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初2140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资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马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英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紫鲸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法定代表人：何志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中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繁褀，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资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生公司）与广州紫鲸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鲸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紫鲸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资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紫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繁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生公司在本诉中请求判令：1.确认资生公司与紫鲸公司签订的《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软件开发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于2018年6月6日解除；2.紫鲸公司立即向资生公司退还全部合同款29.7万元；3.紫鲸公司赔偿资生公司违约金8.91万元；4.紫鲸公司承担资生公司的前期律师费3.5万元；5.紫鲸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6.紫鲸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3日，资生公司、紫鲸公司签订了一份《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软件开发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紫鲸公司按照资生公司的需求开发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项目软件。项目工期为自双方确认《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项目需求规格说明书》（由紫鲸公司提供，且需详细到每一功能模块），确认原型和UI并落实第二期款项后，于75个工作日内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工作。合同签订后，资生公司按约定支付了首期款项9万元，但紫鲸公司派驻的讲解人员不仅不熟悉相关流程和操作方式，更在资生公司提出更换讲解人员时违反合同约定不予以响应。后资生公司不得不自行测试却发现存在巨大漏洞，无法达到应有的技术要求，紫鲸公司反而将该整改部分列为新增部分要求资生公司增加费用。资生公司秉着友好合作的原则签订补充合同，增加2万元开发费用，支付第二期款项12万元并顺延15个工作日，紫鲸公司提供的原型和UI仍与资生公司需求不符，但紫鲸公司依然采取消极对待和拖延处理的方法。后直至2017年10月17日第二次签订补充合同，资生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后再次新增费用7000元并顺延工期6个工作日，但紫鲸公司仍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和资生公司的需求完成项目开发。至今，紫鲸公司仍未能完成对应系统的开发，且已完成的部分，存在着系统安全性差、性能不稳定、用户体验差、系统混乱、系统远达不到合同要求等情况，导致资生公司至今无法使用该系统。基于上述事实，资生公司已多次与紫鲸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要求解决存在的问题，但紫鲸公司一直拖延且无法处理，远远超过合同要求交付的期限。为此，资生公司在2018年4月份已经与紫鲸公司代表周彩钰协商中明确按合同约定条款要求解除合同退回合同款，但紫鲸公司亦拒不退款。2018年6月4日，资生公司委托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向紫鲸公司发送了律师函，明确解除合同并要求紫鲸公司退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紫鲸公司于2018年6月6日收到函后并没有表示异议，但没有按函件要求退款并主动承担违约责任。资生公司认为，主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紫鲸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并向资生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项目软件。但事实上，紫鲸公司未能按约定进度完成工作，提供的系统无法使用，无法达到合同要求，且经资生公司催告后仍未能解决，更未能提出如期履行合同的解决方案，资生公司为此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仍无法使用紫鲸公司开发的系统。紫鲸公司上述种种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也导致资生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紫鲸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给资生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紫鲸公司在本诉中辩称：1.紫鲸公司已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开发成果并交付，是资生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验收，根据合同的规定应当视为验收通过，紫鲸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基础，资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支付的开发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资生公司迟延付款和逾期提供第三方账户导致项目迟延，根据合同约定，相关责任及不利后果应由资生公司承担，资生公司要求紫鲸公司赔偿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资生公司拒不配合验收，应当自行承担违约损失，并向紫鲸公司支付剩余的开发款及违约金；4.资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并非必要费用且无合同依据，应予驳回。紫鲸公司在反诉中请求判令：1.资生公司向紫鲸公司支付开发款3万元；2.资生公司按327元/日的标准向紫鲸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3.27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资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由于资生公司一直拖延未确定涉案软件的原型和UI导致不能推进项目进度，紫鲸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发电子邮件催促资生公司限期完成确认工作。资生公司当天回复邮件表示由于会议多、筹备事宜很多，项目要延后，并请求紫鲸公司对其迟延行为给予理解。资生公司最终迟延至2017年4月28日才确认完毕涉案软件的原型、UI，并签署《原型UI确认书》，迟延至2017年5月26日才支付了第二期开发款。项目开发阶段，由于资生公司在开发过程中未能配合及时提供第三方账号资料，耽误进度。紫鲸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发邮件要求资生公司配合提供。涉案软件于2017年8月10日完成初验测试，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了《初验测试报告》。2017年8月30日，资生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开发成果予以验收并签署了《DEMO验收确认书》，确认项目符合项目需求分析说明及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涉案项目通过初验后，因资生公司未依约支付开发进度款，紫鲸公司不断催促资生公司付款，并告知逾期付款将会依据合同约定中止履行，将会影响项目进度（延误工期）。根据资生公司对项目需求进行变更的要求，双方商定涉案项目工期增加15个工作日，开发款增加2万元，并签订了补充合同。后资生公司再次要求对项目需求进行新增变更，双方商定涉案项目工期增加6个工作日，开发款增加7千元。至此，涉案项目合同总价变更为32.7万元。2017年11月30日，资生公司确认了二期项目的原型、UI。紫鲸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仍在一直向资生公司催要经认证的、有效的微信公众号，但资生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并且要求紫鲸公司更换微信公众号，导致需要更换接口，从而增加了工作量和开发时间并直接导致工期延误，该责任不在于紫鲸公司。资生公司迟延提供苹果开发者账号和密码导致二期项目开发延误工期。紫鲸公司按要求完善了涉案软件，并于2018年4月8日将最新的开发成果交付给资生公司，但资生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并明确单方面终止涉案项目，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紫鲸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4月25日、5月4日、6月25日多次要求资生公司对涉案项目配合验收，结算尾款，但资生公司仍拒不配合，持续违约。紫鲸公司认为，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软件开发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清晰明确。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资生公司逾期付款的，紫鲸公司有权中止合同。因资生公司原因提交接口文档及相应资料时间过长造成工期延误的，紫鲸公司不承担延误责任。由于项目实施过程中，资生公司存在上述违约情形，因此造成的工期顺延的责任应当由资生公司自行承担。紫鲸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项目开发并交付给资生公司，资生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的，则视为本项目整体验收通过。资生公司应当依约向紫鲸公司支付第四笔开发费3万元。资生公司逾期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损害了紫鲸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依照涉案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即327元/天）向紫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3.27万元为限）。资生公司在反诉中辩称：1.紫鲸公司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直到2018年4月8日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交了软件的终验报告，在此之前紫鲸公司都未完成软件开发工作；2.不同意向紫鲸公司支付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紫鲸公司一直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期交付合格的软件，也未向资生公司提交相应发票，在资生公司付款之后，紫鲸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软件开发职责。当事人围绕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合同的签订及内容2017年1月13日，广东颜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值公司）与紫鲸公司签订《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软件开发合同》（合同编号：ZJ20170113H）。2017年5月16日，颜值公司、资生公司、紫鲸公司三方签订《权利义务转移协议》，颜值公司将其《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软件开发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资生公司，资生公司也同意上述转移。后资生公司（甲方）与紫鲸公司（乙方）签订了《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软件开发合同》，合同签署日期、合同编号及合同内容均与颜值公司此前签订的《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软件开发合同》一致。主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项目开发及实施1.项目工期：自甲方与乙方确认《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项目需求规格说明书》（由乙方提供，且需详细到每一功能模块），确认原型和UI并落实第二期款项后，于75个工作日内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工作。5.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如甲方对本项目的功能出现超出项目总数5%的新增或变更需求，乙方可以通过邮件或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顺延项目完成时间，甲方如有异议可邮件或书面回复，双方协商新的时间，变更功能的价格以及开发周期。在项目开发过程中需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应接口文档及必备资料，甲方需在乙方规定的有效时间内给予，因甲方原因提交接口文档及相应资料时间过长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不承担延误责任。9.若因乙方的原因未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可与甲方协商完成开发时间。协商不成，且因此造成的延误，逾期超过20个工作日，每逾期一天按甲方已支付金额的1‰计算逾期金。逾期超过20个工作日，乙方仍未按本合同要求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工作，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不再履行本合同所列义务，乙方无条件退还甲方所交金额，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收到款项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12.因甲方进行的任何确认工作、审核工作延误而导致的项目延期，乙方可依据延误时间进行相应延迟，并不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甲方过错责任项目无故中止，乙方收到的所有款项不作任何退款处理，并保留追究乙方损失的权利。13.本开发项目验收工作由甲方完成。如果乙方向甲方书面发出验收申请，甲方5个工作日内没有反馈，则视为通过本项目的初步验收，同意开始试运行。如甲方在项目试运行开始后5个工作日内没有反馈意见，则视为本项目整体验收通过。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的验收内容包括：产品APP安装包；本项目及其相关程序、项目设计说明文档等及其它一切成果和资料等（上述资料应以电子文档形式、可运行的项目程序、甲方认可的形式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向甲方交付）。第二条款项支付1.本项目的总开发费用30万元。2.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开发费用实行分期付款方式，本项目分四期付款，第一期为总合同款的30%，第二期为总合同款的40%，第三期为总合同款的20%，第四期为总合同款的10%。3.在本合同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一期项目预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即为9万元。4.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整套项目原型及UI时，经甲方签署原型确认单后，3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第二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40%即为12万元。5.乙方完成项目DEMO版：即可运行90%功能的版本（不排除存在BUG），经甲方确认版本功能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第三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20%即为6万元。6.甲方应于收到乙方交付的最终定稿的产品安装包并书面签收《项目完工确认单》验收通过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第四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10%即为3万元，乙方收到全额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交付甲方所有与项目相关的文件（含源代码及一切技术资料）。第三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3.甲方应严格按本合同规定支付费用，在确定原型和UI后如非因乙方或不可抗力的原因，甲方没有按照本合同第二条款项支付条款对乙方进行支付，乙方有权中止履行本协议，并且甲方需要对乙方进行赔偿，赔偿金额按照拖欠款项的时间计算，每日以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进行收费，但赔偿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5.乙方应善尽开发服务方职责，对所开发的产品不留后门程序、漏洞。9.甲方如故意在验收期间不进行对乙方工作的配合或拖延验收时间，则乙方视为验收通过，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应期数的款项，如甲方要求继续进行项目验收，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时间，但乙方不得据此另行向甲方收取费用。第四条违约责任1.合同双方严格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任何一方如发生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赔偿守约方因此而引起的经济损失。2.如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的任何可补偿性条款，在收到另一方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仍未就其违约行为作响应及修正的，另一方可以书面通知违约方即时终止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守约方由此遭受损失的，违约方须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第六条合同的变更、生效与终止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若乙方发生下列任何一种情况，甲方可立即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退还所附的款项并赔偿损失……（2）如乙方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本合同要求，且未按要求及时补救或虽进行补救但对本合同继续履行构成无实质意义时;……2017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需求变更补充合同》，就原定功能进行变更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开发费用为7000元，顺延工期为6个工作日。二、款项支付：本期款项将与原合同第三期款项一并支付，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7000元。三、本合同生效后即成为主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四、除本合同中明确所作补充修改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互相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该合同附有《CMD颜值科技管理系统需求变更功能表》一份。2017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需求变更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开发费用为2万元，顺延工期为15个工作日。除此之外，该份补充合同的其他内容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内容一致。二、关于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2017年5月26日，资生公司向紫鲸公司支付第一期开发款9万元，同日又支付了第二期开发款12万元。2017年8月30日资生公司签字盖章的《初验测试报告》显示，CMD颜值科技用户微信端、CMD颜值科技平板端、CMD颜值科技管理后台已提交。双方确认开发内容包括ipad端（员工端）、PC端（后台管理端）、微信端。2017年8月30日资生公司签字盖章的《DEMO验收确认书》显示，涉案项目经资生公司验收，符合项目需求分析说明，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综上所述项目验收合格，我方准予初验。经紫鲸公司催告，2017年11月8日，资生公司支付了第三期开发款8.7万元。随后，紫鲸公司向资生公司开具了29.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1月30日，资生公司就两份补充合同所涉新增功能的原型和UI以及主合同所涉功能的原型与UI一并进行了确认。关于软件的开发周期，资生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主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分别独立计算工期，新增功能并不影响主合同的开发期限，紫鲸公司应当分别于2017年9月8日、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2月21日交付主合同和补充合同规定项目的软件。即便是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累计顺延21个工作日，紫鲸公司也应当在2017年12月28日交付涉案软件。紫鲸公司则认为新增功能会影响主合同的开发期限，新增功能与软件相关，不能割裂补充合同单独认定交付时间，新增功能应于软件开发完成后一并验收，根据主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条第五款，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资生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对DEMO版本初验合格，应当在3日内向紫鲸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但其逾期44天直至2017年11月8日才支付，资生公司根据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规定暂停项目，因资生公司迟延支付原因导致项目耽误的44天应当顺延工期，另外加上两份补充合同总计顺延的21个工作日，紫鲸公司应当在2017年2月12日向资生公司交付涉案软件。紫鲸公司同时认为，资生公司同时存在迟延交付苹果开发者账号和密码的情况，依据主合同第一条第五款的规定，涉案软件的交付期限应当自资生公司提供有效的苹果开发者账户及密码后计算，至今资生公司尚未提供有效的苹果开发者账户。关于第三方账户，2017年5月31日，紫鲸公司就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资生公司配合及时提供第三方账号资料以免耽误项目进度。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因更换绑定的微信公众账号，紫鲸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还在向资生公司催问新的微信公众号账户资料，当日资生公司才提供了新的微信公众账号资料，并表示“先用这个账号做测试，最终接入的还是之前的账号”，紫鲸公司明确告知测试和上线用不同的公众账号，更换可能会增加工作量和时间。2018年1月19日，紫鲸公司要求资生公司提供苹果开发者账号和密码，并且提供了第三方开发者账号及应用申请操作文档。2018年2月24日，紫鲸公司再次询问苹果开发者账号和微信公众号处理的情况如何。2018年2月26日，资生公司提供了一个苹果开发者账号和密码。2018年3月15日，资生公司又重新提供了一个苹果开发者账号和密码，但紫鲸公司认为该账户使用不了。对此，资生公司称苹果开发者账号系应紫鲸公司要求提供，账号能否使用是紫鲸公司的工作内容和开发责任，并非资生公司可以控制，该账号不能使用是因为紫鲸公司开发的软件存在很多BUG。紫鲸公司认为资生公司迟延提供第三方账户导致了涉案软件开发项目的迟延，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五款的规定，因资生公司提交接口文档及相应资料时间过长造成的工期延误，紫鲸公司不承担延误责任。资生公司则认为紫鲸公司作为专业的技术开发者，对技术层面的理解远在资生公司之上，合同中没有明确要求资生公司提供微信公众号及苹果开发者账号，应当视为资生公司无义务提供，不能将合同中的“接口文档及相应资料”理解为包含微信公众号及苹果开发者账号在内，即便资生公司不提供微信公众账号、苹果开发者账号，紫鲸公司使用测试账号也可以开发和测试软件，并且认为苹果开发者账户功能在于收取客户款项，该功能可有可无，并非针对整个软件系统。对此，紫鲸公司则认为根据行业惯例、合同约定的“接口文档及相应资料”由资生公司提供以及资生公司在紫鲸公司提出提供微信公众号、苹果开发者账户等第三方账户的系列配合行为，可以明确第三方账户应由资生公司提供，无论紫鲸公司有无测试账号资源，均不能免除资生公司提供账号资料的义务，也只有资生公司提供了第三方账户，才能完成软件项目的终验。至于资生公司为何会在其认为涉案软件已迟延履行且合同已协商解除的情况下仍应紫鲸公司要求提供苹果开发者账号，其解释为是出于试一试的心态看能否尽力挽回合同履行，但并不表示资生公司已经免除了紫鲸公司的违约责任。关于涉案软件的实际交付与验收，2018年1月12日，紫鲸公司在给资生公司的邮件中提出“ipad端经修复BUG和问题，内部测试结果已通过，现发给贵司负责人。微信用户端因更换微型公众号需重新接入接口和新建数据带来一定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故会迟延一些，安排在下周发包，如无疑问请回复确认”，邮件附上了ipad端下载地址。2018年3月20日，资生公司表示“昨天发过来的包，修复情况不错。起码是我们提的问题都又去修复”。2018年3月21日，紫鲸公司提供了开发包的链接https://fir.im/w7vn,2018年3月22日资生公司反馈了相关问题文档并后续追问BUG修复情况。2018年4月2日，紫鲸公司提供了新的开发包链接，并表示“应该改的，我们都改了，想和你验下项目哟”，随后双方协商终验时间。2018年4月8日，紫鲸公司提供了http://fir.im/83jk的更新链接，资生公司当即表示已经通知暂停项目了，没有必要再发，会发律师函给资生公司。2018年4月10日，紫鲸公司与资生公司约定2018年4月14日面谈。资生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14日的谈话录音显示，当日双方并未就软件验收、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协议。2018年4月25日，紫鲸公司明确表示“CMD项目组，关于CMD项目交付事项，需与贵方商讨，我司建议如下：1.我司将CMD项目全线部署上架，明确上线时间待双方商定；2.本项目及新增全部源代码、设计文件、技术文档全部交付；3.本项目尾款结算，由双方商定合宜价格，以上两项全部交接。以上为建议方案，还望能得到回复。”后双方就交付验收没有实质性磋商回复。紫鲸公司认为其在2018年4月8日交付了涉案软件但资生公司未进行验收，按照主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的规定，资生公司应当在验收通过之日起3日内向紫鲸公司支付第四期费用即3万元。同时根据主合同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每日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标准，资生公司应当在2018年4月12日起每逾期一日支付按照327元/天的标准向紫鲸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3.27万。关于合同的解除事宜，资生公司认为2018年1月29日双方已经口头达成了退款解除合同的协议，紫鲸公司2018年3月22日还在修改涉案软件，没有完成开发，认为其已经远超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在2018年4月8日再行交付已经失去了意义。双方2018年1月2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资生公司表示“已经和贵公司陈总达成协商，已经回复，放弃我们的项目，退款不再合作，你们不必要发包了。三天内不退款，我们请律师出面”。紫鲸公司当即表示“周总，您好！程总今天外出不在公司，我还不知道您和他达成什么协商，这边我今天早上也和项目经理以及开发组同事还有公司领导沟通过此项目，目前项目功能已经全部做上去了，包括新增的功能，测试部门正在进行全量测试，今天下午能发一个新包，我公司已经在尽全力修改遗留的BUG问题，我们也想尽快交付项目给你们”。资生公司表示“你们耽误时间就没有什么说法吗？时间是你们想怎么耽误就耽误的吗？发的包一次次不过关，按道理你们已经违约，不要惹火我”。紫鲸公司解释称“周总，之前耽误的时间是因为初验通过了，一直没有付款，至少也有一个月，刚开始开发组那边一直在改BUG，后面时间太久公司耗不起这个成本，就搁置了一段时间，等到公司打款了我们这边也要点时间重新启动项目。至于发的包没能尽善尽美这一点，软件开发是不能保证一定没有BUG的，都是要不停的更新迭代，所以才有维保期这项服务，我们整个开发组和测试组都在全力的配合修改BUG，公司的领导也很关注我们的项目，也希望周总您能体谅下”。紫鲸公司并不认可2018年1月29日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认为资生公司后续对涉案软件提出修改意见的行为已经表明双方并未终止合同。资生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向紫鲸公司发出了律师函，通知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紫鲸公司退还全部开发费用、承担违约责任。紫鲸公司确认2018年6月6日收到该律师函，并在2018年8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函资生公司不同意资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资生公司主张因本合同纠纷支付前期律师费3.5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保险费收据。紫鲸公司以上述费用并非维权的必要费用且合同并未约定为由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资生公司提交的主合同、两份补充合同、原型UI确认书、初验测试报告、DEMO验收确认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现场录音及文字稿、授权委托书、律师函、EMS回单及网页查询打印件、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律师费发票、财产保全保险费收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摘录、计算机网络管理员三级证书、2018年3月22日发送给紫鲸公司的文件，紫鲸公司提交的主合同、往来邮件、原型UI确认书、初验测试报告、DEMO验收确认书、微信群聊天记录、两份补充合同、项目演示视频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资生公司与紫鲸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合同关系是否因资生公司主张而解除；二、资生公司要求紫鲸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开发款并赔偿违约金、保险费、律师费是否合法合理；三、紫鲸公司要求资生公司支付3万元开发费及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关于本案合同关系是否因资生公司主张而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主合同第一条第九款、第六条第三款规定了资生公司单方解除权的行使条件，现资生公司主张解除权行使条件已成就，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达到紫鲸公司，合同应当解除，而紫鲸公司对于资生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持有异议，故本案合同关系是否因资生公司主张而解除关键就在于判断解除权行使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结合主合同第一条第九款的规定，确定资生公司能否单方解除合同的关键又在于紫鲸公司是否在合同规定的开发期限内完成了涉案软件的开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主合同签订后，涉案软件在开发过程中需求发生过两次变更，在主合同之外双方还签订了两份补充合同，分别约定了新增需求的开发费用和顺延工期，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对主合同软件的需求及新增需求的原型及UI整体进行了确认。涉案软件的新增需求必然会影响到主合同的开发进度，故而不能割裂主合同和补充合同的关系来理解补充合同中的“顺延工期”。根据主合同与补充合同的关系、软件开发行业交付惯例可知，双方的软件交付必然是整体交付验收，补充合同的开发期限适用主合同的相关条款，不存在资生公司所述的主合同、两份补充合同所涉部分新增功能分别于补充合同签订后顺延工期到期日交付，否则双方尚未确认新增功能的原型及UI就已经到了交付日期，这显然不合软件开发的常理。主合同明确写明了开发期限从资生公司确认原型和UI并支付第二期开发款起算75个工作日。第二期开发款系2017年5月26日支付，主合同需求的原型及UI是在2017年4月28日确定，故开发期限应从2017年5月26日起算75个工作日，双方均确认如照此计算，2017年9月8日开发期限届满。与此同时，合同中也存在开发期限顺延的相关条款，比如主合同第一条第五款有“因资生公司原因提交接口文档及相应资料时间过长造成工期延误的，紫鲸公司不承担延误责任”的规定，第三条第三款有“资生公司没有按照本合同第二条款项支付条件进行支付，紫鲸公司有权中止履行本协议”的规定，故实际交付期限还取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出现工期顺延的情况。根据紫鲸公司的主张，资生公司存在两种情况致使工期顺延，一是迟延支付第三期款项，二是迟延提供第三方账户。至于资生公司是否存在迟延支付第三期款项导致工期顺延的情况，主合同第二条第五款规定资生公司应在确认DEMO版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向紫鲸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双方在2017年8月30日确定了DEMO版，但资生公司迟延至2017年11月8日才支付第三期款项，在资生公司并无相关证据显示其迟延支付第三期款项获得紫鲸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其迟延44天付款显然不能归责于紫鲸公司，紫鲸公司因此而中止合同履行合法有据。至于合同恢复履行后开发期限的起算，紫鲸公司主张在2017年11月30日双方重新确认原型和UI后顺延44天延误工期及补充合同规定的合计21个工作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主张符合合同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资生公司主张紫鲸公司至迟应在2017年12月28日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紫鲸公司主张的资生公司迟延提供第三方账户资料导致工期迟延的问题，工期是否顺延需要结合第三方账户提供义务人以及第三方账户对于软件开发进度的影响来综合判断。主合同并未明确写明第三方开发者账户具体包括哪些账户、由哪一方负责提供，但主合同第一条第五款明确了“相应接口文档及必备资料”的提供义务方为资生公司，结合本案涉案软件开发存在三个端口，分别涉及到微信端、ipad端和PC端，微信端、ipad端显然需要接入第三方接口才能测试和使用，故应当将“相应接口文档”理解为包含微信端和ipad端端口。从双方就第三方账户的交涉和履行情况来看，紫鲸公司多次要求资生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号、苹果开发者账号，资生公司也予以积极回应并配合提供，2018年3月15日最后一次提供的苹果开发者账户虽然紫鲸公司称不能使用，但资生公司此前的系列行为也显示出对于由己方提供包括微信公众号、苹果开发者账户在内的第三方账户并无异议。因第三方账户最终需要与涉案软件绑定使用，由委托方提供第三方账户也符合行业惯例。结合上述情况可知，资生公司称其没有提供第三方账户义务的辩解不能成立，第三方账户应由资生公司提供。至于迟延提供苹果开发者账户是否会影响软件开发进度的问题，资生公司主张涉案软件的苹果开发者账户是用于收款，对开发进度没有影响。紫鲸公司认为如没有资生公司的苹果开发者账户软件是没有办法部署上架。显然，苹果开发者账户并非收款之用。结合双方陈述及软件开发行业的常识可知，不提供苹果开发者账户并不影响软件开发，仅是对软件成果的上架会产生影响，故紫鲸公司所述资生公司迟延提供苹果开发者账号导致工期顺延的理由不能成立，如上所述，紫鲸公司仍应在2018年2月12日前向资生公司交付涉案软件。从实际交付情况来看，2018年1月12日，紫鲸公司向资生公司交付了ipad端，并表示微信端会晚些时候交付。2019年1月29日资生公司虽然称已与紫鲸公司领导协商解除合同，紫鲸公司开发人员也提出了相关异议，但资生公司2019年3月20日仍反馈称2018年3月19日紫鲸公司交付的软件修复得不错，2018年3月21日紫鲸公司再次修改交付，资生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还在继续追问BUG修复情况。由上述交付过程以及资生公司仍继续提供苹果开发者账户的行为可见，即便紫鲸公司已经超过了2018年2月12日的交付时间，双方也以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并无解除合同的合意，并对于交付期限进行了延展。在双方反复的修改交付再修改过程中，资生公司也始终未明确提出紫鲸公司最后的交付期限。因2018年4月8日的交付资生公司表示了拒绝，即便是将此前2018年3月21日的交付日视为是紫鲸公司要求的最终的交付期限，根据主合同第一条第九款的规定，紫鲸公司需要逾期超出20个工作日仍未完成开发工作资生公司才能解除合同。显然，紫鲸公司于2018年4月8日的交付未超出20个工作日的宽限期，且资生公司并未就此次交付提出有质量问题异议，显然其以合同第一条第九款主张紫鲸公司违约要求单方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根据主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第二项之规定，资生公司还可以在紫鲸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合同要求，且未按要求及时补救或虽补救但对本合同继续履行构成无实质意义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从现有证据来看，资生公司自始至终未能设定紫鲸公司交付涉案软件的最终期限，虽然其对2018年3月21日的交付反馈了相关问题，但紫鲸公司也在2018年4月2日和4月8日再次修改交付，并不能视为紫鲸公司未按要求及时补救。现有证据也未显示资生公司在涉案软件开发过程中限定了紫鲸公司的具体交付日期或者明确告知了软件在特定时间有特定的商业机会和特定用途，故不能认为紫鲸公司2018年4月8日对涉案软件的修改交付没有实质意义。综上，资生公司根据合同上述规定单方解除合同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紫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其单方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基于资生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紫鲸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开发款，要求支付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再赘述。二、关于紫鲸公司要求资生公司支付3万元开发费及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如上述所，基于本案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应当依据合同履行各自负担的义务。紫鲸公司在2018年4月8日向资生公司交付涉案软件后，资生公司直接表示已经通知暂停项目了，没有必要再发，会发律师函给资生公司，并未对软件是否符合合同要求提出意见。其后双方就合同验收或解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4月25日再次明确提请验收交付，但未获得资生公司正面答复。根据主合同第一条第十三款的规定，紫鲸公司向资生公司发出验收申请，资生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没有反馈则视为通过本项目的初步验收，同意开始试运行。如在试运行5个工作日内没有反馈意见，则视为本项目整体验收通过。如果说紫鲸公司2018年4月8日交付时未明确提示资生公司验收，则2018年4月25日紫鲸公司明确提出了验收申请，但资生公司未提供相关反馈，故从2018年4月25日后起算10个工作日即到2018年5月10日视为项目整体验收通过较为合理。根据主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的规定，资生公司应当在验收通过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紫鲸公司支付第四期费用即3万元。据此，资生公司应当在2018年5月15日前向紫鲸公司支付3万元开发款。按照主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逾期支付的，应当按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每日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紫鲸公司主张以327元/日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3.27万元）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需要注意的是，紫鲸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4月8日收到安装包的三日后即2018年4月12日起算，本院认为紫鲸公司的起算时间系对主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的误读，考虑到合同中还有资生公司验收通过的条件，故紫鲸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不当。如上所述，本院认为违约金合理的起算时间应该为2018年5月16日。截止本案开庭前，按上述标准计算，资生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也已超过合同总额的10%即3.27万元，按合同约定，违约金以3.27万元为限。综上所述，资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紫鲸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资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紫鲸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开发款30000元；二、广州资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紫鲸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2700元；三、驳回广州资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紫鲸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7631元，反诉受理费1365元，财产保全费2450元，合计11446元均由广州资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海华人民陪审员  吴桄辉人民陪审员  李绯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曾维亮法官助理张嘉惠书记员盛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