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雪豹十月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641812273，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湖大道2009号D1区303室。法定代表人：贺晨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永明，女，1976年4月6日生，汉族，住广西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贺晨佳，男，1969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原审第三人：袁晓芳，女，1970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江苏雪豹十月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永明，原审第三人贺晨佳、袁晓芳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永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永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通知程序合法。雪豹公司已经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在2019年7月2日向方永明、童渝的住所地发出会议通知，且在股东会召开前15日已经到达方永明和童渝的户籍地。方永明作为公司的股东，若其不在户籍地居住应当向公司备案，在其未向公司备案的情况下，公司向其户籍地邮寄会议通知，最终未能收到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雪豹公司和贺晨佳、袁晓芳已经尽到通知义务。2.2019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规则。根据公司章程，更换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不属于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重大决议事项，而贺晨佳、袁晓芳合计持有公司50.07%的股权，故该股东会决议已经由超过5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应为有效。3.童渝继承人是否参加2019年7月20日股东会不影响决议效力。童渝于2017年死亡后，其继承人在长达两年的时间未至公司办理股权继承手续，故童渝仍是公司章程中记载的股东。雪豹公司基于该事实，将会议通知邮寄给童渝的家庭住址和生前单位，该邮件由其成年家属签收，其继承人完全应该在收到通知后参加股东会。4.李应谯在“雪豹微信群”中与贺晨佳关于股东会召开日期的沟通，不具有延迟召开股东会的效力。雪豹公司和贺晨佳、袁晓芳对李应谯系方永明的丈夫这一事实并不知晓，方永明以案外人李应谯与贺晨佳的聊天信息称股东会另行通知召开没有法律依据。方永明答辩称，贺晨佳和袁晓芳代表雪豹公司提前15天向其邮寄股东会会议通知，但该邮件因无人签收被退回，雪豹公司应当知道其对股东会召开事宜不知情，且其丈夫李应谯通过“雪豹微信群”中再次告知了贺晨佳和袁晓芳其至2019年7月15日才知道股东会召开事宜，而贺晨佳当时也同意延期召开；贺晨佳和袁晓芳代表雪豹公司向已经死亡的股东童渝发出股东会会议通知，更是程序不合法。综上，2019年7月20日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不合法，剥夺了方永明作为股东的法定权利，且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侵犯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案涉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方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雪豹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雪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雪豹公司登记股东为方永明占股42.17%，贺晨佳占股41.61%，袁晓芳占股8.46%，童渝占股7.76%（于2017年11月30日死亡）。雪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为袁晓芳，总经理为贺晨佳，贺晨佳与袁晓芳为夫妻关系（1999年4月6日进行婚姻登记）。雪豹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1人，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对股东会负责。执行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9年7月2日，雪豹公司分别向方永明和童渝邮寄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函。向方永明邮寄的函件寄往方永明的户籍地广西横县，函件于2019年7月4日到达广西横县，因无人签收，经3次投递无果，于2019年7月12日退回雪豹公司；向童渝邮寄的函件由门卫代收。2019年7月16日，李应樵（方永明丈夫，中国香港籍，2012年9月25日与方永明登记结婚）在其建立的“雪豹微信群”（成员有李应樵、贺晨佳、袁晓芳、方永明、向霞）向贺晨佳提出其在2019年7月15日才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20号开股东会不合法，贺晨佳表示可以延期，另外再定时间。2019年7月20日，雪豹公司在股东方永明及股东童渝的继承人未到会的情况下，由袁晓芳与贺晨佳参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1.免除袁晓芳公司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贺晨路（注：贺晨路与贺晨佳为姐弟关系）为执行董事；2.其他事项不变”，并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上述事实，有雪豹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邮寄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婚姻登记证明、户籍证明、童渝死亡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首先，方永明为雪豹公司股东，其有权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股东会决议撤销之诉。第二，贺晨佳与袁晓芳虽然代表雪豹公司向股东方永明提前15天邮寄了股东会议通知，但因邮件被退回，理应知道股东方永明未知悉召开股东会会议事宜。根据方永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楚反映出方永明的丈夫李应樵已经就召集程序提出了异议，贺晨佳亦表示同意延期。第三、雪豹公司股东童渝已经于2017年11月30日死亡，雪豹公司仍然向已经死亡的股东发送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程序不合法。最后，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兼资合的性质，贺晨佳与袁晓芳夫妻作为雪豹公司股东，亦系雪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确保公司其他股东法定权利的行使，在召集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仍然作出了选举贺晨佳的姐姐贺晨路为雪豹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综上，雪豹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撤销雪豹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雪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80元，由雪豹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7月20日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是否违反公司法和雪豹公司章程的规定。本院认为：2019年7月20日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和雪豹公司章程的规定，故案涉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理由：首先，雪豹公司未按规定提前15天通知股东方永明参加股东会。雪豹公司虽提前15天向方永明的户籍地邮寄了会议通知，但该邮件被退回，更为重要的是方永明丈夫李应樵在“雪豹微信群”中已经明确告知贺晨佳和袁晓芳其在2019年7月15日才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并就召集程序提出异议，而贺晨佳当时亦表示同意延期，考虑到贺晨佳和袁晓芳系夫妻关系且两人同在“雪豹微信群”中，应可认定该次股东会会议的召集人对未能提前15天通知方永明参加股东会已明确知晓，且方永明也不存在恶意逃避、故意不接受会议通知的情形，雪豹公司仍以原定日期召开股东会显然违反了公司法和雪豹公司章程关于召开股东会应提前15天通知全体股东的规定。雪豹公司关于贺晨佳、袁晓芳对李应樵系方永明丈夫这一事实不知晓的上诉意见，因方永明、李应樵同在“雪豹微信群”中，李应樵又非雪豹公司登记股东，若贺晨佳对该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知晓，不可能就召开股东会相关事宜与李应樵进行交流，故本院对雪豹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其次，雪豹公司未有效通知童渝的继承人参加股东会。雪豹公司股东童渝已经死亡，其公司章程未就股东死亡后股权如何处理作出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五条，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故雪豹公司召开股东会应通知童渝的合法继承人参加股东会。雪豹公司仅向童渝邮寄股东会会议通知不足以认定其已有效通知童渝的继承人。综上所述，雪豹公司召开的2019年7月20日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存在前述瑕疵，该程序瑕疵损害了方永明等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参与并知晓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固有权利，不能认定属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的“轻微瑕疵”，故2019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据此，雪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雪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