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春市春城街道东湖山庄友源购物中心聚源楼****。法定代表人：蓝小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梅，女，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蓝小兰，女，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春市，现住阳春市。上诉人阳春市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雪梅、原审被告蓝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黄雪梅对浩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雪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黄雪梅自认借钱给蓝小兰是其个人用于经营小产权房，并非用于浩源公司的生产经营，一审法院遗漏这一重要事实，错误认定蓝小兰借黄雪梅的钱是用于浩源公司的经营，从而判决浩源公司与蓝小兰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上，浩源公司并非本案借款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蓝小兰以个人名义实施的、归其个人使用的借款应属蓝小兰的个人债务，应由蓝小兰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由于蓝小兰所借黄雪梅的款项并非用于浩源公司的生产经营，而是其个人用于投资建小产权房，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与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浩源公司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也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情形，故不应承担共同偿还黄雪梅借款的责任。三、黄雪梅所主张的本案借款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黄雪梅与蓝小兰之间早在2014年7月4日就发生了30万元的借款，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对于黄雪梅主张的本案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将款项交付给蓝小兰的事实，但黄雪梅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其已交付借款给蓝小兰。四、曾国周与曾广军是兄弟关系，曾国周与蓝小兰共同合作经营小产权房，相互之间有较多的经济往来，曾广军将409500元汇给曾国周是他们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并不能直接证实是黄雪梅交付了409500元给蓝小兰。黄雪梅主张409500元是通过曾广军汇给曾国周，由曾国周提现支付给蓝小兰，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曾国周提现交付了409500元给蓝小兰，黄雪梅应当提交曾国周在阳春农商银行开立账号为80×××00的明细账，予以证实该409500元已经支付给蓝小兰。原审认定该409500元已经提现交付给蓝小兰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浩源公司因为开发锦江花园资金不足，由开发商带资开发锦江花园，蓝小兰个人所借的款项都是用于个人小产权房的经营，没有用于浩源公司，借据也没有加盖浩源公司的公章。因此蓝小兰的个人债务不应该由浩源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黄雪梅辩称：一、浩源公司认为蓝小兰所借黄雪梅的款项不是用于浩源公司的开发经营与证据事实不符。黄雪梅的诉讼代理人曾广军一审时虽然说过蓝小兰在2014年7月4日向黄雪梅借款30万元用于个人经营小产权房，但这只是蓝小兰随口编造的理由。当时浩源公司已经注册成立了，因此，该笔借款如何使用只有蓝小兰自己清楚。但该笔借款在一年期限届满后，作为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蓝小兰，又以浩源公司开发建设需要要求续借，并且在2015年7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出具的《承诺书》上明确该笔资金用于浩源公司的建设费用，同时承诺以浩源公司开发的锦江花园的商品房作为偿还借款本息的担保。这充分说明，该笔借款用于浩源公司开发经营，蓝小兰的行为是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二、浩源公司认为黄雪梅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是自欺欺人的说法，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蓝小兰与其女儿王桂枝都是浩源公司的股东，浩源公司的财产实质上就是她们的家庭财产，公司利益就是她们的个人利益。蓝小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黄雪梅借款，如果借款没有发生，蓝小兰怎么可能与黄雪梅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承诺书，又向黄雪梅支付借款利息。浩源公司质疑借款事实的存在，明显是胡搅蛮缠。此外，浩源公司所说的“曾国周与曾广军是兄弟关系，其之间经济往来不能证实黄雪梅将借款409500元交付给蓝小兰”是无的放矢，不知所云。曾国周与曾广军是什么关系不重要，关键是蓝小兰已经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了黄雪梅的借款，浩源公司的怀疑毫无道理。三、浩源公司否认证据事实的行为源自于该公司已为融资债权人所控制。蓝小兰虽然是浩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由于公司后期经营资金不足，被迫向社会融资，而融资债权人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自2018年6月份以后已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控制，蓝小兰此后已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对公司进行管理。正是因为公司利益与投资人利益的冲突，所以才出现了公司法人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的怪现象，这也就是浩源公司极力抵赖借款为公司所用的原因。请二审法院明察。综上所述，浩源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小兰二审没有提出答辩意见。黄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小兰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清借款之日止（计至2018年10月3日的利息为108000元）；借款本金4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清借款之日止（计至2018年10月13日的利息为270000元）]；2.判令浩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小兰与浩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浩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蓝小兰、王桂枝（王桂枝是蓝小兰的女儿），蓝小兰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4日，黄雪梅与蓝小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黄雪梅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5年7月3日止，月利率3%,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到期一次性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同时约定，如蓝小兰到期无能力偿还借款本息，蓝小兰自愿以其开发的楼房按照售价的8折抵偿给黄雪梅。蓝小兰已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3日。2015年7月4日，因蓝小兰无法偿还到期借款，黄雪梅与蓝小兰又签订《借款协议》（该笔借款实际是2014年7月4日的30万元借款），约定借款30万元，借期24个月，自2015年7月4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月利率3%,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到期一次性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同时约定，如蓝小兰到期无能力偿还借款本息，则用其开发的锦江花园楼盘第1幢9层A1房按公开销售价的8折计算抵偿所欠借款本息给黄雪梅。上述借款期满后，蓝小兰未能偿还借款本息，于2017年11月9日向黄雪梅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同意将借据中约定《锦江花园》商住楼第1幢9层A1房屋更换为《锦江花园》商住楼第1幢10层A1号房屋，作为向黄雪梅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后续应付利息的抵押物。如该房屋出售，必须通知黄雪梅，销售款由黄雪梅收取，以偿还借款本金及后续应付逾期利息为限。后续逾期利息按月息3%计算”。同日，浩源公司（甲方）与黄雪梅（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阳春市滨江路的锦江花园第1幢10层A1号房屋出售给黄雪梅，价款为43.28万元。合同注明：本合同与2017年11月9日签订承诺书同时有效。蓝小兰和浩源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名和加盖公章。此后，蓝小兰没有偿还该笔借款本息，也没有将房屋抵偿给黄雪梅。2015年12月23日，黄雪梅与蓝小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蓝小兰向黄雪梅借款45万元，借限24个月（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月利率3%,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到期一次性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同时约定，如蓝小兰到期无能力偿还借款本息，则蓝小兰自愿以其开发的锦江花园第1幢第10层A4房和第12层A5房的房价款（按公开销售价的8折计算）抵偿所欠借款本息。签订协议次日，黄雪梅的丈夫曾广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09500元转入案外人曾国周账户，曾国周然后将款项转给蓝小兰，然后蓝小兰出具收据给黄雪梅。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曾国周交来本人蓝小兰向黄雪梅借款现金人民币450000元。注：该借款由曾广军阳春农商行账户转账入曾国周户名银行卡，再将该借款交给蓝小兰。金额肆拾伍万元，￥450000元。收款单位阳春市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蓝小兰。”蓝小兰借款后，支付了50000元利息给黄雪梅。蓝小兰将第1幢第10层A4房和第12层A5房出售后没有将房价款用于偿还黄雪梅的借款本息。庭审时，黄雪梅确认借款时预先扣除了首期利息40500元。一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根据黄雪梅的申请，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粤1781民初2898号民事裁定，在1200000元额度内冻结了浩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支行（账号：44×××25）的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雪梅主张蓝小兰因经营房地产需要资金向黄雪梅借款，有蓝小兰签名的借款协议、承诺书、收据、曾广军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黄雪梅与蓝小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蓝小兰借款后，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黄雪梅请求蓝小兰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蓝小兰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浩源公司是否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蓝小兰签订的《借款协议》、《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看，蓝小兰虽然以个人名义向黄雪梅借款，但该两笔借款均用于经营锦江花园的房地产。因此，黄雪梅起诉请求浩源公司对蓝小兰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蓝小兰辩称是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浩源公司辩称不是借款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由蓝小兰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015年7月4日的30万元借款，实际是因2014年7月4日的30万元借款到期没有偿还，由蓝小兰重新签订借款协议而来。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黄雪梅确认蓝小兰已支付了2017年4月3日之前的利息，其请求从2017年4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计算至2018年10月3日利息为108000元。对2015年12月23日的借款，借款协议、收据均载明借款本金为450000元，但转账凭证载明是409500元，原告也确认预先扣除了首期利息40500元。因此，应认定借款本金为409500元。蓝小兰已支付利息50000元，按照借款本金409500元月利率3%计算，已支付了122天的利息（409500元×3%÷30天=409.5元/天，50000元÷409.5元/天=122天），即计算至2016年4月25日的利息。因此，借款利息应从2016年4月26日按照年利率24%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蓝小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7095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409500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给黄雪梅；（二）阳春市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蓝小兰的上述债务负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黄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蓝小兰和阳春市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浩源公司提供了邓大诺与蓝小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曾国周、蓝小兰与吕里威签订的《合伙买地协议建房屋协议》，拟证明曾国周与蓝小兰合作经营小产权房，曾广军转给曾国周的409500元也是用于经营小产权房的，该款并没有交付给蓝小兰。上述证据经质证，黄雪梅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蓝小兰所借的款项都是用于经营小产权房。结合当事人在一审二审的陈述，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蓝小兰先后两次向黄雪梅借款均没有用于浩源公司的生产经营。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蓝小兰向黄雪梅所借款项是否用于浩源公司的生产经营。经查，蓝小兰两次向黄雪梅借款所签的《借款协议》的借款方均是蓝小兰个人，不是浩源公司，《借款协议》和借款的收据都没有加盖浩源公司的单位公章；蓝小兰虽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用浩源公司开发的“锦江花园”的商品房为借款作担保；浩源公司也曾与黄雪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上述担保仅是蓝小兰的意思表示，并不是浩源公司的意思表示，浩源公司与黄雪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只能证明浩源公司与黄雪梅商品房买卖的意思表示，而黄雪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中30万元是借给蓝小兰用于经营小产权房，而且两笔借款均没有进到浩源公司的账户。综上所述，证明蓝小兰向黄雪梅所借的款项是用于浩源公司的生产经营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判令浩源公司对蓝小兰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项；三、驳回黄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蓝小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5元，由黄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才谦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彦羽附：（判决书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