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4124号原告：宣学才，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XXX号B座四楼。法定代表人：李金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上海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怡，上海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宣学才与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原、被告均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提出起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以先起诉的宣学才为原告，后起诉的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为被告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宣学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李群，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曾一致向本院申请过庭外和解期，最终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宣学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98,275.8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度1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2018年8月27日进入被告处工作，担任品质总监，双方约定月工资为15,000元。因被告一直拖欠工资，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后，于2019年4月11日提出辞职。原告在职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不服仲裁裁决，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系上海常锐微电子有限公司(下称“常锐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8年年中，常锐公司因存放设备的厂房动迁，一大批设备无处安放，原告即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金成协商，以其公司设备和所涉业务入股被告公司，进而双方合作开展业务。但由于常锐公司的主营业务与被告公司的造纸业务并无交集，双方约定的合作模式是由原告将常锐公司设备搬入被告处，设备所有权归被告，同时原告继续对外开展业务，并使用这些设备进行生产，但需以被告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和结算业务，业务利润也计入被告公司。同时，原告向被告提出，作为双方的合作条件之一，在常锐公司入股被告后，被告需为其缴纳社保，以便于原告今后处理其购房等生活问题。2018年8月14日，被告与常锐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由被告盖章并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李金成签字，常锐公司盖章并由原告签字确认。双方开始正式合作，但从未有关于原告本人进入被告公司成为被告公司员工的任何约定。此后原告陆续将其公司部分设备运送至被告处，但至今仍未按约定将全部设备交付给被告，同时原告也没有以被告的名义对外承接和结算业务，反而利用了被告的场地，使用其原有设备私自经营自己的业务，并将业务获利也转移到了其经营的其他公司。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无需支付原告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113,715.42元；3.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与其辩称意见一致。原告宣德才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在职期间，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动报酬，因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是多年朋友，原告反复多次向其口头提出异议，但碍于情面，并无书面依据。直至2019年4月11日，原告无奈只得以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辞职。被告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本市外来从业人员。被告为原告办理了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的招用工手续，并为原告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4月11日，原告通过快递的形式向被告寄送了辞职信，以被告未向其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4月19日，原告增加了仲裁申请请求。原告要求裁令：1.确认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8,275.8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8,448.30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折薪1,379.30元；5.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6.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工资5,517.24元。2019年6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1.确认原、被告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113,715.42元；3.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对原告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2018年8月27日，被告向公司各部门发出《关于公司品质总监任命的通知》，称为了推进公司质量工作的有效进展，应对公司频繁出现的品质问题，结合公司的实际情况，公司现授权原告宣学才为被告处质量安全负责人，任职品质总监，全面负责质量部的品质管理工作，并要求各部门给予工作上的配合。2.2018年12月24日，被告曾委托原告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被告处其他员工与被告的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处理。该案的授权委托书中记载，原告工作单位为被告，职别为“品质总监”。审理中，(一)原告称，2018年6月2日，被告总经理李金成打电话约原告至被告公司，商议招用原告事宜。经双方多次沟通，8月份谈妥原告工资为每月15,000元，并约定由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保个人部分也由公司承担。2018年8月20日，原告正式到被告上班。8月27日，被告对原告任命为品质总监，属品质部人员，下属员工包括周某某、钱吕谛、李春梅等。工作向李金成汇报。在职期间，原告做五休二。2018年9月原告每天打卡，后由于外勤较多，故原告向李金成申请从2018年9月底、10月初开始就不再打卡，被告公司同意，此后，原告均正常提供劳动。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及公证书，证明原告在职期间被告为其办理了公司后缀名称邮箱，原告使用该邮箱开展公司业务。2.原告申请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在被告处任产品经理。原告来之前证人就直接向老板汇报，2018年8月以后证人直属领导为原告。原告还管理钱吕谛等其他品控部员工。老板曾当着证人还有钱吕谛等公司中层的面任命原告为质量总监。原告一般上班时间会晚一点，不打卡。除了去跑客户，原告基本每天都去公司。3.2019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员工韩霞芳电话录音，证明原告与韩霞芳关于上班打卡的电话录音，录音显示被告公司不打卡的并非原告一人，韩霞芳等员工也不打卡。原告询问公司何时要求打卡，韩霞芳回复是被告的事情发生之后。4.被告公司会议记录三份，证明原告参加被告公司周会例会，为被告公司开展工作。被告对证据1公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电子邮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称其在仲裁裁决后已关闭了原告的工作邮箱，导致公司也无法核实相应邮件情况。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认为，证人在职期间与原告工作期间重合的时段仅有一个多月，且证人证言客观性存疑。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韩霞芳是销售经理需要常跑外勤，因此得到领导的特批无需打卡。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在2019年8月13日庭审中称，原告从未与被告谈过入职，也从未应聘过被告处。双方没有谈过工资，也没有谈过工作职责，品质总监仅为虚职，不存在具体工作内容。后又称，原告确实提出过在公司入职，月工资15,000元。公司要求原告必须打卡上班，原告只在2018年9月打卡。由于原告名下还有其他个人公司且原告还在从事其原有业务，故原告就和李金成提出不打卡也不要工资了，双方最终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公司等同股东身份，对于公司员工而言原告也等于是老板之一。原告可能会帮助被告处理过一些事务，但从性质上并不是劳动关系。被告还称，经与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抄送人员核实，部分被抄送人员确认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年8月14日转让协议书，证明原告以常锐公司名义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约定常锐公司以设备入股被告公司，占股10%。该份协议原告作为常锐公司实际经营者签署。附件就是所有应当搬迁至被告公司的设备，但由于原告并未将所有设备搬迁完毕，因此没有完成股权登记变更。原、被告部分履行了该份协议。双方是事实合作关系。2.常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告为常锐公司股东，占股80%。另一名股东是原告儿子，监事是原告妻子。3.原告名下其他两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告在上海常巍电子有限公司占股30%，其妻子占股70%。原告还登记为常巍电子科技(微山)有限公司董事及总经理。4.出货清单、货运单、采购发票、收料单、送货单、快递费明细及发票，证明原、被告合作期间，原告对外承接原有公司业务使用的是归属于被告公司的设备和被告公司的人员，2019年1月以后原告使用其名下另一家名义对外承接业务。5.2019年8月2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深圳德普微电子公司负责结算的陈小姐的录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四川乐山无线电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及2019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录音，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原告本人和其名下公司始终与客户保持往来，是以原告名下公司名义与买方客户承接业务。6.周某某(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岗位为品质经理)、何新(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1日至2021年2月10日，岗位为品质经理)、韩霞芳(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为销售业务经理)的劳动合同，被告规章制度及考勤明细(9月原告考勤小时为168小时，品质部其他人员当月考勤小时分别为：156、168、163.5小时)，证明原告与被告合作期间，被告有品质部门，周某某是品质经理，被告并无必要再另外聘请品质总监。正常入职员工也都要签署规章制度，按规定考勤打卡。7.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李某称，其自2002年10月起在被告处生产部工作至今。原告来公司之前，品质部最高职务就是品质经理，被告法定代表人曾经跟证人提过因经济形势不好，公司打算找一名合伙人，在公司挂职品质总监。因生产部与品质部门分属不同条线，具体原告如何工作，证人不清楚。证人曾参与过搬迁一批听说是原告的设备来公司，也看到过原告在搬迁现场出现。证人与原告有过电子邮件往来，讨论处理如何解决客户问题。证人对原告出示的电子邮件中与证人的往来邮件真实性均确认。原告对被告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所指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非原告。原告确为常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之子，并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4中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其余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货代单中原告签名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被告与其他人员的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与原告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被告证据也可反映在员工周某某离职后至再次招用其他人员前，被告处实际没有品质经理，原告的工作内容覆盖了该期间的品质工作。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考勤记录中原告2019年9月考勤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人员考勤不予认可。对证据7证人证言不认可。(二)原告称，入职后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文本被告公司收走，没有给过原告，但对此并无依据。被告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故双方未曾签过劳动合同。(三)被告还曾申请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测谎，原告认为，本案并无必要测谎，故不予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2018年8月27日，被告向各部门发出任命原告为品质总监的通知，全面负责质量部的品质管理工作。并为原告办理了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的招用工手续并为其缴纳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被告主张原、被告实为合作关系，遭原告否认。被告对此虽提供了被告与案外公司的转让协议书及原告名下其他公司的工商信息材料、证人证言等，但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另一方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确认原告曾提出过入职被告，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2018年9月，被告亦对原告进行考勤管理，根据被告提供的当月考勤记录，原告的出勤情况与品质部门的其他员工无异，可见双方确曾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也实际接受了被告的管理。被告称，当时系原告提出不考勤也不再要求被告发放工资，遭原告否认。被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称，2018年9月之后因其在公司级别较高，曾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沟通不再打卡，但工作均正常开展。原告申请了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部分电子邮件证明其工作情况，被告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被告证人李某对其电子邮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亦表示经与部分其他抄送人核实确认邮件真实性，电子邮件中反映原告确有在履行品质管理的工作内容，且根据原告提供了与韩霞芳的录音内容，被告处考勤制度并非严格执行。综合前述证据，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2019年4月11日，原告以被告拖延发放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被告还提出对原告进行测谎申请，然测谎不能替代被告的举证责任，且原告并不同意配合，故本院对被告的测谎申请不予准许，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应予补足。被告要求不支付原告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113,715.42元，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该期间的工资金额不低于仲裁裁决金额，而原告对仲裁裁决结果并未提出起诉，本院依仲裁裁决金额予以判明。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对被告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就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的问题。因双倍工资第二倍差额的性质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其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获得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本案中，原告自述其曾与被告签订过劳动合同，仅是其未收到劳动合同文本，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入职被告处时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现要求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折薪，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宣学才与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宣学才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113,715.42元；三、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宣学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四、驳回原告宣学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保全费1,163元，由被告奇得特种纸业(上海)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