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初707号原告：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环保大楼。法定代表人：黄奂彦，该会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聪，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炽辉，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至2019年5月30日终止）。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自2019年5月30日开始）。支持起诉人：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西路185号。法定代表人：来向东，该院检察长。出庭人员：冯文俊，该院检察官。出庭人员：江艳芬，该院检察官（2019年1月23日出庭）。出庭人员：丁春波，该院检察官（2019年6月10日出庭）。被告：何树朝，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灿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灿江，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沛苍，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泉，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敬裕，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与被告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水污染责任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1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聪律师、萧炽辉律师，被告何树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灿辉律师，被告陈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律师，被告袁沛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泉律师、霍敬裕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对被告袁沛苍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公开进行了补充质证，原告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聪律师、叶松盛律师，被告何树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辉律师，被告陈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律师，被告袁沛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协助原告调查取证，支持提起公益诉讼，指派丁春波检察官、江艳芬检察官、冯文俊检察官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承担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875万元，并协助恢复生态环境的原状；2、判令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在广某东莞市的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向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支付本案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评估费用22万元；4、判令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向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支付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44400元及支付给保险公司用以担保的保险费用55286.40元；5、判令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向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支付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6、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承担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875万元，不再要求其协助恢复生态环境的原状。事实和理由：一、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是经广某东莞市民政局注册，东莞市科学技术协会主管，由东莞市环境科技工作者、环境管理工作者、环境教育工作者以及热爱环保事业、积极参与和支持社会工作的社会各界人士自愿组织的学术性、地方性、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开展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评估工作、突发环境事故应急预案评估工作及维护环境公共利益是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工作领域和主要职能之一。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已成立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根据《环境保护法》第58条及《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起本案环境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存在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行为。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袁沛苍雇佣陈灿江为其在广州市增城区经营的电镀厂司机，并指示陈灿江驾驶货车将电镀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运到何树朝经营的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的品收购站内，通过私设的暗管将废水直接排放到市政下水道。何树朝默许袁沛苍偷排废水的行为。在此期间，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合谋共偷排废水约700吨，在废品回收站的电镀废水倾倒点总铬超标14.3倍，总镍超标1429倍，总铜超标8566倍，总锌超标752倍，总氰化物超标120倍，化学需氧量超标11.6倍，氨氮超标5.7倍，导致当地环境严重污染，生态环境受到严重损害。三、基于上述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违反《环境保护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根据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内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可知，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的排放电镀废水偷排时间、持续时间长，污染水环境为地表水，流动性强，环境损害不易表征，无法进行有效应急处置等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在无法完全修复的情况下，可以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在判决时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根据上述评估报告，通过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得出案涉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875万元。为维护环境公共利益，依法提起本次环境公益诉讼。广某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称，广某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发现袁沛苍、陈灿江、何树朝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偷排放电镀废液，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遂于2017年8月9日在《检察日报》发出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于2017年8月10日函复广某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表示将依法对袁沛苍、陈灿江、何树朝污染环境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并请求广某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广某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后决定支持起诉。经审查查明，何树朝为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无牌废品收购店的经营者，袁沛苍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沙园区386号无牌电镀厂经营镇。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袁沛苍雇佣司机陈灿江驾驶五十铃货车将其电镀厂生产的合共700吨废液陆续运至何树朝经营的废品收购店，通过私设的暗管直接排放到市政下水道，流入河流造成环境污染。经检测，倾倒的废液中铬、镍、铜、锌、氰化物等的含量严重超出《电镀水污染排放标准》（DB44/1597-2015）的排放限值。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排放的废水属于有毒物质，具有毒害性，对环境造成污染。广某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过程中，依法到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法院调阅了（2017）粤1971刑初1090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并于2017年9月20日向东莞市价格认证中心咨询处理案涉700吨废液所需费用。东莞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东价认函〔2017〕1571号《东莞市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在2017年1月13日处理案涉700吨废液的价格为175万元。袁沛苍、陈灿江、何树朝违反法律规定，私设暗管向外环境排除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袁沛苍、陈灿江、何树朝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为保护生态环境，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广某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请依法裁判。何树朝辩称，一、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主体不适格，没有达到最高院司法解释及环境保护法所要求的条件。从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交的章程及所有工作报告书上，看不到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主营范围。二、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是本末倒置，其要求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承担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并协助恢复生态环境的原状。而最高院司法解释要求的是先恢复原状，如果不能恢复原状，再承担修复费用，这是先后顺序的问题，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应修正诉讼请求第一项。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根据是最高院2015年1号令，而最高院2015年12号令第14条规定侵权人还是要先承担修复责任，在其怠于承担修复责任后才可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撤销应先承担修复责任的请求，何树朝怎么承担修复费用？根据后法优于前法原则，应以2015年12号令为准，2015年12号令第19条也有相应的规定。三、修复费用875万元所依据的本案评估报告在程序和实体上都违反法律规定，其结论也与事实相悖。第一，委托主体不正确，通过该报告看到首先是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与鉴定主体磋商、讨论之后，再进行委托，双方再讨论再得出结论，这一结果是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与鉴定机构讨论后的结果，已经违反了公正；第二，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单方委托也是违反最高院司法解释，委托鉴定主体只能是法院和环境保护部门，而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并不是环境保护部门，只是一个社会组织。四、何树朝只是当时一个废品站的责任人，与陈灿江、袁沛苍没有共谋也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所以何树朝并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也没有动机，即何树朝没有直接的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何树朝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而且也判处了罚金，在判决书上也没有讲到700吨废水的问题，只是说查到现场的1.77吨。既然何树朝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也就不应该对本案再承担相应的责任。六、本案证据体现的都是查到有1.77吨废水，而没有700吨。处理废水要175万元没有事实基础，价格过高。七、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诉求修复评估费，根据评估报告，该费用不是修复评估费，评估报告称22万元是事务性费用而不是评估费，费用也过高，应重新鉴定，另行委托。八、根据诉讼请求和证据提交，律师费用不应是244400元。支付保险担保费用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陈灿江辩称，一、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起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及评估费过高，请法院予以调整。虽然上述两费用有相应的评估报告，但该报告中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在2017年11月20日才书面委托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对涉案的环境污染进行评估，而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在2017年10月30日即委派相关工作人员到事发现场进行核查，采集数据，在程序上有违先委托后评估的顺序，使其结果可能出现实体的不公。同时，该报告无法确定陈灿江等人的排放是导致环境污染的唯一污染源。东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东价认函〔2017〕1571号认定的污水处理单价2500元/吨过高，因陈灿江了解市场上处理类似的污水才1800元/吨，故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二、陈灿江因家庭生活困难，自身学历低，难以找到稍好的工作，同时需抚养三个小孩，迫于家庭生活压力才应聘3500元/月的司机一职。陈灿江受雇于袁沛苍，其工作范围、内容均由袁沛苍指定，因而陈灿江在工作中是履行职务行为。现陈灿江在履行职务行为时致环境污染，作为雇主袁沛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非由雇员承担。三、因陈灿江的行为造成了环境污染，通过司法机关教育及监管场所的法律学习，陈灿江对此前的行为深感惭悔，今后将好好学习相关法律法规，做个守法守纪的公民，并对受影响的广大市民作诚恳的道歉。同时，陈灿江也是本案受害者，其本想以打工赚点小钱帮补家庭，改善生活，却因此受到牢狱之苦，对自己、家庭及社会均带来了伤害，现深感愧疚，希望家人及社会能对陈灿江谅解。四、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请求的律师费244400元、保险费55286.4元以及所谓的支出5000元过高且不合理，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起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目的出于公益，其及代理人不得有牟取经济利益的行为，现其提出的律师费、保险费之巨，有别于公益目的，纯粹是商业性。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应当以相关票据为凭。五、对于评估报告和评估费用，陈灿江同意何树朝的意见。从评估报告看是2017年10月30日委托人员去现场采纳数据和双方协商，直到一个多月后才是正式委托，程序上出现了不公，最终导致实体不公。因此，陈灿江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其余的同意何树朝的意见。六、同意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对诉讼请求的调整，但本案是公益诉讼，其目的是为了环境得以保护和修复，而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调整的目的是出于公益还是盈利性？同时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是在被告拒不修复或者无法修复过程中才赔偿修复费用。《评估报告》中写明是应急，应急只不过是针对当时的情况的紧急措施，而非之后经过其他方法或手段将环境污染减免、减少到最低的损害，故陈灿江不同意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意见。袁沛苍辩称，一、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据以主张中心涌生态修复费用的主要证据《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内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1、《评估报告》形式不合法，存在重大瑕疵。依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第9条《鉴定评估报告的编制》及其附录C《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的编制要求》、《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第七条第（九）项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2款规定，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必须有评估人签名、评估机构盖章，且必须将相关的鉴定依据（即评估报告所谓的支撑材料）作为附件使用。但本案《评估报告》没有任何鉴定人签名，没有附鉴定人资格材料，评估报告由什么人实际作出不明，同时评估报告没有加盖评估机构印章，相关鉴定依据只有东莞市环保局出具的《复函》、《环境监测报告》、《价格认定结论书》、案发地的污水管网图及评估委托书，不符合上述条文中关于鉴定报告基本的形式要件。2、《评估报告》内容不完整，其附件仅有上述鉴定依据，对于核心基础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监测报告、现场勘验监测方案、现场勘察监测报告等所有相关支撑材料均没有作为附件提供给当事人及人民法院，不符合上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的编制要求》C.7及《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第八条关于附件内容的规定。3、《评估报告》关于基线确认错误。《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规定基线的确定方法包括利用未受污染环境或破坏生态行为影响的相似现场数据即“对照区域”数据，本案《评估报告》认定案涉基线为案涉废水倾倒点上游100米下水道区域，而该区域的地表水已经发生污染损害，以此时的监测数值作为基线，与推荐办法明显不符。如按上述基线,只能说明此时案涉废水只是对下水道造成了污染。同时，监测报告系对下水道四个点取值监测分析，仅证明下水道含有污染物，但没有对中心涌水质进行监测，没有证据证明中心涌水质因本次事件受到了污染，更不能以此证明中心涌地表水系统受到了污染。4、《评估报告》没有就中心涌生态环境损害确认进行评估认定。《评估报告》“关于环境损害确认直接认定为依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生态环境损害确认应满足下列任一条件：1）评估区域空气、地表水、沉积物、土壤、地下水等环境介质中特征污染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同时，《评估报告》确认“本次事件未造成评估区域内关键物种死亡率增加、种群数量减少、生物物种组成发生变化、生物身体变形等状况，没有对因污染导致的生物物种损害、生物死亡率、种群数量减少、生物物种组成变化、生物身体变形等状况，而事件造成地表水环境中特征污染物（总镍、总铜、总锌及总氰化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故本次事件造成了一定的生态环境损害。”由于《评估报告》对基线的确认错误，案涉废水是否造成中心涌河流生态环境损害以及需要修复的条件和标准不明，《评估报告》也未就此进行评估确认。5、《评估报告》没有按照推荐方法规定确定生态环境修复或者恢复目标，对该问题只字未提。而按照《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8.3.2规定：“基于恢复目标的生态环境损害评估，应首先确定修复或恢复的目标……按恢复目的的不同，可将恢复划分为基本恢复、补偿性恢复和补充性恢复。基本恢复的目的是使受损的环境及其生态系统服务复原至基线水平……如果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导致的生态环境损害持续时间不超过一年，则仅开展基本恢复……”袁沛苍在案涉废品收购站倾倒电镀废水的时间只有6个月，且不是每一天都倾倒，从评估报告可以看出，案涉污染物损害持续时间不超过上述规定的一年时限，故假定需要进行基本恢复，本案生态环境恢复目标只能确定为基本恢复目标。6、本案在确定基本恢复目标后，应该在确认生态环境损害发生、确定其时空范围并判定污染环境或破坏生态行为与生态环境损害间因果关系的基础上，选择合适方法、确定最优的恢复方案，估算实施最优恢复方案所需的费用。但《评估报告》没有论证基本恢复方案的筛选，也没有确定修复方案，该部分内容严重缺失，此后的损失计算显然缺少前提和基础。7、《评估报告》所依据的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复函》对中心涌的环境功能区定的目标是Ⅲ类，但此处的目标值不是背景值。中心涌实质上应认定为劣Ⅴ类水环境质量功能区。根据《广某地表水环境功能区划》规定，Ⅲ类水环境质量功能区主要适用于集中式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地二级保护区、鱼虾类越冬场、洄游通道、水产养殖区等渔业水域及游泳区。而从《评估报告》所述“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石碣分局出具的《关于袁沛苍、陈灿江、和何树朝等三人倾倒电镀废水去向的情况说明》文件，石碣中心涌流经石龙、石碣、高埗三镇，未做硬底化，中心涌流至环城路与崇焕路交接高架桥下后，一部分水体被截留至污水处理管网，引入石碣沙腰污水处理厂处理后进入北排涌，部分被用于农田灌溉、最终流入东江”可知，中心涌的水质已经受到了严重污染需要引入沙腰污水处理厂处理，经处理后才能用于农田灌溉，其水质不符合Ⅲ类水环境质量功能区的标准。对比《广某地表水环境功能区划》的标准，中心涌的水环境功能最多只能认定为Ⅴ类环境功能区。《广某2016年5月地级以上城市集中式生活饮用水水源水质状况报告》和《广某2017年8月地级以上城市集中式生活饮用水水源水质状况报告》显示中堂水道即中心涌的上游的水质现状为Ⅲ类水，与《评估报告》中的Ⅱ类水是不一致的。8、东莞市价格认证中心向东江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深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固废站）及广州绿由工业弃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询价，事件发生地在东莞，而其中两家是深圳的公司，一家是广州的公司，后两家公司均是从事工业废物处理的企业，从其网站上没有发现其具有工业废水的处理资质，故该两家公司的报价不具有参考价值。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公开了东莞市40家污水处理企业的信息，该40家污水处理企业均为东莞本土企业，他们的报价才能代表当地的市场行情。经袁沛苍咨询东莞的污水处理企业，涉案监测指标废水的处理药剂成本每吨在40-60元之间，处理价格在100元/吨左右。《评估报告》中电镀水处理单价为2500元/吨严重脱离了东莞当地电镀废水处理实际市场价格行情，按此价格计算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对袁沛苍极为不公。袁沛苍通过大数据查到2016年全球电镀污水的治理费用大约在13.28元/吨（引用自《电镀污水处理市场价格分析》2017年）。袁沛苍通过有效收集38份环境公益诉讼中生态环境修复义务的判决样本得知，电镀水的处理价格从25到45元不等，远低于《评估报告》2500元/吨的价格标准。电镀污水处理价格应以公益为目的，而不能以暴利为目的。9、《评估报告》认定的700吨废水排放量没有事实依据。（2017）粤1971刑初1090号刑事判决书对袁沛苍排放的电镀废水量并未予以认定，排放量约700吨只是评估机构根据陈灿江在刑事侦查阶段和行政执法询问时的单方面口头陈述而推算出来，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刑事讯问笔录和行政询问笔录都不是民事证据的法定形式。袁沛苍经营的是一家无经营许可证的小微型电镀厂，业务不稳定，不可能每天产生5吨清洗废水，水量多少视电镀厂业务好差不定，陈灿江不是每天拉废水，且每次拉的废水数量多少也不确定，不是每次都有《评估报告》认定的2.5吨之多。《评估报告》所依据的《关于袁沛苍、陈灿江和何树朝等三人倾倒电镀废水案件废水去向的情况说明》没作为附件，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石碣分局也没有进行全面科学调查，只是凭借东莞市环境保护局2017年1月3日调查询问陈灿江的口供所陈述的“基本上每个星期一至星期五都有拉，每天两车”含糊笼统表述统计算出来，不符合民事证据“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二、根据《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规定，本案不符合启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标准。同时，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发布的《2017年度东莞市环境状况公报》显示：“全市水质良好，水质达标率100%”。由此可知，袁沛苍的违法行为并未造成对东莞市地表水的生态破坏，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诉请袁沛苍协助恢复中心涌生态环境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不能成立。三、本案应适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作为法律依据，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引用《侵权责任法》并诉请袁沛苍在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得到支持。四、对于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诉讼请求的调整，袁沛苍同意何树朝的意见。综上所述，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何树朝申请本院向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和东莞市城乡规划局调取案涉排污口和管道布置图及对案涉排污口和管道进行现场勘查，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的争议事实。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交其在东莞市民政局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其2013年度工作报告书和2014年度至2017年度检查报告书、其出具的成立五年以上没有违法记录的《未受处罚声明书》及《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章程》，用以证明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起本案环境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资格。何树朝认为上述年度检查报告是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单方制作，未列明主营业务范围是从事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主营业务每年收取的费用也未载明是用于公益活动，章程中的九项业务范围及宗旨没有确定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故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主体不适格。陈灿江、袁沛苍同意何树朝的意见。经审查，《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章程》第七条载明的业务范围包括普及环境保护知识，提供及开展环境保护技术及各类环保知识的培训，开展环境保护公益活动，兴办社会公益事业等；上述年度工作报告书和年度检查报告书显示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每年均组织涉及环境保护的公益活动。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所述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不具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二、关于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排放废水的行为是否构成污染水环境行为的争议事实。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交广某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刑初1090号刑事判决书和该案相关证据材料、广某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刑初3286号刑事判决书、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移交东莞市公安局关于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污染环境的资料及《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内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用以证明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偷排废水，对案涉地点的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何树朝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没有与陈灿江、袁沛苍共谋，也没有获益，污染源的环境监测报告不符合逻辑，取水程序不对。何树朝提交石碣镇截污次支管工程（污水管道总平面图）及排污口现场图，用以证明案涉废水是排放到污水管后流入沙腰污水处理厂，废水并未直接用于农地灌溉。陈灿江同意何树朝的意见。袁沛苍认为刑事判决不能证明其排污行为造成了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所主张的环境损害结果，勘察时的取样点只有三处，未包含东莞市用恒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下水道，不认可环境监测报告的合法性、关联性。经审查，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通过私设的暗管将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的电镀废水直接排放到市政下水道，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已为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确认。何树朝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该事实，陈灿江、袁沛苍并无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因此，本院对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排放废水，污染水环境的事实予以认定。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否认其污染水环境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三、关于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对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委托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编制的《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内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的争议事实。鉴定人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庭对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1、委托鉴定程序是鉴定人先初步调查现场，然后对评估费用的依据出具工作方案，由委托方根据其能接受的程度决定是否委托，再出具委托书，签订合同，最后经过调查、报告、编制等流程出具报告书；2、该评估报告是依据2016年环保部发布的《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的附录A的格式规范要求制作的，有列明鉴定人项某负责成员的姓名，加盖了鉴定人的技术成果专用章，因当时没有司法鉴定的印章；3、本案具有特殊性，污染物的排放行为是在2016年6月到2017年7月，鉴定人于2017年11月20日接受委托，此期间因为水体的扩散、稀释等问题，再去提取证据已无意义。因无法对液体进行再次取证，故本案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鉴定人以环保部门出具的应急监测数据评估，通过资料收集、分析研判、现场勘查、因果关系论证及环境损害价值核算等方式最终完成该评估报告；4、该评估报告涉及的环境功能区划问题以环境保护管理部门认定的文件为准，虚拟成本法计算当中涉及的环境功能区划情况以环保部门管理目标为准；5、废水倾倒点明显为未经任何处理设施处理的高浓度电镀废水，超标2000-6000多倍，其上游100米处下水道监测结果显示也有超标情况，大概十倍到几十倍，两相比较，废水倾倒点下水道上游虽然有污染，但最终作为基线比较合情合理；6、东莞市环保局石碣分局提供的《关于袁沛苍、陈灿江、何树朝等三人倾倒电镀废水去向的情况说明》有关于废水的去向及数量700吨的说明，鉴定人认同该情况说明的数据；7、废水排放口周边为硬化地面，从整个中心涌流动路径来看，有硬化管网也有未硬化管网，还有部分废水被截留灌溉周边农田，部分进入沙腰污水处理厂无法处置进入东江，另一部分进入中心涌，所以本案环境损害不易表征；8、东莞市价格认证中心询问了行业内权威的三家企业的废水处置价格，报价从2500元/吨到3500元/吨，运费是100元/吨到400元/吨，鉴定人选取了最低的处置价格，没有计算运输费用；9、2017年9月15日环境保护部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成本法应用有关问题的复函确定了敏感系数取值、采用区间等情形，鉴定人依据该文件确定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取5倍；10、事务性费用是指评估费用，目前国内没有发布环境损害鉴定的相关收费标准，主要参考环境保护部规划院2016年《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工作收费问题讨论会会议纪要》中的收费依据，鉴定人的费用低于该会议纪要。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且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所必要的专门性问题，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该条款并无排斥原告自行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该条款并无将委托人限制在行政机关或者司法机关范围内。故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作为环境保护社会组织，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及履行举证责任而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对环境损害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不存在委托人主体违法的情形。受托人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系国家环境保护部推荐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其就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对该评估报告的委托程序、鉴定程序、编制形式、编制依据、评估方法、数据采纳、收费标准等提出的异议作出的上述答复，理据充分，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此外，该评估报告附有与鉴定评估相关的文件资料。因此，本院对该评估报告的事实予以认定。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对该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系在东莞市民政局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具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袁沛苍雇佣陈灿江为其在广州市增城区经营的无牌电镀厂的司机，指使陈灿江驾驶一辆货车将其无牌电镀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运送到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何树朝经营的无牌废品收购店，并经过何树朝的同意，通过店内墙边私设的一条暗管，将废水共约700吨直接排放到市政下水道里。经检测，倾倒点的电镀废水的重金属浓度为铜2.57E+3mg/L、镍143mg/L、锌753mg/L、总氰化物24.3mg/L、总铬7.64mg/L，分别超过《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规定的排放标准8566倍、1429倍、752倍、120倍、14.3倍，属于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2017年5月19日，广某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对陈灿江、何树朝犯污染环境罪作出（2017）粤1971刑初1090号刑事判决；2017年12月28日，广某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对袁沛苍犯污染环境罪作出（2017）粤1971刑初3286号刑事判决。该两份判决认定了陈灿江、何树朝、袁沛苍上述污染环境的事实，判决陈灿江、何树朝、袁沛苍犯污染环境罪。该两份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是国家环境保护部印发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中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之一，拥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具备生态建设和环境工程专业规划咨询、评估咨询、工程项目管理等资质。2018年4月26日，受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委托，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对上述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环境损害进行了鉴定评估并出具《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内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受污染区域主要为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内排放口、排放废水流经百花路市政管道汇入的中心涌；本次事件排放废水（主要含有镍、铜、锌、氰化物）属于“有毒物质”，具有毒害性；本次事件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主要包括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875万元和事务性费用22万元两部分。具体内容有：一、鉴定评估的空间范围为本次事件排放区域及其排放水流经下水道、下游河涌，时间范围为首次偷排行为发生时至2017年1月13日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被公安及环保部门查获停止废水偷排时。二、鉴定评估内容为事件可能涉及的生态环境损害、事务性费用，鉴定评估方法为现场勘查法和市场价格法。三、倾倒的电镀废水为明确污染来源，地表水中存在的污染源排放的污染物与污染源产生的污染物具有一致性，且其传输路径（废水排放口—百花路市政下水道—中心涌）合理。四、本次事件的生态环境损害评估对象为地表水环境损害，评估内容包括生态环境基线的确定，生态环境损害的确认，污染环境或破坏生态行为与生态环境损害间的因果关系判定和损害数额量化。五、本次事件中，污染物浓度无历史调查或监测数据，根据现场调查，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内排放电镀废水进入地表水环境，将其上游对照区域（废水倾倒点上游100米处下水道）监测数据作为基线。事件造成地表水环境中特征污染物（总镍、总铜、总锌及总氰化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造成了一定的生态环境损害。六、本次事件排放电镀废水偷排持续时间长，污染水环境为地表水，流动性强，环境损害不易表征，无法进行有效应急处置等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故本次事件可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量化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七、本次事件中受污染区域水体为中心涌，根据《关于石碣中心涌水功能区划有关情况的复函》（东环函〔2018〕750号），中心涌以《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中的Ⅲ类标准值作为水环境功能目标，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取5倍。东莞市价格认证中心向东江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深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及广州绿由工业弃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三家专业处置单位进行询价，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东莞市价格认定结论书》（东价认函[2017]1571号），得出2017年1月13日时排放的电镀废水处理单价为2500元/吨（因不确定运输距离，故该价格不含运输费用）。根据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石碣分局出具的《关于袁沛苍、陈灿江和何树朝等三人倾倒电镀废水案件废水去向的情况说明》文件，本次事件期间每周一至周五，每天两次将电镀废水装载在容量约2.5吨的水箱内，计算得出排放的电镀废水共约700吨，故废水处理总价为175万元，乘以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5倍，本次事件排放废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875万元。八、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为调查本次事件所造成的环境损害，减轻事件影响，确定事件责任，委托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开展事件环境损害评估，共支出损害鉴定评估费用即事务性费用22万元等。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于2018年1月25日向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支付了损害鉴定评估费用(即事务性费用)22万元。2018年6月22日，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与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代理事宜签订《民事诉讼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244400元和办案费5000元。2018年7月2日，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向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44400元。本案立案后，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申请财产保全，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担保金额为9214400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提供担保。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为此于2018年7月13日支付保险费55286.40元。本院根据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申请，作出（2018）粤01民初707号民事裁定，冻结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的银行存款92144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等值的其他财产。本院认为，对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共同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依法可以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检察机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通过提供法律咨询、提交书面意见、协助调查取证等方式支持社会组织依法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规定，广某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通过提交书面意见、协助调查取证、指派人员参加庭审等方式，支持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依法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共同污染水环境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确认。陈灿江、袁沛苍否认其偷排电镀废水的行为污染了环境，但并无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已因污染环境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仍应为其污染环境行为共同承担环境污染损害的民事侵权责任。因此，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提出不承担环境污染损害民事责任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本案中，对涉案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环境损害事实的专门性问题，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委托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评估并出具的《东莞市石碣镇百花路63号废品收购站内排放电镀废水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评估报告，涉案水污染事件排放电镀废水偷排持续时间长，污染水环境为地表水，流动性强，环境损害不易表征，无法进行有效应急处置等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故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在起诉后变更诉讼请求，不再请求判令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协助恢复生态环境的原状，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准许。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认为该变更请求事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本案中，经广某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涉案环境污染损害数额包括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875万元和事务性费用即损害鉴定评估费用22万元。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已经支付了该损害鉴定评估费用。因此，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出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共同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875万元和涉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22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44400元，符合《广某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为此支出保险费55286.40元；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差旅费等其他费用5000元，上述三项费用属于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请求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共同承担，依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提出上述修复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保险费及其他费用过高、不合理或者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支持或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污染环境的行为导致水环境损害，已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依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还应当通过公开赔礼道歉以示真诚悔过。因此，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提出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在广某东莞市的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袁沛苍提出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诉请公开赔礼道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辩意见，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875万元（该费用上缴国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二、被告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东莞市环境科学学会赔偿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22万元、律师费244400元、保险费55286.40元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三、被告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在广东省东莞市的市级媒体发表经本院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72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何树朝、陈灿江、袁沛苍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智雄审 判 员  李 琦审 判 员  茹艳飞人民陪审员  王香梅人民陪审员  周小燕人民陪审员  何田生人民陪审员  吴桄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江亭利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