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03民初963号 原告：广安中天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前锋区工业六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林，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帅希波，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博能，四川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曾夏，女，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博能，四川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安中天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肥业公司）与被告帅希波、第三人曾夏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天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被告帅希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博能、第三人曾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博能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中天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和谢明林、被告帅希波和第三人曾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博能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天肥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帅希波归还原告为其支出的垫付款、应付款2,838,855.7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其中271,280元本金对应的利息从2019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帅希波支付原告应收款项利息23,685.56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184,27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3.第三人曾夏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被告帅希波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27日，帅希波持股100%成立了中天肥业公司，帅希波妻子曾夏共同参与经营管理，二人在经营过程中以个人名义对外经营，公司账目和私人账目不分、财产混同，并陆续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5000万元。2018年12月26日，帅希波与王杰协商，由王杰投资80万元持中天肥业公司50%的股份，2018年12月26日前的公司债务由帅希波承担。王杰投资后得知帅希波与曾夏在经营期间欠付有物流费、电费、人工工资、材料费、水费、燃气费、租赁费等费用，存在已收取货款但未发货的情形，还有应付未付案外人唐波、杜勋成的费用。2019年3月8日，中天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帅希波变更为王杰。据原告统计，抵扣帅希波经营时留存的库存后，原告代帅希波、曾夏垫付款项（含应付款）2,838,855.77元及利息。另外，根据约定，帅希波应在2019年3月26日前替公司回款1,184,278元，逾期则按月利率1%支付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3,685.56元，并从2019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滞纳金，但其未按约定履行。曾夏虽不是中天肥业公司股东，但中天肥业公司在王杰加入前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帅希波以家庭共同财产投资设立，曾夏也参与管理，理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帅希波辩称，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案由有疑。被告在2018年12月26日前经营公司所负债务系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正常风险，不是被告个人债务，被告个人没有过错，不应由被告个人承担。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杰加入公司前对公司进行了考察，合伙协议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有明确约定，有附表和账目，被告没有隐瞒事实，谈不上账目混乱、损害公司利益。被告愿意还账，没有恶意逃避负债。原告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资产和负债的差价是60万元左右，按约定，被告每年分60万元左右，则账目是平衡的，被告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原告以公司名义起诉，王杰作为股东也应是被告之一。118万元款项没有收回来系客观原因造成的。 第三人曾夏述称，原告的债务是公司债务，不应由个人承担，其没有损害公司的行为，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辩论意见，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中天肥业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由帅希波出资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帅希波妻子曾夏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8年12月26日，中天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帅希波（甲方）与王杰（乙方）签订《投资入股合伙人协议》，约定乙方现金出资80万元持股公司50%的股份，甲方以其作为自然人独资时的中天肥业公司（以下简称原公司）总评估价值80万元持股50%；投资入股后的公司名称、住所地、经营范围和企业类型不变；按股份分享利润、承担责任；甲方贵州政府采购的应收款需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收回，逾期甲方按未收回本金以月息1%向公司支付利息，在有分红时公司可扣减甲方红利冲抵该应收款直至扣减完为止，该笔款项回款到公司账户的时间不能超过5个月，逾期甲方按月滞纳金3%每月向公司支付滞纳金（该内容为协议第十条）；签订协议时即对原公司库存原料、产品、包装和应收应付款、预收款进行清点和财务结算扎账冲减，甲方与公司找补平衡账，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王杰投资80万元持中天肥业公司50%的股份，后股东王杰、帅希波和中天肥业公司对公司库存进行盘点并对应收账进行汇总，成品库存价值33,984元，原材料库存价值888,764.95元，包装袋库存1,067,786元，应收原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农牧局政府采购账款1,184,278元（该应收款按照《投资入股合伙人协议》第十条执行）。庭审中，中天肥业公司主张价值888,764.95元的原材料有效库存仅为753,764.95元，但未说明无效库存原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天肥业公司主张1,067,786元包装袋库存中有206,092.68元的诸如建峰复合肥、富万家水溶肥、乡亲们等品名的包装袋已过厂家授权使用时限不能使用，否则构成侵权，对此举示了非原告品名的包装袋明细。2019年1月7日，中天肥业公司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由帅希波变更为帅希波和王杰。2019年3月3日，中天肥业公司、王杰、帅希波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王杰承包经营中天肥业公司全部业务并承担承包经营过程中的所有责任和费用，帅希波承担王杰独立承包中天肥业公司前对外产生的责任，但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发生的债务由王杰和帅希波两人承担。三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3月8日，中天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帅希波变更为王杰。 中天肥业公司在王杰入股经营后清偿了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所负的多笔债务，具体清偿了欠付的天然气费、电费、员工工资、设备费、物流费、应退押金、应还借款等费用1,411,094.79元；正分期清偿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应付杜勋成的赔偿金118,166.4元和该案受理费1,309元；正分期清偿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应付唐波的借款本金271,28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2月20日的利息为27,218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及该案受理费2,902元、保全费2,120元；对帅希波个人经营时收取的客户货款1,976,757元已发价值1,957,931.86元的货物（发出的货物中有原告品名包装袋的肥料和诸如建峰复合肥、富万家水溶肥、乡亲们非原告品名包装袋的肥料）；支付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166,849.31元。 庭审中，中天肥业公司举示了帅希波签名的工资表、销售出货单、退货明细、记账凭证、证明等材料，拟证明在王杰入股经营后还清偿了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欠付的工人工资83,938元、水溶肥赠品42,943.5元、洗衣液赠品8,332.5元、洪显兵退货款13,200元、关世全提成22,254.8元、金光林提成5,010元、销售提成1,635元、吴运品广告费和肥料款2,980元，被告帅希波未直接认可也未明确否认。中天肥业公司还举示了多份客户出具的要求解决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购买的肥料板结、赠品未赠送等遗留问题，涉及金额142,500元，帅希波对该遗留问题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中天肥业公司应收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农牧局政府采购账款1,184,278元因案外人李光辉提起对帅希波、中天肥业公司、曾夏等人的诉讼在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已被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冻结，但帅希波未告知股东王杰。中天肥业公司在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频繁与帅希波、曾夏有款项往来，且有多笔大额转账。 本院认为，王杰与自然人独资的中天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帅希波签订的《投资入股合伙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约定，王杰入股中天肥业公司后与帅希波按持股比例分享公司利润、承担责任，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的公司债务由帅希波承担，故中天肥业公司在王杰加入后清偿的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的债务实际应由帅希波承担。中天肥业公司在王杰入股后，公司性质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帅希波以公司现有财产清偿其经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债务实际上构成对现有公司利益及现有股东利益的损害。根据王杰与帅希波签订的《投资入股合伙人协议》及《公司法》相关规定，中天肥业公司在对外承担债务导致公司财产价值减损后，有权要求帅希波将公司财产价值恢复到原始状态。因此，本院对帅希波辩称债务系正常经营风险负债应由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个人承担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对双方无争议的款项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中天肥业公司正分期履行的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款项，虽然法院判决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系中天肥业公司，但根据协议约定实际应由帅希波最终承担，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帅希波全额支付生效判决给付内容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帅希波未直接认可的工人工资83,938元、水溶肥赠品42,943.5元、洗衣液赠品8,332.5元、洪显兵退货款13,200元、关世全提成22,254.8元、金光林提成5,010元、销售提成1,635元、吴运品广告费和肥料款2,980元，结合原告举示的证据，符合客观实际，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费用的真实性。且帅希波并未明确否认，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对涉及遗留问题的142,500元，原告举示了客户出具的需要原告解决遗留问题明细予以证明，被告帅希波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的涉及遗留问题的款项予以认可。对王杰入股中天肥业公司时盘点的价值888,764.95元的原材料库存，中天肥业公司、王杰在盘点时对库存价值888,764.95元予以认可，现原告虽称有效库存仅为753,764.95元，但其并未说明无效库存原因并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称原材料库存应为753,764.95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留存的1,067,786元包装袋库存，其中有价值206,092.63元的包装袋并非属于中天肥业公司经营品牌，若使用存在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应从帅希波遗留库存中扣减206,092.68元无效包装袋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帅希波应支付中天肥业公司各项费用共计4,281,665.76元，扣减帅希波个人经营期间的有效库存1，784，442.27元后，帅希波还应支付中天肥业公司各项费用共计2,497,223.49元。原告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投资入股合伙人协议》约定帅希波在原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农牧局政府采购账款1,184,278元需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收回，逾期则帅希波应按未收回本金以月息1%向公司支付利息，逾期5个月则帅希波应按月滞纳金3%每月向公司支付滞纳金，但该笔款项已被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冻结，公司至今未收回该笔款项，原告按照《投资入股合伙人协议》约定向本院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但滞纳金的约定实为资金占用利息，该标准已超过法律保护上限，故本院对该滞纳金以月利率2%予以支持。另，中天肥业公司在王杰加入前系帅希波独资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帅希波应以个人全部财产对经营期间所负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帅希波妻子曾夏虽不是中天肥业公司股东，但公司与帅希波、曾夏款项往来频繁，且有多笔大额转账，帅希波及曾夏又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务和个人财务或家庭财务分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曾夏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帅希波支付原告广安中天肥业有限公司代帅希波支出的各项应付款2，497，223.49元及利息（除271,280元本金对应的利息从2019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外，其余利息均从2019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被告帅希波支付原告广安中天肥业有限公司应收款项利息23,685.56元和应收款项滞纳金（滞纳金以应收款项1,184,27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应收款项收回时止）； 三、第三人曾夏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广安中天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上述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700元，由原告广安中天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381.5元，由被告帅希波负担28,31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升超 人民陪审员  张燕梅 人民陪审员  彭海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甘媛媛 书 记 员  张文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