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S10号原告天威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优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UPSOLARGROUPCO.，LIMITED），住所地＊＊＊＊＊。授权代表＊＊。委托代理人＊＊，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公司职员。原告天威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诉被告优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8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为一家国内生产和销售晶体硅太阳能组件的公司，被告在2011年以订单形式向原告采购晶体硅太阳能组件。原告已交付前述订单货物，但是被告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欠付货款达到3，317，548.80美元以及4，047，346.80欧元。其中2013年1月21日，双方就前述欠款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确认被告及其有关联的国内子公司、关联公司共计欠原告届期货款3，317，548.80美元以及4，047，346.80欧元，被告承诺在2013年4月8日前就上述欠款给予原告一个可执行的还款计划，并承诺按此计划执行还款。但是至今被告仍未能支付欠款，且由于被告拖欠货款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包括汇率下跌造成的汇率损失及迟延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原告据此要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的货款3，317，548.80美元（按2013年5月24日的汇率6.1867折合人民币20，524，679.16元）以及4，047，346.80欧元（按2013年5月24日的汇率7.9907折合人民币32，341，134.07元），共计折合人民币52，865，813.23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汇率损失人民币469，290.57元；3、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赔偿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3年11月28日止为人民币6，258，732.42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被告与＊＊（以下简称“＊＊”）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所涉的太阳能光伏组件买卖行为中，实际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是＊＊，相关发货单、装箱单及签收单等实际发货行为均系＊＊作出，而与原告无关。虽然原告与＊＊之间可能存在关联关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原告，故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向本院举证如下：1、订单7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2、会议纪要，用以证明被告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还款；3、发货单、提单、提单确认通知书、装箱单、签收单以及汇率损失计算表、利息损失计算表，用以证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汇率损失及利息损失；4、2013年1月22日至1月25日电子邮件，5、2013年4月1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会议纪要系由被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原告的；6、＊＊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系接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货；7、＊＊的工商登记材料，用以证明＊＊是原告的全资子公司；8、电子邮件，9、原告员工＊＊、＊＊的名片，用以证明原告员工向被告发送了有关货物信息的电子邮件，故货物的实际卖方是原告。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关于证据2，双方确实进行过协商，但没有找到最终签署这份会议纪要的记录；关于证据3，其中的发货单显示的发货单位都是＊＊的，与本案原告无关，除发货单外的其它证据均无原件，真实性均有异议，同时被告确认除3笔发货单显示收货人为＊＊（以下简称“＊＊”）以外，被告已收到了全部货物；对原告计算的汇率损失及利息损失均不认可；对证据4、5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电子邮件没有显示有附件；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9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未提供证据材料。本院对原告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3均涉及系争货物的订购及发货情况，其中证据1的订单为电子邮件，证据3中仅发货单有原件，其余的提单、提单确认通知书、装箱单、签收单等均为复印件，本院经审查，订单内容与发货单记载的合同号、货物规格、数量及单价等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提单记载的提单号、集装箱号、托盘数量，装箱单记载的集装箱号、托盘数量及号码，交货单记载的提单号、集装箱号、托盘数量等内容之间均可以相互印证，且被告已确认除3笔收货人为＊＊的业务与其无关外，其余货物均已收到，因此上述证据1、3内容已经形成证据链，系争货物的订单及相关交货单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并采纳。证据3中的利息损失计算表、汇率损失计算表系原告对其诉请主张的计算方法，不作为事实证据采纳。原告证据2为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据4、5为双方商讨会议纪要的来往电子邮件，本院经审查，这些证据的内容相互之间以及与证据3的内容均可以相互印证，且被告也确认了其员工邮箱地址是正确的，故证据2、4、5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并采纳。被告对原告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予以采纳。证据8、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依据上述认证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6月2日、10月11日、11月2日、11月7日、11月21日，被告员工通过7份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了共计69份订单，向原告订购相关的太阳能组件，电子邮件中均记载了订单号、组件类型、数量、预计交货期、价格及付款方式等内容。69份订单的总金额为4，509，867.40欧元及3，317，548.80美元。2011年10月至12月期间，＊＊陆续发货，货物分别运至汉堡、鹿特丹、威尼斯、福斯等地。本案庭审中，被告确认除3笔收货人为＊＊的货物以外，其余货物均已收到，但认为此系被告与＊＊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本案审理中，＊＊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本案所涉全部订单项下货物均由原告委托其向被告发货，所有订单的卖方为原告。经查，上述3笔收货人为＊＊的货物对应的3份订单号码分别为UP-TW11192、UP-TW11193、UP-TW11194，总金额为231，260.40欧元。2013年1月22日至1月25日期间，原告员工＊＊与被告员工＊＊通过电子邮件就“优太会议纪要”及账目核对问题进行了商讨。同年4月1日，＊＊发送电子邮件给＊＊，称将会议纪要重新更改，要求对方填上相关内容后，于当天签字盖章回传。同日，＊＊将被告公司签字盖章的会议纪要回邮给＊＊。会议纪要内容涉及原、被告双方此前合作的遗留问题及未来业务的发展，其中“5、还款计划”载明：“截至本会议纪要签署之日，双方确认UPSOLAR公司（UpsolarGroupCo.，Ltd及其有关联的国内子公司、关联公司）共计欠天威届期货款美金：3，317，548.80，欧元：4，047，346.80。”会议纪要末加盖有被告公司圆形印章。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会议纪要最终没有共同签署。另查明：＊＊系本案原告的全资子公司。本案庭审中，原告陈述：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涉案业务的订单均是被告发给原告的，因＊＊是原告的全资子公司，故原告委托＊＊向被告发货。被告则陈述：被告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交易已经完成，被告已收到相关货物，但货款还没有最终结算，被告与＊＊之间有相关的诉讼、仲裁案件，其中包含了本案项下的交易，但这些诉讼、仲裁案件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因被告欠付相应货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在起诉状中确认订单号UP-TW11192-11200项下订单总金额为693，781欧元，欠款金额为231，260.40欧元。原告提供的利息损失计算表内容显示，UP-TW11192-11200号订单项下的欠款231，260.40欧元系针对UP-TW11192、UP-TW11193、UP-TW11194三份订单项下的货款。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双方当事人在系争订单中未对解决纠纷应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卖方住所地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货款；2、如果原告的主张成立，其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及汇率损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以订单形式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据此委托＊＊向被告交付了订单项下的货物；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订单予以了否认，并主张被告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应对此进行举证。本案中，原告针对合同的成立和履行提供了订单的电子邮件及货物的相关交付凭证，包括发货单、提单、装箱单、交货单等，如本院在证据认证阶段所述，上述证据中虽只有发货单有原件，其余单据均为电子邮件或复印件，但鉴于：第一，货物交付凭证中，每批货物所涉的提单记载的提单号、集装箱号、托盘数量，装箱单记载的集装箱号、托盘数量及号码，交货单记载的提单号、集装箱号、托盘数量等内容之间均可以相互印证，且被告已确认发货单记载收货人为被告的货物其已全部收到，故可以认定这些货物已实际交付给了被告。第二，发货单记载的合同号与原告提供的订单号相同，相应发货单与订单载明的货物规格、数量及单价等内容均相互对应，可以据此认定这些货物的交付是依据订单内容来履行的。因此，原告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发送订单，以及原告接受订单并依照履行的事实，本院据此认定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的交货主体虽为＊＊，但在没有证据显示原、被告有合意变更合同主体的情况下，＊＊的交货行为并不能直接改变原买卖合同的主体，且＊＊作为交货人已确认其系接受原告委托履行了原告在系争订单项下的交货义务，＊＊本身亦是原告的全资子公司，因此，可以认定＊＊的交货行为系代原告履行卖方的交货义务，这并不改变系争订单项下原告为卖方，被告为买方的主体地位。被告在否认订单的情况下，主张其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主张意味着其与＊＊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或订单，那么发货单上不应出现合同号的内容，故被告的主张与现有的书面证据内容相矛盾，被告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就涉案货物向被告主张货款，不足以推翻原告的证据证明力，因此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中，UP-TW11192、UP-TW11193、UP-TW11194三份订单项下的欠款为231，260.40欧元，该三份订单对应的发货单载明的收货人为＊＊，被告否认收到该三批货物。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该三份订单的电子邮件本院已予确认，说明被告确实向原告订购过订单项下的三批货物。第二，该三批货物对应的提单显示，提单收货人为“欧洲优太（UPSOLAREUROPESAS），巴黎卢浮宫街15号”，被告确认收到的货物中，部分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及地址与此相同。第三，被告在会议纪要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与原告的诉请金额相同，即包含了上述三份订单项下的欠款金额，原、被告双方虽未最终签署该会议纪要，但其中被告已单方确认欠款金额仍是事实。综合以上情况及本案的书面证据，上述三份订单项下的货物由被告关联公司收货的可能性较大，被告虽依据发货单记载内容对收货人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亦不能推翻其在会议纪要中确认过的欠款数额。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全部的欠款金额3，317，548.80美元以及4，047，346.80欧元，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将上述外币货款折算成人民币，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系争订单中均约定了付款期限，在原告按约发货后，被告负有按期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被告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欠款日起至2013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鉴于双方约定的货款为美元及欧元，原告要求按我国人民币贷款利率来计算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确定逾期利息的利率按本判决生效之日的12个月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Libor）的收盘价上浮3%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汇率损失，本院认为，系争货款以外汇支付，被告逾期付款后，其实际付款日期的汇率存在变动的可能性，原告收到外汇货款进行结汇时，如果汇率下跌，则原告实际收到的人民币货款数额将有减少，此时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汇率损失。但本案中因被告尚未付款，原告是否实际存在汇率下跌引起的损失、损失额多少目前均无法确定，故原告该项诉请，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优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UPSOLARGROUPCO.，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威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货款3，317，548.80美元以及4，047，346.80欧元；二、被告优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UPSOLARGROUPCO.，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威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上述货款本金的利息损失，自每笔订单金额的应付款日之次日起（具体每笔利息起算日详见本判决附表）至2013年11月28日止，利率按本判决生效之日的12个月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即Libor的收盘价上浮3%计算；三、驳回原告天威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76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44，769元，由原告天威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686元（已预交），由被告优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4，0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天威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于十五日内，被告优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于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英代理审判员 杨 苏人民陪审员 耿晓光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