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3242—3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增城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701-01号。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女，1982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省增城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城宾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艺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共二十五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353—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合并审理了本二十五案。本二十五案现已审理终结。增城宾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2民初5353—5377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鸟人艺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驳回起诉；3、鸟人艺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鸟人艺术公司作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会员向法院提起对增城宾馆公司著作权侵权的诉讼，以及鸟人艺术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变更协议》均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条的强制性行政法规规定。鸟人艺术公司不应当以自身名义起诉维权；2、《好歌天天唱》专辑专门用于卡拉OK场所使用，其专辑介绍也称是著名歌手演唱歌曲的专辑，其内容是以歌手演唱为主录制的音像作品。又根据相关的函件可知，著作权集体管理作品曲库中的作品可以称得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作品）的数量很少。鸟人艺术公司既然是音集协的会员，其作品也就包括在著作权集体管理作品曲库之中，因此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不一定是类电作品。且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不具备故事情节，不符合类电作品所要求的创造性，故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为录音录像制品，而录音录像制品不享有放映权；3、鸟人艺术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未能证明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为类电作品。鸟人艺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只能证明公证书取证的画面与鸟人艺术公司《好歌天天唱》权利专辑中包含的同名歌曲在整体画面上相似，不能证明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属于类电作品。鸟人艺术公司亦没有就被诉侵权音乐电视的内容证明具有独创性；4、鸟人艺术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未责令鸟人艺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程序违法；5、鸟人艺术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且一审法院未责令鸟人艺术公司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规定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增城宾馆公司的上诉请求。鸟人艺术公司二审中书面答辩称：1、鸟人艺术公司与音集协签署了旨在委托其信托管理鸟人艺术公司作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音集协只是作品的管理者而并不是使用者，其管理的方式是向使用者发放许可并收取使用费，其后将收取的使用费转付鸟人艺术公司。鸟人艺术公司的著作权并未因该合同的签署而发生转移。鸟人艺术公司仍是著作权人。鸟人艺术公司与音集协其后签署的《变更协议》中约定由鸟人艺术公司保留对未缴纳版权费场所的维权诉讼权利，著作权人由自己行使诉讼的权利并不与集体管理的原则相冲突，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在鸟人艺术公司保留诉权，鸟人艺术公司又是实体权利的权利人的前提下，鸟人艺术公司的诉权应当得到保障。2、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是具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且作品整体由导演、演员等多部分合作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类电作品。一审中，鸟人艺术公司提交了《好歌天天唱》权利专辑、《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其《变更协议》等证据，已经尽到了合理举证义务。增城宾馆公司并未提交能够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增城宾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鸟人艺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增城宾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鸟人艺术公司就本二十五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增城宾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被诉侵权作品；2、判令增城宾馆公司赔偿鸟人艺术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支出）每案10000元；3、判令增城宾馆公司承担本二十五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详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353—537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对本二十五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增城宾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鸟人艺术公司的被诉类电作品的放映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被诉侵权类电作品（详见如下）二、增城宾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鸟人艺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详见如下）三、驳回鸟人艺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353号《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共计2500元同上5354号《笑容》、《像我一样飞翔》、《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共计2000元同上5355号《完美结局》、《遇见你》、《幸福誓言》共计1500元同上5356号《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火天》、《开始》、《啷咯情歌》共计2500元同上5357号《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共计2500元同上5358号《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共计2000元同上5359号《两只蝴蝶》、《家在东北》、《小眼睛的姑娘》、《你是我的玫瑰花》、《杯水情歌》共计2500元同上5360号《男人》、《丽丽》、《爱情果》、《圆月亮》、《我设计一万种方式遇见你》共计2500元同上5361号《突围》、《守候》、《生日》、《人在世上飘》、《秋雪》共计2500元同上5362号《站着坐着都想你》、《龙》、《负心人》、《追求》、《傻瓜》共计2500元同上5363号《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寻水的鱼》、《新兵日记》、《关于你的好》共计2000元同上5364号《我是一只猫》、《太早》、《你是猫儿我是鱼》、《你知道我对你的好》、《爱情城堡》共计2500元同上5365号《遇上你是我的缘》、《混了31年》、《陪君醉笑三千场》、《让泪化作相思雨》、《笑傲江湖》共计2500元同上5366号《公主》、《小白脸》、《寂寞》、《我不做你娘娘》、《白狐》共计2500元同上5367号《只要你快乐》、《无可救药的爱》、《你欺骗我并不喜欢我》、《唱给你的歌》、《一夜之间》共计2500元同上5368号《尊严》、《太爱了》、《漂流瓶》、《忘穿秋裤》、《千千吻》共计2500元同上5369号《故乡黑龙江》、《我爱的姑娘你最美》、《微笑的力量》、《谁让我爱上了你》、《人一旦变了心》共计2500元同上5370号《谁是谁的谁》、《七仙女》、《房子》、《那滋味》、《爱情小偷》共计2500元同上5371号《暗伤》、《爱在雨季》、《女孩我爱》、《不要气身体》共计2000元同上5372号《你不配》、《那又怎样》、《其实我很在乎你（电影版）》、《绒绒草》、《爱如甲骨文》共计2500元同上5373号《一错再错》、《心醉》、《鸟巢》、《一间小屋》、《洗洗睡》共计2500元同上5374号《坏孩子》、《放心宝贝》、《当雪花爱上梅花》、《爱溜溜》、《一天》共计2500元同上5375号《爱大了受伤了》、《想你的时候你是否会想我》、《你是我的好朋友》、《愤怒的情人》、《狼爱上羊》共计2500元同上5376号《初吻》、《爱情重点》、《别用下辈子安慰我》共计1500元同上5377号《其实我很在乎你》、《80后》、《我叫车静子》、《乞爱者》共计2000元同上本二十五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增城宾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增城宾馆公司提交了《关于音著协〈VOD涉及音乐词曲作品复制权法律问题的函〉的复函》以及《关于音集协复函的回应说明》，拟证明音集协、音著协集体管理的音像作品库包括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且音著协发函的内容亦可说明音集协管理的类电作品中在作品库中数量很少，因此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不一定是类电作品，是录音录像制品。对于上述证据，鸟人艺术公司书面质证称，上述证据非原件，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以确认。在一审中，鸟人艺术公司提交了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变更协议》，根据相关约定，鸟人艺术公司的著作权并未因该合同的签署而发生转移，鸟人艺术公司仍是著作权人，其权利应当得到保障。另，《关于音集协复函的回应说明》仅仅是音集协与音著协之间的业务范围相关问题的复函及回应。因此，上述证据与本二十五案无任何关联，并不能证明增城宾馆公司要证明的内容。鸟人艺术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具体内容详见本二十五案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二十五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被诉侵权音乐电视是属于类电作品还是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二、鸟人艺术公司对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能否以自身名义起诉维权。一、关于被诉侵权音乐电视是属于类电作品还是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的问题。本二十五案中，被诉侵权音乐电视是由系列画面构成，在播放时产生连续画面且有音乐伴音。因此，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属于类电作品或者录音录像制品当中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三）条分别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及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界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录音制品，是指任何对表演的声音和其他声音的录制品；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因此，本院认为，判断音乐电视是否属于类电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表演或其他形象、图像进行简单、机械的录制产生的是录音录像制品；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具体于本二十五案中而言，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将歌唱演员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且将画面内容与音乐主题相互融合进而演绎出音乐作品的思想内涵，由画面构成了视觉作品，从而体现出导演、演员、摄影、灯光、剪辑、合成等独创性劳动，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正确。增城宾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属于录音录像制品，增城宾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鸟人艺术公司对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能否以自身名义起诉维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的证据除外。本二十五案中，鸟人艺术公司提供了原始出版物以证明其是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该出版物明确载明相应权利人的署名信息。增城宾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举出相反证据，故应认定鸟人艺术公司为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虽然鸟人艺术公司为音集协的成员，但依据其与音集协签订的授权合同及变更协议可知，鸟人艺术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诉讼。鸟人艺术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增城宾馆公司实施了侵犯鸟人艺术公司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增城宾馆公司对于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属于录音录像制品，而录音录像制品不享有放映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增城宾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本二十五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二十五案共计1250元，均由广东省增城宾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张锦燕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