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582号原告：孙永龙，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吴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武，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飞虹路XXX弄XXX号XXX层(集中登记地)。法定代表人：余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赟，女，1979年2月4日出生。原告孙永龙诉被告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2月15日、同年6月6日、同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永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被告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武、第三人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赟、吴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永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原告损失，包括本金人民币3,549,626.27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3,549,626.2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从2015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挂靠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原告利用被告的平台开展业务，被告为原告提供走账开票等业务。2015年9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聘用协议一份，由第三人聘请被告团队为制作人拍摄《今天吃什么》节目，并约定相关费用及支付方式。签约后，原告作为被告团队按约履行义务，期间第三人还额外增加拍摄项目，原告均垫资完成。然而第三人却仅通过被告支付了少量前期费用，尚欠各类费用3,900,688.21元，扣除被告应收取的服务费后，实际应支付给原告3,549,626.27元。原告曾发律师函给被告要求被告依法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但被告时至今日仍无动于衷。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原告损失，包括本金人民币3,507,048.28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3,507,048.2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被告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当初是受案外人苏兆国之托，与第三人签订了聘用协议，即使存在委托关系，应当是被告与苏兆国之间的委托关系，与原告无关。据被告事后了解，苏兆国与孙永龙是合伙关系。即使认定孙永龙与被告有委托关系，被告也没有违反委托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已在履行过程中，严格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到账后扣除税款转至委托人苏兆国指定账户的义务。委托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被告要为委托方追索相关费用的义务。即便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主张的滞纳金更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人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述称，原告与第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不应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原告单方增加器材和人员并未获得第三人的同意和认可，且该等器材和人员的增加存在恶意增加、报价畸高和计算错误等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署聘请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约定，第三人聘请被告团队担任电视节目《今天吃什么》摄像技术人员，并租赁被告的摄制器材。拍摄工作共分12期，12期的聘请费用为2,851,695元。因第三人节目拍摄需要所产生的额外增加的其他人员、设备、车费、住宿等费用，将按实报实销的方式额外支付。第三人应于合同签署生效后10个工作日支付总金额的20%的报酬，即570,339元，应于第6期拍摄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40%，即1,140,678元，在节目全部拍摄完成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40%，即1,140,678元。如第三人不按时支付被告技术费用，被告可按第三人逾期付款或拖欠费用总额每天向第三人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聘请协议附有4页附件《饥饿者游戏摄制组报价单》标明：制作费合计2,592,450元，税金10%，总计费用2,851,695元。本报价定在2015年9月24日至9月29日、2015年10月22日中10月25日、2015年11月3日至11月7日、2015年11月26日至11月30日，拍摄天数19天，具体实际拍摄天数根据节目组的拍摄计划变化而变化，并最终以导演组要求增加部分额外收费(拍摄天数、人员、器材等)。聘请协议及其附件落款均加盖被告及第三人公章，原告在被告授权代表处签名。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在被告允许范围内，用被告的平台与第三人开展业务，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为原告提供走账开票服务，原告保证所从事业务在被告经营范围之内。被告应在第三人资金到账2个工作日内，按原告要求将资金转到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原告保证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被告须按原告提供的资料，在规定时间内开具真实、有效、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如因开票问题造成原告损失，由被告承担。原告按照被告到账第三人资金的9%作为被告的服务费用。被告在第三人每笔资金到账后，扣除该笔资金9%的服务费用，将余下资金按时足额转到原告指定的账户。被告须保证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并在原告合同执行完毕后提供必要的财务往来明细。案外人肖某某在甲方落款处签字，被告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第三人共向被告支付聘请协议约定范围内聘请费用1,711,017元，合同外额外增加费用415,400元，共计2,126,417元。2016年8月，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孙永龙作为申请人、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第一被申请人、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第二被申请人的仲裁案件，该仲裁委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6)沪仲案字第156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孙永龙的所有仲裁请求。在仲裁庭审中，第三人确认原告参与拍摄节目天数为15天，肖某某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委托协议》系因孙永龙出差在外，其代孙永龙与被告签署。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聘用协议、委托协议、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委托合同相对方是原、被告还是苏兆国和被告。被告认为，委托合同相对方为苏兆国和被告。为此被告另提供以下证据：(1)公证书，系被告法定代表人与苏兆国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证明苏兆国联系被告称有个项目需要借用被告的名称，被告认为实际委托人是苏兆国，合同尾款也是按照苏兆国的指示转入其指定账户。(2)(2019)沪02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苏兆国与原告是合作关系，本案所涉项目系苏兆国和原告两人合作进行。原告认为，委托合同相对方系原告和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公证的步骤并不完整，且从聊天记录内容看，苏兆国已经明确其代表原告，委托协议的委托方为原告。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民事判决书并未确定原告和苏兆国是合作关系，被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苏兆国与原告系合作关系。第三人表示，对被告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2、被告怠于向第三人催讨款项是否对委托合同构成违约。原告认为，被告怠于向第三人催讨款项构成违约。原告是以被告的名义与第三人开展合作项目，被告需要为原告开票等，第三人打款给被告后，被告扣除服务费再将剩余款项给原告。第三人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原告要求被告代其向第三人催讨，但被告不予配合。由于原告与第三人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因此虽然委托合同未明确约定被告有催讨款项的义务，但如被告不行使该权利，原告无法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被告认为，被告并无违约行为。原告基于委托合同提起本次诉讼，但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协议中没有任何一条显示被告有义务帮助原告催讨款项，委托合同约定的事项仅包括走账、开发票、支付税点给被告等，原告要求被告催讨款项是无端增加被告的义务，超出了委托合同约定的范围。而且从委托合同约定的原告需要支付的服务费金额看，委托事项不可能包括被告向第三人催讨款项。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没有合同依据。3、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原告主张，原告诉请金额是原告参与拍摄应得的费用及原告垫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拍摄第二期额外增加的费用1,328,657元、第三期额外增加的费用1,234,475元，合同约定的尾款540,321.16元，解除合同的损失750,446.05元。其中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851,695元，合同约定拍摄天数为19天，原告实际参与拍摄15天，第三人已经支付1,711,017元，故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费用还剩540,321.16元尚未支付。解除合同损失是指第三人临时解除合同造成原告损失，合同约定拍摄期数为4期，实际原告只拍摄了3期，但原告已为第四期拍摄做好了准备，具体计算方式为2,851,695元/19天*5天。为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今天吃什么”第一期拍摄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今天吃什么”第二期拍摄(林州)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今天吃什么”第三期拍摄(西双版纳)额外增加费用明细》各一份，原告表示上述三份明细清单均系原告制作，《“今天吃什么”第一期拍摄额外增加费用明细》载明总费用金额为415,400元，该明细最后一页下方手写注明“此费用已审核，与实际发生相符合，晁若闻，2015.10.9”。当事人一致确认该费用第三人已经支付给被告，被告收到并扣除服务费后已支付给原告。《“今天吃什么”第二期拍摄(林州)额外增加费用明细》载明总费用金额为1,328,657元，该明细第三页下方手写注明“林州拍摄所增加的器材和人员数量与实际发生相符合，晁若闻”，第四页下方手写注明“增加器材与人员的数量，已与相关工作人员核实，与实际发生相符合，晁若闻”。《“今天吃什么”第三期拍摄(西双版纳)额外增加费用明细》载明费用总金额为1,234,475元，该明细第三页下方手写注明“根据拍摄实际需求，所增加器材和人员数量，已经核实，与实际发生相符，费用请与财务部门核对，晁若闻”，第四页下方手写注明“根据拍摄实际需求，所增加的器材和人员的数量已经核实，与实际发生相符合，晁若闻”。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其拍摄的三期的费用，其中第一期已经支付，第二、三期尚未支付。(2)仲裁开庭记录一组，证明第三人的执行导演晁若闻在仲裁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并确认拍摄费用明细清单下方的签字由其本人所签。被告认为，证据(1)中，《“今天吃什么”第一期拍摄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所载费用并非被告支付，被告不清楚。《“今天吃什么”第二期拍摄(林州)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今天吃什么”第三期拍摄(西双版纳)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上手写文字的表述仅对人员和设备数量进行确认，并未对金额进行确认，且签字仅在最后一页，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应金额。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仲裁笔录中第三人并未明确确认原告拍摄15天的情况，且证人的陈述并未对金额进行确认，对未签字的部分也不确认，故原告主张的增加费用明细并未得到证人的确认。第三人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份和第三份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虽然有晁若闻签字，但其签字是在被胁迫之下签署的，且签字人仅对增加的器材和人员数量进行确认，并未对金额进行确认。原告无证据证明费用的增加与第三人的拍摄有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审理中，原告另提供影视器材租赁协议、灯光及配件租赁明细清单一组，原告表示，该组材料系原告从案外公司处租赁的器材明细清单，系原告制作的拍摄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的计算依据。原告主张，三份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所载项目中，聘用协议后所附报价单中已有项目，按报价单上的金额计算。报价单中没有的项目，原告自愿按照影视器材租赁协议、灯光及配件租赁明细清单租赁价格计算，器材损耗部分因无相应依据，原告自愿不再主张。本院认为，证人肖某某在仲裁开庭中已确认其代表原告与被告签署委托协议，故本院确认委托协议的相对方为原告孙永龙与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委托协议载明的内容、聘请协议及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费用支付情况等，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原告借用被告的平台开展相应业务，原告系聘请协议约定的《今天吃什么》电视节目摄像技术人员和摄制器材的实际提供方，由于聘请协议系被告与第三人签署，故被告应根据聘请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包括在第三人未按约付款时向第三人催款的义务。现被告怠于向第三人催款的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损失，该损失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损失包括聘请协议约定范围内第三人尚未支付的费用及额外费用明细清单中载明的第三人应支付的额外增加拍摄产生的费用等。第二期和第三期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中虽有晁若闻签字，但其签字内容并未对清单载明的金额进行确认，仅对器材和人员数量进行确认，故原告依据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载明金额主张权利没有依据。本院根据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载明的器材和人员数量，结合聘请协议所附报价单、原告实际参与拍摄时间、考虑原告租赁器材成本等因素，扣除被告应得9%的服务费用，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72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临时解除合同损失和滞纳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永龙损失272万元；二、驳回原告孙永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56.39元，由原告孙永龙负担6,296.39元，被告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8,5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媛媛人民陪审员  李小弟人民陪审员  阮明德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金恣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