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21民初840号 原告：刘彦军，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超，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培林，男，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被告：邢台顺怡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县东先贤村。 法定代表人：张培林，该公司经理。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彦军与被告张培林、邢台顺怡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怡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和郭志超，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彦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刘彦军与被告张培林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已交付开发款及经营款共计4704048.56元及利息（以4704048.56元为基数，自各笔款项付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3日，原告刘彦军与被告张培林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和被告共同开发被告张培林已经拥有的位于邢台县南侧土地使用权登记号码为邢县集用（2012）第411号面积为9.39亩所属土地，以及之后被告顺怡公司取得的该宗土地南侧及西侧面积约21亩土地使用权的共计30.39亩土地。开发所需投资由双方共同承担，投资比例为双方各负50%，所得收益亦按50%分配。协议签订后，原告即陆续向被告张培林账户上转汇投资款共计620万元，并投入合作经营款共计2169844.35元。后原告得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以自然人名义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至今原告除所得分红款349万元及投入经营款剩余175795.79元外，被告张培林尚持有原告款项共计4704048.56元。由于合作协议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投款项及利息，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返还。原告诉于法院。 张培林辩称，一、原告申请确认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求，应予驳回。2013年2月13日，原告与答辩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建设邢台县南侧土地，投资比例为双方各占50%，所得收益按照50%分割。2016年12月23日，因原告后续资金不到位，导致该土地无法继续开发建设，原告自愿将股权转让给答辩人，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因此原告起诉确认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求没有任何意义，法院应予驳回。二、原告请求返还开发款、经营款应予驳回。1、原告所述开发款、经营款数额不实；2、2016年12月23日，原告将合伙股权转让给答辩人，解除合伙关系，让答辩人自行开发建设，并言明其他事项两人协商解决。对于原告投资的款项，双方没有对过账，也没协议怎么解决。所以按照约定，双方应该协商确定解决方案，如果答辩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原告才应起诉。现在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原告诉求没有依据不能成立；3、原告与答辩人解除合伙协议，答辩人自行办理了土地的所有证件及解决事项，答辩人现在是亏损状态。如返还原告，对答辩人极不公平。4、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原告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还没有来及成立合伙公司，答辩人就陪重病妻子去北京住院治疗。因土地需要先上变压器，电力公司要求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为了尽早完成前期工作，张培林去北京之前将顺怡公司的公章和答辩人私人印章交给了刘彦军，叮嘱其只可办理与电力公司的合同，不能挪作他用。后刘彦军私自用顺怡公司名义售卖了多套房产，并将房款占为己有。答辩人回邢后便与胡建敏一起找刘彦军对账，要收回房款。但刘彦军既没有交回房款，也没有告诉答辩人卖了多少套房子。现在房主四处上访告状，要求顺怡公司及答辩人承担返还两倍房款及利息，答辩人已经代替原告偿还了一部分，但是还有很多没有偿还，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数额。在此事没有解决之前，原告的款项不能分割。强烈要求原告提交私自售卖房屋协议、收款数额，双方对账确定责任后再行分割。5、答辩人代替刘彦军偿还部分房款、设计、装修等费用，原告也应对账后返还。三、双方在签订协议中没有约定利率，原告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顺怡公司辩称，答辩人不是适格的主体，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1、原告提交的2013年2月3日的协议书上，甲方是刘彦军，乙方是张培林；清楚证明是张培林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刘彦军合伙，对邢台县南侧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答辩人既没有与原告合伙，也没有与被告张培林达成合伙协议，原告与张培林之间的合伙事宜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主体，原告起诉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2、答辩人与村里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早已经解除，且该协议与本案无关。3、原告、被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还没有来及成立公司，张培林陪重病妻子去北京住院治疗。因该地需要先上变压器通电，电力公司要求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为了尽早完成前期工作，张培林去北京之前将答辩人的公章和私人印章交给了刘彦军和胡建民，叮嘱其只可办理与电力公司的合同，不能挪作他用。后张培林听说刘彦军私自用答辩人的公章以答辩人的名义卖了多套房子，并将房款占为自己所有，至今没有交给张培林。张培林便与胡建敏一起找刘彦军对账，要收回房款。但刘彦军既没有交回房款，也没有告诉张培林卖了多少套房子，答辩人现在保留追究原告刑事责任的权利。因此答辩人既不是原被告的合伙人，也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不应承担本案中的义务，法院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 原告刘彦军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刘彦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刘彦军身份信息；2、刘彦军、肖瑞冲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刘彦军和肖瑞冲之间系夫妻关系；3、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刘彦军和被告张培林于2013年2月3日以自然人身份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4、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转账流水单据，证明原告刘彦军从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12月9日陆续向被告张培林账户转账共计620万元人民币作为开发合作协议的履行款；5、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被告张培林2012年12月4日依据邢县邢政（2004）113号取得邢县集用（2012）第411号土地使用权证；6、土地租赁协议，证明被告顺怡公司2013年3月13日与东先贤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7、合作经营账单，证明原告2013年至2016年为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总计投入2，169，844.35元用于各项办公经营，最后剩余175，795.79元原告已取回，实际投入办公经费1，994，048.56元；8、借款协议和还利息款转账流水，证明原告刘彦军为履行与被告张培林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向他人借款并约定利息；9、认购协议、收款手续，证明原告手里的购房款为3，959，831元。 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1、2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应由原被告核对以后为准。本院认为该银行转账流水能够反映原告向被告转款的行为及数额，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数额存在差异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6认为是复印件，无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土地使用权证和土地租赁协议是被告的，在被告不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据存在虚假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原告的投资款、合作经营款，也不能证明是原告的支出，也不能证明这些投资款、支出款是合伙人张培林同意的。本院认为该账单系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收入支出的账本，支出凭条上有被告张培林的签字认可，项目被有偿收购时该账本的支出也被计算进成本，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8被告认为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的资金来源和如何支付利息属于原告自己的问题，在双方对此并未约定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9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认购协议、收款手续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手中购房款的数额，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反驳证据和意见，本院予以认定。 二被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6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证明合伙协议已经解除，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原告第二项诉请没有依据；2、收款证明，证明2018年10月31日原告收到张培林605，300元的支出款项，证明原告所说的支出款经营款数目不实；3、2018年10月23日的收条和销售代理合同；4、认购协议书，客户回单，仲裁申请书、答辩状、售房款表，证明原告在合伙期间私自售卖房产，收取售房款约500万元，至今未交回，现房主起诉要求按照双倍房款赔偿，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未来损失数额不明，不能返还原告的款项，需要待双方将合伙期间的账目对账清算，明确损失数额明确二人如何承担责任再行协商原告款项事宜，该证据也证明被告张培林代替原告偿还了部分房款。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通过原被告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2月3日，原告刘彦军与被告张培林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刘彦军和张培林共同开发张培林已经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邢台县亩土地，以及当时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该宗土地南侧及西侧面积约21亩的土地。相关手续完成后刘彦军支付给张培林200万元作为履行该协议的相关费用，并再支付给张培林100万元作为补偿。上述土地面积约30亩，双方共同开发，开发所需投资由双方承担，投资比例为双方各占50%，所得收益亦按50%分配。协议签订后，原告自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12月9日，从刘彦军的账户向张培林的账户转款15笔数额为500万元，从刘彦军的账户向张海增（张培林的曾用名）的账户转款1笔数额为100万元，从肖瑞冲（刘彦军妻子）的账户向张培林的账户转款1笔数额为20万元，以上共转款17笔620万元。被告张培林将该款用于以顺怡公司名义进行的土地的征用等方面。2013年3月13日，被告顺怡公司与东先贤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之后，原告和二被告在顺怡公司的办公场所内成立了蔚蓝幸福城项目部，进行了设计、勘测、硬化、绿化、打桩、改道、建围墙等基础性建设。原告提交的账本显示，自2013年5月7日至2016年11月5日，原告投入合作经营款进行经营开发，主要开支用于办公用品、食堂开支、车辆开支、饭费烟酒、工资支出、工地基础建设支出等，支出凭条有被告张培林的签字。该账本显示注明收入来自刘总（刘彦军）的有：2013年1005739元，2014年632778元，2015年89450元，2016年6435元，共计1734402元。最后账本上剩余175795.79元在原告手中。自2013年9月份开始，被告顺怡公司与购房户签订蔚蓝幸福城认购协议并收取售房首付款，认购协议书上有顺怡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张培林的手章，购房户所交的首付款打到了刘彦军的账户上，刘彦军收取的首付款未予退还的有3959831元，其中包括二被告出资退还的两户。2016年12月23日，原告刘彦军在张培林持有的协议书第二页上书写以下内容：“股权转给张培林我两没争志.关于其他事项我两协商解决.”，见证人为胡建敏。2018年10月30日，原告给被告打了一张证明条，主要内容是今收前出资款605300元。又查明，顺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培林，是一家经营范围包括土石方挖掘、工程机械及配件销售、机械租赁等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的资质，刘彦军和张培林也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质。原被告协议约定的开发项目在办理了一部分开发手续后已被有关部门有偿收购，具体是以二被告谁的名义被收购，收购价款等情况以及征用土地办理相关手续是以二被告谁的名义进行及花费情况由于二被告不提交相关证据，本案不能查明。 本院认为，1、被告顺怡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问题。顺怡公司虽然没有直接与原告刘彦军签订协议，但该公司实际参与了刘彦军与张培林之间的合作开发，合作开发中的许多事项也是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在二被告不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无法区分张培林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该公司参与的合作经营，也无法区分张培林和顺怡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以上实际情况，顺怡公司和张培林在本案中应共同承担责任，顺怡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系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刘彦军和被告张培林于2013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签订协议时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之后刘彦军、张培林和实际加入经营的顺怡公司直至本案起诉前均没有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也未依法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系争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3、无效后果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从被告提交的原告所写股权转让情况可以看出，该合作开发项目已经转给被告，原告同意退出，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归于被告，而实际情况也是二被告处置的该项目，故二被告也应承接由该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本案中原告刘彦军转给张培林620万元，刘彦军又投入合作经营款本院能够认定的有1，734，402元，这些款项用在了合作开发项目上，属于原告的前期投入资金，而合作开发项目在进行到一定阶段后最终被有偿收购，而得到收购款的是二被告。二被告既然已接受该项目并已经处置了该项目，理应承担返还原告上述前期投入款项的义务。因被告张培林已返还原告605，300元，原告收取未予退还的购房首付款有3，959，831元，账本上剩余175，795.79元在原告手中，与上述二被告应予返还款项抵顶后，二被告应返还原告3，193，475.21元。4、应否赔偿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没有资质且没有成立有资质的企业导致合同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但并不能区分原被告之间过错的大小比例，双方也不能证明自己的相关损失是对方单方过错造成的，也不能证明对方有多大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款项的用途、项目的最终结果等情况，认为原被告双方互不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被告应返还原告3，193，475.21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培林与原告刘彦军于2013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张培林和被告邢台顺怡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刘彦军3，193，475.21元； 三、驳回原告刘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432元，由原告刘彦军负担14，268元，由被告张培林和被告邢台顺怡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1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文峰 审 判 员  王 鹏 人民陪审员  张献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贾天雪 书记员段星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