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弼时镇尖塘村岭北冲组。法定代表人：刘龙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张家山街道老街店面46号铺。法定代表人：廖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文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男，汉族，1970年1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樟树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21民初8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强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81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樟树三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补充协议》系《物资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根据主合同的约定，货款最迟也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一审法院认定《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补充协议》名为补充协议，实为一独立合同，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湖南京宁置业有限公司将星湖湾高层二期项目交由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承建。中电建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樟树三建公司。2017年1月18日案外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永强混凝土公司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向永强混凝土公司采购混凝土用于星湖湾项目。永强混凝土公司按约供货，并按期与中电建公司、樟树三建公司进行了结算。2017年11月2日，永强混凝土公司与樟树三建公司因该项目签订《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补充协议》，对《物资采购合同》的内容进行了补充。因此，《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补充协议》系《物资采购合同》的组成部分。星湖湾二标段即7、8、9栋于2016年11月30日封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樟树三建公司拖欠的货款最迟也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樟树三建公司已退出涉案项目的施工，自停工之日起，永强混凝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全部货款。2018年2月6日后，樟树三建公司不再要求永强混凝土公司供货，后经调查得知，樟树三建公司与中电建公司之间发生纠纷，导致工地停工，经多次协商，樟树三建公司已退出星湖湾项目，该项目由中电建公司自行施工。樟树三建公司退出后，永强混凝土公司、中电建公司和樟树三建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对应付混凝土进行了分割。后中电建公司已基本将该项目拖欠的货款付清，但樟树三建公司至今未付。根据补充协议第5条的约定：“若本协议签订后工程出现停工，卖方自停工之日起有权解除合同，买方需在停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樟树三建公司退出该项目，视为该条件成就，事实上该项目也在永强混凝土公司起诉前停工，因此，永强混凝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樟树三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视樟树三建公司在永强混凝土公司供货到10000立方前，向其他公司采购混凝土，恶意导致供货量始终不足10000立方的事实，依据公平原则简单的认定“支付条件尚不满足，但二标段项目大部分已经结束，故双方约定的付款至60%的条件将来不可能满足，如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等于免除樟树三建公司的付款义务，因此依职权确定付款期限已届满”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樟树三建公司为使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在供货量不足10000方前使用其他公司的混凝土从而故意阻断付款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9条之规定，永强混凝土公司向其他公司采购混凝土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樟树三建公司至今拖欠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应从使用其他公司混凝土之日起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向永强混凝土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忽视法条的明确规定，而适用宽泛的公平原则，实则免除了樟树三建公司的违约责任，判决结果更加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永强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樟树三建公司支付所拖欠的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和承担诉讼费用。樟树三建公司辩称：一、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在一审中，永强混凝土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过《物资采购合同》。证据都没提交过，怎么可能让法院认定事实。如果永强混凝土公司在一审没有提交，而在二审提交，这份《物资采购合同》一直在永强混凝土公司手里，这种故意不提供证据的行为请二审法院予以训诫或者罚款。二、从《物资采购合同》的实体内容来看，该合同的主体是中电建公司与永强混凝土公司，而星湖湾补充协议的主体是永强混凝土公司与樟树三建公司。从主体上看，这不是一份物资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从两份合同的形式内容上看，补充协议中对双方主体信息、付款具体时间有明确规定，明显是一份本案双方独立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是其他协议的补充协议。三、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永强混凝土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该份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补充协议，其也仅仅是该合同第五条向樟树三建公司主张付款义务，从该行为来看，也充分说明永强混凝土公司也是认可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是一份独立合同。四、针对上诉状第一点倒数第三行，樟树三建公司认为永强混凝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在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补充协议中，第一条付款条款约定中，没有任何关于封顶是樟树三建公司付款义务的时间界限。星湖湾二标9号栋说法是错误的，9号栋是一标的。五、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停工与本案事实不符。永强混凝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停工。仅仅在二审当天拿出一份《停工整改及诚信扣分通知书》。这个只是行政机关单位在施工过程中行政管理的手段，而且涉案的工程直至今日仍然在施工。一审开庭的时候我们还拍了施工证据给法庭。停工整改不属于停工。六、永强混凝土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身陈述也存在矛盾。永强混凝土公司在上诉状中说项目已经停工，后面又说樟树三建公司找了其他供应商供应材料。既然说项目已经停工，又说樟树三建公司用其他公司的混凝土，这是矛盾的。综上，涉案项目并未停工。七、对于永强混凝土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159条的意见，樟树三建公司认为这是不成立的。1、本案争议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条件，法院在裁判案件时，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法律条文或者法律原则性的规定。2、该案的涉案工程也确实没有停工，而且也完全有可能要求本案永强混凝土公司继续提供货物，也就是说双方在补充协议中1、2条约定的情形完全是有可能实现的。即使要适用这个条款，也没有适用前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强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双方签订的《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补充协议》；2、樟树三建公司支付永强混凝土公司货款1633207.31元；3、樟树三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3月6日起以货款1633207.3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逾期利息为181286元）。一审法院查明：一、无争议的事实。1.永强混凝土公司曾与案外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永强混凝土公司向该案外人在涉案星湖湾高层住宅小区项目的工地供应混凝土。2017年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欲建立直接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了名为《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的合同。合同第1条约定：“二标供应预拌混凝土达到10000立方后，在2017年12月底前支付50万货款；在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到总货款的60%。余款按主合同约定期限内的传统节日等额付清。”合同第2条约定：“三标预拌混凝土的供应每10层结算一次或自2018年3月1日起每三个月结算一次（按先达成的条件支付），并在甲方收到该工程款后支付该结算货款的60%（结算两个月内）。主体封顶（若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封顶视为主体已封顶），支付到总欠款的70%。余款二年内的传统节日等额付清（如供应量少于8000立方时，余款在一年内的传统节日等额付清）”。合同第4条约定：“买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卖方有权停止供应预拌混凝土，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货款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合同第5条约定：“若本协议签订后工程出现停工，卖方自停工之日起有权解除合同，买方需在停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2.永强混凝土公司与樟树三建公司结算确认：永强混凝土公司共向长沙星湖湾二期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4910立方，累计货款2183207.31元，樟树三建公司已支付货款550000元，尚欠货款1633207.31元未付。3.永强混凝土公司向樟树三建公司供应混凝土至2018年2月6日止，此后由其他公司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目前，涉案项目二标工程已完成大部，二标剩余工程所需混凝土据樟树三建公司估算只需要一至二千立方。上述事实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有争议的事实。1.樟树三建公司是否代替永强混凝土公司向长沙县公安局支付赔偿款5000元。樟树三建公司主张因永强混凝土公司车辆撞倒长沙县公安局围墙，樟树三建公司代永强混凝土公司赔偿了5000元，永强混凝土公司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樟树三建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与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本案无审查必要，樟树三建公司须另觅途径解决。2.樟树三建公司是否因永强混凝土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多支付了4000元人工成本。樟树三建公司主张因永强混凝土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导致樟树三建公司多支付了4000元人工成本，应从货款中抵扣。永强混凝土公司否认。樟树三建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交了樟树三建星湖湾结算单为证据。永强混凝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樟树三建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无永强混凝土公司签章，是樟树三建公司自行制作的文件，证明力较低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樟树三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3.涉案工程是否停工，樟树三建公司向永强混凝土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因停工成就。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樟树三建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工程于2018年2月已经停工，根据协议的第五条的约定，永强混凝土公司可以解除合同，要求樟树三建公司支付货款。樟树三建公司主张樟树三建公司没有停工，涉案工地至今仍在施工，樟树三建公司没有使用永强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是因为有其他公司向工地供应混凝土。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所签协议第5条的约定，永强混凝土公司解除合同及要求樟树三建公司全额付款的条件是“工程出现停工”，永强混凝土公司除自己的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出现停工，故对永强混凝土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所签《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第1条中“余款按主合同约定期限内的传统节日等额付清”的约定应如何理解。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应理解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是供应到1万立方后，支付货款的60%，往后每10层结算一次，支付该次货款的60%）。主体封顶，建设单位支付封顶进度款后，支付到总货款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2年内分6次付清。”樟树三建公司不认可，樟树三建公司认为应按照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所签合同的第2条来解释。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按永强混凝土公司的理解，樟树三建公司向永强混凝土公司付款至总货款的70%以主体封顶及建设单位支付封顶进度款为条件；而按樟树三建公司的理解，樟树三建公司向永强混凝土公司付款至总货款的70%以主体封顶为条件（若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封顶视为主体已封顶）。樟树三建公司的理解实则对永强混凝土公司更为有利，但不论以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哪一方的理解，由于庭审时涉案工程主体尚未封顶，樟树三建公司向永强混凝土公司支付至总货款70%的条件均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一、永强混凝土公司与樟树三建公司签订的《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名为补充协议，实为一独立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二、樟树三建公司向永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期限是否已届至。1.关于总货款60%的付款条件和期限。根据《补充协议》第1条的约定：“二标供应预拌混凝土达到10000立方后，在2017年12月底前支付50万货款；在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到总货款的60%。余款按主合同约定期限内的传统节日等额付清。”据此，樟树三建公司向永强混凝土公司付到总货款60%既要满足付款的条件，即：（永强混凝土公司）二标供应预拌混凝土达到10000立方；又需支付期限（即2018年2月14日）届至。至庭审时，支付期限显已届至，但永强混凝土公司向樟树三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总量仅为4910立方，故支付条件尚不满足。根据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庭审陈述，樟树三建公司施工的二标段项目大部分已经结束，二标段项目剩余工程根据樟树三建公司估算仅需要1-2千立方，故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约定的付款至60%的条件将来亦不可能满足。如果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确定付款条件，等于免除了樟树三建公司的付款义务，对永强混凝土公司显著不公。由于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未就付款条件或付款期限形成新的协商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永强混凝土公司向樟树三建公司主张总货款的60%时，付款至总货款60%的条件应当视为已经成就，樟树三建公司应当向永强混凝土公司支付。2.关于“余款”的付款条件和期限。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对《补充协议》第1条中“余款按主合同约定期限内的传统节日等额付清”的理解不一致，但如前文所述，不论按永强混凝土公司或樟树三建公司的理解，樟树三建公司支付“余款”均以涉案工程主体封顶（或视为主体封顶）为前提，由于涉案工程主体尚未封顶，故“余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樟树三建公司应向永强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183207.31元×60%-550000=759924.39元。三、樟树三建公司是否应向永强混凝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按永强混凝土公司最后一次向樟树三建公司供货的时间（2018年2月6日）作为樟树三建公司停工的时间，并根据《补充协议》第5条的约定顺延一月后从2018年3月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樟树三建公司不认可涉案工程停工，永强混凝土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停工，故永强混凝土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成立。另，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补充协议》关于付款义务履行条件和期限的约定本身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系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新情况导致上述约定对永强混凝土公司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鉴此依职权确定樟树三建公司付款的期限，自不能因此认定樟树三建公司未付款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永强混凝土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59924.39元；二、驳回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30元，减半收取105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565元，由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65元。本案二审中，樟树三建公司、永强混凝土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永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停工整改及诚信扣分通知书一份和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星湖湾二期曾于2018年7月5日因质量不合格被责令停工。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樟树三建公司应当在停工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但永强混凝土公司向樟树三建公司多次催收未果。证据二、《物资采购合同》一份以及其附件《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星湖湾二期施工平面图一份、微信记录及照片一份，拟证明星湖湾二期二标段7、8、9栋于2016年11月30日封顶，根据主合同第四条第7点及结合补充协议第1条的约定，即使没有出现停工，樟树三建公司最迟也应在2018年11月30日付清货款。证据三、预拌混凝土进场情况汇总表，拟证明二期的2、3、7、8栋已经于2017年春节前全部封顶，其完成了屋面的混凝土浇筑。结合补充协议和主合同的约定，所有的混凝土款应当在封顶后两年内传统节日分六次等额付清。而根据行业习惯，混凝土的传统节日是指春节、端午、中秋，因此所有的混凝土款应当于2018年9月24日付清。樟树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星湖湾高层住宅小区二期二标段一组团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星湖湾高层二期二标包括地下室施工，现在地下室施工还没有完成，樟树三建公司尚未退场。樟树三建公司对永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永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就存在，不属于新证据，永强混凝土公司故意不提交给一审法院，请法院重视。对于停工整改及诚信扣分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也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证据标题来看，这是一份停工整改通知书，并不意味着项目停下来了，是行政部门在管理的时候做出的手段，不能证明工程停建。该证据与其主张矛盾，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樟树三建公司3月停工，而这份证据是2018年7月份出的，永强混凝土公司原来主张的3月份停工被该证据推翻了。该证据反而证明7月份还在施工，不然也不存在停工整改。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樟树三建公司没有看到原件。据了解，整个项目负责人是何涛，黄总是谁我们不清楚。对于证据二中的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永强混凝土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永强混凝土公司无关。对于施工平面图，没有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形式上来看，与我们常识中的施工平面图不一样。对于微信记录和照片，樟树三建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也体现不出是星湖湾工地。对于预拌混凝土进场情况汇总表，因该证据是在行政机关调取的，应当早就存在。希望法庭对永强混凝土公司予以惩戒。二标的封顶时间是证据显示的时间，但是二标封顶不代表二标项目已经完成施工。樟树三建公司与永强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关于二标的约定付款只有一个前提就是供应的混凝土达到一万立方后。永强混凝土公司也明确强调了其调取2、3、7、8栋的封顶资料就是二期二标，二标的付款条件与是否封顶没有任何联系。永强混凝土公司一直强调有主合同，但其至今也没有提交过该合同，永强混凝土公司与樟树三建公司之间除了签订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补充协议外，没有其他任何协议。永强混凝土公司不能把他们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协议的条款附加给樟树三建公司。永强混凝土公司对樟树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该合同没有原件，无法核对一致，另外该合同约定的完工的日期是2017年10月15日，可见该项目已经完工了。即使地下室没有完全完工，但是根据法院的调查，地下室要等三标完工以后才能够施工，所以二标属于长期停工状态。综上，樟树三建公司欠款是事实，付款节点也早已到期。根据永强混凝土公司的申请，本院到星湖湾二期项目部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永强混凝土公司对该调查笔录质证如下:对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被调查人王欣丹是2018年5月才调到该项目的。该工地2018年3月份是否发生停工他是不知情的。关于7月15日下发的停工整改通知，他作为直接施工人都没有正面回答这次停工持续了多长时间，而只是含糊的回答这种整改只需要几天，可以看出他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他在笔录中已经明确表明二标已经封顶，但是当代理人和法院要求提供封顶时间的证据时他们一再推脱，作为直接施工人，以上几点都是很不正常的现象。另外根据永强混凝土公司到现场实地核实的情况，星湖湾二期二标已经完工，目前已经停止施工，只有三标属于节后复工的状态。王欣丹也表示了因为三标的工程要与二标衔接起来，所以地下室现在是无法施工的，而二标的其他工程都已经完工了。所以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樟树三建公司已经停工是与客观事实相符的。樟树三建公司对该调查笔录质证如下：樟树三建公司认为该笔录基本能够反映事实的客观真相，能充分证明2018年3月没有发生过停工，工地在节后是复工的状态，而且樟树三建公司一直未撤场。对永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停工整改及诚信扣分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停工整改及诚信扣分通知书并不能证明项目停建，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短信记录无法确认短信双方的身份，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对《物资采购合同》和《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虽然该合同系永强混凝土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但因樟树三建公司亦承包了涉案项目的部分工程，且永强混凝土公司、中电建公司、樟树三建公司三方就混凝土进行过分割结算，故对该合同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星湖湾二期施工平面图，因系打印件，无原件相核对，不予采信。微信记录及照片与预拌混凝土进场情况汇总表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不能印证的部分不予采信。对预拌混凝土进场情况汇总表予以采信。对樟树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星湖湾高层住宅小区二期二标段一组团劳务分包合同》虽然系复印件，但与法院到星湖湾项目部调查的情况相符，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认证如下：该调查笔录系根据一方申请，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制作，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中电建公司系星湖湾高层住宅小区二期的工程承包人。中电建公司将星湖湾高层住宅小区二期二标段一组团工程住宅楼及所属地下室施工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给樟树三建公司。2017年1月18日，永强混凝土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永强混凝土公司向星湖湾住宅小区二期一组团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供货时间从2016年11月起至砼供应完毕止。双方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及买方现场签字确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供应到10000立方后，支付60%的货款，往后每10层结算一次，支付该次货款的60%。主体封顶、建设单位支付封顶进度款后，支付到总货款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2年内分6次付清。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星湖湾二期二标2栋于2017年1月10日封顶、3栋于2017年1月3日封顶、7栋于2016年11月30日封顶、8栋于2016年12月17日封顶。现星湖湾二期二标地下室施工未完工，未完工的原因系二标地下室的施工需与三标地下室一起进行施工。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星湖湾二期二标施工过程中出现停工，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物资采购合同》是否为《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的主合同；2、樟树三建公司是否按约支付货款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关于《物资采购合同》是否为《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的主合同。本院认为，虽然《物资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永强混凝土公司与中电建公司，但结合永强混凝土公司、樟树三建公司和中电建公司三方签订的《结算单更改说明》，可以确认在《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永强混凝土公司依据《物资采购合同》分别向樟树三建公司和中电建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因此，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其与樟树三建公司签订的《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中所称“主合同”为《物资采购合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加之，樟树三建公司在签订《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时，并未对“主合同”提出异议，亦未特意列明，应认为其认可主合同的存在。关于樟树三建公司是否按约支付货款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永强混凝土公司与樟树三建公司结算确认截止2018年2月6日，永强混凝土公司共计向樟树三建公司供应混凝土4910立方，累计货款2183207.31元。后因樟树三建公司向其他公司采购混凝土致补充协议约定的“二标供应预拌混凝土达到10000立方后，在2017年12月底前支付50万元货款”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在此情况下，如将协议约定的“在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到总货款的60%”的付款条件理解为“既需二标供应混凝土达到10000立方，又需支付期限2018年2月14日届至”，对永强混凝土公司明显不公。本院认为，在第一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因樟树三建公司的原因无法成就时，永强混凝土公司可以径行按照协议约定的“在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到总货款的60%”要求樟树三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现截止2018年2月14日，樟树三建公司应向永强混凝土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309924.39元，但樟树三建公司仅支付货款550000元，仍有759924.39元未付，明显存在违约。按照协议约定，永强混凝土公司可以要求樟树三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要求樟树三建公司以759924.3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主张违约金。本案中，永强混凝土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6日开始计算，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违约金起算时间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合同双方对于付款条件存在争议，故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酌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关于余款873282.61元的付款条件和期限。根据查明的情况，虽然二标各楼栋主体工程封顶时间不一，但二标最后一栋主体工程封顶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无论是《物资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还是《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在二标各楼栋主体工程封顶之后，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合同履行过程中所补签，各方当事人对于封顶时间应为明知。然而，无论是《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主体封顶，建设单位支付封顶进度款后，支付到总货款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2年内分6次付清”，还是《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约定的“余款按主合同约定期限内的传统节日等额付清”，对于余款的付款节点，双方的约定除“主体封顶后两年内付清”明确具体外，其余节点并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因此，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确定“主体封顶后满两年”为余款的付款时间。现二标最后一栋主体工程封顶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10日余款的付款期限已届至。虽然永强混凝土公司起诉时，余款的付款期限未届至，但为避免诉累，本院对永强混凝土公司要求樟树三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73282.6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永强混凝土公司与樟树三建公司对于剩余货款的付款节点约定不明，付款时间系本院酌定，因此应认为樟树三建公司对于剩余货款的支付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星湖湾高层二期二、三标段补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在工程出现停工的情况下，永强混凝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现涉案工程并未出现停工停建的情况，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因此永强混凝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8193号民事判决；二、限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33207.31元；三、限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59924.3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起计算至前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30元，减半收取105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565元，由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565元，由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0元，由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30元，由湖南永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张奕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