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5民初5号 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青海简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海同德巴塘福民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当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同德县教育局。 法定代表人：才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被告：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 法定代表人：韩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德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青海磐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杰公司）与被告青海同德巴塘福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塘福民公司）、同德县教育局、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8月29日，根据巴塘福民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青海百鑫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鲁杰公司和巴塘福民公司确认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1日，巴塘福民公司申请追加同德县教育局、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为被告。鲁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王某，巴塘福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赵某，同德县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德某、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13日，申请人鲁杰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巴塘福民公司在银行开设的存款账户内的5000000元存款予以冻结。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青25民初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巴塘福民公司在银行的存款5000000元。申请人鲁杰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巴塘福民公司在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天然气利用工程配套款5000000元予以冻结，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青25民初5号民事裁定书之二，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巴塘福民公司在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天然气利用工程配套款5000000元。 原告鲁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5659508.94元；2.判令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向原告返还工程招标代理费100000元和工程交易费52920元，两项合计152920元；3.判令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向原告赔偿停工损失1017214.29元；4.判令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向原告赔偿就前三项诉求合计6829643.23元，按照年利率15%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2561116.21元，并且继续以上述标准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到实际付清所欠款项为止；5.判令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向原告赔偿钢材占用费408900元；6.判令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向原告赔偿模板占用费283466.4元；7.判令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庭审中，原告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原因，要求被告同德县教育局和巴塘福民公司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政府给付的4851300元的责任；要求被告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督促巴塘福民公司给付上述款项。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0日，被告巴塘福民公司以海南州同德县天然气利用工程项目招标人的身份，向原告发送《中标通知书》，通知原告是该工程建设施工的中标人。2016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签订《加气站协议书》。2016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接到中标通知书后，于2016年5月10日进场施工，在当年12月完成了包括施工场地按设计标高挖运及回填、办公楼基础土石方开挖及碎石回填、办公楼主体结构、消防水池2个、消防泵房土石方及正负零以下的土建工程、加气站站房土石方开挖及主体结构、加气罩土石方开挖及主体结构、加气站围墙、所建工程冬季防护等工程。2017年4月施工季开始时，原告因听闻同德县重新规划选址建设加气站，开始向巴塘福民公司提出付款请求。2017年8月，原告向巴塘福民公司请求确认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巴塘福民公司拖延不予确认。2018年6月，巴塘福民公司未通知原告，对原告建设的加气站工程及其配套设施进行拆除。2018年12月，巴塘福民公司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对该工程重新招标，由其他公司对新址加气站进行建设施工。2019年1月18日，原告与巴塘福民公司进行了工程量确认，巴塘福民公司至今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和付款。 被告巴塘福民公司辩称，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建设项目施工协议》，中标后于2016年5月18日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中标前签订的施工协议。合同外平整土地工作并非原告完成，原告施工中确有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量的实际施工人是苗某，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已经与苗某确认过增加的工程量。原告完成的是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量，即确认单上记载的工程量。原告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约定以三类取费计价，应以此标准结算。原告在诉状中所称损失不是事实，即使有损失，被告巴塘福民公司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同德县教育局辩称，原告与同德县教育局不存在合同关系，同德县教育局也不是所涉工程的发包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追加该局为共同被告的请求应予驳回。 被告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辩称，原告与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不存在合同关系，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也不是所涉工程的发包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鲁杰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建设项目施工协议》。《投标文件》包含原告2016年4月17日对海南州同德县天然气利用工程项目投标时所编制投标报价表、项目管理、主要施工方案与技术措施等内容，该组证据拟证明该公司与巴塘福民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的事实；2.《施工图纸》《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拟证明原告实施了土石方工程，以及土石方工程量的事实；3.工程签证单，拟证明原告施工过程中变更及增加工程量的事实；4.《授权委托书》、工程量确认单和工程计价单，拟证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项目负责人杜某与原告鲁杰公司项目负责人苗某核实确认的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原告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计算的工程结算价为4616088.84元；5.《加气站协议书》《收据》《发票》《网上银行查询单》，拟证明工程前期招投标费用及监理费用共230000元由原告垫付，应在工程款结算时返还；原告支付工程招标代理费100000元，向海南地区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支付工程交易费52920元；6.《脚手架结算单》、塔吊租赁《收据》、停工期间工地管理人员《工资表》，拟证明脚手架租赁费、塔吊租赁费、停工期间发放管理人员工资等窝工损失1017214.29元；7.《钢材结算单》《模板木方结算单》，拟证明150吨钢材占用费408900元及模板木方的资金占用费283466.4元；8.同德县教育局《同教（2018）17号》文件及《电汇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被拆除以及补偿事实；9.《申请报告》两份、《浦发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因案涉工程中签证所涉工程，巴塘福民公司已向鲁杰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10.《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原告垫付工程临时拉设电缆电线的费用22000元；11.《开工令》，拟证明开工日期。 被告巴塘福民公司质证意见：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第2组证据，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平整土地项目不包括在图纸中，不在原告的施工范围内；第3组证据，认为签证单上无巴塘福民公司签章，签证日期相同，签证内容与双方对工程量已确认结果不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4组证据，对工程量确认单的机打内容认可，工程量确认单的最后一页中间手写部分不认可，对原告的工程结算标准、结算单的工程量、结算金额不认可；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付款事实认可；第6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脚手架、塔吊的租赁费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无关，窝工损失是原告自己造成的，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无关；第7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相关费用与巴塘福民公司无关；第8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9组证据中，对《申请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第10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付款责任应为原告；第11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被告同德县教育局、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项目施工协议》《加气站协议书》《进账单》，拟证明合同内容、建筑规模、工程取费标准、付款方式等，《进账单》拟证明监理费是由鲁杰公司支付；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按现行国家工程计算规范三级取费标准取费；3.《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工程由原告中标；4.《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原告将其承包施工的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苗某，合同无效；5《通知函》《监理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要求原告一周内对项目开工建设至工程量的70%；6.《协调会会议记录》《会议签到表》，拟证明原告鲁杰公司、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和监理公司三方开会，被告巴塘福民公司要求原告立即开工建设至总工程量的70%，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施工方承担；7.《终止合同通知书》《回函》《通知函》《发文登记簿》，拟证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因原告鲁杰公司未按约定施工，决定解除与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回函告知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无法施工的原因，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给监理公司继续施工的通知；8.《工程量清单》，拟证明双方确认的原告鲁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9.《证明》，拟证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做地基开挖、回填、级配砂石运输的施工人员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的合作关系，上述工程与原告无关；10.《批复》《进账单》，拟证明地基开挖、回填、级配砂石运输等工程的款项是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委托原告代为支付，上述工程量不在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内；11.开工典礼照片及证人证词，拟证明开工前场地已平整；12.《证明》《收据》《凭证》，拟证明更太加带领员工桑欧等人完成土地平整；13.《监理日志》，拟证明平整土地、基础开挖、回填等工程与原告无关；14.《情况说明》，拟证明签证是配合政府拆迁整体报批所用，不作为原告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确认工程量的依据；15.《申请报告》《付款凭据》，拟证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对项目基础开挖、级配砂石材料回填运输支付的款项合计为408684元，付工资及沙子运费款314510元；16.《协议书》，拟证明争议的土石方工程不在该公司与鲁杰公司协议范围内。 原告鲁杰公司质证意见：对第1、2、3、8组证据，不持异议；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公司内部委托书，是对项目负责人的管理方式；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收到相关书函；对第6组证据，认为会议记录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签到表予以认可；对第7组证据，认为书函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签收表予以认可；对第9、10、11、15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方向不认可；对第12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洛桑才让的款项是原告支付的；对第13组证据，认为监理日志不完整；对第14组证据，认为与有监理公司签章的签证单矛盾，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16组证据，认可其真实性，称该协议并未生效。 被告同德县教育局、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对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同德县教育局、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对原告鲁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第1、2、5、11组证据，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鲁杰公司提供的第3组证据，经质证，签证单6、10、11、13号，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在双方的工程量确认单中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其他签证单上无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的签字盖章，签证日期也相同，监理公司的《说明》及派驻工地的监理人员证言表明，签证单签证只是对政府投资和巴塘福民公司投资总额工作量的记载。因此，签证单1、2、3、4、5号不符合真实性要求，本院不予以采信；3.原告鲁杰公司提供的第4组证据，经质证，对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双方工程量确认单的机打部分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工程量确认单最后一页中间手写部分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工程计价单只是原告鲁杰公司单方面计算的造价，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未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鲁杰公司提供的第6、7、9组证据，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综合分析；5.原告鲁杰公司提供的第8组证据，经质证，拆迁补偿是因拆迁而对被告巴塘福民公司进行的补偿，所涉价款与本案无关；6.第10组证据，经质证，该证据与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无关。 对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第1、2、3组证据，鲁杰公司未提出异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第4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3.第5、6、7组证据，各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第8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5.第9、10、11、12、13、14、15组证据，因涉及案外人实体权利义务，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再做分析；6.对第16组证据，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再做分析。 本院根据原告鲁杰公司的申请，从同德县教育局调取了同德县教育局委托天津宸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2017年8月作出的同德县天然气利用工程LNG气化站及L-CNG加气站《建设工程决算审核书》。原告鲁杰公司和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同德县教育局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未发表质证意见。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从同德县教育局调取了该局与巴塘福民公司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鲁杰公司和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同德县教育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未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海南藏族自治州同德县天然气利用工程项目由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投资建设。2016年4月12日，被告巴塘福民公司与原告鲁杰公司签订《建设项目施工协议书》，甲方为巴塘福民公司，乙方为鲁杰公司，约定：新建LNG气化站1座（与L-CNG加气站合建）；工程用地总面积653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285平方米；新建中压燃气管网7.07公里；新建办公楼总面积1679平方米（地上**，框架结构）；仪表值班室总建筑面积225平方米（地上**，框架结构）；加气棚总面积500平方米（地上**，钢结构）；新建消防水池1400立方米、生化池1座、罐围堰区580平方米等；还有与主体工程配套的自控、供配电、给排水及消防通信等公共工程；工程造价按青海省同德地区现行规范、定额进行工程造价的计算，采用2016版相关文件进行组价，按实计算，不下调。双方责任1.（2）中明确规定：甲方负责安排乙方工作量进展到全部工程的70%以上申请本项目工程款的拨付。付款方法：1.垫资至完成工程总造价70%以上时，甲方向政府申请本项目专项款的拨付，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时付至工程造价的90%，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书，甲方应在14天内审核完毕，付至工程造价的95%，质保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质检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一年后15日全部付清；2.在本项目施工过程如有变化及资金不到位，本加气站及燃气供暖由乙方全权经营，股权乙方占80%，甲方占20%。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鲁杰公司案涉投标文件记载，投标所涉LNG储罐围堰土建工程、天然气管道工程、气化站-加气站-室外土建工程、站房土建工程、消防泵房土建工程、加气罩棚土建工程、办公楼土建工程的部分项工程中基本均包含挖基坑土方、回填方、余方弃置项目。涉及土方开挖量逾1万立方米。 2016年4月20日，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向原告鲁杰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21168233.14元，要求在30日内签订合同。2016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签订《加气站协议书》约定，前期招投标费用及监理费230000元由原告垫付，在后期累计加入工程款结算中返还；工程验收合格，五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否则按总造价每日2‰的违约金支付给鲁杰公司；国家专项款项到巴塘福民公司后，除政府强制扣除地款以外，其他款项巴塘福民公司不得用于其他项目，必须全款打入鲁杰公司账户等。监理费，招标代理费，交易费的实际支付情况为：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支付给南京海宁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费100000元，原告鲁杰公司支付给陕西正大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工程招标代理费100000元，原告鲁杰公司支付给海南地区建设工程交易中收支付工程交易费52920元。 2016年5月18日，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海南州同德县天然气利用工程；工程内容：新建加气站及配套设施；工程范围：新建加气站一座及辅助配套设施，管道长度7070米；计划开工时间：2016年5月25日，计划竣工时间：2017年5月25日；签约合同价为21168233.14元。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为：合同协议书、招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专用合同条款及附件、通用合同条款、招标文件及其附件等。并约定发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期限：按月进度支付完成的80%；验收合格付总价的97%，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一年。约定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等约定按照通用条款执行。 双方均未提供通用条款文本。 2016年5月10日，施工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开展工作，在当年12月施工季结束，工程停工。2017年4月施工季开始，因听闻规划调整，重新选址建设加气站，原告鲁杰公司未再继续垫资施工，并向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提出支付农民工工资请求。2017年8月，涉案工程项目进入拆迁补偿核算阶段。2017年8月28日，天津宸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作出了同德县天然气利用工程LNG气化站及L-CNG加气站《建设工程决算审核书》。2018年1月27日，鲁杰公司青海分公司总负责人吕冠军向苗某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苗某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该单位全权负责，项目自负盈亏。2018年5月21日，同德县教育局与巴塘福民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17年7月要求巴塘福民公司将案涉工程迁址重建，原已建工程等按第三方评估确定的4851355元进行赔偿。2018年6月20日，巴塘福民公司收到拆迁款4851300元。2018年6月，已经建设的加气站工程及其配套设施被拆除。 2018年8月28日，苗某向巴塘福民公司两次申请，要求支付洛桑才让、项某1、羊某、换某、尼某、才项某2的工资523194元，要求支付其他工人的工资200000元；申请报告的主要内容为：苗某是鲁杰公司代理人，因项目未结算完毕，需向巴塘福民公司申请预支需付款人员款项，将款项打入苗某账户。后巴塘福民公司给付苗某723194元。 2018年12月30日，杜某与苗某因案涉工程签署《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首部的“甲方”“乙方”栏均空白，杜某、苗某分别在《协议书》尾部的“甲方”“乙方”栏签名。该协议第三条载明“土石方工程因不在建设工程内，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成本加管理费计算（乙方需提供土石方施工人员银行付款结算凭证复印件及身份证证明和相关材料证明），土石方管理费用按照50天施工期限时间计算（一名技术人员、两名配合施工人员基本工资计算）。本费用不含税金（甲方需税票，由甲方承担税金及乙方挂靠公司的所收取的正常挂靠管理费）。 2019年1月18日，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没有进行工程款结算和付款。工程量确认中包含巴塘福民公司在司法鉴定期间提出异议的防渗混凝土工程量。 原告鲁杰公司出具结算总价表载明，该公司施工工程量总价款为4616088.84元。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对该结算意见不予认可。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青海百鑫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共同确认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青海百鑫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取费以三类工程计取营业税：（1）巴塘福民公司主张以营业税计取的土建工程造价为1493230.58元；（2）巴塘福民公司主张以营业税计取的安装工程造价为25327.84元；（3）巴塘福民公司主张以营业税计取的双方有争议的坑渗混凝土的工程造价为8057.12元。2.取费以三类工程计取增值税：（1）鲁杰公司主张以增值费计取的土建工程造价为1528103.72元；（2）鲁杰公司主张以增值费计取的安装工程造价为26308.25元；（3）鲁杰公司主张以增值费计取的双方有争议的坑渗混凝土的工程造价为7657.61元。3.双方有争议的临时用电工程费用为24600元。 针对双方争议的场地平整、基础土方开挖回填工程，庭审中，原告鲁杰公司称，案涉争议土地平整工程，在该公司与巴塘福民公司的书面合同中没有约定，双方是口头约定由鲁杰公司承包。场地平整工程具体由案外人洛桑才让、项某1、羊某、换某、尼某、才项某2施工，上述人员是鲁杰公司口头雇佣，案涉争议基础开挖和回填工程亦系鲁杰公司口头雇佣上述人员具体实施，鲁杰公司向上述人员付款523194余元；巴塘福民公司另付款给苗某，苗某亦转账给了上述人员。鲁杰公司还称，上述实际施工人员都是巴塘福民公司联系确定，由鲁杰公司的苗某组织施工。 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庭审中称，案涉争议场地平整工程是该公司口头雇佣洛桑才让，由该公司股东更太加、桑欧具体实施。该公司给洛桑才让付款8100余元，更太加、桑欧150000元。案涉基础开挖和回填系该公司口头雇佣尼某、洛桑才让、项某1具体实施，款项已经全部付清。 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苗某挂靠鲁杰公司承揽案涉工程的事实。鲁杰公司与巴塘福民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协议》《加气站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 对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无争议的原告已完工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因规划调整，不再继续建设，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应当及时与原告结算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并及时向原告支付。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造价结算数额如何确定；二、工程招投标费和工程交易费应否返还；三、停工损失应否赔偿；四、利息如何支付；五、钢材占用费和模板占用费应否赔偿。 关于焦点一，1.在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结算无争议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亦未就工程价款如何结算形成新的合意，无法确定工程价款结算数额的情形下，本院基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申请，准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以认定工程价款结算数额，符合法律规定。青海百鑫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确认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巴塘福民公司在司法鉴定时称，鲁杰公司实际没有使用防渗混凝土，《工程量清单》上记载的防渗混凝土事实不真实。因该《工程量清单》是巴塘福民公司提交，且该清单签署于案涉工程施工行为之后，在未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公司主张该《工程量清单》上记载的防渗混凝土事实不真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6年4月28日发布的青建工（2016）140号《关于建筑业实施营业税改增值税后调整青海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的通知》规定，应以司法鉴定的第二种意见计算工程造价，即取费以三类工程计取增值税：（1）鲁杰公司主张以增值费计取的土建工程造价为1528103.72元；（2）鲁杰公司主张以增值费计取的安装工程造价为26308.25元；（3）鲁杰公司主张以增值费计取的双方有争议的抗渗混凝土的工程造价为7657.61元。以上三项合计为1562069.58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2.就双方争议的场地平整工程，双方均确认未签订过书面协议，鲁杰公司也确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是巴塘福民公司联系确定，双方现主张的实际施工人员又不完全一致，且双方都称已经对外付清了所有相应的应付款项，故该工程是否应当纳入鲁杰公司和巴塘福民公司的工程款结算范围，不仅涉及鲁杰公司和巴塘福民公司的权利义务，还涉及双方各自主张的实际施工人员收到的款项是否是该人员依法应当取得的款项的法律认定，存在争议的实际施工人员并非本案诉讼当事人，即该事项涉及案外人的实体权利义务，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事项不予理涉。双方可以在有各自主张的实际施工、收到相应款项的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另行处理该纠纷。 3.就双方争议的基坑开挖、回填土石方工程，鲁杰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显示，案涉争议土石方工程与合同总价相对应的投标文件记载的部分项工程量有一定的对应关系，但施工结束后杜某与苗某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又载明土石方工程不在建设工程内，投标文件和《协议书》内容矛盾。因土石方工程不在建设工程内的内容属于事实描述，并非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故该《协议书》是否生效，与《协议书》上记载的双方确认的该事实是否真实关联不大。因双方对基坑开挖、回填土石方工程是否属于鲁杰公司和巴塘福民公司间合同约定的工程范畴有争议，根据双方已经提供的证据难以准确认定该事实。加之与前述场地平整工程相同的其他事由，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事项亦不予理涉。双方可以在有各自主张的实际施工、收到相应款项的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另行处理该纠纷。 关于焦点二，原告鲁杰公司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在《加气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前期招投标费用及监理费由原告垫付，在后期累计加入工程款结算中返还。因此，原告鲁杰公司要求被告巴塘福民公司返还垫付的工程招投标费100000元和工程交易费5292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原告鲁杰公司2016年12月停止施工的原因是施工季结束，并非因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的原因，因施工季结束而停止施工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事实。原告鲁杰公司主张该期间的停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鲁杰公司称，2017年4月施工季开始后，该公司听闻案涉工程因规划调整，施工活动客观上可能不能继续进行，故未恢复施工。此时，该公司应当采取妥善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同德县教育局与巴塘福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2017年7月要求巴塘福民公司将案涉工程迁址重建，故鲁杰公司所称该公司2017年4月听闻案涉工程因规划调整，施工活动客观上可能不能继续进行的真实性较高，本院予以确认，巴塘福民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也应在该时间知晓该事实，该公司亦应因未及时明确告知鲁杰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对窝工导致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鲁杰公司主张的因窝工导致的塔吊、脚手架闲置期间的租赁费损失，符合通常窝工损失情形。巴塘福民公司对鲁杰公司主张的塔吊、脚手架租金标准事实亦未提出反证，应当根据鲁杰公司主张的租金标准，结合合理认定塔吊、脚手架闲置期间即2017年4月1日至7月31日，酌情认定脚手架窝工损失50000元，塔吊窝工损失40000元。 鲁杰公司具备承揽案涉工程的资质，公司应当具备较强的应对所承揽工程停工的能力。案涉工程停工后，鲁杰公司可以通过工作岗位调整等方式避免或减少案涉工地原施工人员停止在案涉工地施工造成的工资损失。因此，对鲁杰公司主张的与人员工资有关的窝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同德县教育局与巴塘福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2017年7月要求巴塘福民公司将案涉工程迁址重建，本院认定鲁杰公司应同期知晓了该事实。故鲁杰公司主张2017年7月以后的窝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方案为按月进度支付完成的80%，验收合格付总价的97%，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一年。即工程价款的绝大部分应当按月支付。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时已完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涉案工程因规划调整，即因发包方的原因，客观无法继续履行，故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应当在合同客观不能履行后，及时与原告鲁杰公司结算并支付已完工程价款。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应自2017年5月1日开始，向原告鲁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应从2017年5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损失。本案中，在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且2017年8月28日，天津宸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已经出具《建设工程决算审核书》，至少应当视为鲁杰公司已完成的工程当时已经验收合格；在2018年6月20日巴塘福民公司足额获得补偿时，该公司更应当及时向鲁杰公司支付已完工程价款。案涉工程2018年6月已被拆除，且事后巴塘福民公司和鲁杰公司也确认了无争议的工程量，故巴塘福民公司以工程量争议为由提出的拒付工程款抗辩不成立。鲁杰公司和巴塘福民公司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五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否则按总造价每日2‰的违约金支付给鲁杰公司；参照上述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标准，和本地民间融资通常成本，本院酌情认定，自2018年7月1日开始，上述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应提高至按年利率10%计取，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关于第五个焦点，施工中所用钢材已经计算在工程量中，施工中所用模板等耗材也已计算在工程造价中，并且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也已在焦点四中列明，因此，原告鲁杰公司要求被告巴塘福民公司赔偿钢材占用费408900元和模板占用费283466.4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同德县教育局与原告鲁杰公司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同德县教育局与被告巴塘福民公司工程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并未与原告鲁杰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未约定过该局“督促巴塘福民公司给付款项”的责任，该公司要求同德县发展和改革局督促巴塘福民公司给付案涉相关款项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巴塘福民公司与鲁杰公司2019年1月签字确认了无争议的鲁杰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鲁杰公司又已向巴塘福民公司提交了结算书，巴塘福民公司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履行无争议工程量的价款结算义务。该公司未积极履行该义务，在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导致的鉴定费应由该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原告鲁杰公司要求被告巴塘福民公司给付工程款、赔偿窝工损失的部分请求、要求被告巴塘福民公司返还垫付的工程招投标费100000元和工程交易费52920元的请求，及给付利息的部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海同德巴塘福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62069.58元； 二、被告青海同德巴塘福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工程招投标费100000元和工程交易费52920元； 三、被告青海同德巴塘福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欠付款合计1714989.58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96170.42元；自2018年7月1日开始，上述第一、二项欠付款合计1714989.58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四、被告青海同德巴塘福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窝工损失90000元； 五、驳回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241.91元，由原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481.05元，被告青海同德巴塘福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760.86元。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青海同德巴塘福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田常有 审判员  李益成 审判员  贾 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雪薇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