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879号 原告：浙江能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089475650G）。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白塔王工业区（乐清市人民电器三厂内）。 法定代表人：林忠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上海市建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晴，上海市建纬（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公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671205242Y）。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工业园东区。 法定代表人：阮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民，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蕊，女，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苏州能美佳安宝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323528774C）。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杨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黄金华。 原告浙江能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美公司）与被告公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牛公司）、第三人苏州能美佳安宝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美佳安宝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且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6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能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被告公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民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能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忠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公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蕊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能美佳安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能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公牛公司向能美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能美公司款项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公牛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能美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公牛公司向能美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能美公司款项1028000元。事实和理由：能美公司与能美佳安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虎丘法院）和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一、二审审理[一审案号（2016）苏0505民初4239号、二审案号（2017）苏05民终11237号]，并作出判决，由能美佳安宝公司支付能美公司货款1622914.71元。判决生效后，能美公司向虎丘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8）苏0505执1121号]。执行过程中，虎丘法院向公牛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公牛公司协助执行能美佳安宝公司对公牛公司的到期债权。公牛公司向虎丘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到期债权共813120元，根据公牛公司与能美佳安宝公司之间的合同，公牛公司有权扣留500000元作为质保金，并将余下部分汇至虎丘法院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法（2017）369号]第三条的规定，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据此虎丘法院停止了对公牛公司的执行。根据公牛公司向虎丘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的依据——《采购框架合同》《公牛集团质量保证协议》，能美佳安宝公司提供漏电保护器（断路器/电子产品）给公牛公司，公牛公司扣留500000元货款作为质保金。现公牛公司与能美佳安宝公司之间的合作结束，质量保证期届满，公牛公司应支付能美佳安宝公司500000元，即能美佳安宝公司对公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500000元。在本案的第一次庭审中，公牛公司提交采购订单（单号450052641）一份，用以证明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尚未届满，说明该订单对应的货物已由公牛公司收到并投入使用，该订单项下的货款528000元亦属于能美佳安宝公司对公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上述两笔到期债权共计1028000元，因能美佳安宝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损害了能美公司的权益，现能美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并请求如前。 被告公牛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能美佳安宝公司在公牛公司处的质量保证金500000元尚未到期，不属于到期债权，公牛公司没有义务向能美公司支付，请求驳回能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公牛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答辩称，因两年质保期已届满，公牛公司对能美公司提出的支付质保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对能美公司增加的支付到期货款528000元的诉讼请求，公牛公司称，经与采购人员核实，公牛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采购订单并未实际履行，故能美佳安宝公司对公牛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528000元，请求驳回能美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 第三人能美佳安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的权利。 能美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17）苏05民终11237号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复印件）、采购框架合同（复印件）、公牛集团质量保证协议（复印件）、能美佳安宝公司开具给公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清单、案外人苏州立仕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仕德公司）开具给公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清单（复印件）、能美佳安宝公司出具给公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立仕德公司的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及章程修正案备案申请表各一份；公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采购框架合同、公牛集团质量保证协议、采购订单、市场质量投诉改善报告、会议签报表、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3C证书）、企业询证函、市场质量投诉改善报告中的产品照片各一份、技术变更通知单三份；能美佳安宝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综合认定如下：能美佳安宝公司开具给公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清单中2017年4月25日的六张发票金额为528000元，能美公司据此主张涉案采购合同已实际履行，但清单中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4月25日的十张发票金额为813120元，也与公牛公司主张的提出执行异议时其对能美佳安宝公司所负债务的金额一致，因此，不能仅凭数字相符就认定发票与货物的对应关系，还需结合其他能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认定；立仕德公司开具给公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清单（复印件）、立仕德公司的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及章程修正案备案申请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证；能美佳安宝公司出具给公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只能证明2017年3月1日能美佳安宝公司授权案外人黄奕翔负责与公牛公司的业务往来，尚不足以证明其他内容；采购订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订单是否实际履行，本院在下文中综合分析认定；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只能证明立仕德公司持有该证书，但不能就此认定产品不是由能美佳安宝公司供应；企业询证函无日期、无经办人签字，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能美公司为与能美佳安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虎丘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虎丘法院作出（2016）苏0505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能美佳安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能美公司货款1622914.71元；二、驳回能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能美佳安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苏州中院提起上诉，经审理，苏州中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苏05民终11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能美公司向虎丘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虎丘法院向公牛公司发出（2018）苏0505执11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公牛公司将能美佳安宝公司在公牛公司处的到期债权在1666193.71元范围内提取至虎丘法院执行款专户。公牛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虎丘法院提出异议，称公牛公司自2017年4月26日收到虎丘法院停止支付合同款项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即与能美佳安宝公司停止合作，之后未再采购其合同产品，也未支付任何合同款项，彼时能美佳安宝公司在公牛公司处的合同款项共计813120元，根据公牛公司与能美佳安宝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公牛公司有权扣留500000元作为产品质保金。公牛公司遂将余款313120元付至虎丘法院执行款专户。之后，能美佳安宝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虎丘法院在执行中查明能美佳安宝公司名下目前暂无可供执行财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牛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第三部分第10条第1款的约定，能美佳安宝公司提供给公牛公司的协议货品5年内（断路器/电子产品2年内）发生非外观性质量问题（货品上印有生产日期的按生产日期之日计算，货品上未印生产日期的按公牛公司产品生产之日计算），能美佳安宝公司应负责协议货品的维修及替换，并积极协助公牛公司处理质量问题，承担相关处理费用。根据采购订单的约定，采购日期为2017年3月25日，采购标的物为漏电保护模块，共计价款5280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5月3日。因漏电保护器不是断路器，也不是电子产品，因此按五年计算质保期。从公牛公司收到货物之日即2017年5月3日起算，尚未届五年期限。在第二次庭审中，公牛公司改变自己的陈述，称采购订单并未实际履行，能美佳安宝公司对公牛公司不享有该采购订单项下528000元货款的到期债权。 本案中，能美公司与公牛公司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公牛公司与能美佳安宝公司之间的涉案采购订单是否实际履行，以此确定能美佳安宝公司是否对公牛公司享有该采购订单项下528000元货款的到期债权。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牛公司向本院提交采购订单，并在庭审中陈述该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于2017年5月3日交付，以此证明质保金尚未届期。在第二次庭审中，公牛公司反悔，称该采购订单未实际履行。此时应由公牛公司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自认的事实的证据，为此公牛公司提供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企业询证函、市场质量投诉改善报告中的产品照片各一份，如前所述，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公牛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推翻其自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公牛公司主张涉案采购订单未实际履行，本院要求其提供自2017年1月以来其与能美佳安宝公司之间的采购单、收货单或入库单等证据，然公牛公司以经办人员离职变动、纸质件保管不善等原因而未提供。本院询问公牛公司涉案采购订单既然未履行为何还要在事后让能美佳安宝公司盖章，公牛公司解释称采购订单打印出来后让能美佳安宝公司确认一下，然后再告知能美佳安宝公司不必履行，该解释明显不合常理，且公牛公司亦未提供通知能美佳安宝公司不再履行采购订单的相关证据。最后，公牛公司在庭审中先称自2017年4月26日收到虎丘法院停止支付合同款项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即与能美佳安宝公司停止合作，之后未再采购其合同产品，市场质量投诉改善报告中涉及的公牛公司于2018年2月生产的成品中使用的能美佳安宝公司的漏电保护模块是库存产品。在本院要求其提交市场质量投诉改善报告中清晰的产品照片（显示由能美佳安宝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生产）后，公牛公司又一并提交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称立仕德公司拥有该产品的合法销售权，不能凭产品上标明的企业名称就断定由能美佳安宝公司供应。公牛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民事诉讼诚信原则。退一步讲，即使公牛公司与立仕德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产品由立仕德公司供应，根据公牛公司提供的市场质量投诉改善报告、技术变更通知单等证据，公牛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却未与立仕德公司沟通，而是与能美佳安宝公司沟通，对此公牛公司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定涉案采购订单已经履行，能美佳安宝公司对公牛公司享有该订单项下528000元货款的到期债权。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公牛公司承认能美公司提出的支付质保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能美公司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增加的支付到期货款528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本院认定能美佳安宝公司对公牛公司享有该528000元货款的到期债权。现能美佳安宝公司不履行其对能美公司所负的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1622914.71元，在虎丘法院的执行程序中，除公牛公司付至虎丘法院执行款专户的313120元外，经虎丘法院查明能美佳安宝公司名下目前亦无可供执行财产，能美佳安宝公司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公牛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致使能美公司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故应当认定能美佳安宝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能美公司造成损害。能美公司据此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能美佳安宝公司的债权。故能美公司增加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能美佳安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公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能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028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052元，由被告公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银辉 人民陪审员  张庆达 人民陪审员  阮浩敏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施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