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5859号原告：上海汉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海洋高新技术产业化基地A0201街坊16号。法定代表人：产晟，董事长。委托讼诉代理人：吴取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亚新工程顾问(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402-406号德兴大厦6楼605室。代表人：莫仁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汉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亚新工程顾问(国际)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取彬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刘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赔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XXXXXXX.20元；2、被告支付以XXXXXXX.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及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0日，原、被告签署《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对上海亚新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亚新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后，上海亚新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20万元增加到1620万元，增资后被告持有上海亚新公司30%的股权，原告持有上海亚新公司55%的股权，原告所代表的新进股东持有上海亚新公司15%的股权。重组后上海亚新公司欠被告约733万元的债务，其中融资债务644万元，生产债务89万元。被告应向原告及原告代表的新进股东承诺上海亚新公司除本合同已经披露的733万元欠款外，不存在对外担保或其他或有债务，若存在相关对外担保或其他或有债务，由被告负责。2014年5月20日，原、被告再次就增资事宜签订《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上海亚新公司存在的其他或有债务由被告负责。2015年3月21日案外人上海培桦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培桦公司”)起诉上海亚新公司，称双方签署五份《技术咨询合同》，金额分别为136000元、780000元、88000元、36000元、118400元，合计XXXXXXX元。后法院支持了上海培桦公司的诉讼请求，上海亚新公司被强制执行了XXXXXXX.20元。之后，上海亚新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支付律师费8万元。在发回重审程序中，上海培桦公司又提供上海亚新公司欠款642万余元的合同及相关证据，为了制衡上海培桦公司的诉讼，上海亚新公司同时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上海培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维鑫，为使上海亚新公司利益最大化，最终上海培桦公司、王维鑫和上海亚新公司达成和解，上海培桦公司不再追究上海亚新公司的其他债务，同时，上海培桦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上海亚新公司在上海培桦公司撤诉后不再向法院就已被扣划的款项进行执行回转。此外，在《框架协议》签署前，上海亚新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复兴科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复兴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上海亚新公司委托上海复兴公司办理该项目申请报告中有关工艺专业内容的编制，为此上海亚新公司应向上海复兴公司支付服务费36000元。《框架协议》签署后，上海亚新公司支付了上述服务费。综上，上海亚新公司为解决并购重组的或有债务问题支付了XXXXXXX.20元。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首先，原告的诉请，包括上海培华公司与上海亚新公司之间通过《和解协议》确定的债务XXXXXXX.20元和律师费8万元，上海复兴公司与上海亚新公司的技术咨询费36000元，但上述三笔费用均不属于原、被告签署的《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或有债务。在双方约定进行股权增资前，应原告要求，被告聘请专业会计师对上海亚新公司的债权债务状况进行评估，根据2014年7月出具的2012年至2014年度的评估结果显示，截至该报告书出具之日，上海亚新公司不存在或有债务，且被告在股权转让前已经将上海亚新公司所有财务资料，包括项目合同、已决诉讼案件材料等交接给了原告，被告不存在任何故意隐瞒或未披露债务的情形。根据会计准则，或有债务应该是在股权转让交易发生时已经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未决诉讼、仲裁、对外提供担保等情形下形成的负债，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务不属于此。其次，(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在该案再审过程中，上海培华公司与上海亚新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上海亚新公司自愿放弃执行回转，因此，上述债务并未经过法院生效裁判所认可，且《技术咨询合同》和《协议书》均签署于2003年至2012年间，相关付款请求权应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原告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显然违背一般商业常理。最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原、被告签署《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对上海亚新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后上海亚新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20万元增加至1620万元，增资后被告持有上海亚新公司30%的股权，原告持有上海亚新公司55%的股权，原告所代表的新进股东持有上海亚新公司15%的股权。协议第2条约定，重组后上海亚新公司欠被告约733万元的债务，其中融资债务644万元，生产债务89万元；当年还款300万元，余款于2015年至2017年三年内还清。协议第3条约定，被告应向原告及原告代表的新进股东承诺上海亚新公司除本合同已经披露的733万元欠款外，不存在对外担保或其他或有债务，若存在相关对外担保或其他或有债务，由被告负责。之后，双方签署《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对上述事宜再次进行了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上海亚新公司完成了增资事宜的工商变更登记。现上海亚新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原告持股55%，被告持股30%，上海松阳空调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松阳公司”)持股15%。2015年3月31日，上海培桦公司起诉上海亚新公司，称双方于2003年8月26日、9月26日、2006年2月15日、2007年8月28日、2008年8月28日分别签署五份《技术咨询合同》，金额分别为136000元、780000元、88000元、36000元、118400元，合计XXXXXXX元，故要求上海亚新公司支付咨询费XXXXXXX元。2015年7月27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海培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26元由上海亚新公司负担。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1月6日至1月14日，上海亚新公司被执行咨询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逾期未履行判决义务的罚息共计XXXXXXX.20元。之后，上海亚新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040号案件进行再审。为此，上海亚新公司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署《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为该案再审及执行事宜向上海亚新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金额为4万元，若原判决被撤销并发回重审，则上海亚新公司再另行支付律师费4万元。后上海亚新公司支付了上述8万元律师服务费。2016年5月13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民再3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重审案号为(2016)沪0104民初32328号。2016年10月22日，上海培桦公司在该案重审过程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称上海培桦公司与上海亚新公司在2008年底前还签有大量的《技术咨询协议》，但上海亚新公司未付款，故申请将诉请金额增加为642.21万元。2017年9月25日，上海亚新公司(甲方)、上海培桦公司(乙方)、王维鑫(丙方)签署《和解协议》，称鉴于：1、甲方和乙方之前签署过多份《技术咨询合同》，乙方诉甲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040号，经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决后，已经全部执行完毕，目前该案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回徐汇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案号为(2016)沪0104民初32328号、(2017)沪0104民初3453号、3454号、3455号；2、丙方曾经是甲方员工，且为乙方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甲方诉丙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目前由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案号为(2017)沪0106民初25161号；3、乙方变更诉讼请求至642,21万元，且要另案起诉。为妥善解决三方之间的所有纠纷，现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徐汇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6)沪0104民初32328号、(2017)沪0104民初3453号、3454号、3455号等诉讼案件，同时甲方向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沪0106民初25161号诉讼案件。二、甲方不再因乙方申请撤诉所有发回重审的案件而向徐汇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已执行完毕款项执行回转，并放弃对该款项的任何索求。三、乙方同时放弃所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多份《技术咨询合同》(包括但不限于642.21万元)的权益追诉。上述协议签署后，上海亚新公司、上海培桦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各自提起的诉讼。2017年9月29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04民初32328号民事裁定，准予上海培桦公司撤回起诉。另查明，2012年6月15日，上海亚新公司与案外人山西平定古州伟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平定公司”)签署《技术咨询合同》，约定山西平定公司委托上海亚新公司开展矿区生态园暨矿井排水再利用项目申请报告含项目建议书编制工作，项目咨询费用为12万元。2012年10月20日，上海亚新公司与上海复兴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就上述《技术咨询合同》项下的工作，上海亚新公司委托上海复兴公司办理该项目申请报告中有关工艺专业内容的编制，为此上海亚新公司应向上海复兴公司支付服务费36000元，该费用在上海亚新公司收到山西平定公司的费用后按比例同步向上海复兴公司支付。2012年6月18日和2013年12月27日，山西平定公司分别向上海亚新公司支付了咨询费8万元和4万元。2015年2月11日和2017年1月20日，上海亚新公司分别向上海复兴公司支付了18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各自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框架协议》、《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划款凭证、(2016)沪01民再35号民事裁定、《和解协议》、(2016)沪0104民初32328号民事裁定、《技术咨询合同》、《协议书》、汇款凭证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要求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署的《框架协议》及《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恪守。《框架协议》及《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约定，被告向原告及原告代表的新进股东承诺上海亚新公司除本协议已经披露的733万元欠款外，不存在对外担保或其他或有债务，若存在相关对外担保或其他或有债务，由被告负责。现原告主张上海亚新公司在《框架协议》签署前有两笔对外债务未在协议中予以披露，包括上海亚新公司向上海培桦公司赔付的欠款及该案中支出的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合计XXXXXXX.20元、以及上海亚新公司应向上海复兴公司支付服务费36000元。被告主张上述费用并非协议约定的或有债务，上海培桦公司的债务也未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也不应由被告承担。故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是否违反了《框架协议》及《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具有依据。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在《框架协议》及《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中承诺，上海亚新公司除已经披露的733万元欠款外，不存在对外担保或其他或有债务。现原告提出上海亚新公司在签署协议前存在两笔对外负债，分别是对上海培桦公司的欠款和对上海复兴公司的欠款。对上述两笔款项，本院分述如下：1、对上海培桦公司的欠款。该笔欠款起因于上海亚新公司与上海培桦公司在2012年前签署的数份《技术咨询合同》所导致的纠纷。后该纠纷经过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的原审和再审程序，最终上海亚新公司与上海培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以双方撤回各自的起诉、且上海亚新公司放弃已被执行款项的执行回转而告终。从上述案件处理结果看，上海亚新公司因上述《技术咨询合同》项下的纠纷，实际支出了咨询服务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共计XXXXXXX.20元。而被告在签署《框架协议》及《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时，确实没有向原告披露上述欠款事宜。被告辩称上述债务并非协议所约定的或有债务，但该债务真实存在，且确实发生于《框架协议》签署前，故该债务属于《框架协议》所述的或有债务。被告又辩称上述付款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被告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即使超过诉讼时效，债务本身仍然存在，上海亚新公司仍可能承担相应责任，故该笔债务应属于《框架协议》所约定的或有债务。2、对上海复兴公司的欠款。该笔欠款起因于上海亚新公司与上海复兴公司在2012年10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上海亚新公司应支付上海复兴公司服务费36000元。《框架协议》签署后，上海亚新公司亦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被告辩称该笔债务并非《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或有债务，但如前所述，该项抗辩意见并无依据。被告称该项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过，但从《协议书》约定的背靠背付款条件看，该案诉讼时效应未经过，且即使经过，如前所述，该笔债务仍应属于《框架协议》所约定的或有债务。综上，被告未在《框架协议》签署时披露上述两笔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未在《框架协议》中披露上述两笔债务，导致原告入股上海亚新公司后，上海亚新公司对外承担债务，间接造成了原告损失。《框架协议》及《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也约定，若上海亚新公司存有其他未披露债务或对外担保的，由被告负责。故针对上述两笔债务，被告应向原告进行赔偿。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全部金额，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在与上海培桦公司的案件中，咨询费XXXXXXX元和案件受理费15226元系上海亚新公司必须支出的费用，但执行费和未按期履行判决义务产生的罚息系上海亚新公司对纠纷处置不当而造成的损失，原告彼时作为上海亚新公司的大股东，对该损失的发生亦具有责任，因此，就该笔费用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其次，上海亚新公司为案件再审而支出的律师费8万元并非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并无依据。故结合本案事实，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分担的损失应当是上海培桦公司纠纷中的咨询费XXXXXXX元、案件受理费15226元，以及支付给上海复兴公司的咨询费36000元。再次，虽然上海亚新公司对外支付了上述费用，但原告作为上海亚新公司的股东，仅遭受间接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赔偿上述金额，并无依据，本院依据原告持有上海亚新公司的股权比例(55%)，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赔偿的金额为665294.30元。其余部分并非原告的损失，原告无权在本案中予以主张。最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上海亚新公司对外偿付欠款的行为造成了原告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亚新工程顾问(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汉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赔偿款665294.3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汉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86元，由原告上海汉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86元，由被告亚新工程顾问(国际)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汉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亚新工程顾问(国际)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鑫审 判 员  戴 姣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陆申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