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10号原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同乐路19号。法定代表人：高胜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军，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北京万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晏国煌，总经理。被告：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四层401-120号。法定代表人：晏国煌，总经理。被告：张斌，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告：潘教青，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超，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山，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被告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以下统称四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王新军，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超、杨万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债务利息；2.判令被告湖北航星公司支付原告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6万元；3.判令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被告黄埔欣荣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借款3000万元，用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湖北咸宁芯片厂改造项目，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7月10日，如被告湖北航星公司逾期还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债务利息，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出借了款项，但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2017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被告黄埔欣荣公司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湖北咸宁芯片厂改造项目，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如被告湖北航星公司逾期还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债务利息，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再次向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出借了款项，但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在借款到期后亦未能偿还借款。被告张斌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且为被告黄埔欣荣公司的股东，其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与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资金混同和未足额缴纳注册资金的行为，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潘教青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的发起人，其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资金混同和未足额缴纳注册资金的行为，故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四被告辩称，第一，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关于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对双方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予以变更，约定将3000万元债务转变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15%股份的投资款。2017年4月25日被告湖北航星公司与原告签订了3000万的借款合同，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对该合同提供的保证义务，合同签署后原告如约支付了款项，2017年的8月31日原告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将借款合同项下的3000万元借款转变为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的投资款，原告拥有被告湖北航星公司15%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7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从上述两个协议可以看出，借款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被双方协商一致通过投资协议予以变更，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故原告不能再依据借款合同主张任何权利。第二，投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另外投资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可以履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首先投资协议的签署，双方是合法成立的公司法人，拥有独立的意思自治能力，在签订投资协议时任何一方均不存在胁迫欺诈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投资协议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投资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北京航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航星公司）持有的转让股份，是北京航星公司拥有绝对权力的财产，北京航星公司当然有权利自由处置，现在北京航星公司依然代持原告持有转让的股权，不存在损害原告权益的情形。第三、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投资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可以实际履行，应当适用公司法等商事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四、对于另外2000万元借款，因为双方之间存在着居间服务合同，按照居间服务合同原告尚欠被告黄埔欣荣公司1亿元的居间服务费，故四被告有权对原告主张的2000万元借款行使抵销权。综上，我们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借款合同的签订与履行2017年4月25日，原告（出借方、甲方）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借款方、乙方）、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及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共计人民币叁仟万元整（小写：￥30，000，000．00元）。第二条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7月10日止。第三条借款用途l．甲方出借给乙方的资金专用于乙方建设湖北咸宁芯片厂改造项目的流动资金，乙方不得挪作他用。2．甲方有权检查借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查验建设情况及所购货物等），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提供相关的资料和情况说明；如发现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还款，乙方需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四条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利息不以现金方式支付，在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后，丙方将乙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5％的股权作为利息无偿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王丽萍。2．三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丙方持有的乙方公司5％的股权的所有权转让至第三人王丽萍，其成为该部分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全部股东权利由其行使，丙方不得再行使该部分股东权利。丙方在具备股权转让登记条件后配合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乙方如未能按时还款，乙方除继续履行上述义务外，对于逾期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乙方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第五条还款方式1．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一次性偿还甲方借款本金，乙方、丙方在具备股权转让条件后配合甲方及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借款担保l．为确保乙方按期偿还借款，丙方自愿为乙方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3．本合同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八条乙方权利义务l．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违约的，除应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还需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转移本合同的债务责任。3．借款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住所。乙方联系方式变更的，应在变更后七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第九条丙方权利义务1．若乙方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则丙方不再承担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2．丙方提供的保证为独立保证，如有第三方为乙方履行本合同提供保证，丙方仍然承担全部保证责任。3．甲乙双方协商延长借款期限的，在不增加丙方担保的主债权数额的前提下，丙方继续为乙方提供担保，不因借款期限延长而免除连带保证责任。4．借款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丙方不得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住所，不得将其持有的乙方股权进行转让。丙方联系方式变更的，应在变更后七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2017年6月20日，原告（出借方、甲方）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借款方、乙方）、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及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共计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00元）。2.乙方指定其股东丙方的以下银行账号为收款账号，并保证其真实有效。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借款汇入丙方该账号。第二条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第四条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利息不以现金方式支付，在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后，丙方将乙方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的股权作为利息无偿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王宇.2．三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丙方持有的乙方公司5％的股权的所有权转让至第三人王宇，其成为该部分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全部股东权利由其行使，丙方不得再行使该部分股东权利。丙方在具备股权转让登记条件后配合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乙方如未能按时还款，乙方除继续履行上述义务外，对于逾期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乙方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第五条还款方式1．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一次性偿还甲方借款本金，乙方、丙方在具备股权转让条件后配合甲方及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借款担保l．为确保乙方按期偿还借款，丙方自愿为乙方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3．本合同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八条乙方权利义务l．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违约的，除应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还需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转移本合同的债务责任。3．借款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住所。乙方联系方式变更的，应在变更后七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第九条丙方权利义务1．若乙方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则丙方不再承担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2．丙方提供的保证为独立保证，如有第三方为乙方履行本合同提供保证，丙方仍然承担全部保证责任。3．甲乙双方协商延长借款期限的，在不增加丙方担保的主债权数额的前提下，丙方继续为乙方提供担保，不因借款期限延长而免除连带保证责任。4．借款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丙方不得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住所，不得将其持有的乙方股权进行转让。丙方联系方式变更的，应在变更后七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2017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账户汇入3000万元，2017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2.关于投资协议原告（甲方）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乙方）于2017年8月31日签署《关于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把北京盛祺于2017年4月26日汇入湖北航星的款项3000万元转为投资款，北京盛祺持有乙方湖北航星15％股份，由北京航星网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代持。”四被告提交上述协议证明原告同意将2017年4月26日的借款3000万元转为投资款，原告无权依据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原告称该证据的签字和盖章是真实的，但是投资协议仅是原告配合湖北航星公司融资需要而做的程序性文件，签订投资协议的同时双方还有一份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备忘录，四被告没有向法院提供，因此该份证据不完整，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协议不具备投资协议的要件，形式上也不成立；且原告从未与北京航星公司有过任何接触和联系，不可能让其代持股权。为证明投资协议的签订过程与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的真实意思，原告提交（2018）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31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公证书内容为原告负责人王宇与张斌、谢某、秦某的微信记录。其中王宇与张斌的微信记录中显示张斌于2017年8月21日向王宇发送“关于北京盛祺代持北京航星股份的协议.docx、备忘录.docx”两个文件让其找律师修改。“关于北京盛祺代持北京航星股份的协议.docx”内容为《关于北京盛棋一湖北航星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协议》草稿，甲方：北京盛祺，乙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把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见附件）转为投资协议，北京盛祺代持北京航星网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15％股份。”“备忘录.docx”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着优势互补、平等互利和长期合作的原则。决定把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转为投资协议，并为此签订了《关于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协议》。该协议只是为满足相关法律法规对乙方办理融资手续之需要，原借款协议仍有效。”王宇与谢某的微信显示王宇于2017年8月21日向谢某发送“关于北京盛祺代持北京航星股份的协议.docx、备忘录.docx”两个文件让谢某进行修改，内容与张斌于2017年8月21日向王宇发送的两个文件一致，谢某于2017年8月23日向王宇发送“债转股协议.docx、债转股解除协议书.docx”。后谢某于2017年8月30日向王宇发送文件“关于北京盛祺代持北京航星股份的协议（3）-1.docx”、“备忘录（3）-1.docx”，王宇回复“可以了，给他盖章吧，到借款最终日期没写？”谢某当天再次发送“备忘录（3）-1.docx”，内容为“甲方：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乙方：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丙方：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关于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协议》是为满足相关法律法规对乙方办理融资手续之需要，原借款协议仍有效。本协议双方盖章后，《关于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协议》解除。双方权利义务按原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二、乙方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将3000万元借款还清，无需支付逾期利息。如乙方未能在2017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借款．甲方不同意继续延期，乙方应按照原《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标准：自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时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三、丙方按原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王宇回复“有利息，行”。王宇与秦某的微信截图显示，2017年8月31日秦某给王宇发微信称“王总，小谢要盖公章”，王宇回复“知道了！”。此外，原告申请谢某、秦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谢某称：2017年8月21日左右，王宇给我发送了两份协议，关于北京盛祺代持北京航星股份的协议和备忘录，说配合湖北航星进行融资，我修改后发送给王宇确认，后于2017年8月31日找会计秦某盖章，盖章后将这两份协议交给了公司司机王某，让他送给张斌进行盖章。证人秦某称：2017年8月31日，谢某律师拿来两份协议，分别是《投资协议》和《备忘录》，要我盖章，请示王总同意后我盖公章后交还给谢某律师。证人王某称：我是原告司机，协议是我送到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让其老总盖章，张斌说章在湖北，没拿过来，说盖完章以后快递到我公司，和王总沟通后王总同意，我就给张斌留了一个快递的详细地址。另，原告提供2018年7月1日王宇与张斌的谈话录音及2019年5月14日唐律师与被告代理人杨律师通话录音，证明双方存在5000万元的借款及被告湖北航星公司承诺还款的事实。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称：认可公证书真实性，但认为公证内容缺少完整性，所以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谢某是原告法律顾问，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秦某和王某是原告公司员工，与原告存在着利害关系，同时王某在作证的时候明确向法庭表述，他对给张斌提供的材料已经不记得了；与张斌的录音不清楚，发生时间不确定，没有任何内容与证明目的相符；与杨律师的录音真实性认可，双方确实存在着5000万的借款争议，但不代表被告对原告还负有5000万的债务。3.关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的股权变动及北京航星公司的代持情况关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股权变动情况，经查，2017年2月20日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设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认购6000万股，占60%，被告潘教青认购2500万股，占40%，北京航星公司认购1500万股，占15%。四被告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的验资报告显示，2017年7月2日，北京航星公司与张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斌受让北京航星公司15%的股权，变更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股东为被告黄埔欣荣公司、潘教青和张斌。2018年3月16日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做出股东会决议：1、同意股东潘教青将其所持本公司25％的股份转让给张斌。2、同意股东北京航星公司将其所持本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张斌。2018年3月17日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章程第三章第19条改为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认购6000万股，出资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张斌认购4000万股，出资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合计10000股。四被告称其中张斌受让的北京航星公司的1500万股为张斌继续代原告持有，但承认代持变更未通知原告。四被告称2018年8月10日，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与北京航星公司签订《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将持有的被告湖北航星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北京航星公司，同日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做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将持有的被告湖北航星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北京航星公司。原告对四被告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在网络查询结果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的股东仅为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与张斌，并没有北京航星公司。另，四被告提交北京航星公司出具的《关于代持湖北航星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说明》，内容为：根据2017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签订的《关于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协议》之约定，我公司同意代原告持有被告湖北航星公司15%的股份。原告提交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登录截屏、北京航星公司2017年度报告摘要、北京航星公司2018年半年度报告摘要，证明1.北京航星公司为新三板上市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应履行信息披露，2.北京航星公司披露报告中都未发现有关北京航星公司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所持15%股权异动变化的信息披露，3.原告与北京航星公司从未发生股权交易或代持，被告所称债转股、代持股的抗辩观点并不成立。四被告称北京航星公司本身就是代持股，没有实质性变化，不需要披露。4.关于居间服务合同原告（甲方）与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于（乙方）2017年7月11日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内容为“鉴于甲方欲投资建设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乙方具有广泛的社会资源及大型项目的谈判经验，甲方为了尽快促成项目成功签订并落地，特聘请乙方为甲方该项目前期顾问，为了明确双方权利与义务，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服务内容1.指导或代表甲方与项目所在地政府部门洽谈项目合同，并促使甲方与对方成功签订项目合同；2.指导或代表甲方取得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施工许可证；二、甲方承担乙方上述工作的所有费用。三、居间服务费共计一亿元人民币，甲方在与政府部门正式签订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合同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乙方服务费贰仟万元人民币；甲方在取得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施工许可证之日起十日内再支付乙方服务费伍仟万元人民币；甲方与政府部门正式签订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满18个月时支付给乙方剩余服务费叁仟万元人民币。四、本合同签订之后，甲方无权解除和撤销，只要乙方促成甲方成功签订项目合同，必须支付乙方服务费，且不能以任何理由减少支付居间服务费。”四被告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尚欠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一亿元的居间服务费，被告有权对原告主张的2000万元借款行使抵销权。原告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合同中明确约定居间服务完成的标志及支付居间费的时间是甲方与政府部门正式签订三亚崖州湾通用航空项目合同之日起10日内，但是，至今也没有签订相关合同，所以不具备支付居间费的条件，更谈不上抵消本案的债务。该居间合同所涉主体是黄埔欣荣投资公司，黄埔欣荣投资公司是本案的担保人，不能抵消主债务人的债务。被告黄埔欣荣公司提交原告于2018年7月26日向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支付500万元人民币的电子回单，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合作协议，被告黄埔欣荣公司的居间成功，原告应当向被告黄埔欣荣公司支付一亿元的居间服务费。其中，该电子回单附言为：中兴公司三亚研发培训基地、云海台三期项目保证金。原告质证称上述电子回单所涉主体是中兴公司，不是政府，所涉项目是云海台三期项目，与居间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同时原告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单》，付款方为中兴公司，收款方为原告，入账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金额为500万元。证明中兴公司已将保证金退还，原告与中兴公司不存在任何项目合作，与被告黄埔欣荣公司的居间服务合同也没有任何关联。5.其他关于原告所称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作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股东出资不实问题，四被告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被告湖北航星公司验资报告显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认缴金额6000万元，出资比例60%，被告潘教青认缴金额2500万元，出资比例25%，被告张斌认缴金额1500万元，出资比例15%。经审验，截至2017年12月27日止，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0000万元（大写壹亿元）。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60868019元。其中：货币出资30000000元，于2017年6月20日缴存20000000元，于2017年7月13日缴存8000000元，于2017年12月1日缴存2000000元；于2017年12月27日投入的设备资产，评估价值为30868019元。潘教青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16037900元，于2017年2月6日投入的高端半导体激光芯片非专利技术知识产权，评估价值为116037900元，其中，计入股本25000000元，超过认缴注册资本部分91037900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咸宁淦鑫资产评估事务所已对潘教青出资的非专利技术知识产权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咸淦鑫评报字（2017）第23号资产评估报告。张斌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5000000元，其中：货币资金出资15000000元，于2017年9月8日缴存500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缴存10000000元。关于张斌与被告黄埔欣荣公司是否存在资产混同的问题，原告提交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6月6日，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向张斌个人支付利息款15万元，2018年7月11日，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向张斌个人支付利息款7.5万元，2018年7月25日，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向张斌个人支付利息款7.5万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张斌个人向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转移支付50万元。四被告称三笔利息款是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向张斌借款后支付给张斌的利息，都是公司内部账目跟本案没有关系。关于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原告提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向原告开具的金额分别为24000元、36000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2018）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311号《公证书》、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登录截屏、北京航星公司2017年度报告摘要、北京航星公司2018半年度报告摘要、增值税普通发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单，被告提交的《关于北京盛祺-湖北航星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协议》、《关于代持湖北航星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说明》、2017年12月27日湖北航星公司验资报告、湖北航星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居间服务合同》、电子回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被告黄埔欣荣公司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各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根据《投资协议》是否能认定原告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3000万的债权已转变为股权；二、被告黄埔欣荣公司是否能对原告主张的2000万元借款行使抵销权；三、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是否应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认可收到3000万元资金，但主张基于原告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签署的《投资协议》，原告已同意将2017年4月26日的借款3000万元转为投资款，因此无权依据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要求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偿还借款。对于被告此项抗辩是否成立，本院将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第一，从《公证书》公证的微信记录所显示的双方协商过程可以看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斌同时向原告实际控制人王宇发送了《投资协议》和《备忘录》，双方同时就这两份文件进行协商，《备忘录》中提到，“该协议只是为满足相关法律法规对乙方办理融资手续之需要，原借款协议仍有效。”其后的协商内容直至2017年8月30日谢某向王宇发送的最后一版，都是两个文件。可见双方最初协商时的真实意思并非债转股。第二，《投资协议》内容过于简单，合同主要条款不明确，合同内容不完整，不具有可操作性，双方后续也未签订进一步的协议进行细化。其中双方约定了原告取得的股份由北京航星公司代持，北京航星公司虽出具书面意见表示同意代持原告股份，但原告与北京航星公司并未签订代持相关协议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可见三方对于债转股及股份代持的问题的消极处理，显然与常理不符，而四被告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关于北京航星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四被告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的验资报告显示，2017年2月北京航星公司还是发起人股东，2017年7月2日，北京航星公司与张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斌受让北京航星公司15%的股权。此时北京航星公司已经不是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股东，张斌作为受让人对此明知，却仍于2017年8月31日与原告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由北京航星公司代持股份。对上述问题，四被告解释称工商登记于2018年3月16日才正式变更，在此之前，北京航星公司仍是名义上的股东，2018年3月16日后，北京航星公司不再被工商登记为股东，原告的股份转由张斌继续代持，但此转代持并未告知原告。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所谓原告投资的股份，在北京航星公司与张斌间互相转代持而不经原告同意，显然不合常理。另外，本院庭审中询问关于原告股份被代持后是否派人参与公司经营、是否参与公司分红等事宜，四被告均承认没有且无必要。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四被告关于原告债转股所得股份由北京航星公司代持为原告和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的说法存在诸多疑点，且被告不能自圆其说。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协议》不足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3000万的债权已转变为股权。原告关于《投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应按照2017年4月25日《借款合同》约定返还原告30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被告黄埔欣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出借资金2000万元，当日原告向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四被告共同答辩主张原告（甲方）与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于（乙方）2017年7月11日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原告尚欠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一亿元的居间服务费，被告有权对原告主张的2000万元借款行使抵销权。原告不认可居间合同已经履行，不认可欠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居间费，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居间服务合同》为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与原告所签，对于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说法不一，现无证据表明原告尚欠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一亿元居间服务费，故其主张予以抵消缺乏相关依据。因此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应按照2017年6月20日《借款合同》约定返还原告2000万元。此外，依据两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违约的，除应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还需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原告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6万元为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应当支付。关于逾期还款利息，依据两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如未能按时还款，乙方除继续履行上述义务外，对于逾期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乙方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017年4月25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7月10日止。2017年6月20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因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有合同依据，且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年利率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是否应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二份《借款合同》约定：1.为确保乙方按期偿还借款，丙方自愿为乙方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3．合同保证期间为自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4月25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届满期限为2017年7月10日，2017年6月2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届满期限为2017年7月20日，原告起诉时仍在保证期间内。综上，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称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作为被告湖北航星公司股东出资不实问题，四被告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被告湖北航星公司验资报告显示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均已缴足出资。故原告以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出资不实为由要求被告张斌、被告潘教青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所称被告张斌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与被告黄埔欣荣公司资金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被告黄埔欣荣公司银行账户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张斌与被告黄埔欣荣公司互有转款行为，但四被告称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向张斌转账的三笔钱为张斌向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出借款项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应支付的利息，该解释并无不合理之处，且被告张斌汇入被告黄埔欣荣公司的款项超出收取的款项，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张斌存在与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存在资金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被告张斌不应对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湖北航星公司应偿还原告5000万元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和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6万元，被告黄埔欣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500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二、被告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6万元；三、被告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被告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向原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600.00元，由被告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李星月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