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2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陈某1，女，汉族，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家庭住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东三委七组。（已死亡） 被害人近亲属（陈某3、李某1）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泽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某，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于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汉族，本科学历，中共党员，白山市第七届人大代表，原任吉林省温泉医院党支部副书记兼副院长、中医，居住地白山市。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1月30日被靖宇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4日被靖宇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30日经本院决定予以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抚松县看守所。 辩护人单宇，北京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宇县人民检察院以靖检刑检刑诉〔201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陈某1之父母陈某3、李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诉求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的受理范围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11月14日两次召开庭前会议，并针对经庭前会议中控辩双方提出补查证据的申请，公诉机关于2019年4月11日、8月9日，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因本案系取证困难的重大复杂案件，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经报请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对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2020年1月21日，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本院对本案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志越、赵娜、王艳艳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单宇到庭参加诉讼。因突发新冠肺炎，本案于2020年1月28日裁定中止审理，并于同年7月3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9日8时许，在吉林省温泉医院2号楼308房间，被害人陈某1称自己后背疼痛，被告人韩某将自制的药丸让陈某1服下，服药后陈某1感觉不适，被告人韩某采取了简单的抢救措施无效果后，将陈某1转至抚松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因服用含有乌头碱药丸后中毒死亡，致呼吸衰竭死亡。 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医师职业证书复印件、赔偿协议书、药品入库单等书证；证人刘某1、王某2、张某1、张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韩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其他证据。 靖宇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韩某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韩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解因其姐夫胡某经其诊断患有慢性痛风，其依据国医大师杨能华教授治疗痛风的中药方，并在其基础上进行了辩证加减，开具了加入“雪上一枝蒿”的共计23味中药的中药方，后其让司机王某2到温泉医院药局抓药，缺少的部分到医院外正规中药店抓齐后粉成细粉搓成每丸重8克的蜜丸，在制作蜜丸的过程中，陈某1、刘某1、王某2一同帮其搓药丸。后陈某1告诉韩某其后背疼痛，韩某在询问其病症后，认为陈某1的病症与胡某的病症属同一病机，建议陈某1先做理疗，看是否缓解再决定服用中药丸。次日早，陈某1称后背疼痛，向韩某索要药丸服用，韩某给其服用15分钟后，陈某1出现了舌尖麻木的症状，韩某安排陈某1的朋友刘某1照顾她，并去给其准备绿豆水。韩某返回6楼做药丸的办公室，亲自试吃了一丸同种同大小的蜜丸，以寻找舌尖麻木的原因。后陈某1身体不适，呕吐，韩某对其组织抢救，并转至抚松县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韩某认为，陈某1的死因经鉴定系乌头碱中毒，其根本原因是抚松温泉医院药局在抓药时没有按照其开具的处方投药，而是将生的雪上一支蒿误当成制雪上一支蒿投入药中所致。故，韩某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辩护人单宇认为被告人韩某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虽将配置药品违规给被害人服用，但其行为仍应界定为违规医疗行为，不应该评价为一般过失犯罪。被告人系执业医师，具有开具处方，配置中药及用药于患者的资格，但其在本案中违反医院治疗规程、规章制度、利用职务之便，私下将药品给朋友服用，其行为显系违反制度法规，但依照现行有效的“卫政发（2005）428号批复”被告人的行为性质仍然应被评价为医疗行为。（2）被告人韩某未创设可能致被害人伤亡的风险。被告人据处方所制的药丸中不应出现致人死亡的乌头碱，因为雪上一支蒿、川乌、草乌等含有乌头碱的中草药如经合格的炮制，所含乌头碱最终应当被水解成毒性极微的乌头原碱和苯甲酸等化学物质。韩某的处方中未注明“生用”，应当交付炮制品，且该药来源于医院，韩某无法预见医院提供的雪上一支蒿竟然是与处方相悖的生品。不应当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归责于被告人。（3）韩某对进药环节及药局无管理过失。根据韩某的工作分工，其在职期间完全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对进药环节无业务管理过失。辩护人认为犯罪过失为普通过失与业务过失之分，韩某如有对本院业务管理严重不负责任涉嫌过失犯罪，当属业务过失，应当依特殊过失犯罪，依法进行医疗事故司法鉴定后，进而判定是否应依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条医疗事故罪进行评价。（4）韩某对医院治疗规程的违反并不必然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应做行政责任评价、被告人身为医院院长，利用职务之便，违反医院治疗流程，私自为其亲属配置药品，且违反规章制度，将药品给其好友服用，其行为性质的确超出了医生正常医疗行为的范畴，不属于正常职务行为，但对医院治疗规章制度的违反，根本上并不能导致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来源于药品原材料违法供货和药局违法验收未经炮制的雪上一支蒿中的乌头碱。本案应追究供药商的制贩假药罪和药局相关人员的医疗事故责任。（5）被告人的抢救行为属履行医疗强制缔约义务，属于医疗行为，即使存在重大过失，也不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被告人对中毒死亡危险来源于供货商和药局验收人员的被害人实施抢救的行为，属履行强制缔约义务，依法构成医患关系，被告人所实施的紧急医疗行为系专业行为，关于被告人是否有过失过错以及死亡结果与医方过错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等专门性问题的分析判断必须经过医疗事故司法鉴定。（6）公诉机关的起诉书违反刑诉规则，达不到起诉标准。在新的起诉决定中对抚松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是否错误未予表述，未予撤销。对被告人韩某具有自首情节未予说明。 诉讼代理人王某1认为韩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和生产假药罪。理由如下：（1）首先，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韩某系明知导致陈某1死亡的药材雪上一枝蒿为生品，即韩某明知其给陈某1服用的药物中含有剧毒，且该二人证言有证人苏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韩某作为从业几十年的老中医，曾使用过雪上一枝蒿这味中药，没有理由辨别不出入药的雪上一枝蒿为生品。其次，药典及其他文件证明，即使入药的雪上一枝蒿是炮制过的，韩某开具的药方也足以导致陈某1中毒死亡。再次，韩某拖延抢救时间，导致陈某1死亡，足见其追求陈某1死亡的后果。最后，韩某与被害人存在特殊的男女关系，并非简单的医患关系，韩某具有杀害陈某1的作案动机；（2）被告人韩某自制中药丸并没有向药监部门审批或备案，根据法律规定，医疗机构生产中药丸，属于“配制制剂”，配制制剂须经省药监部门批准，取得许可证，必须经过批准而未经生产的，按假药论处，生产按假药处理的药品，构成生产假药罪。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韩某、辩护人单宇以及诉讼代理人王某1提出的辩论意见，补充下列公诉意见：首先，韩某的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被害人陈某1并未在医院挂号登记治疗，与温泉医院并无实际医患关系。韩某治疗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结合韩某的供述和韩某姐夫胡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胡某患有痛风，曾要求过韩某配制中药治疗痛风。出事前韩某答应给胡某送中药，告诉胡某药丸已经做好。韩某配制药丸本意是为姐夫胡某治疗痛风使用；其次，韩某的主体身份要求韩某对药品检验、识别负有注意义务。通过药房工作人员苏某证言称韩某到温泉医院前温泉医院并无中药房，是2016年3月17日，温泉医院才进的中药。可见，其他药房人员对中药知识度不高，韩某将的配药的质量把关、审查职责完全由药房工作人员负责，并不符合温泉医院实际工作情况；第三，韩某在制作药丸过程中具有注意义务并存在过失，具体表现如下：（1）韩某供述证实其给被害人服用的药丸并无临床医疗实践，配置后系首次给被害人服用。（2）韩某所配置的药丸系给韩某姐夫胡某治疗痛风所用，并非依据被害人陈某1病症所制作。（3）通过韩某供述、证人相某的证言、药方书证等证据能证实韩某所使用药方系根据当代中国名医名方中杨能华教授的汤剂药方基础加减药材改编而成，原药方为汤剂，更改后的药方却变为药丸。依据长春市中医院相某医生的证言“煎煮后汤剂提取制作药丸，药物毒性降低。生药粉碎药粉制丸药物毒性不减”，可见原杨能华教授的汤剂药方对降低药材本身毒性具有一定的作用。而将药材直接磨粉配制成丸剂，因未经稀释，则会具有更大毒性的可能，作为从事多年中医工作的韩某应当能够预见到这一点。（4）韩某同时将含有乌头碱成分的雪上一只蒿、制川乌、制草乌入药的行为和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依据鉴定能证明被害人陈某1死亡的根本原因系乌头碱中毒。即使雪上一只蒿经炮制后毒性降低，但同时将三种皆含有乌头碱成分的药材放在同一药方中，则很可能造成乌头碱含量偏高的后果。韩某应当能够预见到该药方乌头碱成分可能致人死亡的危害后果；第四，韩某在被害人服药和救治过程中存在过失：（1）在陈某1服用药丸后，刘某1证实陈某1曾因嫌弃药不好吃，说过嘴麻，韩某供述也证实其对药丸的药效产生过疑怀（曾说“这个药效这么强么”“你是不是药物中毒了，你最好抠抠嗓子吐一下”），但此时，韩某仍未预见到陈某1存在中毒的可能性，而是回到办公室工作。（2）在救治陈某1的过程中，韩某先是安排司机王某2去煮绿豆水，后给陈某1服用葡萄糖和打点滴方式治疗，从9点多开始被害人陈某1感觉不舒服到11点多转院到抚松县医院治疗，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综上，从韩某制作药丸，给被害人服用药丸到救治过程中，韩某对自己制作药丸中乌头碱含量可能致人死亡的危害性，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存在过失，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此外，公诉机关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生产假药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某于2000年4月获得职业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范围中医专业，2015年12月23日被任命为吉林省温泉医院副院长、党委副书记。2016年3月间，韩某向吉林省温泉医院药房下达了药品采购清单，该购货清单中，有“生马前子、生川乌、生半夏、生大黄、肉桂、葛根、蜈蚣、雪上一枝蒿”等共计64味药品，2016年3月17日，安国市聚药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吉林省温泉医院供应“川牛膝、三七粉、白胡椒、丹参”等39味中药，其中并无雪上一支蒿。2016年3月20日，安国市聚药堂药业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员张某1委托其侄子张某2给吉林省温泉医院药房送入“马前子、雪上一枝蒿、闹洋花、甲珠、洋金花”5味中药，因该5味药未有随货同行单，药房工作人员苏某记载“以上药品药库系统未登记，到药房后王某2直接拿到三楼科研室”。因被告人韩某的姐夫胡某患有痛风，韩某答应给胡某配中药治疗。后韩某依据杨能华教授治疗痛风的中药方，并在其基础上进行了加减，开具了加入“雪上一枝蒿”的共计23味中药的中药方，后其让司机王某2到温泉医院药房依该处方抓药，药房缺少的“金钱草、泽泻、制川乌、制草乌、地龙、蜈蚣、苍术、苡仁、鸡血屯、玄参”7味中药到山货庄中药店医院抓齐后，打磨成粉，2016年9月18日，韩某与陈某1、刘某1、王某2一同将以上的药粉调和蜂蜜搓成中药丸。在制作药丸的过程中，陈某1告诉韩某其后背疼痛，韩某认为陈某1系风寒阻滞寒凝经脉，与胡某的病症属同一病机。次日早，陈某1仍称后背疼痛，韩某将为胡某制作的药丸给陈某1服用，15分钟后，陈某1出现舌头发麻的症状，韩某称“这药效这么强吗？”“你最好抠吐一下”便回到温泉医院办公区上班，且在其办公室内自己也口服该中药丸。后陈某1的朋友刘某1给韩某打电话称陈某1身体不适，呕吐，韩某便按照乌头碱中毒组织温泉医院工作人员对陈某1进行抢救，未见好转后，将其转院至抚松县医院，后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乌头碱中毒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9月21日，抚松县公安局将韩某传唤至抚松县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同年9月25日，被告人韩某通过吉林省温泉医院赔偿被害人家属70万元。2017年11月6日，抚松县人民检察院做出抚检刑检不诉[2017]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韩某不起诉。2018年7月间，抚松县公安局因该案侦查人员邢某在该案办理中存在违纪行为，对邢某行政降级、留党察看。2018年10月19日，白山市公安局指定该案由靖宇县公安局管辖。2018年11月30日，靖宇县公安局电话通知韩某，该案已经由抚松县公安局移交至靖宇县公安局调查，告知其到靖宇县接受调查，接到通知后，韩某主动到靖宇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为证：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2016年9月19日16时50分许，被害人弟弟陈某2到抚松派出所报警称：2016年9月19日左右，其姐姐陈某1到抚松县温泉疗养院治病时，食用韩某给的药物后，身体发生不适，后被送到抚松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19日，白山市公安局指定该案由靖宇县公安局管辖。 2.韩某任职相关文书、医师职业证书复印件、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韩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000年4月份，韩某获得职业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范围中医专业。2015年12月23日，韩某被任命为吉林省温泉医院副院长、党委副书记。 3.吉林省温泉医院各项工作岗位责任制度，证明药剂科具有毒、麻药的管理职责，需严格执行药品管理法，严管毒麻和稀贵药品。 4.抚松温泉医院工作人员孙某手写的《吉林温泉医院药物采购流程》一份，写明中药饮片凡未注明生用品的，均应采购炮制品。且对于该流程，孙某证言称系韩某口述，孙某书写的，写完后就给了韩某。 5.办案说明六份、抚松县公安局致吉林省中医药管理局函一份，证明（1）韩某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中，对于韩某开具的药方的合理性和科学性进行鉴定的问题，2017年9月8日，抚松县公安局工作人员邢某、王某4到北京中医药管理局进行咨询，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医政司工作人员解答称：开具药方是医生的权利，其合理性和科学性并无相关法律规定，对韩某药方的合理性和科学性做出说明没有必要；（2）雪上一只蒿是否为炮制品白山市药检所无法进行鉴定；（3）韩某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中剩余中药坨具体各味中药含量中国医科大学无法鉴定；（4）温泉医院药房只有石某、苏某两名工作人员，石某出具了药剂师复印件，后期取得职业医师，所以药剂师没有注册，1995年温泉医院工作至今，苏某具有职业助理医师证，未有药剂师方面证明，2014年在温泉医院药房工作至今。（5）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中心毒物鉴定报告中的雪上一只蒿现场大块系韩某进行制药过程中所剩的物品。（6）因抚松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侦查勘验过程中，没有体现涉案药品雪上一只蒿，故当时没有对雪上一枝蒿进行及时扣押。 6.国医大师杨能华教授痛风性关节炎药方复印件，证明该药方组成包括金钱草30g、车前子10g、泽泻10克、防己10克、黄柏10克、赤芍12克、生地10克、地龙10克。“关节疼痛剧烈者加制川草乌、蜈蚣以镇痉止痛”。该方为痛风定痛汤。主治痛风性关节炎。 7.聘任职务审批表、医师职业证书复印件，证明石某具有药剂师资格，2000年取得执业医师执业证书；苏某2000年取得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 8.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吉林省温泉医院诊疗科目包括内科、外科、儿科、中医科。 9.药剂人员岗位职责，证明温泉医院医务室提供的岗位职责显示药剂人员应审核药品处方，保证配发的药品质量合格；检查毒、麻、一类精神药品和其他药品使用管理情况问题及时处理。 10.石某提供的药方复印件，证明9月13日的处方，标有“科研用”“急”等字样，上面显示“金钱草150g、车前子75g、泽泻70g、防己70g、黄柏50g、赤芍50g、生地70g、地龙70g、水牛角100g、制川乌50g、制草乌50g、蜈蚣80g、当归80克、雪上一只蒿150g。两付。苍术70g、白术70g、苡仁50g、茯苓80g、黄芪50g、鸡血屯100g、玄参80g”。其中“金钱草、泽泻、制川乌、制草乌、地龙、蜈蚣、苍术、苡仁、鸡血屯、玄参”7味中药上有笔记标注的√号记号；另两页药品清单为标有“生马前子、生川乌、生半夏、生大黄、肉桂、葛根、蜈蚣、雪上一枝蒿”等共计64味药品，且石某证实该清单为韩某给药房出具的药品采购清单。 11.韩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山货庄中药店收银员孔某出具的药方手抄件，证明名为山货庄中药店收银人员孔某处提取的一药方写有“不作处方使用，金钱草300、泽泻140、地龙140、水牛角200、名川乌100、草乌100、蜈蚣160”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 12.《医疗用毒性药品管理办法》，证明该文件规定调配处方时，必须认真负责，计量准确，按医嘱说明要求，并由配方人员及具有药师以上技术职称的复核人员签名盖章后方可发出。对处方未注明“生用”的毒性中药，应当附炮制品。 13.营业执照、药品生产许可证，证明安国市聚药堂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营业范围中包括中药饮片，具有药品生产许可证。 14.吉林省温泉医院2016年3月17日购货单、购入中药登记、药品入库单，证明2016年3月17日，安国市聚药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吉林省温泉医院供应“川牛膝、三七粉、白胡椒、丹参”等39味中药，其中无雪上一枝蒿；2016年6月30日温泉医院购入中药手写登记表中有“马前子、雪上一枝蒿、闹洋花、甲珠、洋金花”5味中药，药品供应商登记为安国市聚药堂药业有限公司，因该5味药未有随货同行单，药房工作人员苏某记载“以上药品药库系统未登记，到药房后王某2直接拿到三楼科研室”。 15.韩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陈某1服用药丸配方及每丸乌头类中药含量估算”，证明经韩某估算，所配药丸每丸重7-9克。每丸中“制川乌、制草乌”两味重量应在0.2克左右雪上一只蒿应在0.25克左右。陈某1服用的药丸乌头类中药三味中药总重量为0.4g左右。 16.韩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门诊处方，证明韩某提供门诊处方一份其中包含制川乌、制草乌各50g等七种药材。 17.发票两张，证明白山市浑江区本草集药材站和吉林温泉医院购买中药结算情况。 18.赔偿协议书及收条、姚某证言，证明姚某代表吉林省温泉医院于2016年9月25日赔偿陈某1家属70万元。这笔赔偿款由韩某个人支出。 19.抚松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抚松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抚松县公安局对邢某行政降级、留党察看处分的决定、白山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函以及靖宇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21日17时，抚松县公安局民警将韩某传唤到抚松县公安局集中办案区接受讯问。2017年11月6日，抚松县人民检察院做出抚检刑检不诉[2017]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韩某不起诉。2018年7月间，抚松县公安局因该案侦查人员邢某在该案办理中存在违纪行为，对邢某行政降级、留党察看。2018年10月19日，白山市公安局指定该案由靖宇县公安局管辖。2018年11月30日，靖宇县公安局电话通知韩某，该案已经由抚松县公安局移交至靖宇县公安局调查，告知其到靖宇县接受调查，接到通知后，韩某主动到靖宇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20.病例三份，证明陈某1于2016年9月19日11时许因药物中毒在抚松县医院入院治疗的详细情况，并于2016年9月19日16时27分因药物中毒、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韩某病例显示其在抚松、长春进行了治疗。9月20日9点韩某检验报告单全血中未检测到乌头碱。 21.雪上一只蒿合格证标签照片，证明该照片系苏某提供，照片显示雪山一只蒿合格证上并无是否为生品的字样。净重1kg，产地广西。 22.中药大辞典节选，证明该典籍中记载雪上一支蒿成分含有乌头碱，具有镇痛抗炎作用。炮制方法：取原药材用清水浸泡，每日换水，待中心软透后切片，置蒸笼内蒸，炒透入药，药性大毒，禁忌显示本品剧毒，未经炮制，不宜内服。用法用量显示内服每次不超过0.02g，1d（天）不超过0.04g。 23.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卫生部关于医院中药饮片管理规范的通知、处方用名和调剂给付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医院关于中药饮片采购、验收、保管、调剂与临方炮制、煎煮及罚则的相关规定。其中第十二条中规定：购进中药饮片时，验收人员应当对品名、产地、生产企业、产品批号、生产日期、合格标识、质量检验报告书、数量、验收结果及验收日期逐一登记并签字；第二十九条中规定：中药饮片调剂人员在调配处方时，应当按照《处方管理办法》和中药饮片调剂规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审方和调剂。对存在“十八反”“十九畏”、妊娠禁忌、超过常用剂量等可能引起用药安全问题的处方，应当由处方医生确认（“双签字”）或重新开具处方后方可调配；第三十二条中规定：调配含有毒性中药饮片的处方，每次处方剂量不得超过二日极量。对处方中未注明“生用”的，应给付炮制品。如在审方时对处方有疑问，必须经过处方医生重新审定后方可调配。处方保存两年备查。 24.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6年9月19日，抚松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院长休息室位于医院接待中心三楼走廊西端。办公桌上有信纸写的药方，电脑屏幕上有中药乌头碱中毒症状与解救方法的搜索页面。冰箱内有锡纸包的药丸，地面盆内有呕吐物，面食间盆内有膏状物体，铁盘内有粉末物质。提取药丸、膏状物等物品。陈某11302房间床上有散放的衣物，提包内提取了棕色膏状物。 25.办案说明、电子数据勘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对陈某1两部iphone4s手机、一部华为平板电脑进行电子数据调查，并未发现陈某1和韩某有矛盾的信息和聊天记录，也未发现陈某1和他人之间有矛盾冲突的信息。同时调取了陈某1银行账户流水，未发现陈某1和韩某有账目上的往来，调取韩某及韩某亲属韩锡波、韩建泰、胡龙飞银行账户流水，未发现他们之间有大额交易。 26.抚松县公安局关于办理韩某案件有关情况说明、抚松县公安局文件，证明2016年9月，邢某通过办理温泉医院韩某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与被害人陈某1弟弟陈某4逐渐熟识，2017年6月，邢某因承包松树林钱款不足，向陈某4借款30万元人民币，并承诺卖完松籽回了钱就马上还，后来松籽买卖不好，邢某还了陈某4，20万元，剩下10万元钱借款，至陈某4写信举报其违纪行为，并被纪检部门立案调查后，才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以微信方式还款2万元，2018年4月1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款8万元。经公安局决定，给予邢某留党查看两年处分。处分后，邢某调离抚松县公安局，2018年8月22日，邢某因非法持有毒品被长白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抓获后羁押于长白县公安局看守所。 27.关于药房采购无手续中药调查记录，证明该记录系韩某与石某、苏某在温泉医院养心阁208室内的谈话记录，记录人为监察室吴某，谈话内容证明10月18日韩某同石某到药房拍照时，石某说雪上一枝蒿有随货同行单，但后来没找到，石某想起当时张某2说有的药他那里没有他又出去买的，所以没有随货同行单。石某没有审核通化天翔和安国聚药业是否对小张授权。出事后韩某告诉苏某开封的药不能让药商拿走，结果苏某把剩余雪上一枝蒿给了药商，只留了少量样品。进购雪上一枝蒿这批药是药房苏某与张某2联系的，当时是韩某给的电话号。苏某验收药时只是核对数量，正规的药都有随货同行单，3月20苏某发现这个药没有随货同行单无法上账便联系张某2。 28.吉林省中医药管理局医政处情况说明，证明吉林省中医药管理局医政处称该局为行政机关，非专业性鉴定机构，对处方合理性等无法提供专业性鉴定意见，故建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确定药方使用的合理性。 29.靖宇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情况说明三份，证明2017年9月9日，办案人邢某、王某4对聚药堂法人马某进行询问，同时对其营业执照提取，未在营执照复印件上标明提取人及提取时间，故聚药堂营业执照提取时间为2017年9月9日；抚松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称无法对雪上一枝蒿是炮制品进行鉴定，该办案说明的时间是2017年9月14日，后《吉鸣正司鉴中心［2017］法毒鉴字第31号》的送鉴定时间是2017年11月18日，鉴定结论的时间是2017年12月4日；《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7］毒检字第0393号》鉴定报告中没有对《办案说明》中提到的中药坨各味中药进行鉴定的结论，只是对于中药坨中各乌头碱含量进行鉴定。关于办案人没有签名的问题是办案人邢某、王某4遗漏签名。 30.抚松县医院证明，证明患者陈某1，女，48岁，住院号：81242,因自服个人配制含有“乌头碱”成分中药丸于2016年9月19日11时50分急诊入内四科，给予抢救治疗，办理病历入院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13时36分，死亡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16时27分，给予办理出院，因病案首页书写错误，特此证明。 31.被害人陈某1银行账户流水单，证明陈某1银行流水中未体现出与韩某及其亲属有转账记录。 32.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7]毒检字第0393号毒物药物检验报告，证明经鉴定：a.现场大块（2016年9月27日提取）“雪上一枝蒿”中检出乌头碱109.1ug/g。b.药房中块（2016年11月25日提取）“雪上一枝蒿”中检出乌头碱140.3ug/g。c.药房小块（2016年11月25日提取）“雪上一枝蒿”中检出乌头碱616.2ug/g。d.现场大块、药房中块和药房小块“雪上一枝蒿”中均检出3-去氧乌头碱、苯甲酰乌头原碱、脱乙酰乌头碱和16-O-去甲基新乌头碱。e.现场大块“雪上一枝蒿”中检出3-乙酰乌头碱。f.现场大块、药房中块和药房小块“雪上一枝蒿”中均未检出次乌头碱和新乌头碱。 33.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6]毒检字第2296号毒物药物检验报告，证明经鉴定，a.陈某11号心血（含乙醇）中检出乌头碱5.2ng/ml。b.陈某12号心血（不含乙醇）中检出乌头碱5.1ng/ml。c.陈某1胃内容物中检出乌头碱7.2ng/g，同时检出微量次乌头碱。d.陈某1呕吐物中检出微量乌头碱和次乌头碱。e.陈某1包内的药块中检出次乌头碱和微量乌头碱。f.药丸（6号）中检出乌头碱50ug/g。同时检出次乌头碱和新乌头碱。g.药泥（7号）中检出乌头碱44ug/g.同时检出次乌头碱和新乌头碱。 34.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尸鉴字第C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陈某1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根本原因乌头碱中毒。 35.吉林铭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31）号，证明对抚松县提供的雪上一只蒿样品进行鉴定，通过两种炮制方法炮制后的药材内芯是淡黄色无白芯，易折断。送检的原材料内芯白色，质地很硬，不易折断。 3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8日晚王某2、陈某1、刘某1看见韩某用蜂蜜和中药团，后三人帮韩某揉中药丸。期间三人还服用了一种偏黄色的药丸，韩某说是调理身体的。几个人还揉了一些黑药丸，韩某说黑色药丸是给其姐夫治疗风湿用的。次日8时许，刘某1吃完饭后到韩某办公室，看到陈某1在韩某办公室，陈某1和韩某说后背疼，韩某就给陈某1一个药丸让陈某1嚼着吃，陈某1吃后，说药丸怎么这么麻，韩某说这个药效这么强么，后韩某出去了，陈某1给刘某1做完艾灸后说难受，后给韩某打电话，韩某拿着葡萄糖水给陈某1喝，给陈某1吸氧，后叫医生开始抢救。后护士和孙大夫帮助抢救。并于当晚送抚松县人民医院抢救，后陈某1抢救无效死亡。刘某1证明，韩某和陈某1是情人关系，二人是否有经济纠纷刘某1不清楚。刘某1称看见韩某也中毒了，抚松人民医院大夫也对韩某进行抢救。 3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2曾是被害人陈某1的司机，后经陈某1介绍，王某2自2015年9、10月份起给陈某1的朋友韩某开车。韩某曾给王某2一个药方，让王某2去温泉医院中药房拿药，取药时，药方上的一些药品药房没有，石某便将中药房没有的药写了张药单子，并在白山市山货庄一药店采购。后王某2与韩某、陈某1一起到白山市火车站附近将中药打成粉状。2016年9月18日晚，王某2、韩某、陈某1、刘某1在韩某办公室将打磨的中药粉用蜂蜜调制，制作成两种药丸，一种棕黄色，一种黑色，期间王某2还服用了一种棕黄色的药丸，并无不良反应。次日早8时需，韩某给王某2打电话让王某2到实验室将中药送去食堂，王某2将三盆中药送到食堂。10时许，韩某给王某2打电话让其煮绿豆水，10时30分许，韩某电话给王某2称绿豆水不用煮了，开车到楼下等着。10时37分，王某2拎着其朋友煮的绿豆水到了韩某寝室，看见有大夫和护士给陈某1打针，刘某1抱着陈某1吐，韩某指挥护士打针。后陈某1被送至抚松县医院抢救。在去往抚松县医院的路上，韩某称其也吃了那个中药，并且嘴发麻，很着急去救陈某1。陈某1在医院抢救期间，韩某怕影响不好，让王某2回到其寝室，将在韩某寝室内的陈某1的衣物拿到302房间。后陈某1在抚松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2听抢救的医生说陈某1是乌什么中毒，陈某1以前也吃过韩某的中药。王某2未发现韩某、陈某1有矛盾。后韩某因服用了该中药中毒被抚松县医院抢救，后送至长春治疗。 3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王某3是温泉医院门诊护士长，2016年9月19日韩某到急救室取过氧气瓶，后要阿托品、塞米松、多巴胺等药品，并在韩某下的医嘱下在2楼308韩某寝室内给陈某1用药抢救。听韩某和孙科长说是乌头碱中毒。另证明2016年9月19日抚松县公安局的人找她了解韩某一案情况，笔录中签名“王某3”，2018年1月22日靖宇县公安局民警找她核实情况时，笔录签名“王某5”这两个名字平时都用，身份证上是王某3。 3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潘某是温泉医院的护士，2016年9月19日，其和王某3到温泉医院2号楼3楼抢救一个女的，抢救现场有韩某，韩某说这名病人可能是乌头碱中毒。后该病人转院到抚松县医院抢救。在抚松县医院，韩某说嘴麻，称自己也吃了和病人一样的药。 40.证人战某的证言，证明战某系抚松县医院急诊医生。案发时，其参与抢救陈某1，陈某1到抚松县医院的时候，病情严重，呼吸消失，心音消失。经询问该患者的同行人员，称其因为关节痛、痛风服用了含有乌头碱的中药药丸，该患者11点多到的抚松县医院，下午1点多办理的病历，16时27分宣布死亡。另一名男性中毒者由别的医生接诊抢救，听说后来转院到长春。 4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石某为温泉医院药房负责人，其没有学过中医药，也没有中药师证，该情况其曾告诉过韩某，让韩某给药房配药剂师，韩某称暂时配不了，没有合适的人选。2016年3月11日，韩某提出搞中药科研，列出中药采购计划，并给石某提供了供货商和电话。药品采购于白山市的药品供应员张某1那里。2016年3月17日，药房同事苏某告诉石某中药到货，因为到货的中药很多，石某记不清，以供货单为准。韩某提供的供货商叫张某1，联系方式在苏某那里，由苏某负责联系。在采购的中药中包括雪上一支蒿5公斤。2016年3月21日，所有中药包括雪上一只蒿都拿到了韩某科研室，2016年8月3日，医务科孙某科长通知把科研室的中药放回药房，由石某负责将中药取回药房验收的时候，发现雪上一支蒿用了710多克用法不详。2016年9月13日，韩某让其司机王某2将科研用的23味中药的处方送到药房，取了包含300克雪上一只蒿以及其他中药12味，针对处方上药房没有的药品是到白山购买。温泉医院提供给韩某的12味中药（包括雪上一支蒿）于2016年9月27日被抚松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提取样品。温泉医院采购的雪上一支蒿，在案发后，中药房留下62克样品，剩余的被供货商拿走。另证明，石某作为温泉医院药房负责人依据《药剂科工作职责》管理执行，其知道雪上一支蒿含有毒性，含有乌头碱成分，张某2将这批中药送到医院的时候，石某不在场，但验收数量的时候是其和苏某一起验收的。其验收完品种和数量之后，直接将中药拿到韩某的实验室。石某称其无法辨别雪上一支蒿是否为炮制品，合格证上也未注明该药物是否为炮制。2018年12月11日，石某提供给侦查人员的药单是2016年9月13日韩某书写的。另外两张写有生马前子，生川乌的单子也是韩某给她的，当时把苏某、孙某叫到一起让他们找一个叫张某1的人进药。 4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胡某系韩某的姐夫，其在白山市中医院松江河分院做过检查，其将检查结果告诉了韩某其患有痛风，韩某答应胡某给其配药吃，让胡某按照韩某开的处方抓药，后胡某说其也不懂中药，让韩某给其抓药做药丸。后韩某给胡某打电话称中药丸做好了，让胡某等着，其给送去。药丸还没有送到，本案案发。另证明，韩某没有直接给其检查过，也没有看过胡某的检查报告，只是胡某口头跟韩某说的。 4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张某1自2015年7月做安国市聚药堂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负责向医院推销中药材。在韩某任白山市中医院院长期间，其向中医院销售中药，认识了韩某。后韩某到吉林省温泉医院当院长，韩某给其打电话说温泉医院需要中药，张某1便开始向温泉医院销售过三、四次中药。最后一次是2016年3月份，其接到温泉医院一个姓苏的女人的电话，说是韩某让她打电话找其联系购买中药。因张某1在北京，就把其侄子张某2的电话告诉了姓苏的女人。后张某2把温泉医院需要的中药品种、数量告诉了张某1，张某1在河北安国把中药买齐，让张某2给温泉医院送去了。因为安国市聚药堂药业有限公司没有雪上一支蒿的经营资质，2016年3、4月份，其跟韩某电话说了该情况，韩某说要配这味药，后张某1个人在安国市药材交易大厅一个散户那里购买了五公斤雪上一支蒿。雪上一支蒿没有随货清单。在韩某出事后，其查阅资料，知道雪上一支蒿含有乌头碱成分，其购买的雪上一支蒿是否是炮制其不清楚，在2017年3月21日12时18分的询问笔录中其称韩某在让其采购雪上一支蒿的时候对于是否要采购炮制品没有提出具体要求。2016年11月5日，张某1在听说韩某用雪上一支蒿做药造成病人死亡的事件后，担心别人服用雪上一支蒿，便让其侄子张某2到温泉医院将雪上一支蒿取走了。在2019年5月20日13时10分的询问笔录中，张某1称其知道雪上一支蒿是毒麻品，大部分是外用，外敷用生品，内服用熟的炮制的，韩某给其打电话说雪上一支蒿要的生品，做实验用。因为经其询问聚药堂主管人员，聚药堂没有雪上一支蒿这味药，所以其个人到安国市中药市场购买了生品。 4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马某系河北聚药堂公司的企业法人，张某1系其公司的业务员，负责对外销售中药。2016年3月张某1为聚药堂销售过中药饮片，该公司有记录。其公司不经营雪上一支蒿。 45.证人陈某2（被害人陈某1的弟弟）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9月19日12时许接到其哥陈某4的电话称其二姐陈某1因为在温泉疗养院吃了韩院长给的药不行了，正在医院抢救。其到达抚松县医院后，看见大夫正在抢救陈某1，陈某1于下午4时许死亡。陈某4告知陈某1和韩某有经济关系，让其报警。 4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是抚松县人民医院内四科主任，其于2016年9月19日11时许，在抚松县人民医院参与抢救了吉林省温泉医院送来的一名因乌头碱中毒叫陈某1的患者，另一名患者叫韩某，之后陈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韩某进行抢救做了血液灌流，韩某转院至长春住院治疗。 47.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姚某系吉林温泉医院副院长。2016年9月19日8时30分许其在走廊遇到韩某，并跟随韩某进入其的办公室，韩某称说做药做到挺晚。两人在谈话的过程中，韩某到茶几上放着的深褐色药坨上拽了一块药，有正常中药丸那么大，放到嘴里咀嚼，姚某顺手把身边的水壶递给韩某后离开。当日11时24分，医务科长孙某让姚某联系抚松医院急救科进行急救，13时30分姚某才听单位同事说是韩某和一个女的可能是药物中毒了，送到抚松医院抢救。姚某将此事告诉了温泉医院的车院长，并来到抚松现医院，韩某在做透析，并告诉姚某抢救另一个人。当日，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白山市卫计委让姚某代表医院参加陈某1的尸检，死者家属询问医院有什么想法，经姚某与韩某联系，韩某提出对陈某1的死亡进行赔偿。温泉医院经研究认为，韩某虽为温泉医院的院长，但其作为医生的职业地点不在温泉医院，韩某与死者的关系也并非医患关系。但该事件几经调解，后由温泉医院与陈某1家属签订协议，以吉林省温泉医院的名义赔偿死者家属70万元，但实际该钱款系韩某个人赔偿。 4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2在白山市浑江区本草集药材站负责收银。2016年9月15日12时许，韩某带着一男一女到该药店抓药。李某2将韩某给其的药方记录在电脑上后给其抓药，当时抓了两副中药，具体的药品名称和剂量、价格电脑里都有记录。9月28日，有一自称是韩某的亲属男子找李某2要药方，李某2手写了一份给了该男子。 49.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苏某到温泉医院药房工作，负责按照医生处方投药。2016年3月，韩某到该医院任院长后要求药房进中药。2016年3月17日，韩某给药房进药单并给了张某1的联系方式。送药的人叫张某2，苏某和他接触的比较多。当时进的中药当中有雪上一枝蒿数量为五公斤，但进货单中并无雪上一只蒿，供货商说以后给补药单。2016年3月21日所有中药（包括雪上一只蒿）拿到韩某科研室。2016年8月3日苏某和石某将中药拿回药房，重新验收，雪上一只蒿用了710克。2016年9月13日王某2又到药房取走雪上一支蒿300克，说是两副药的剂量，具体做什么苏某不知道。苏某清楚《药剂科工作职责》做好毒、麻药的管理。但苏某到药房后并未接触过中药。陈某1出事后张某2将剩余3600克雪上一枝蒿拿走3000克，当时苏某没有向主管领导请示。苏某对中药不了解，在查验这批中药时没注意是否注明炮制品。 5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孙某系吉林省温泉医院的医务科科长，于2016年9月19日上午，其被王某3喊到韩某的寝室（温泉医院2号楼3楼308室）对一名女患者进行检查抢救，抢救过程中，韩某称该患者系其给吃了一颗药丸致乌头碱中毒，在温泉医院抢救了一段时间后，并无好转，便将女患者转院至抚松县医院进行抢救，后该名女患者死亡，在抚松县医院孙某发现韩某状态不对，便询问其怎么了，韩某称自己也吃了和陈某1一样的药丸，身体不舒服，孙某喊来抚松县医院的大夫对韩某做了透析。其对于温泉医院各项工作岗位责任制度和采购流程并不清楚。“吉林省温泉医院药物采购流程”（侦查卷宗中手写版）是在制作询问笔录（2017年8月28日10时16分）两个多月前，由韩某口述，孙某执笔的，写完之后其将该流程给了韩某。另证明，患者到温泉医院看病需要门诊挂号，疗养需要办住院，陈某1在案发时没有在温泉医院挂号，没有病案病例。 51.证人相某的证言，证明相某在长春市中医院工作。从事中医30年，系吉林省的名中医。2016年9月，其给韩某一张“中国当代名医名方荟萃”的光盘，该光盘内收录了859个药方，是根据当代中国名医名方找计算机专家编撰的。经过相某对比了韩某所开具的药方和杨能华名医的药方，发现韩某开具的药方当中前8味中药和杨能华的药方是一样的，但是剂量不一样，其他的都在加减项里，加减项没有剂量。加减项是指根据病人的寒热虚实的情况加减。相某认为韩某开具的药方里有草乌、川乌、蜈蚣用量过大，和药典的规定不符。雪上一支蒿其从没用过，药性不了解。此外，杨能华的药方是汤剂，与丸剂有一定区别，煎药后汤液提取制成药丸、药物毒性会减低，如果生药粉碎，药物毒性不减。 5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2系张某1的侄子，负责给河北省聚药堂送货。2016年3月，向吉林省温泉医院供药三次左右，中药饮片除了雪上一只蒿之外都是用聚药堂的包装袋包装着。雪上一只蒿是张某1自己在外面买的。用普通塑料袋包装着5袋。苏某对雪上一只蒿无随货同行单有异议，张某2称雪上一只蒿是张某1送给韩某的。除了雪上一只蒿之外都有随货同行单和发票。核对之后，当时并未付钱。2016年11月份因雪上一支蒿没有随货同行单和发票，无法结账，张某1让张某2把雪上一枝蒿取回并发回河北。张某2知道雪上一只蒿具有毒性。在2019年12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张某2称2016年张某2给温泉医院买过雪上一只蒿，韩某打电话和张某2说要生品，张某2和张某1说要生品，张某1才采购的生品雪上一只蒿。张某1让张某2把剩余雪上一只蒿拿走，如何处理记不清楚了。 53.证人车某的证言，证明车某作为松江河中医院院长，松江河中医院建医院时，韩某将工程的活介绍给陈某1，陈某1干了一年没有要钱，车某与陈某1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股权证，赠送陈某140万元干股，每月定额支付给陈某1母亲3300多元，直到40万元支付完。 54.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韩某案件当时是刑警大队接案，因无法定性转到治安大队，邢某带人到温泉医院把韩某制药剩下的药块扣押了送到医科大学鉴定，扣押清单有没有他忘了，因为当时办案人很多。雪上一枝蒿粉末和现场大块物是同一批次的药。当时对雪上一枝蒿没有及时扣押，后来听韩某说药中有雪上一枝蒿才扣押的。药物采购流程复印件是韩某律师提供的，盖的温泉医院的章。2017年6.7月份邢某向陈某4借了30万元。一个月后还了20万，几个月后还了10万。 55.被告人韩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9月17日下午，韩某和陈某1、刘某1一起乘坐王某2的车到温泉医院，第二天5时许，刘某1、陈某1乘车王某2的车去敦化，于当晚6、7点钟回到温泉医院，直接上了韩某的办公室，一起帮韩某搓药丸，当时一共做了三种药丸，一种是治疗腹胀的，有些发黄，这种药陈某1拿走了一些，还有一种是治疗急性热痹，另一种是治疗慢性热痹，2016年9月19日早上7时许，陈某1说后背疼没好，韩某给陈某1服用了一丸其带到寝室的治疗慢性热痹的中药丸，陈某1吃后说嘴麻，韩某说“你是不是药物中毒了，你最好抠抠嗓子吐一下”，8时许，韩某回到自己办公室工作，韩某与姚院长谈工作时，想起陈某1说嘴麻，顺手从药盆中拽了一块中药用手搓成药丸服用。大约早上9时许，刘某1打电话说陈某1不舒服，吐了，韩某安排王某2找地方煮绿豆水，并给刘某1两瓶葡萄糖让陈某1喝了，同时叫着医院的大夫、护士给陈某1进行抢救，11时许将陈某1转院至抚松县医院救治。韩某在吉林省温泉医院开展中医诊疗项目，韩某称其对雪上一支蒿是否是炮制品无法辨别。韩某称制作的药丸的药方出自杨能华的痛风定痛汤，主治痛风性关节炎。韩某在该基础上做了调整，增加了雪上一只蒿等六味药。韩某给陈某1吃的药丸没给别人配置过，别人也没吃过，在外敷药上韩某使用过雪上一支蒿，但从未使用过生品。韩某给温泉医院药局的人提供过几家药商，出事后知道是张某1供的药，采购期间张某1没有和他沟通过。2016年陈某1出事之后，药商要和他算账，韩某告诉医务科科长孙某，药局石某与本案无关的药该退就退了，与案件有关的不准动，并且给苏某打电话不让她把雪上一支蒿退掉，但是苏某把雪上一枝蒿退给了药商，两三天后告诉了韩某。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韩某、辩护人单宇以及诉讼代理人王某1对部分证据有异议，具体如下： （一）被告人韩某对证据的质证意见：（1）被告人韩某对“关于药方采购无手续中药调查记录”有异议，称该证据中提到韩某给了苏某张某2的电话号有异议，韩某称其不知道张某2的电话号；（2）对刘某1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刘某1称案发当晚送陈某1去抚松县医院的证言有误，其系当天上午就送陈某1去抚松医院救治；（3）对王某2的证言有异议，辩称中药打成粉末系市中医院对面泰和中药店，案发当日其系早上8时30分许让王某2煮绿豆水，10时许告诉王某2不用煮了，不存在让王某2回其寝室收走陈某1衣物的举动，当时其已经中毒；（4）对证人石某的部分证言有异议，辩称其搞科研和进中药没有关系，将中药拿到科研室的时间是药品经验收进入药局一个多星期后。2016年9月13日，是王某2到药方抓药，取了300克雪上一支蒿。两张写有生马前子，生川乌的单子是韩某给孙某，经孙某汇总后给石某的。药房工作人员有无资质，在案发之前，其并不知情，由于以上工作人员在岗位上工作多年，韩某新到这个单位，无理由怀疑他们缺少资质。况且，石某本身拥有药师证，出事后说丢了；（5）对证人张某1的证言有异议。辩解其因为了解张某1系正规药厂的业务员，才将其与其他药品公司的业务员电话提供给温泉医院药房的采购人员，其只有张某1的电话，张某2其不认识。药局人员依照药品计划，联系药材公司购药，是正当权利、正当职责。其没同张某1、张某2有任何电话联系和交集；（6）对证人陈某2的证言有异议，称其与陈某1之间并没有经济关系；（7）对证人李某2的证言有异议，称找李某2取药方的人不是其亲属，是司机王某2；（8）对证人苏某的证言有异议，称其仅提供给石某张某1的联系方式，其不认识张某2。当时药房采购的药品在药房至少放了一个星期后才搬到实验室的。其在陈某1出事后，三令五申告诉药房不得拿走这次事件的相关药品，后苏某擅自决定打开药库将已付货款的剩余雪上一支蒿让张某2拿走，仅留了六十克左右，致使此案鉴定困难。韩某认为苏某在药房工作四年，应当了解药品药性，毒麻药品管理必须核验相关手续，手续齐备方能验收入库；（9）对孙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孙某作为温泉医院医务科长和门诊部主任至少十年，任疗区主任也在15年以上，理应知道医院相关规章制度。在韩某去温泉医院工作之前，孙某就负责药品总体采购和门诊医疗内科救治等相关工作；（10）对相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相某只看到其药方的总量，并不了解该药方做成蜜丸，每次给患者仅吃一丸的量。此外，相某不了解雪上一支蒿，也从未用过，其个人无法评判；（11）对证人张某2的证言有异议，称不认识张某2，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12）对侦查人员邢某的证言有异议，称其自2017年6月多次找到邢某，要求对雪上一支蒿是否为炮制品做出鉴定，邢某阻挠致使案件更为复杂。韩某认为抚松县公安局的办案人邢某向受害人家属借款这一事实，足以扰乱司法公正。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无异议。 （二）辩护人单宇对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到案经过有异议，认为本案已经抚松县人民检察院做了存疑不起诉的意见，这个不起诉的意见至今没有被撤销。且本案的案件来源是靖宇县公安局接到了白山市公安局的指定管辖，后通知被告人到案，被告人自行到案，有自首情节；（2）对杨能华的痛风药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药方不具有国家或者省市标准，其他中药医师，根据患者的病情适当的加减，并不违法。该方虽然定名为汤剂，但是被告制成丸，也不能证明其有过失；（3）对山货庄中药店的手抄件有异议，认为上面书写的“名川乌”可能是手误，卷宗63页韩某提供的中药店的处方上明确表明，向白山市药店要的是炙川乌和炙草乌；（4）对安国市聚药堂药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营业执照还能证明，涉案的聚药堂公司有加工含有毒性中药饮片的资质；（5）对温泉医院购货单、购入中药登记、药品入库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可证实聚药堂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货单虽然没有雪上一支蒿，但是温泉医院给聚药堂的购货单明确标明需要雪上一支蒿，并且对聚药堂若没有注明是生品，依据法律法规，必须供应炮制后的熟品；（6）对雪上一枝蒿合格证标签照片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据不能证明聚药堂提供的药品是合格品，这个合格证不是毒、麻药品必须随行的随货同行单，并且这个合格证也没有供货单位。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供货单位供应毒、麻药品必须标明供货单位等其他事项；（7）对《中药大辞典》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认为《中药大辞典》不是法律规范，不能作为辩案依据，作为辩案依据的应当是法典，全国通用的教科书以及国家、省部委公布的规章；（8）对药房采购无手续中药调查记录有异议，认为证据能够证明石某说雪上一支蒿有随货同行单，后来没找到是在说谎；（9）对聚药堂法人马某的询问笔录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证实聚药堂在有毒、麻药品经营权的情况下，未购置雪上一支蒿的生品，并依法加工后提供给需方。而是在市场上违规外购生品，直接提供给温泉医院；（10）对证人张某1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张某1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结合案发后张某1让张某2违规取走剩余药的行为，加上聚药堂有经营毒麻药的资质，本案的雪上一支蒿非法购置于市场的情况，同时，张某1与张某2系亲属关系，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行为涉嫌制贩假药，因此其证言不应采信；（11）对相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相某是一名中医师与韩某身份相同，因此，用其证言证实被告所配药方的合理性不能成立，韩某开具的药方药量过大、汤剂和药丸的药性不一样等问题需专业机构进行专业性解答，并非个人意见所能确定；（12）对证人张某2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张某2与本案证人张某1系叔侄关系，其与张某1的行为涉嫌制贩假药，在二人前期的证人证言中，均证实韩某没有向其明确表示要生品，本案涉及的购货单等所有的字面材料也证实了被告人所购的雪上一支蒿是未特别注明“生”字的。而张某2后期证言发生重大变化，其证言之间前后存在矛盾，叙述不稳定，且因该人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13）对邢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邢某自2017年6、7月向被害人家属借钱后，由于其存在应当回避的情节，作为侦查人员其调取的证据不应该被采信。对于在此之前的其侦查取得的证据其无异议。对于靖宇县公安局调查取证的证据无异议。此外，辩护人单宇对苏某的证言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苏某工作严重不负责，对此起事件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没有随货同行单的毒药品仍然入库，所以医院的相关人员是导致事件发生的法律原因。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无异议。 （三）被害人家属的诉讼代理人王某1对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医疗用毒性药品管理办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有附录，在品种中有砒霜、生草乌、雪上一支蒿等，根据国家规定的管理办法，雪上一支蒿无论是生品还是炮制品都是毒性中药；（2）认为依据《关于医院中药饮片管理规范的通知》可证明对可能引起用药安全的处方，应当双签字；（3）对韩某与石某、苏某在温泉医院对于药房采购无手续重要调查记录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实际上是证人证言，但并不具备证人证言取证的合法程序，另外，这三份调查记录是在被告人韩某的主导下做出的，也影响了证言的客观性。（4）对王某2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王某2与被告人韩某关系亲密，其证言可信度低；（5）对胡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与韩某系亲属关系，且其只能证明韩某答应给其做痛风药物，并不能证明涉案药物是给胡某制作的；（6）对证人姚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该证言只能证明姚某看见韩某吃了药，但不能证明韩某吃的就是其给陈某1服用的药。此外，诉讼代理人王某1对石某证言无异议，认为石某证言可证实韩某知道其并无中药师资格证，且韩某多次自制中药并出售；对张某1的证言无异议，认为张某1的证言证实韩某在采购雪上一支蒿的时候明确要生品，在知道生品存有剧毒的情况下，加入口服药中，给被害人服用致其死亡；对苏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该证言可证实苏某不懂中药，温泉医院自2016年韩某入职才开始制作中药，韩某没有信任苏某懂中药的正当理由；对证人孙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证实给陈某1服用的药物是被告人自制，温泉医院都知道韩某自己制药，且在温泉医院对陈某1的抢救是韩某主导的。 此外，公诉机关、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单宇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出庭证明，其系2014年在温泉医院药房工作，负责投药，对进的药物审核药名和生产厂家及日期。2016年1月起开始接触药品采购，2016年3月韩某说药采购中药时，苏某才开始接触中药，以前在药房没有中药。韩某给了一张进药单，单子后面写了张某1的联系方式。石某联系张某1后，张某1称出门了让联系张某2。后期是苏某联系的张某2。聚药堂的张某2向你们药房提供了五公斤的雪上一只蒿。该药当时有塑料袋包装，送药当时没有随货同行单，苏某跟张某2说自己不懂中药，让张某2先给韩某沟通好，张某2说韩某同意了，苏某认为是韩某提供的供药商，是韩某相信的人，就收了张某2的药。事后，苏某向韩某汇报该情况，韩某让苏某记得这个事，以后讨要随货同行单。苏某于2000年取得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但并未学习中药，没有药剂师证书，不了解重要雪上一只蒿，区分不了生品和炮制品。五公斤的雪上一只蒿韩院长让王某2拿到三楼实验室了，再拿回药房之后，已经用了710克。没有其他人用过雪上一只蒿。本案案发后，11月5日孙某说韩某让把不常用的没开封的退回药厂，周一的时候，孙某把不常用的中药挑出来退回去了。韩某说把开封的雪上一枝蒿退回去，张某2跟苏某要开封的，苏某说公安局要用，张某2说他跟韩某沟通完了，韩某同意了，留下了一点给公安局留样，剩下的雪上一枝蒿张某2拿走了。温泉医院制作过美白水、止痒霜、治疗关节炎疼痛的一种药膏，在药房疗区销售，由药房收款。韩某制作的其他药怎么销售苏某不清楚。苏某称在2017年1月14日，医院纪委监察室找苏某的谈话录音和笔录，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私自录音，且韩某诱导了苏某的谈话。苏某于2016年10月18日（本案被害人死亡之后）向韩某汇报雪上一枝蒿没有随货同行单。苏某验收的时候药商给了一张纸条，后来找不到了，张某2给苏某发了一条信息，让以其发的信息价格做入库。雪上一枝蒿外包装上没有显示为生品或者炮制品的标志。 辩护人单宇当庭出示下列证据： 1.《急诊内科学》（张文武编著2016年7月份第19次印刷版），证明如果服用炮制后的雪上一支蒿中毒，应当是乌头原碱导致中毒，而不是乌头碱，服用没有炮制的生品中毒才是乌头碱中毒。 2.进货单及2016年3月17日孙某签字的药品购入申请单一张，证明被告人所采购的中药材有雪上一支蒿，但是没有注明采购生品，但是采购川乌和草乌注明了需要生品，依照医疗用毒性药品管理办法，规定写雪上一支蒿就是要炮制的雪上一支蒿，同时证明药局有生川乌和生草乌，但是在韩某向药局要求供应制川乌和制草乌时，药局正确履行了职责，说没有熟川乌和草乌，所以被告人才去白山购买。 3.温泉医院药品购入登记和入库登记表（2016年3月20日），证明吉林省温泉医院采购的雪上一支蒿没有注明是生品，所以应该是炮制品。依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61.66.73条的规定，证明药材供应应当依法附有随货同行单，验收购入的药材应与随货同行单一致，药材供应人与药局均没有按照规定执行。 4.2018年12月11日，石某提供的被告人出具的药局的书写处方单，证明处方没有特别注明要生雪上一支蒿，医院药局应提供炮制过的雪上一支蒿。 5.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提供白山市山货装中药店与2016年9月15日依据被告人出具的处方抓药单一张，进一步证明药局将生雪上一支蒿当做炮制品供应，同时，足以证明自采购、验收到入库的过程中，根本没人提及雪上一支蒿是未经炮制的生品。 6.吉林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根本死亡原因是乌头碱中毒，乌头碱的化学分子式和乌头原碱的化学分子式以及次乌头碱的化学分子式、新乌头碱的化学分子式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本案中雪上一支蒿系熟品的话，那么被害人的死亡的根本原因就不是乌头碱中毒，而会是乌头原碱、次乌头碱等中毒，乌头原碱、次乌头碱、新乌头碱的毒性是乌头碱的二百分之一。 7.温泉医院医生孙某用电脑开具的五张门诊处方，证明电脑开具处方是需要孙某的密码的，孙某的密码别人不知道，根本就进不去电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医师法，对危急患者，医师应紧急诊治，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对限余设备或者基础设备不能满足的患者，应当及时转诊。根据这两个规定，被告人及其任职的医院，必须立即组织并且依法进行救治，不得拒绝。抢救和紧急救治以及转院至抚松县医院合理合规，尽到了与其医院条件相适应的义务。包括被告人在内的吉林省温泉医院的医师，对被害人发生乌头碱中毒后的诊治行为，完全属于履行执业医师法规定，对被害人进行诊治的医疗执业行为，在本案中，被告人对被害人的诊治，具有一般的责任主体属性，同时，更具有执业医师的特殊性，而包括被告人在内的温泉医院的医师，对被害人的诊治，完全是在专业医疗和知识的范围内，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执业医师主体的法定行为。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的被告人韩某的抢救行为是在刘某1给韩某打电话之后，而不是在被害人服药之后感觉不适之时立即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同时，《急诊内科学》恰恰能够证明乌头生药的炮制或水煎不当而服用，引起中毒在急诊内科学当中有明确的规定，被告人韩某，根据该医疗文献，从事的制作药物的过程中，应当能够考虑到药材可能存在炮制不当的风险情况。 诉讼代理人王某1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急诊内科学》的相关规定，雪上一支蒿口服极量是70克，结合中药大辞典的规定，可见炮制后的雪上一支蒿的用量大概在20到45毫克，相关内容出现在该书籍乌头碱类植物中毒栏目下，根据上下文明确知道，这里的雪上一支蒿是原生植物，不是中药。该份证据也写明临床常因炮制或水煎不当引起中毒，既然被告人非常熟悉这本书，也应该非常熟悉这些内容，但是他盲目信任这药的安全性。 诉讼代理人王某1当庭出示下列证据： 1.北京泽永律师事务所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的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证明法医认为本案中被告人制造足以达到中毒致死量的药丸，没有经过临床实验，导致陈某1死亡，该行为没有科学性和合理性。 2.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检验科报告单，证明韩某于2016年9月20日检验的血液，没有在血里面检验出乌头碱，证明韩某没有服用过含有乌头碱的药丸。该证据系韩某住院期间检测的，是抚松县办案机关提供的，后被害人家属在白山市检察院申诉期间由白山市检察院提供阅卷调取时发现了这份医学检验报告单。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北京泽永律师事务所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的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有异议。首先，该意见书不属于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五章第五十条规定的证据种类；其次，该审查意见书系被害人家属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意见，可能影响案件的公平公正；再次，该审查意见书依据的材料是以委托人提供的审查材料的完整性、真实性为前提，但该材料是否能够完整反映案件事实，无法证明。 （2）对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检验科报告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2016年9月20日，韩某的血液中未检测出乌头碱成分，但还要结合韩某的治疗情况以及透析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单宇对化验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韩某中毒后的所有体征和症状，在抚松县医院有详细记载，由于后期韩某处于昏迷和半昏迷状态，抚松县医院对其实施了动脉切开，对血液进行过滤，效果不佳后转到长春吉大一院，又采取了10多个小时的血液过滤。 此外，控辩双方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二位证人于2020年1月21日经法庭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后公诉机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单宇、诉讼代理人申请强制证人出庭。2020年7月30日，本院院长签发强制证人出庭令，但法警根据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人居住地及联系方式未能找到证人张某1、张某2。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 一、关于被告人韩某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一）本案中被害人陈某1并未在温泉医院挂号登记，并非以患者身份到温泉医院治疗，而后发生的服用韩某自制药丸的行为，系基于韩某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韩某在听闻陈某1后背疼痛后，个人判断为风寒阻滞寒凝经脉。通过被告人陈述、证人胡某、刘某1证言可知，韩某给陈某1服用的蜜丸，系给其姐夫胡某配制，用于治疗痛风的药物。因此，被害人陈某1服用的药物，并非韩某针对陈某1个人病症专门做出的药物处方，且该药物第一次配制，未经过临床实践；（二）韩某制作蜜丸所依据的处方系基于杨能华名医的治疗痛风的药方，但对该药方进行了加减项，加入了“雪上一枝蒿”。虽然中医在其处方内可以依据经验加减药物的配比，但法庭认为，韩某作为下达处方的医师，在原有成品药物处方已经有“关节疼痛剧烈者加制川草乌”这两种含有乌头碱中药的基础上，额外又加入了含有乌头碱的雪上一支蒿，且自行将中药打粉制药，在该过程中，其作为药方出具者及药品制造者，具有对入药中药安全性的监管职责，特别是“雪上一枝蒿”这类毒麻药物，对该药品的管理、使用均应该严苛而慎重，需要具备专业知识以及尽到注意义务，需要到达可以准确分辨毒麻药品是生品或炮制品的程度方可入药。此外，杨能华教授的药方为汤剂，韩某将更改后的药方变为药丸。依据长春市中医院相某医生的证言“煎煮后汤剂提取制作药丸，药物毒性降低。生药粉碎药粉制丸药物毒性不减”，可见原杨能华教授的汤剂药方对降低药材本身毒性具有一定的作用。而韩某将汤剂药方自行加入了雪上一支蒿等药材后直接磨粉加蜜配制成丸剂，因未经稀释，则会增加药品具有更大毒性的可能。（三）根据被告人的供述以及证人刘某1的证言可知，在陈某1服用药丸后便曾说过嘴麻，韩某对药丸的药效也产生过疑怀，说“这个药效这么强么？”“你是不是药物中毒了，你最好抠抠嗓子吐一下”，同时韩某在2016年10月7日的讯问笔录中称“当时就认为她是个体差异和轻微药物不良反应，也就没当回事，没想到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后刘某1打电话说陈某1呕吐时，韩某先是安排司机王某2去煮绿豆水，后给陈某1服用葡萄糖和打点滴方式治疗，以至于陈某1自服药后8时许到11时许才被转院治疗。综上可知，被告人韩某在并不了解毒麻药品“雪上一枝蒿”相关属性、不具备辨别生品、炮制品能力的情况下，过于自信，在其处方中增加配入该药品，且在制药过程中未尽到监管职责，未能保证入药中药的安全性，同时放弃了汤剂制法，而选择使用了打粉制作蜜丸的制法，制作了用于治疗痛风的药丸，后将该药丸给并非痛风患者的陈某1服用，并且在陈某1服用药丸出现嘴麻的症状时，仍疏忽大意，在已经预见陈某1可能中毒的情况下，没有第一时间采取急救措施，而是告诉陈某1自行催吐后去上班。从韩某下处方配药、制药、给被害人用药以及后期救治过程中，韩某对自己制作的药丸存在可能致人中毒的风险和危害性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存在过失，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二、关于被害人家属的诉讼代理人王某1认为被告人韩某系故意杀人罪、出售假药罪的意见。经查，（一）证人张某1、张某2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第二次的询问笔录中，均表明韩某没有说要采购雪上一枝蒿的生品，而却在第三份询问笔录中，明确说韩某要的是雪上一枝蒿生品，其二人证言存在明显的矛盾和不稳定性，且本案涉案药品系经张某1在非正规市场采购，张某1、张某2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该二名证人经法庭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后我院依据公诉机关提供的地址亦未能强制证人张某1、张某2到庭，因此，该二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法庭不予采信。此外，综观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韩某具有杀人的主观动机，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二）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配制制剂，须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核同意，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发给《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无《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的，不得配制制剂。但同时，卫生部《关于加强医疗机构中药制剂管理的意见》规定“（四）下列情况不纳入医疗机构中药制剂管理范围：1．中药加工成细粉，临用时加水、酒、醋、蜜、麻油等中药传统基质调配、外用，在医疗机构内由医务人员调配使用。2．鲜药榨汁。3．受患者委托，按医师处方（一人一方）应用中药传统工艺加工而成的制品。”本案中，韩某系将中药加工成粉末，加入蜂蜜调配，制成蜜丸。该药物系受其姐夫胡某委托，按照韩某处方应用传统工艺加工而成。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行为构成生产假药罪。 三、关于被告人韩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经查，2016年9月21日，抚松县公安局将韩某传唤至抚松县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7年11月6日，抚松县人民检察院做出抚检刑检不诉[2017]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韩某不起诉。2018年7月，抚松县公安局因该案侦查人员邢某在该案办理中存在违纪行为，对邢某行政降级、留党察看。2018年10月19日，白山市公安局指定该案由靖宇县公安局管辖。2018年11月30日，靖宇县公安局电话通知韩某，该案已经由抚松县公安局移交至靖宇县公安局调查，告知其到靖宇县接受调查，接到通知后，韩某主动到靖宇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因此，法庭认为，被告人韩某系在检察机关做出不起诉决定后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虽然其对犯罪行为的定性存在辩解，但不影响其将自己交付于司法机关处理的主观态度，其行为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在不具备辨别毒麻药品是生品、炮制品能力的情况下，过于自信，在其处方中增加配入该药品给他人服用，且作为中医的韩某应当预见他人在服用药丸后出现嘴麻的症状，可能系中毒的情况下，疏忽大意，没有第一时间采取急救措施，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单宇辩解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韩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且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予以一定的经济赔偿，可依法减轻处罚。本院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索贵 审 判 员  李志慧 审 判 员  姜允国 人民陪审员  高志玲 人民陪审员  张士敏 人民陪审员  葛长贵 人民陪审员  田 雨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卢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