300元；颜色：红；发动机品牌型号：国五江淮五十铃发动机。定车交纳定金2万元；委托挂靠单位：上海恩鑫物流有限公司，备注说明：1、乙方同意于上牌/向挂靠公司贷款手续办理完毕后提车；2、详细明细以实际签署的挂靠协议为准。备注：定金到账，合同生效，购置税按发票计算。《车辆购车合同》无法显示与本案涉案车辆的关联性，本院不采纳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一份编号为：WCH0701GXXXXXXX《合格证》，但《合格证》与《车辆购车合同》上的信息并不一致，虽车辆型号、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与涉案车辆一致，但《合格证》为复印件，仅右上角有“周璐”的字样，本院无法采纳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还提交《收据》两份，其上载明的交款单位为“上海恩鑫物流”和“沪皖木业”，原告以此《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宋恩留缴纳牌照租赁费和牌照购买费，本院无法采信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原告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片复印件一张，上贴标签上手写注明“加驶员”，原告意在证明其将银行卡密码与银行卡一同交付给被告宋恩留，由被告宋恩留或其妻子将2万元取现，该2万元是《收据》上的数字“20,000元”，该款用于购买牌照，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复印件，两被告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反映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采纳该证据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2016年9月的微信账单，要证明2016年9月21日向被告宋恩留支付了5,000元的购车定金，由其代办。该账单上显示“转账-转给宋恩留上海星……”，无法看出与原告陈述的待证明事项的关联性，故本院不采纳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运满满APP的订单截图，两被告均不予认可，且截图上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订单实际金额，故本院不采纳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还提交了两张手写便条和《购车费用清单》，但上面均无书写人员签字，《购车费用清单》系原告自行整理罗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两被告也不认可该材料，故本院无法将两张便条、《购车费用清单》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告还提交一份《机动车牌证申请表》，两被告不予认可，且申请表上内容均为单方填写，无法证明原告所称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机动车排期污染物检测委托协议》，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以此证明原告在2018年9月进行验车，被告宋恩留要求支付4万元，原告仅同意支付10,800元，但该委托协议无法证明原告所称事实，本院不采纳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江淮牌HFC1043P91K1C2V，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RBBD5GXXXXXXX，发动机号GXXXXXXX的车辆价值进行评估(不含车牌)，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0月8日，由于车辆已经转卖，无法提供原车辆进行评估，故申请对同种同型号车辆按照使用年限和使用情况进行法定折旧，经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沪达资评报字(2019)第F048号委托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65,400元。评估费用为2,500元。本院认为，原告签订《车辆挂户协议》的目的在于将货运车辆挂靠在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运输，本案《车辆挂户协议》在2016年时为双方合意自愿签订，应为有效。现原告明确本案为合同纠纷，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被告方的根本违约，虽然原告认为被告宋恩留为《车辆挂户协议》的缔约主体，要求解除与被告宋恩留之间的挂靠合同，但本院认为，从《车辆挂户协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甲方为被告沪皖公司，被告宋恩留也是作为甲方代表签字，被告沪皖公司也认可被告宋恩留的工作人员身份，协议中有多处表述为“公司”、“单位”，协议中还以甲方代称被告沪皖公司。由于货车的挂靠仅能挂靠在运输资质的公司处，不可能挂靠在个人名下，原告作为货车司机应当明知货车如何进行挂靠方为可行，否则原告将无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之动机。虽然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坚持认为系与被告宋恩留签订合同，但本院审查认为，原告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系与被告沪皖公司签订，原告的主观认识偏差不影响合同实际的签订主体的认定。现原告要求解除《车辆挂户协议》，被告沪皖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在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之后，并未为原告办理营运证，故在原告车辆被开走之前，原告的营运始终处于不合法的状态，这与原告进行挂靠经营的初衷不符，在车辆被转卖后，原告的挂靠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车辆挂户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宋恩留承担返还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和多收取的钱款，鉴于被告宋恩留并非《车辆挂户协议》的缔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宋恩留不承担《车辆挂户协议》项下的违约责任，故也不承担返还原告诉请的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和多收取的钱款的责任，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宋恩留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损失金额，且本案为合同纠纷，被告宋恩留并非合同主体，原告坚持要求被告宋恩留承担违约产生的损失，并无依据，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沪皖公司对被告宋恩留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本院认为被告宋恩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故被告沪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不存在，原告也未能提供被告沪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有效依据，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评估费用，由于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明确车辆在被转卖之时的价值，经原告申请，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车辆价值评估，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承担责任承担主体，要求被告宋恩留承担赔偿责任，而由被告沪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故评估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臧孝全与被告上海沪皖木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二、驳回原告臧孝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原告臧孝全负担；评估费2,500元，由原告臧孝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茵审 判 员  刘 赟人民陪审员  崔志兴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晓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