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204民初436号 原告：张志英，男，汉族，1946年9月7日生，住陕西省三原县，现住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原，陕西天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法定代表人：张志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淑侠，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英与被告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司）、第三人铜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8）陕0204民初14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志英的起诉。宣判后，张志英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陕0204民终5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焦志成继续审理，2019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9）陕0204民初43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定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9年3月27日张志英以对证据材料进行补强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将案件延期至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9年5月29日张志英申请焦志成法官回避，2019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9）陕0204民初436号决定书，驳回张志英提出的回避申请。2019年6月4日张志英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2019年6月5日张志英对本院驳回其回避申请提出复议，经院长批准本案交由审判员张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定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9年6月30日张志英以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原其他案件开庭时间重合申请延期，案件延期至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前，张志英申请撤回对第三人铜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起诉。原告张志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原，被告四建司的诉讼代理人万淑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志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所签订《项目工程施工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已收管理费、招标摊派费、监理生活费、结算费524673.54元及30000元保证金；二、被告支付原告迟延给付工程款期间利息565550.22元（以应付工程款3262512.9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5%×逾期期间32个月计算）；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01894.56元（包括支付借款利息和其他直接损失）；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志海因铜川新区XX园XX段廉租房建设项目招标，让原告交付50000元作为活动经费，待工程中标后，分两栋楼给原告施工，原告同意并将50000元交给张志海。2010年7月被告中标，与铜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签订《铜川新区XX园XX段廉租房建设项目承包合同》。被告签订合同后将该项目七栋楼一分为四，其中5-4、4-1两栋楼分包给原告。2010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项目施工协议》，在工程款的给付上没有约定，原告向被告提出工程款如何结算，张志海向原告提供了被告与铜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签订的合同原件，并将原件复印交给原告，要求原告认真履行。明确“工程款按四建司与建设方的约定履行”，即按工程月进度付款，付至工程总造价85%，剩余的15%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审计后给付。2010年10月20日原告进场施工，由于被告将工程肢解分包，致使该工程拖延一年至2012年9月完工，直到2014年4月底被告和建设方才对包括原告施工的整个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原告施工总造价9255362.59元，垫资300万元，截止2012年9月30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368355.69元，按照工程进度85%付款的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为7867058.2元，相差2498702.51元未付；被告还应在工程验收决算审计后支付原告15%工程总价款为3887006.9元。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对已收取的管理费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拖延验收、拖延审计，导致原告向被告及他人借款支付利息294608元、支付看门人员工资97200元、多支付394648元利息、15438.56元水电费，直接损失合计801894.56元。合同无效，由于一方或者双方的过错给对方造成损失，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将承包合同肢解分包给原告个人，迟迟不进行验收，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使原告无法给付拖欠他人材料款，承担巨额利息，主要原因和责任在被告不在原告，损失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被告应承担法律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四建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一、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处理，不存在返还管理费问题；质保金因质保期未满，不应退还。二、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没有约定，不存在迟延付款情形。一、二审判决书、省高院民事裁定书均作出明确的裁判结果，认定2015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具有效力且履行完毕，原告再次要求对原工程进行据实结算，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挑战，实为重复诉讼。三、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否定了其所依据的事实。原告借款并约定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还款、支付利息是原告应履行的义务。综上，原告的起诉表面看与上次诉讼请求不同，但实质上构成了重复起诉，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张志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结算协议、锦绣园小区四标段张志英扣减项目补差、锦绣园小区四标段4-1、5-4号楼工程款明细表、张志英锦绣园借款清算，证明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被告已收取的管理费及代扣招标费、监理生活费、结算费、保证金应当返还。2、《协议书》一份、《项目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现金账页，证明铜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到85%，剩余部分工程审计后支付施工人，虽然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协议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协议明确约定原告负责履行被告与甲方签订的协议。3、收款收据、收条、领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没有如期支付工程款，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四建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理由：1、结算协议、项目工程施工协议、裁判文书三份，证明经三级人民法院审理，原被告签订的结算协议有效，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对于原告本案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均进行了查明；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五年，质保期未满，原告要求退还质保金30000元不能成立。2、铜川四建对锦绣园工程整改费用，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物业公司进行维修，质保金待维修费用结算后进行结算。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中对原告的该请求已经予以驳回。四建司与铜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第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及支付时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金账页不全面。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代扣项目张志英签字确认，双方结算时已经扣除；张志英借款支付利息与被告无关。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不作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认为被告在没有合同约定情况下随意扣除原告工程款，三份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不认可，原告仍在申诉。对证据2不认可，原告未接到任何通知。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与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矛盾。双方结算协议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有效，原告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原告施工的工程交工后，由接收方、物业公司进行了维修，该费用应从原告质保金中扣除，未通知原告，不能否认维修的事实。被告的证明目的成立，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5日铜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与四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铜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将铜川市2010年廉租住房建设项目新区XX园XX段发包给四建司。2010年12月14日四建司与张志英签订《项目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四建司将XX园XX段4-1、5-4号楼交由张志英施工。2014年4月工程验收，2015年8月交付。2015年8月21日张志英与四建司签订结算协议，同日四建司向张志英支付了剩余工程款50万元，双方《项目工程施工协议》履行完毕。2015年8月至12月31日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与铜川市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四建司完成的项目进行维修整改，其中张志英施工建设的4-1号楼维修费用19151元，5-4号楼维修费用6376元，合计25527元。2016年张志英起诉四建司，请求依法撤销双方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2016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6）陕0204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认为："结算协议中张志英承担的监理生活费、工程结算费、招标费、管理费等费用，是张志英在施工过程中本人签字确认的，并不是结算时才提出扣除，张志英主张扣除这些费用显失公平，不能成立。张志英、四建司双方在项目工程施工协议中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张志英主张应当按照工程进度的80%支付工程款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四建司一共借给张志英78万元，其中38万元用于抵工程款，没有收取利息，另外三笔借款合计4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合计26万元，四建司免息6万元，最终收取张志英借款利息20万元，该借款清单张志英本人签字确认，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张志英主张四建司不按工程进度验收结算支付工程款，导致张志英以借款的形式向四建司和个人借款，而公司收取借款期间利息给张志英造成极大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办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张志英、四建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虽然不符合《建筑法》相关规定，但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按照项目工程施工协议进行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在结算协议中，四建司并没有按照8%收取管理费，比约定的8%的管理费少收取了25万余元。四建司与案涉工程的其他几个项目部结算的标准与张志英一致，管理费都是按照8%收取，没有减免。并且张志英明知自己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四建司签订项目施工协议，自己主观存在过错，张志英主张四建司按照项目施工协议约定收取8%的管理费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张志英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志英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6月22日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2民终161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长期在建筑行业工作，熟悉建筑行业中的规定和运行模式，具有相关行业的实际经验。据上诉人张志英的上诉状所称，张志英在签订结算协议时即认为该协议所列扣款内容违反双方约定，但基于其他因素考虑仍签字，说明张志英对签订协议的后果是明知的，不存在缺乏经验的情况。张志英称铜川四建在协商过程中声称不签字就不付款，因工程款拖延时间长，债主多次上门催债，无奈签字；但‘不签字就不付款’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应视为一方讨价还价的条件。据张志英陈述工程款拖欠长达5年时间，在此期间张志英并未提起诉讼或者要求相关机构解决，而且张志英的债权人上门催债并非第一次发生，张志英要求铜川四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被拒绝也并非第一次发生。在2015年8月21日签订结算协议时，即使张志英拒绝签字，仍然可以采取起诉等方式主张权利；但张志英明知该协议于己不利仍然签字同意，是其自愿放弃权利。事后反悔，不应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英仍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3月2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民申13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志英的再审申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算协议、锦绣园小区四标段张志英扣减项目补差、锦绣园小区四标段4-1、5-4号楼工程款明细表、张志英锦绣园借款清算、协议书、项目工程施工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的施工，是一个耗费生产资料、转移价值的过程，施工合同无效后，不具有返还的条件，应当折价补偿。折价补偿应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即不论是合同的哪一方，均不能因合同被确认无效而获得超出合同有效所可能获得的利益。张志英与四建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协议无效，但双方已履行完毕，按照协议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志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已无实际意义。四建司将工程转包给张志英后，对工程施工进行了管理、联系协调，所获得的管理费中有其必要的管理支出，有别于不进行管理的单纯转包获取管理费的情形；双方在结算时，张志英对于扣减项目是签字同意的，结算协议被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有效，张志英没有证据推翻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认定的事实，故张志英要求四建司返还已收管理费、招标摊派费、监理生活费、结算费524673.54元不予支持。张志英明知自己没有建筑资质而与四建司签订《项目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无效，张志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施工协议无效，工程经验收合格，可以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余约定对当事人均不产生效力。张志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四建司在工程验收、审计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要求四建司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期间利息565550.22元、赔偿损失801894.56元不予支持。《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张志英承建的工程2014年4月竣工验收，到2019年4月5年保修期即届满，2015年11月30日至12月31日第三方对张志英完成的工程进行修复，维修金额25527元，应从张志英质保金30000元中扣除，下余4473元四建司应返还张志英。张志英本次起诉理由和上一次起诉的理由基本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四建司抗辩张志英构成重复起诉不能成立。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志英质保金4473元；二、驳回张志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080元，由张志英负担22030元，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直接支付张志英。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梅    人民陪审员  张仁全    人民陪审员  赵青娟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婉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