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连西，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海峰，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邢春红，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上诉人张连西、李海峰、邢春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峰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为：赔偿上诉人损失195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19.5万元的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电缆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损失共计195000元。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电缆，购买后销售给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将该电缆用于中沃电气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型号YJV22-4*240+1*120电缆存在质量问题，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和2016年11月2日两次发生故障，该故障造成中沃电气有限公司的配电箱内变频器损坏，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维修费用39000元；变压器配件框架式断路器损坏，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维修费用36000元；电梯主板损坏，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维修费用15000元；因电梯被困住户中沃电气有限公司赔偿住户75000元。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垫付上述费用后，2017年8月13日与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要求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并扣罚上诉人信誉保证金3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95000元。因此，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195000元因被上诉人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19.5万元的损失，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内容，并依法改判。张连西上诉请求：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原告张连西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海峰、邢春红电缆重置费136048元、人工费65000元，共计201048元），依法改判驳回李海峰、邢春红的反诉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由李海峰、邢春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电缆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涉及产品是按照李海峰要求的标准生产的有李海峰和上诉人短信订购合同予以证明；2、电缆放炮原因很多，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电缆放炮是因我方提供的电缆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足以证明我方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是与我方工人通话，且该证人未出庭，是否我方工人不能确定。仅以可能伪造的电话录音不足以认定我方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被上诉人的订购电缆的质量要求，更不能证明我方生产的产品不符合标准。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其订购商品时的规格型号要求的证据及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3、判决我方承担更换电缆重置费136048元没有依据。在被上诉人收到电缆后拒不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已将电缆拉回，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未对我方收回的电缆付款，上诉人另行购买电缆不应让我方支付该货款，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没有依据；4、一审判决我方支付65000元施工费没有依据。一方面我方是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标准要求生产的，如果不符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质量标准，判决我方承担施工费我方无话可说，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明我方产品不符合被上诉人要求的质量标准的证据。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诉人已经就产品质量争议给被上诉人造成施工费损失且已经支付的证据，不能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损失。李海峰最初发给我方工作人员的账务记录表中记载施工费是2万元，开庭时又改称施工费是65000元（5万，1.5万显然是为诉讼后补写的），且该数额并非施工单位出具，而是由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提供，该单位也没有鉴定资质，对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总之，判决我方支付重置电缆人工费没有依据；5、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从我方购买电缆发生在2015年11月2日，至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时已超过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后就施工费损失提起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邢春红答辩称，张连西、李海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连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3177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李海峰、邢春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250842元；2、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连西从事销售电缆的业务，李海峰、邢春红自2011年开始从张连西处购买电缆。2015年10月22日，李海峰、邢春红从张连西处购买价值308517元的电缆，张连西为李海峰、邢春红出具了销售单，该销售单上显示“实际按307000元收付8万定金上欠1050”。2015年11月2日，李海峰、邢春红从张连西处购买价值185100元的电缆，张连西为李海峰、邢春红出具了销售单，该销售单上显示“付2万定金”。2015年12月3日，李海峰、邢春红从张连西处购买价值20870元的电缆，张连西为李海峰、邢春红出具了销售单。后李海峰、邢春红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1月3日退回给李海峰价值合计97264元的电缆。另查，李海峰、邢春红主张其于2015年10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现金30000元的方式向张连西支付2015年10月22日购买电缆的定金80000元；于2015年10月22日转账支付货款30000元，通过张连西当时的员工李鹏飞转交给张连西两张50000元的承兑汇票，共计130000元；于2015年11月5日转账支付货款定金2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230000元。张连西认可收到上述三笔交易的货款为100000元，称李海峰、邢春红所述的承兑汇票虽已收到，但并非对上述货款的支付，而是对双方之前货款的支付，并未收到30000元现金。鉴于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付款金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责令原审原、被告进行了对账，根据原审原告方记账凭证显示，双方2015年发生本案讼争三笔业务之前另发生两笔业务，分别在2015年3月22日原审被告购买原审原告价值343083元电缆，2015年7月21日原审被告购买原审原告价值301049元电缆，原审被告于3月22日付100000元（承兑汇票），于2015年5月27日付286335元（承兑汇票），2015年7月21日付100000元（承兑汇票），9月24日付100000元。原审被告提供原始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7月21日“1911”米电缆，涂改为“订901”米，金额“189189”元，涂改为“89199”元。原审被告称原计划订1911米，后实际订901米。张连西称，原审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故意对数量进行了涂改，将付款金额减少了100000元。又查，李海峰、邢春红主张其退回给张连西电缆是因为电缆存在质量问题，且因电缆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如下损失：更换材料费136048元、人工费65000元、赔偿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损失195000元，共计396048元。李海峰、邢春红为证明其上述意见，提供如下证据：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合同申报，证明其将从张连西处购买的电缆销售给案外人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9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证明其出售给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部分电缆存在质量问题或验收不合格，需要进行更换；发货单一张、收款收据两张，证明其于2015年12月23日从案外人金龙盛世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处购买价值45998元电缆，其于2016年11月2日从案外人石家庄市京华电缆厂处购买价值29250元电缆，其于2016年11月3日从案外人运达线缆有限公司处购买价值60800元电缆；案外人张炜的代理人为其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据两张，张炜视频一份，证明其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3日支付张炜拆除并更换铜电缆人工费25000元、8000元、32000元；其与案外人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对账明细各一份，证明李海峰因电缆存在质量问题赔偿给案外人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损失195000元。张连西对李海峰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其销售给李海峰、邢春红的电缆不存在质量问题，电缆被退回的原因是李海峰、邢春红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李海峰、邢春红为证明其退回的电缆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与张连西当时的工人郭少雄之间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该录音中郭少雄认可其于2016年11月从林荫大院拉回一批放炮的电缆给张连西，当时拆除时将电缆截断后予以拉回。原审被告另提供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对账单；2016年12月14日原审被告购买更换电缆的付款凭证，支付给京华电缆厂负责人妻子刘小娜37900元、2016年11月26日原审被告支付给运达公司负责人妻子任丽英60800元、2015年12月25日支付给金龙公司负责人潘西连35000元、2016年1月9日原审被告支付给金龙盛世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责人潘西连15000元。原审原告张连西对于对账明细、赔偿协议质证称，是原审被告与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的，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通过对账明细中显示中渥公司出事故的内容，可以看出电缆的实际使用方不是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应当是中沃电气有限公司，故对于电缆的赔偿问题，原审原告认为应当由实际使用方出具证明。对于支付给石家庄市京华电缆厂负责人妻子刘小娜37900元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因原审被告在举证期内提交的发货单是由京华公司出具，但其转账收款人是个人，并发货单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11月2日，金额是29250元，而截屏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4日，金额是37900元，截屏与其发货单无法对应，并且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无法核实。对于其余几份付款凭证虽然转账金额与收款金额相符，但转账时间和收款人与开具收款收据不符，故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销售单，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合同申报、工作联系单、发货单、收款收据、收条、赔偿协议、对账明细、通话录音、对账单、付款凭证、记账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张连西与李海峰、邢春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张连西提供的销售单以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李海峰、邢春红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3日从张连西处购得价值分别为307000元、185100元、20870元的电缆，共计512970元。关于货款的支付情况，其中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1月5日支付的50000元、30000元、20000元均系转账支付，且有销售单上的“付8万定金”、“付2万定金”予以佐证，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李海峰、邢春红所述的2015年10月22日支付的100000元承兑汇票，原审原告认可已收到但主张系原审被告支付之前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年10月22日销售单上明确记载“上欠1050”元，结合双方对账结果，2015年7月21日原审被告购买原审原告价值301049元电缆，原审被告于2015年7月21日付100000元（承兑汇票），9月24日付100000元，10月22日付100000元（承兑汇票），尚欠1049元，与销售单上备注“上欠1050”元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海峰于2015年10月22日支付的100000元承兑汇票应为支付2015年7月21日货物的款项。原审被告对其记账凭证涂改原因的解释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李海峰、邢春红所述的另支付30000元现金，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张连西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海峰、邢春红已支付的上述三笔货物的款项之和为100000元，扣除退回货物的货款97264元，尚欠张连西货款315706元（512970元-100000元-97264元）。关于李海峰、邢春红主张的因张连西提供的电缆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李海峰、邢春红提供了与张连西当时工人郭少雄之间的通话录音及郭少雄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电缆被退回系存在质量原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可主张原审原告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现原审被告主张重新购置电缆花费136048元、人工费65000元，共计201048元，提供了销售单及付款凭证，及施工人开具的收款收据及视频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应予赔偿。对原审被告主张赔偿给河北利兴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造成的损失195000元，因原审被告提供的赔偿协议、对账明细等系李海峰、邢春红与案外人签署，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判决：一、限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李海峰、邢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张连西货款315706元。二、限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张连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李海峰、邢春红电缆重置费136048元、人工费65000元，共计201048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张连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李海峰、邢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33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张连西负担20元，由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李海峰、邢春红负担30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2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李海峰、邢春红负担2029元，由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张连西负担503元。保全费2109元，由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李海峰、邢春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连西提交李海峰与张连西短信记录，拟证明案涉电缆系李海峰要求定制，李海峰接收后未提出异议并安装使用；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权利，并按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撤回上诉处理。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关于李海峰、邢春红主张的重新购买电缆的费用及人工费共计201048元，张连西称不应赔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张连西已将案涉电缆拉回，李海峰也未支付过诉争电缆的货款；李海峰另行购买电缆的货款不属于损失，张连西就此承担赔偿责任欠妥；其次，因张连西确实拉回了部分卖出的电缆，李海峰也确因该部分电缆放炮导致重置电缆的人工费损失，基于公平原则，张连西应予以赔偿。关于人工费数额，张连西提交相关证据称李海峰最初发给张连西的财务记录表记载施工费为2万元，诉讼中李海峰提供案外人张炜等出具的收据、收条及视频资料，用以证明实际支付的人工费为6.5万元，但案外人张炜等三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人工费数额，本院酌情认定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按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撤回上诉处理；张连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连西货款315706元；三、限上诉人张连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电缆重置人工费2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张连西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33元（系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张连西负担20元，由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负担30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2元（系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负担2229元，由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张连西负担303元，保全费2109元，由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上诉人张连西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李海峰、邢春红负担3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丽娜审判员  于 英审判员  陈 路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