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6民初12058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奎海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原告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奎海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10月17日，被告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进行审理(以下为叙述方便，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均简称原告，本诉被告暨反诉原告均简称被告)。2018年11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戴杰、原告委托代理人林泓汶和齐昌、被告法定代表人黄俊伟、被告委托代理人桑剑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提供的设备、配套设施；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派发亚克力制品订单，并向被告提供设备和配套设施。双方自行负责经营管理，互不干涉各自维护客户，如有发生任何争夺对方客户订单行为，赔偿损失100万元，原告有权暂停或终止合作协议。2018年7月，原告发现被告变换办公场地且受到环保部门停产停业处分，原告提供的设备已被被告搬离，且被告在此期间恶意联系原告长期客户，私自接受订单致原告损失百万余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系因在合作期间被告存在私自接受原告客户订单的违约行为，故行使合作协议第4.3条所约定的解除权，诉请2系指合作协议附件一所列33项设备。被告上海奎海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讼争协议已被原告事实上解除，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述抢夺客户的违约行为；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协议所约定设备，被告无需返还；如法庭认定被告存在违约，则要求将违约金金额予以调低。被告上海奎海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100万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交付合作协议附件一所载设备；3、反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并授权被告生产以慕思广告为企业标识的展示道具等产品，原告需提供设备和配套设施、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并将所有亚克力订单下单给被告生产。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约定设备，并在合同期间陆续将管理人员、技术人员调离，且自2018年6月停止向被告提供订单。2018年9月，被告向原告发函，书面催促原告继续履行合同，但原告拒绝。庭审过程中，被告明确因原告于2018年2月起不再提供有效订单、事实上终止了协议，故依据合作协议第4.4条的约定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表示因原告于2018年5月向环保部门举报被告，导致被告无法继续经营，合作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原告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辩称：原告于2018年2月18日、5月22日均向被告发送了订单，且因被告自2018年2月起直接从原告最大客户上海普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进公司)处接订单，导致原告无法提供订单；合作协议附件所载设备均已交付被告，附件三系现场布置完成后的照片，可以推断出合作协议实际系三月下旬所有设备交付后所签订，原告处已没有剩余设备可交付；如法庭认定原告需支付违约金，则要求对违约金予以调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及附件、原告开具给普进公司的发票、2018年3月16日QQ聊天记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结算协议与证明、原告与普进公司间采购订单、施工单、送货单、设计图纸、被告与普进公司间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被告与普进公司间采购订单、被告开具给普进公司的发票、2018年5月22日QQ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及附件(与原告提交的一致)、2018年3月16日QQ聊天记录、2018年9月19日的律师函及回函、2018年5月21日的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出资证明及合作授权书，未提供原件供核对，且与讼争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价格对比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23日订单照片，无原件核对，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电话录音无法辨别通话人身份，且通话内容所涉及的设备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打样照片，难以认定与本案讼争纠纷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8日，以本案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以“慕思广告”为企业标志的展示道具等产品，合作期限为2017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8日；甲方提供设备及配套设施(附件一)、管理人员及技术人员(附件二)、以“慕思广告”为主体的标识标牌等(附件三)给乙方，甲方周转货柜及家具(附件四)存放在乙方处，甲方以订单形式通知乙方生产，同步提供施工单图纸、产品配件、产品成品纸箱给乙方，乙方应按甲方订单按时保质保量完成生产并送至甲方指定仓库；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原有客户各自负责经营管理，互不干扰各自维护客户，如有双方发生任何争夺对方客户订单行为，赔偿损失方100万元，甲方将予以书面告知乙方并有权暂停或终止协议；合作期间双方不得擅自终止协议，否则赔偿另一方100万元。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2月18日，原告陆续为被告提供主要客户为普进公司的亚克力制品订单，被告按约生产后交付至原告客户处。2018年3月16日，原告通过QQ向被告发送订单，当晚取消该订单。2018年4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解除双方2017年1月8日所签合作协议的通知，原、被告签订结算清单一份，就库存原料、配件进行清算，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库存料价款5,992元、普进公司订单用料5mm黑色单面磨砂板5,290元、库存18mm高密度雪弗板880元、配套分配器用配件即弹簧1,800元(清单此项载明系原告为普进公司订单备货、2018年3月16日后被告制作)，三菱板、30mm黑色名片座成品归还原告。同日，原、被告签订证明一份，载明截止至2018年4月5日，原告付清被告所有货款，双方间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被告所欠原告原料款、弹簧款、黄俊伟借款共计21,840元于2018年4月10日归还，逾期每日支付10%滞纳金，被告于2018年4月6日开具122,316元增值税发票给原告，2018年4月10日款清被告移走库房展柜家具箱。2018年5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自该日起恢复履行2017年1月8日所签合作协议，之前履行过程中的纠纷另行协商处理，2018年4月5日所签证明及附件均作废。2018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订单，被告未予回应。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5月11日，普进公司直接向被告发送亚克力制品采购订单。被告与普进公司签订年度购销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不明)，约定普进公司向原告采购亚克力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8年9月19日，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发送律师函一份，表示原告未按约提供设备且在合作期间陆续抽走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并于2018年6月起停止提供订单，要求原告收函后三日内协商处理违约事宜，否则视为原告单方解除合作协议。2018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回函，称原告不存在被告所述违约行为，被告搬离原有合作场地且未向原告告知变动后的工作场地，原告已失去对被告生产经营情况的了解，故中止双方间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已向被告交付合作协议附件一所载设备；二、被告是否存在合作协议4.3条所载争夺客户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声称合作协议附件三系现场布置好后所拍照片，可以推断出合作协议事实上是2017年3月下旬签订、附件一的设备已交付，被告则表示附件一所涉设备未曾收到。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所载，附件一主要涉及设备和配套实施，附件三主要为以“慕思广告”为主体的标识标牌，无论合同签订时间是否系落款处所载日期2017年1月8日、合同签订时附件三所载内容是否已实际交付安装，均不能据此推断合同签订时附件一所涉设备已实际交付，原告作为履行义务方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提交交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附件一所涉设备未曾交付给被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设备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被告庭审陈述，在与原告履行合作协议期间内，被告明显知晓普进公司系原告客户，且于2018年3月16日起与普进公司直接建立了交易关系，但被告客户与原告原有客户重合并不必然构成争夺对方客户的行为。无论从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所使用词句字面含义还是结合该条款上下文理解，争夺应系竞争抢夺之义，即该条款针对的是一方以积极、恶意的方式将对方客户变为己方客户、导致对方与原客户间原有业务关系终止，而并非绝对禁止双方客户发生重合，否则该条款之约定有违平等自愿、自由交易之社会经济秩序，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普进公司与被告建立交易关系系因被告积极、恶意之争夺行为，相反，原、被告于2018年4月5日所签结算清单第五条关于弹簧的结算，载明“2018年3月16日以后上海奎海制作(普进公司订单杯套分配器要用)”，可以看出在该日原、被告达成一致解除合作协议并进行结算时，原告对于被告后续将履行普进公司的订单是明知且无异议的，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被告存在争夺原告客户之行为，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解除合作协议之主张，本院认为，尽管如前所述，原告所述被告争夺客户的行为不存在，原告不能据此行使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之约定解除权，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在原、被告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协议恢复合作协议的履行后，原告于次日发送的订单被告未履行，被告亦当庭表示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本院认定双方对于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合作协议于该次庭审即2018年1月28日协议解除。鉴于合作协议已由原、被告协议解除，被告要求原告交付附件一所载设备、支付擅自终止协议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奎海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合计25,700元，由原告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2,850元、被告上海奎海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振毫审 判 员  谢荣华人民陪审员  朱非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沈 奕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