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初6127号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14区青年沟东路华表大厦6层。法定代表人：谢玉红，该单位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宙，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芷珺，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八一北街1098号。负责人：倪铁坚，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雷，湖北诗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兰溪镇鲇鱼尾村。法定代表人：黎忠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平，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华特安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街竹林小路9号武汉金能风电产业园3号厂房第5层厂房619室。法定代表人：胡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唯，湖北君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与被告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陶陶瓷公司）、武汉华特安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安泰公司）大气污染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书面告知湖北省黄冈市生态环境局浠水县分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并于2019年6月21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被告华特安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依法裁定予以驳回。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华绿色服务中心）于2019年7月9日申请参加诉讼，经本院准许列为共同原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宙、赵芷珺，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蔡雷，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勇、张远平，华特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雄陶陶瓷公司在大气污染物排放达标前停止生产；2.请求判令雄陶陶瓷公司立即采取有效措施使污染物排放符合限值标准，消除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对人体健康损害的危险；3.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因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造成的环境损失770948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就伪造监测数据、超标排放等违法行为在湖北省省级媒体湖北日报上公开道歉；5.由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原告律师费20万、专家证人书面证明和差旅费10万等合理支出；6.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雄陶陶瓷公司主要从事陶瓷制品的生产与销售，在生产经营中长期向大气排放粉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大气污染物，是湖北省重点排污单位，但雄陶陶瓷公司却未采取有效措施将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定在标准限值内。华特安泰公司主要从事监测分析仪器仪表类产品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集成安装和运行维护服务。其分公司华特安泰公司黄冈分公司负责雄陶陶瓷公司所购买设备的运行维护。2016年8月16日，雄陶陶瓷公司向华特安泰公司购买3套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由华特安泰公司安装并提供运行维护。2016年9月19日起，雄陶陶瓷公司污染源废气在线自动监测设施与湖北省污染源自动监控管理平台联网运行。华特安泰公司在运行维护监测设备期间使用管理员权限篡改数据使其达标，向雄陶陶瓷公司告知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方法。此后雄陶陶瓷公司多次违反规定，对污染源监控系统中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修改、增加，通过篡改、伪造监测数据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雄陶陶瓷公司长期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湖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单《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湖北星际陶瓷有限公司执法监测》（鄂环监字[2017]X029号）监测结果显示：2017年5月17日，雄陶陶瓷公司大气污染物SO2折算排放浓度为70.667mg/m3(排放标准50mg/m3),超标41%；颗粒物折算排放浓度为109.667mg/m3(排放标准30mg/m3)，超标265%。且在收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拒不改正，情节恶劣。2017年6月26日，湖北省环保厅会同浠水县环保局进行现场复查时，发现雄陶陶瓷公司仍在继续违法排污，当日颗粒物折算排放浓度为51mg/m3(排放标准30mg/m3)，超标70%。雄陶陶瓷公司长期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以及华特安泰公司帮助其篡改数据逃避监管的行为对当地生态环境以及公众健康造成了严重损害。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应共同承担环境侵权责任。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在大气污染物排放达标前停止生产；2.判令被告雄陶陶瓷公司立即采取有效措施使污染物排放符合限值标准，消除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对人体健康损害的危险；3.判令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和华特安泰公司共同承担因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造成的环境损失及生态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819822.36元（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6月26日）；4.判令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和华特安泰公司就伪造监测数据、超标排放等违法行为在湖北省省级媒体湖北日报上公开道歉；5.判令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和华特安泰公司承担本案评估和鉴定费、专家咨询费，及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律师费30万元。庭审中，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增加一项新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华特安泰公司不得从事环境服务活动以及环境相关行业，为期三年。事实和理由同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被告雄陶陶瓷公司辩称，1.我公司是从事陶瓷制品的生产企业，对排放大气污染物一直采取有效措施，限定在排放标准值之内排放。2.我公司一直加大环保投入、进行整改，环保设备、设施经主管部门施验收合格，前期非正常排放的我公司已接受主管部门的处罚，到目前为止我公司不存在超标排放的事实。3.主管部门对我公司作出处罚，是因我公司环保工作人员篡改大气污染在线监测设备而遭到处罚，并非是排放污染物超标而处罚的，在篡改数据排放期间，是否真正超标还不得而知，是否给环境造成损害不能确定。4.原告诉求一、二项我公司早已消除，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就超标排放造成环境损失的，因超标排放造成的损害后果，同意按鉴定意见承担责任;要求我公司承担专家咨询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就律师费承担问题，其数额过高，与本案件事实及造成的后果不符，超出合理收费范围。被告华特安泰公司辩称，1.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中华环保联合会应当对自己符合提起环境公益诉讼条件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任何证据证明其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不是适格诉讼主体。金华绿色服务中心仅提交了2013年至2017年的年检报告书，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金华绿色服务中心经营范围仅为环保文化宣传、咨询服务、策划、承办环保相关活动，所主张的权利与其宗旨和经营范围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条件，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不能作为共同原告加入诉讼。必要共同诉讼的共同诉讼人，诉讼请求是相同的，但本案两原告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两原告提起的诉讼可拆分，各自均可独立提起诉讼。本案即使没有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加入，中华环保联合会提起的诉讼也可以顺利进行，因此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并不符合共同诉讼人的条件。因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加入诉讼而增加的费用不属于合理费用。金华绿色服务中心的加入对本案起不到任何帮助，只是徒增“因诉讼支出的费用”而已。3.舒子雄的犯罪行为不是执行工作任务，不应由公司承担责任。从行为的性质上看，舒子雄的犯罪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应由用人单位或雇主承担责任的履行职务行为或提供劳务行为。从行为的内容上看，舒子雄的犯罪行为并非执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而执行的是与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完全相反的行为，是公司禁止的行为。公司安排给舒子雄的工作任务是维护监测设备的正常运行，使其能正常、正确地反映监测数据，且与其签订了个人承诺书，详尽地告知了相应的职业操守要求及相应的法律法规，对其进行了足够的教育和警示，而舒子雄的犯罪行为不仅明显超越其职务范围，甚至与公司安排给他的工作任务恰恰相反。从行为的名义上看，舒子雄的犯罪行为是以个人名义作出的，而非公司名义。根据赵阳的口供可知，舒子雄的行为是以自己而非以公司的名义作出的，是其个人行为。从行为的受益对象上看，舒子雄犯罪行为的受益人并非公司，而是其个人。从行为与用人单位意志的关联性上看，舒子雄的犯罪行为与用人单位意志无关。刑事判决仅根据舒子雄的口供认定“舒子雄刚开始没同意，经请示公司领导同事后，现场示范篡改、伪造在线检测设备数据的方法”与事实不符。舒子雄示范修改数据是临时起意，未请示公司，违背公司意志。舒子雄的犯罪行为非执行工作任务所必需且为公司明令禁止的行为，切断了与履行职务的内在联系。4.华特安泰公司不应当与雄陶陶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华特安泰公司不是污染行为的实施者，也不是弄虚作假行为的实施者。根据华特安泰公司与雄陶陶瓷公司签订的《污染源（废气）在线自动监控系统建设合同书》，华特安泰公司作为卖方保障设备的正常运行只是质保期内附送的服务，该义务仅限于保持监测设备能够正常运行并没有监督买方的权利。华特安泰公司在发现监测数据或系统运行参数被人为篡改的情况后，及时尽力地采取了如实记录篡改情况、向监管部门汇报及建议等措施。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为证明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提交了法人登记证书、章程、年检记录、无违法记录声明；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浠水县环保局作出的浠环罚字[2017]0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雄陶陶瓷公司存在环境违法事实；2.浠水县环保局作出的浠环罚字[2017]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雄陶陶瓷公司存在环境违法事实；3.浠水县环保局作出的浠环罚字[2017]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雄陶陶瓷公司存在环境违法事实；4.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1125刑初31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华特安泰公司明知雄陶陶瓷公司存在环境违法事实，仍帮助遮掩、瞒报；5.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1刑终5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证据4文书已生效；6.生态环境部专家委员会专家出具的意见一份，拟证明对大气环境造成损失应该从2016年10月计算至2017年5月，另加上鉴定意见里载明的41天，同时证明聘请专家证人，被告需要支付专家费用；7.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差旅费票据，拟证明律师费和差旅费支出。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为证明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提交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章程、年检记录、无违法记录声明；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冈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黄环函[2017]111号《案件移送书》;2.黄冈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关于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在线监测数据涉嫌造假案件的报告》;3.绿网上的雄陶陶瓷公司2019-2季度污染数据监测;4.绿网上的雄陶陶瓷公司2019-3季度污染数据监测;5.绿网上的雄陶陶瓷公司2019-4季度污染数据监测。以上证据证明雄陶陶瓷公司存在超标排放等环境侵权行为，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6.委托代理合同两份，证明绿色生态文化中心支出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被告雄陶陶瓷公司为反驳原告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北省环境保护厅鄂环函（2012）447号批复，黄冈市环境保护局黄环函（2016）211号批复，排污许可认证，证明我公司履行了环评、验收、排污许可的程序，我公司环境保护的手续齐全；2.环保工程类的证据（工程合同、施工安装合同、在线自动监控系统建设合同、购销合同、除尘施工合同），环保物料采购合同（原材料购销合同、供销合同、原料购销合同、供销合同、原料供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静电除尘年度用电量、脱硫剂适用情况记录、液碱台账），证明我公司环保设施的建设是依据湖北省环科院编制的环评报告书及湖北省环保厅的环评批复来建设的，证明我公司的环保设施运行是按照报告书及相关设施操作流程来运行的；3.环境监测报告13份，证明我公司日常污染物排放检测结果是在正常值内，我公司排放污染物是达标的；4.湖北省环境保护厅对我公司出具的环境影响报告书、黄冈市环境保护局出具2017、2018年黄冈市环境质量状况，证明我公司污染物排放没有对周围环境造成明显的污染，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造成损害，排放污染物没有超过国家环境质量标准；5.我公司烟气在线监测验收备案记录、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证明我公司对环境保护非常重视，进行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投入，由于在线设备被公安机关暂扣，为了及时掌握我公司污染物的排放情况，我公司购买了二台烟气在线监测系统，花去了56万元；为了确保辊道窑烟气和喷雾干燥塔烟气的稳定达标排放，2018年12月2日投入400万进行了脱硫除尘设施的改造；6.湖北苇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雄陶陶瓷公司环境污染评估报告一份，证明虽然超标排放但是没有环境污染后果。被告华特安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姜卫军询问笔录,证明舒子雄示范修改数据的方法时，是临时起意,并未请示公司,是违背公司意志的,也未得到过公司的许可或授权；2.舒子雄的讯问笔录,证明舒子雄只向公司汇报了雄陶陶瓷公司的数据异常,但没有告诉公司自己教授姜卫军篡改数据，该犯罪行为没有得到公司的许可或授权；3.刑事庭审开庭笔录，证明舒子雄只向公司汇报了雄陶陶瓷公司的数据异常，但没有告诉公司自己教授姜卫军篡改数据,该犯罪行为没有得到公司的许可或授权，公司在得知数据异常后向浠水县环保局进行过汇报；4.华特安泰关于浠水陶瓷企业烟气烟尘在线监测数据被篡改的几点说明，证明华特安泰在检测出数据异常时都做了如实记录,并向浠水县环保局进行了多次口头或书面的汇报,并没有帮助其掩饰/隐瞒。经本院依职权调查，黄冈市生态环境局浠水县分局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作出《关于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湖北星际陶瓷有限公司2018年后大气污染物排放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一、两家陶瓷企业拆除了造假设施，已重新安装新的在线设施、委托新的运维方。案件查处后，两家陶瓷企业均已按照我局要求，拆除了造假在线设施，重新购买了全新的在线监控设施，并已安装验收完成，联入省环保厅监控平台。因两家陶瓷企业属于省级大气重点排污单位，相关管理职责由市级环保部门设立的专门管理机构在线办行使，我局多次同市在线办协调，就两家陶瓷公司新在线设施的启用进行了衔接，配合市在线办对在线设施硬件、软件参数进行全面检查核实。同时，我局对新在线设施的硬件型号和参数、软件设置和参数进行了监察，全部拍照、登记，确保关键参数有据可查，监督企业将核心参数全部报备到市在线办，以保证新在线设施核心透明。现两家陶瓷公司新启用的在线设施均已重新进行了验收，向原黄冈市环保局重新备案，在线系统处于运行稳定状态，排污监测数据实时上传至省环保厅监控平台。两家陶瓷公司重新委托了在线运维公司。由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负责运维。该公司资质已在湖北省环保厅进行了备案。是湖北省内承担的运维国控点位最多，省内运维实力最强的运维公司之一。二、对在线设施增加监控措施。省环保厅已将这两家陶瓷企业纳入省级污染源智能监控系统管理企业。由省厅组织，对在线设施增加智能监控系统。在在线机房增加摄像头，将机房内情况实时上传到省厅服务器。在每套在线设施内增加智控系统，对在线设施内部参数、在线设施的操作全部进行监控，并实时上传到省厅服务器。实现对在线机房内人员的一举一动，设施的每个操作均可以进行后台监控，由省厅服务器记录在案。三、在线设施运行和大气污染物排放监管情况。省环保厅每年均委托第三方机构直接对两家陶瓷企业的在线设施实施巡检。检查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运行情况，现场对在线设施准确性进行测试，以保证数据的准确性、真实性。2018年、2019年、2020年连续三年，巡检结果显示，两家陶瓷企业的在线设施运行正常。省、市、县三级环保部门近三年均对两家陶瓷企业大气防治设施、排放情况、在线运行进行了高频次检查。通过分析在线数据逻辑关系，检查设施参数信息，调取历史记录，确认在线监控设施正常运行，在线数据准确、有效。2018年以来，未发现在线系统不正常运行情况，大气污染物排放监控数据达到排放标准。同时，改革后成立的黄冈市生态环境局和我局每年均不定期的多次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环保监测公司，对两家公司的废气排放情况进行了人工监测，均未发现两家公司存在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违法行为。专此说明。”诉讼中，根据中华环保联合会、金华绿色服务中心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环科院鉴定中心）对雄陶陶瓷公司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造成的环境损害（含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的数额）进行鉴定。环科院鉴定中心出具鄂环研司鉴[2019]A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雄陶陶瓷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至6月26日期间，累计向周边大气环境排放SO25008.92kg，颗粒物16209.87kg；（2）雄陶陶瓷公司排放SO2和颗粒物造成大气环境损害的数额为人民币64764元。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中华环保联合会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中计算大气污染物排放量的时间范围小于实际超标排放的时间范围、使用的大气污染物基本处置成本依据有误、未正确计算生态服务功能损失。经鉴定人书面答复后中华环保联合会仍有异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认为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鉴定期间合理合法科学，41天的大气环境损害是按照2017年5月17日、6月26日两天的平均值计算；至于2017年5月17日之前的超标排污行为，由于没有明确的监测数据形成闭环，不能简单用某个数据替代进行计算，故未纳入计算范围。基于统一的成本价格因素考虑，本案中采用了相对更有依据出处的环境税代替处理成本进行计算。生态环境损害既包括直接的物理、化学或生物的损失也包括间接的服务功能损失，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损害数额计算时得到的结果是“生态环境损害”，应是总的生态环境损害结果，包括了生态环境的直接损害（物理、化学和生物特性等），也包括其间接的生态系统服务能力的损害价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提交的法人登记证书、章程、年检记录，来源合法，真实性应予确认，提交的无违法记录声明，在被告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证据1-5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6系专家个人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事实综合判定；证据7约定的律师费用过高、差旅费指向不够明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对其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章程、年检记录，来源合法，真实性应予确认，提交的无违法记录声明，在被告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关于律师费约定过高，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对其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雄陶陶瓷公司提交的证据1、2、4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予采信；证据3中2017年3月29日检测报告，发生在被告篡改伪造在线监测设备数据期间（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检测数据缺乏可信度，不予采信；其他时段检测报告原告虽不认可，但无证据反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能够与黄冈市生态环境局浠水县分局向本院作出《关于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湖北星际陶瓷有限公司2018年后大气污染物排放情况的说明》相印证，证明雄陶陶瓷公司被处罚后的整改投入和验收情况，予以采信；证据6湖北苇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雄陶陶瓷公司环境污染评估报告结论仅是超标排放物对周边区域浓度贡献值、占标率的评估，并不能证明雄陶陶瓷公司超标排放行为没有环境污染后果，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华特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其自称源于刑事案卷，但均未加盖档案单位印章，且仅是刑事案卷的部分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刑事判决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的事实，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冈市生态环境局浠水县分局向本院作出《关于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湖北星际陶瓷有限公司2018年后大气污染物排放情况的说明》，本院认为，该说明属于黄冈市生态环境局浠水县分局在其职权范围内向本院作出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环科院鉴定中心出具鄂环研司鉴[2019]A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金华绿色服务中心认为鉴定使用的大气污染物基本处置成本依据有误，但中华环保联合会提交的专家意见认可鉴定采用排污税税额作为单位治理成本；中华环保联合会、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对2017年5月17日至6月26日大气环境损害的鉴定意见无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部分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两原告认为鉴定意见计算大气污染物排放量的时间范围小于实际超标排放的时间范围，鉴定人以2017年5月17日之前的超标排污行为没有明确的监测数据为由未纳入计算范围，本院认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17日，由于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通过篡改、伪造监测数据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导致该期间缺乏有效的排污监测数据，由此造成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应由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承担，两原告的该异议有理，本院对该异议予以采纳。对2017年5月17日之前排污造成的大气环境损害，本院参考2017年5月17日至6月26日期间鉴定意见采用的标准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系2005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其章程反映的宗旨为：围绕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围绕实现国家环境保护目标，围绕维护公众环境权益，发挥政府与社会之间的桥梁和纽带作用，推动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推动中国及全人类环境事业的进步与发展；业务范围包括：为各级政府及其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供决策建议；组织开展环境论坛、环保新技术推介等活动；组织开展维护环境权益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活动；开展环境领域公众参与、社会监督；开展环境保护宣传教育活动；开展环境公益活动等。原告金华绿色服务中心系2012年在浙江省金华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章程反映的宗旨为：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遵守社会道德风尚。感恩自然，呵护家园，延续地理，匹夫有责；业务范围包括：策划、承办环境保护方面的各类活动；面向社会开展环境保护宣传、教育、培训、咨询等服务工作；开展本地野生动植物生态保育；环境保护相关政策、法规宣传倡导。两原告在本案起诉时均提交了登记证书、章程、2013年至2017年连续五年年检合格报告及无违法记录声明。2017年5月、6月湖北省环保厅会同黄冈市环保局、浠水县环保局，对雄陶陶瓷公司等公司自动监控系统进行了突击检查，检查发现该公司实施了篡改、伪造在线监测系统数据的环境违法行为。2017年7月11日，浠水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浠环罚字[2017]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7年5月17日雄陶陶瓷公司大气污染物SO2折算排放浓度为70.667mg/m3(排放标准50mg/m3),超标41%；颗粒物折算排放浓度为109.667mg/m3(排放标准30mg/m3)，超标265%，责令雄陶陶瓷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处罚款20万元。2017年8月1日，浠水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浠环罚字[2017]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7年6月26日湖北省环保厅会同浠水县环保局对雄陶陶瓷公司违法行为改正情况进行现场复查，发现雄陶陶瓷公司仍在继续违法排污，当日大气污染物颗粒物折算排放浓度为51mg/m3(排放标准30mg/m3)，超标70%，决定对雄陶陶瓷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按日连续处罚，处罚款520万元。2017年9月25日，浠水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浠环罚字[2017]0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雄陶陶瓷公司存在违反国家规定，对污染源监控系统中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修改、增加，通过篡改、伪造监测数据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责令雄陶陶瓷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处罚款100万元。2017年11月14日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向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雄陶陶瓷公司安环部长姜卫军、华特安泰公司黄冈分公司运维工程师舒子雄犯污染环境罪。2017年11月24日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125刑初3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雄陶陶瓷公司、湖北星际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际公司）均位于黄冈市浠水县××鲇鱼××村,从事陶瓷制品生产、销售。根据《陶瓷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5464-2010)修改单规定,粉尘排放限值为30mg/m3、二氧化硫排放限值为50mg/m3、氮氧化物排放限值为180mg/m3。2012年6月14日和11月23日湖北省环保厅分别出具环评批复,要求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安装在线监测设备并与环保部门联网。2015年11月19日,黄冈市环境保护局将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划定为黄冈市重点排污单位,对其排放对工业废气进行监督管理。2016年8月16日,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分别向华特安泰公司各购买3套、2套杭州禾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HF-CEMS-1000型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由华特安泰公司安装并提供运行维护,在辊道窑废气排放口、喷雾干燥塔废气排放口分别安装。2016年9月19日,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污染源废气在线自动监测设施与湖北省污染源自动监控管理平台联网运行。华特安泰公司指派舒子雄等人每周对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监测系统运行维护一次。2016年10月14日黄冈市环境保护局对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环保设施验收批复。2017年3月17日湖北省环境保护厅将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划定为湖北省重点排污单位。2016年9月,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污染源废气在线自动监测设施运行期间,因工况不好,粉尘设备采样镜头有杂质残留,导致粉尘显示数据经常超标,每次运维均需清洁镜头,过了两三天又需清洁,舒子雄嫌麻烦,遂通过管理员权限修改了雄陶陶瓷公司4号喷雾干燥塔和星际公司喷雾干燥塔的粉尘在线数据使其达标,后遭到公司领导制止,让其在运维时恢复正常数据(显示超标)。后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的其他监测数据亦经常超标,雄陶陶瓷公司姜卫军和身为星际公司赵某(另案处理)分别多次通过多种方式要求舒子雄告诉管理员密码或者帮忙篡改数据使其达标,舒子雄刚开始没同意,经请示公司领导同事后,现场示范篡改、伪造在线检测设备数据的方法，即在烟尘分析仪中通过管理员权限对粉尘数据进行手工值设定,或者点击工控机监测软件中的系统管理菜单,在用户“管理员”下面输入密码“zrx”(或“zxd”),进入超级管理员模式，在监测因子粉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后面手工方式打勾，再输入“手工输入值”、“随机波动百分比”,手工模拟达标的粉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监测数据代替原始的超标数据,上传至湖北省污染源自动监控管理平台。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姜卫军和赵某分别多次使用舒子雄教给的上述方法篡改、伪造在线监测设备数据，造成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长期逃避监管超标排放污染物污染环境。舒子雄定期到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进行运行维护时,重新标定恢复正常设置,掩盖了姜卫军和赵某等人篡改数据的痕迹,仅将部分篡改情况记录在运行维护记录单上。浠水县环保局发现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数据异常时，被告人舒子雄及其公司回复是设备工况问题,仅要求环保部门加装门锁,但并未将雄陶陶瓷公司、星际公司存在人为篡改数据的情况如实告知环保部门。2017年5月15日湖北省环保监察总队对雄陶陶瓷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在线监测数据造假，致案发。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姜卫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舒子雄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姜卫军、舒子雄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以“原判正确”为由撤回上诉，2018年3月14日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姜卫军、舒子雄撤回上诉。雄陶陶瓷公司在被查处后拆除了造假在线设施，重新购买在线监控设施并已安装验收完成，重新委托在线运维公司，联入环保部门监控平台。2018年、2019年、2020年，环保部门委托第三方机构巡检结果显示，雄陶陶瓷公司的在线设施运行正常，大气污染物排放监控数据达到排放标准，未发现存在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违法行为。本案审理中，根据中华环保联合会、绿色生态文化中心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环科院鉴定中心对雄陶陶瓷公司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造成的环境损害（含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的数额）进行鉴定。环科院鉴定中心出具鄂环研司鉴[2019]A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雄陶陶瓷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至6月26日期间，累计向周边大气环境排放SO25008.92kg，颗粒物16209.87kg；（2）雄陶陶瓷公司排放SO2和颗粒物造成大气环境损害的数额为人民币6476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责任；三、两被告的责任承担方式及大小。一、关于两原告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本案中，中华环保联合会是2005年在民政部登记成立的社会组织，其章程确定的宗旨包括“围绕维护公众环境权益……推动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推动中国及全人类环境事业的进步与发展”，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环境公益活动”，应认定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金华绿色服务中心系2012年在浙江省金华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章程确定的宗旨为“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遵守社会道德风尚。感恩自然，呵护家园，延续地理，匹夫有责”，其业务范围包括“策划、承办环境保护方面的各类活动；面向社会开展环境保护宣传、教育、培训、咨询等服务工作”，亦应认定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后，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并公告案件受理情况。有权提起诉讼的其他机关和社会组织在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参加诉讼，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列为共同原告”的规定，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在本院公告案件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参加诉讼，应当列为共同原告。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为维护污染事故发生地公众的环境权益，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中华环保联合会、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分别提交了登记管理机关作出的2013年至2017年年检合格结论和法定代表人签章的无违法记录声明，能够证明两原告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对环境污染公益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要求。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金华绿色服务中心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对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雄陶陶瓷公司伪造、篡改在线检测设备数据，逃避监管超标排污的违法行为，已有浠水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5刑初316号刑事判决予以证实。雄陶陶瓷公司向大气中超标排放污染物，必然会对大气生态环境造成损害，雄陶陶瓷公司应当就其实施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华特安泰公司工作人员在雄陶陶瓷公司从事运维工作期间，经请示公司领导同事后,现场向雄陶陶瓷公司示范篡改、伪造在线检测设备数据的方法，帮助雄陶陶瓷公司逃避监管超标排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华特安泰公司帮助雄陶陶瓷公司违法排放污染物，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华特安泰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舒子雄教授雄陶陶瓷公司工作人员篡改、伪造在线监测数据的方法属于舒子雄个人行为，不应由华特安泰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舒子雄作为华特安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对公司提供的检测设备进行运行维护中，实施了违法行为，造成了环境公共利益损害，从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来看，舒子雄从事上述行为系经请示后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华特安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华特安泰公司辩称舒子雄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特安泰公司虽然不是环境污染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但其帮助行为与本案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不能免除法律责任，华特安泰公司关于其未实施污染行为，不应与雄陶陶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两被告的责任承担方式及大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其中，停止侵害是要求加害人立即停止其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形式，主要适用于环境污染、破坏的致害行为正在持续进行的状态；消除危险是要求侵权人消除因其行为给他人合法权益带来的危险，即危险已经形成，但危害尚未发生的状态。本案中，雄陶陶瓷公司在危害结果造成后，重新委托了在线检测设备的运维公司，并对有关污染防治设施设备进行了升级改造，当地环保部门也证实近年来雄陶陶瓷公司在线检测设备运行正常，且在高频次检查中未曾发现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因此，两原告要求判令雄陶陶瓷公司在大气污染物排放达标前停止生产、立即采取有效措施使污染物排放符合限值标准、消除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对人体健康损害的危险的请求，事实上已经实现，本案中已经没有判决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危险”的必要。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的行为已经造成环境损害，应当赔偿环境污染损失。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的规定，虚拟治理成本是按照现行的治理技术和水平治理排放到环境中的污染物所需要的支出，利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得到的环境损害可以作为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依据。根据环境功能区的划分标准，雄陶陶瓷公司所在区域为Ⅱ类环境空气功能区，原环境保护部编制的《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中对Ⅱ类环境空气功能区的环境功能敏感系数推荐值为3。因此，环科院鉴定中心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参照大气污染物的征税税额作为治理成本依据，考虑受污染影响区域的环境功能敏感程度乘以了虚拟倍数3倍，以此得出环境损失数额，该计算方法依据充分，符合客观实际。两被告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也即认可环境损失的计算方法，两原告虽有异议，但从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提交的专家意见来看，实质上认可鉴定机构的计算方法，仅对计算的期间存在异议。关于两被告造成环境污染的期间，前面已作论述，虽然涉案刑事判决认定的期间“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为伪造、篡改数据的期间，但伪造、篡改数据掩盖的是数据超标的事实，两被告也无法提供该期间污染物达标排放的证据，故应当结合涉案刑事判决和行政处罚决定共同认定环境污染损失计算的期间，即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26日。本院参考鉴定意见书的计算方法，经计算，两被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26日造成的环境资源损失合计为424915元（64764元÷41天×269天）。赔礼道歉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的行为造成环境损害的同时，其行为影响了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的精神权益，造成公众精神利益上的损失，故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应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原告请求被告雄陶陶瓷公司、华特安泰公司就其违法行为在湖北省省级媒体公开道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华绿色服务中心要求判令华特安泰公司三年不得从事环境服务活动以及环境相关行业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先行起诉及出具专家意见等工作，以及案件性质、办理难度、工作方式、交通方式等，酌情确定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支出的合理费用为50000元，原告绿色生态文化中心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武汉华特安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因大气污染造成的环境损失合计424915元（支付至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生态环境修复赔偿资金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浠水县支行南城分理处，户名：浠水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号：42×××90）；二、被告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武汉华特安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0元、原告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三、被告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武汉华特安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湖北省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湖北省省级媒体上公布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武汉华特安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4元，由被告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武汉华特安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60000元，由被告湖北雄陶陶瓷有限公司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被告武汉华特安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子岑审 判 员  褚金丽审 判 员  赵文莉人民陪审员  宗小蓉人民陪审员  陈 丹人民陪审员  张熹微人民陪审员  孔德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文楷书记员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