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122民初1122号 原告：高国富，男，1958年7月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退休职工，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 被告：陈胜利，男，1973年12月1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华蓥市人，住四川省华蓥市，现住昆明市西山区。 被告：胡耀丽，女，1993年4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自由职业，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吴封伟，系云南法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高国富诉被告陈胜利、胡耀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4日、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国富、被告陈胜利、胡耀丽的委托代理人吴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国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2、判令两被告从2015年5月30日以月息2%的标准赔偿原告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是41.78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胜利为昆明发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人和大股东，2013年3月至9月因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4%，利息按月支付，借期不定，视被告资金而定。原告以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将资金交付被告陈胜利，被告陆续通过被告陈胜利和被告胡耀丽的账户以及昆明发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账户归还了部分借款的利息。因被告长期拖欠本息，2017年5月原告到被告工地，报警讨债，菊花派出所出警，经警方劝导后被告同意于2018年6月前归还拖欠借款60万元的本息，但至今被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了解到，两被告使用前述借款购买了丰田、宝马X6等豪车和建盖了豪宅，在寻甸购置了别墅。原告认为，两被告是夫妻又是共同经营者，依据《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及《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等相关规定，两被告都应该履行还款义务。该钱款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活，为此，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委托代理人辩称，一、胡耀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为原告与被告陈胜利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两被告结婚之前；二、自2013年初至2015年2月间，原告与陈胜利之间互有借贷关系，但双方均未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有过明确约定；三、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本金没有60万元，其中2013年3月7日被告陈胜利所出具的30万元借条原被告双方均未按借条约定实际履行，及原告并未交付借款，被告也未将云Ｅ×××××丰田车质押给原告，本次借贷关系并未发生；四、原被告双方发生借贷和归还借款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双方未发生过现金借贷；五、2014年底至2015年初之间被告陈胜利以17.6万元的价格从案外人曹国勇处购得丰田轿车一辆，经协商后被告陈胜利同意将该车以此价格转让给原告并落户到原告儿子名下，并由原告管理和使用，过后双方再进行对账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但过后双方并未对账，此车款应当在本案中进行相应的冲抵，综上，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其应当支付的借款合计，被告通过相关账户向原告共计转款649996元，以车抵款金额17.6万元，已经远远超过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因原被告之间互有借贷关系，对于被告支付的超出借款部分被告将通过另案维护自身权利，故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 原告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3月7日被告写的一份30万元的《借条》，这是对3月7日之前债权的确认，借过4次款给他，经过结算他还欠我30万元； 证据二、在补充证据第4页、第5页、第7页、第8页、第11页、第12页和17页是30万元结算的情况，2011年9月15日借10万元，有借条及转款凭证、2011年12月16日借了5万元、2012年2月28日借了10万元、2013年1月1日借了10万，共借了35万，结算后还欠30万元。其中2011年9月15日10万元是我通过李亚芬转账转给陈胜利的，有信息记录我向李亚芬借款10万元并叫她打到陈胜利账户，我把账号也告诉了她，同一天李亚芬将钱转给陈胜利，陈胜利就打了一个收到10万元借款的借条给我；2012年2月28日的15万元的借条是2笔款构成的，通过向李亚芬借款5万元，直接转给陈胜利，我向她借是12月8日也是短信告诉她转到陈胜利的账户，另外委托高曦转了9万，从建行转给他的，有转账凭证，另外我给了他1万元的现金；2013年1月1日的10万元的借款是我取款10万元就交给他了，他写了借条，但是结算的时候陈胜利拿走了，他还了96000元。结算后还欠30万元本金，被告就打了30万元的借条。 被告代理人质证认为，对30万借条的三性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事人说当时准备借钱，车质押给原告，3月7日借条写了以后当天没有借款，之前有借款行为但是结清了。补充证据17页是原告自己做的一个表格，没有银行流水。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委托李亚芬付款的短信，但李亚芬是否实际付款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另外从高曦付的凭证上只看到90000元，这个我们认可，对原告支付的1万元的现金不认可。另外取款10万元的现金这个不认可，取款事实不否认，但不能证明已经支付给陈胜利。 原告针对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以下证据： 原告称，另外的30万的欠款没有统一的借条，有几份零散的4份证据证明。在证据清单第2页2013年7月8日打款10万元，第二笔是证据第3页的10万元，2013年8月5日我在建设银行转账给他78000元，加上22000元的利息，实际借款10万元。证据第4页，2013年9月29日我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0万元给陈胜利，3笔都有银行流水，在证据第5、6页。从转账上看是268000元，有32000元是扣除利息。原告还陈述，与本案有关的借款被告总共付了我36.2万元，是通过农村信用社转到我账上的，这些款是利息。被告先后向我借款总共是77万，有17万元是以物抵债已经结清的。还有60万他还了36.2万元的利息。17万元的借条由3笔构成具体情况是：在补充证据13页，2013年3月7日双方结清之前的借款后当天被告又向我借了10万元，我有农信社的转账凭证；在证据清单10页2013年9月26日我通过农信社转给被告2万元，在转账记录农信社流水里；证据清单第11页2013年12月8日有一笔我通过农信社转给被告5万元。 被告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我们只认可收到268000元借款。关于17万元以物抵债是抵了17.6万元。 原告认可以物抵债抵扣了借款本金17.6万元。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结婚证，欲证明两被告系2013年11月7日结婚，原告与陈胜利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两被告结婚前，胡耀丽不应该被列为本案被告； 证据二、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建行银行流水，欲证明1、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期间，被告陈胜利通过自己账户、昆明发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及胡耀丽账户向原告共转款649996元；2、原被告之间互有借贷关系，列如：2013年2月1日原告曾向被告陈胜利借款96000元。针对此款被告代理人补充陈述：当初陈胜利没有跟我说2013年之前的债务，经过庭审被告方委托代理人现认为96000元应该是陈胜利归还原告之前的借款。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认证认为，除原告提交的短信截图以外，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表述明确，均与本案有直接的联系，本院予以采信。就争议的短信截图欲证明的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利息问题：补充证据13页《借条》2013年3月7日书写借款100000元，在补充证据14页信用社存款凭证记录实际借款96000元，按月息4%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原告还陈述2013年7月8日后借款300000元给陈胜利，分三次借，1.证据清单第2页短信记录截图：2013年7月8日借100000元，证据清单第8页，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明，7月8日通过建行转账95000元给陈胜利，先扣利息5000元（按月息的5%扣一个月）；2.证据清单第3页微信记录截图：2013年8月5日借款100000元，证据清单第9页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明：8月5日转账78000元，先扣22000元利息，其中按5%扣了一个月，再按月息5%扣2013年7月8日借款100000元的第二个月利息。按月息4%再扣2013年3月7日月结息欠款300000元的利息（一个月）12000元，补充证据清单10页短信截图证明“对帐后我垫付了3、4、6三个月利息叁万陆仟元”此次扣5月份的利息；3.证据清单第4页短信截图：2013年9月29日，借款100000元，建设银行明细信息6页,2013年9月29日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30日转账45000元，先扣利息5000元（按5%利息扣一个月）。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均在月息4%以上，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和质证，本院确认下列法律事实： 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12月8日原告分七次借款给被告770000元，扣除砍头息，实际借款734000元。期间被告用车辆以物抵债抵扣原告借款本金176000元，在暂不考虑被告还款情况下被告尚欠原告本金558000元。实际欠款本金数额以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为准。从2013年6月3日至2015年2月6日被告分19笔共计还款649996元-96000元=553996元（因为96000元是归还2013年3月7日前的借款，而2013年3月7日前的借款已进行了结算）。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争议焦点为：一是“砍头息”是否能够支持；二是关于被告陈胜利和胡耀丽是否构成共同债务；三是利息的计算。针对焦点一，“砍头息”也就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砍头息”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经查明两人结婚时间是2013年11月7日，借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12月8日期间，而还款发生在2013年6月3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被告胡耀丽于2013年9月23日至2015年2月6日分九次通过其账户归还原告借款197000元，应视为被告胡耀丽知晓并认同该案债务，因此本院认为胡耀丽为该案的适格共同债务人，即与被告陈胜利形成共同债务人；针对焦点三，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还款属利息还是本金。对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此条款从立法上明确了对利息的保护，从这个角度来讲应当先还利息再冲抵本金，这也符合法律对合法民间借贷保护的精神。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的，应当先还利息，再冲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案原告在2015年2月6日前主张的利息计算已超出上述规定，应按年利率36%重新计算，但鉴于该案还款无法对应相应借款，还款是混合支付，如每一笔款分段计算的话既繁琐又无操作性，因此具体归还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可采取期间内平均计算方法计算更为公平，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确定借款期间为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12月8日，借款总额734000元，扣除双方认可的以物抵债176000元本金，在暂不考虑被告还款情况下被告尚欠原告本金558000元；2、确定还款期间为2013年6月3日至2015年2月6日被告共计还款553996元；3、利息统计： 借款时间、金额、借款天数的统计： 借款时间借款金额2013年2014年2015年总天 2013-03-07300000元300天365天37天702天 2013-03-0796000元300天365天37天702天 2013-07-0895000元174天365天37天576天 2013-08-0578000元149天365天37天551天 2013-09-2995000元94天365天37天496天 2013-09-2620000元97天365天37天499天 2013-12-0850000元24天365天37天426天 借款利息统计：①本案借款日为起息日，按月利率3%计算各笔借款的利息至2015年2月6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日为结算截止日。具体计算公式：日利率=年利率÷360=月利率÷30；金额×天数×日利率=利息。（双方认可的以物抵债176000元本金的利息与被告其他还款混同，在此一并计算）: 300000×702×0.001=210600元 96000×702×0.001=67392元 95000×576×0.001=54720元 78000×551×0.001=42978元 95000×496×0.001=47120元 20000×499×0.001=9980元 50000×426×0.001=21300元 合计：454090元 ②从2015年2月7日以后的利息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至利随本清。 4、实欠本金：①2013年3月7日至2015年2月6日被告总还款：553996元。②截止2015年2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558000元-【553996-454090元（利息）】=45809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陈胜利、胡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高国富借款本金人民币458094元； 二、限被告陈胜利、胡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高国富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5809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7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利随本清。 三、驳回原告高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96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高国富承担3302元，被告陈胜利、胡耀丽承担1065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高国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果在判决生效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缓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决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建刚 人民陪审员  杨 明 人民陪审员  李金兰 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矣丽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