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2民初1373号 原告：周树林，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骁，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劼玮，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正街43号（办事机构所在地重庆市渝北区红锦大道498号佳乐紫光大厦27层。 法定代表人：沈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多华，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雪，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树林与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公路工程公司在提交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其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公路工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川18民辖终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公路工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因案情复杂，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骁、刘劼玮，被告公路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多华、冯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树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公路工程公司立即支付周树林工程款995532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公路工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2月15曰签订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的《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国道108线雅安至”工程项目中的沥青路面、稀浆封层、粘层部分工程交由甲方施工，工程地点：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金鸡关，工程范围：国道108线Ｋ2371＋390—Ｋ2372＋522段,工期为50天。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经结算原告施工的工程款合计1775532元，后被告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尚有995532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未支付，现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 公路工程公司辩称：一、周树林所称公路工程公司拖欠其工程款995532元不属实，根据双方办理的结算确认工程款合计为945057元，并非周树林所称的1775532元，实际上公路工程公司尚欠周树林工程款215532元。二、根据合同第5.3.3条约定，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截至目前业主方尚未完成工程项目的审计工作，且项目至今亦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故不符合付款条件。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周树林的诉讼请求。 周树林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1.《国道108线雅安至合同文件》，用以证明公路工程公司中标承建国道108线雅安至工程；２.《施工协议》，用以证明公路工程公司将所承建的国道108线雅安至工程项目中的沥青路面、稀浆封层、粘层部分工程分包给周树林施工；3.《雅安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关于送达国道108线雅安至荥经界段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工程Ａ、Ｂ标段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的函》及《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4.《周树林中间结算单》，合价金额为1775532元，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经双方结算确认了工程量和工程款总价；5.入库单、沥青发货单，用以证明中间结算单中第9项扣沥青款的情况。公路工程公司对证明1、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结算单并非竣工结算，根据双方其后办理的结算涉案工程总价应为945057元。对第证据5认为是复印件，且入库单上没有沥青使用项目，不能证明用于案涉工程。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1、3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施工协议》以及证明目的来看，国道108线雅安至工程确系公路工程公司承建，工程亦交工验收，故应予以采信。对证据4公路工程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中间结算单形成在公司持有的另一份中间结算单之前，应不予采信其证明力。关于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在其后予以论述。对证据5虽为复印件，但该组证据能与中间结算单相印证，应予以确认。 公路工程公司提交了一份《周树林中间结算单》，合价金额为945057元。周树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与周树林提交的结算单在项目、合价上存在差异，对该证据的认证亦在其后论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7日，雅安市公路管理局作为项目业主接受公路工程公司对国道108线雅安至荥经界段芦山地震灾后重建工程项目Ｂ标段的投标，双方签订《国道108线雅安至合同协议书》，由公路工程公司承包修建国道108线雅安至荥经界段芦山地震灾后重建工程项目Ｂ标段工程。同年2月15日，公路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周树林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第1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国道108线雅安至面工程；1.3工程范围：国道108线Ｋ2371＋390至Ｋ2372＋522段。第2条工期2.1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5日，完工日期：2014年12月15日。第3条工程质量标准本工程的质量等级为合格。第4条工程造价4.1工程采用综合单价，详见《工程量清单》工程暂定金额为1420599元；4.3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工程须进行竣工审计，若在审计中甲方被扣减的部分属于乙方的工作内容，甲方按被扣减的金额从乙方的款项中扣除。第5条工程中间计量、计量款支付和工程结算5.1.1工程量以乙方实际完成，经甲乙双方确认的，作为工程的中间计量依据；5.1.2在甲方收到业主的计量款后3日内，甲方对乙方进行工程中间计量，乙方完善中间计量资料；5.2.1在甲方收到业主支付的当月（或工程分阶段）工程中间计量款后7日内，根据甲方对乙方的中间计量资料，甲方按计量款的90%支付给乙方，剩余的10%作为信誉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其中5%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哦工程交工验收后十日内退还）；5.3.1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办理工程结算；5.3.3乙方办理工程结算经审计，甲方收到工程终期支付款项后，向乙方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90%，剩余10%（其中工程质量质保金5%，信誉保证金5%）待竣工验收后十日内支付。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工期要求、质量与安全施工、交（竣）工验收、质量缺陷责任及修复、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周树林按约进场组织施工。期间，公路工程公司与周树林就同一施工工程进行了两次中间结算，形成了合价不同的两份中间结算单。公路工程公司在周树林施工期间支付了工程进度款780000元。2015年12月30日，雅安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就国道108线雅安至荥经界段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工程Ａ、Ｂ标段交工验收出具“该项目本次交工验收质量检测范围内实体质量关键指标和主要指标检测结果满足设计文件和有关标准、规范的要求，工程外观未发现严重缺陷”的工程质量检测意见。 另查，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初审审核报告，该初审报告尚在审计机关及主管机关审批之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周树林系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公路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对于周树林的损失，已物化到建设工程中，因此公路工程公司应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进行返还。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如何认定周树林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 一、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周树林分包的施工工程仅为沥青路面、稀浆封层、粘层部分工程，并非整体国道108线雅安至工程项目，因双方分包合同无效，公路工程公司应向周树林支付工程款，是返还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的一种形式，并不以工程竣工验收为条件。同时，就案涉的整个工程而言，已经交工验收合格，投入了使用，公路工程公司认为尚不满足工程款支付条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周树林完成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一般而言，中间结算通常出现在工程进度款的拨付场合。因为双方施工协议约定了工程中间计量，支付工程进度款须进行中间结算，结合公路工程公司已支付78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公路工程公司的举示的中间结算单在此间形成。周树林提交的中间结算单与公路工程公司的中间结算单对比，在项目明细中多了金鸡关修补路面一项，在扣沥青款一项中列明沥青数量、单价及合价，而在公路工程公司的结算单中扣款一项中沥青数量、单价为空白，只有合价，备注按配合比扣除，显然该扣款并非据实结算，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关于两份结算单形成情况的陈述，周树林提交的中间结算单形成于公路工程公司举示的中间结算单之后，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据此确认该结算单可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确认周树林工程款总价为1775532元。 综上，周树林主张的事实成立，扣除公路工程公司已支付的780000元，公路工程公司尚应付周树林工程款995532元。根据本院确认的中间结算单备注栏载明的内容，国道108线雅安至工程审计扣减涉及周树林施工内容的款项，公路工程公司有权向周树林主张。关于周树林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工程交付的日期亦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树林工程款995532元，并支付以995532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04元，由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曦 人民陪审员 刘 鹏 人民陪审员 吕勤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漆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