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8521号原告：周富根，男，194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赛君(原告的配偶)，女，194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多才，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焕平，男，195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富根与被告王焕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滢独任审判。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依法裁定被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处理。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沪02民辖终7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民事裁定，本案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王焕平向原告周富根另案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可能与该案审理结果存在关联性，需等待该案审理结果，故于2018年5月1日中止诉讼。本案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富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赛君和程多才、被告王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另案仍在二审审理中，本案继续中止审理，并于2019年9月3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富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人民币912,02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912,0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1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5,650,000元。2010年4月7日，被告在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山区法院)提起诉讼，经该法院主持调解，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2010)临兰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本案原告、周聪、陈赛君、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后被告申请执行。原告自2010年6月3日至2011年8月24日期间分九次支付了被告款项合计6,780,000元(即调解书约定的付款金额)。但由于周聪和陈赛君对该案申请再审，兰山区法院对该案重新审理，最终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沂市中院)作出(2013)临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借给原告5,650,000元，借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后在该案审结前债务人归还了6,780,000元，已经连本带息还清借款，故判决撤销(2010)临兰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调解书，并撤销一审判决中本案原告、周聪、陈赛君、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应偿还被告钱款5,65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0年3月3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判决事项，驳回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该再审判决已生效。2014年12月9日，原告、周聪、陈赛君、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就该案申请执行回转，但几经周折之后，兰山区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裁定驳回申请人周聪、陈赛君、原告、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回转912,025元及利息请求。故原告只能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王焕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属于一事二审，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临沂中院的终审判决，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书并没有对原告是否存在多还款和多还的具体金额进行认定，原告主张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原告都只能按照临沂中院的判决书来寻求救济途径，可根据借款时约定的管辖权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兰山区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超出范围的部分，而不应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原告就已经多还的款项提出过执行回转，被兰山区法院裁定驳回，裁定书明确告知原告如不服裁定应依法申请复议，但原告既未对终审判决提出申诉，也未对执行回转裁定提起复议，是对权利的放弃和终绝，无权再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即使前述答辩意见不能得到法院支持，本案也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一方财产受损而另一方因此获益，但被告取得本案系争款项是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自行将款项汇入被告账户，不符合不当得利无因性构成要件。第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另案审理结果，因为原告主张的6,780,000元还款中，有1,380,000元实际上是原告对双方另一笔2,000,000元借款的还款，被告已于2018年1月26日向兰山区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扣除1,380,000元之后的本金和利息，原告为了故意混淆1,380,000元的性质，干扰另案审理，在此之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该案尚未审结。第四，如果法院认为应当继续审理本案，被告亦不认可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的计算方式。本息清偿过程中应按照先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分段计算，且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也不正确，整个还款过程为1年又5个月，应按照1-3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金额应远远不到910,000元。且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系争款项为被告合法占有，未经法院审理和生效判决确认，系原告自愿支付，被告没有任何违约或不履行判决义务的行为，因此也没有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多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后计算利息，标准也只能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且原告主张依据的是临沂中院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日期为2014年8月8日，但原告从2011年8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原告未及时主张确认系争款项的性质，怠于行使权利，放任和扩大了自己的损失，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按照原告的利息计算方式，原告的利息损失至今已经达到60余万元，将要接近所谓的不当得利本金金额，故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如果法院支持原告诉请，请求予以调整减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1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5,6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3月31日至2010年4月6日止，借款月利率为银行贷款利息4倍，逾期还款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0.5%计算违约金。2010年4月7日，被告在兰山区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2010)临兰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周富根、陈赛君、周聪、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应偿还王焕平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6,780,000元，于2010年6月6日前偿还5,400,000元，于2010年7月6日前偿还1,380,000元。后被告申请执行。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3日向上海寰平实业有限公司转账3,000,000元，于2010年6月4日向上海寰平实业有限公司转账2,400,000元，均系支付给被告的还款。原告于2010年6月11日转账支付被告100,000元，于2011年3月2日转账支付被告150,000元，于2011年3月27日转账支付被告50,000元，于2011年3月28日转账支付被告50,000元，于2011年3月29日转账支付被告50,000元，于2011年3月31日转账支付被告50,000元，于2011年8月24日转账支付被告930,000元。合计支付给被告的款项金额为6,780,000元。但由于周聪和陈赛君对该案申请再审，兰山区法院经过再审，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临兰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调解书约定利息、违约金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判决撤销(2010)临兰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调解书，并判令周富根、周聪、陈赛君、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应偿还王焕平钱款5,65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0年3月3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驳回王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临沂市中院审理后，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3)临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确认王焕平借给周富根5,650,000元，借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后在该案审结前债务人归还了6,780,000元，已经连本带息还清借款，故判决撤销(2010)临兰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调解书，并撤销一审判决中周富根、周聪、陈赛君、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应偿还王焕平钱款5,65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0年3月3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判决事项，驳回王焕平的诉讼请求。该二审判决已生效。2014年12月9日，原告和周聪、陈赛君、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就该案申请执行回转，兰山区法院以(2014)临兰执字第3578号立案受理。后兰山区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临兰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以上执行案件，原告等人可向有管辖权的沂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申请重新立案强制执行。原告等人申请复议，临沂市中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临执复字第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临兰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王焕平的异议。2016年8月10日，兰山区法院作出(2014)临兰执字第357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等人申请执行回转912,025元及利息请求。原告等人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临沂市中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鲁13执复5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原告等人应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由兰山区法院依法审查处理，兰山区法院执行裁定告知当事人享有申请复议的权利错误，应予以纠正，故裁定撤销(2014)临兰执字第3578号执行裁定，发回兰山区法院重新作出裁定。2017年12月20日，兰山区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周聪、陈赛君、周富根、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回转912,025元及利息请求。被告不服(2013)临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被告的申诉。被告还向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支持监督申请。被告对此申请复查，经复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予以维持。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2010)临兰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调解书、(2012)临兰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2013)临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平安银行贷记凭证、执行裁定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驳回申诉通知书、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复查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与原告因民间借贷纠纷在兰山区法院达成调解，原告根据该调解书向被告履行了付款义务。后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原告等债务人归还了6,780,000元，已经连本带息还清借款，故判决撤销了原调解书，驳回了本案被告要求本案原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告超出法定应当清偿的债务金额而实际已多履行的债务部分，对于被告而言属于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原告在申请执行回转无法获得权利救济的情况下另案诉讼主张不当得利之债，并无不当，应予以准许。该不当得利债务金额应以原告等债务人实际支付的款项与根据借款合同履行情况最终确定的原告等人应当支付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合计金额的差额予以确定。鉴于(2013)临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了原告等人还款金额，确定利息和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未明确原告等人应清偿的债务金额，也未计算出原告等人多支付的具体金额，故在本案中，本院应结合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临沂市中院确定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实际还款情况予以重新结算。对于原告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按照优先清偿利息和违约金的顺序进行抵扣。经本院核算，截止至2011年8月24日原告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原告已经多支付被告870,271.18元。该款项属于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取得该款项缺乏法律依据，理应返还。且原告自此时起还产生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属于原告的间接经济损失，故原告可一并要求被告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焕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富根870,271.18元；二、被告王焕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周富根利息损失(以870,271.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0.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920.30元，由原告周富根负担820.40元，被告王焕平负担17,099.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雯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