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692、5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法定代表人：沈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闻博，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周文宾，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惠东，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公司）因与上诉人周文宾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4174、1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周文宾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认定错误。沙钢公司对于周文宾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已经足额支付，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加班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沙钢公司提交了周文宾签字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周文宾对其签字除部分外，其余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既无异议就表示周文宾在签字时已确认了沙钢公司对于工资、加班工资等劳动报酬已经全部结清。在2017年10月收入发放明细表备注栏里明确了2017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加班工资等收入已全部结清。现周文宾重新向沙钢公司主张加班工资等劳动报酬，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即使计算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仅按照打卡记录计算周文宾的出勤时间不符合实际情况。周文宾自刷卡后，其步行到工作岗位再至开始工作需要一定的时间，应当在扣减该段时间后计算加班工资。周文宾因系大学生，进入沙钢公司后，沙钢公司就给周文宾当月发放了当月的工资，故2018年8月月度奖、2018年9月工资已发放，不应再判决沙钢公司支付。周文宾上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08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沙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二、沙钢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差额4万元。三、沙钢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年终奖4509元、绩效奖3328元、安保奖450元。四、沙钢公司支付2018年8月月度奖2000元、9月出勤工资2758元，缴纳2018年9月社保。五、沙钢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学历津贴差额4300元。事实和理由：沙钢公司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保导致个人基数不足，没有支付加班工资，强制性加班开会义务劳动，周文宾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沙钢公司将周文宾工资的30%放入月度奖，按70%的基本工资(低于最低标准工资)算加班工资，每月绩效考核不仅仅考核月度奖还考核30%的基本工资，还考核年终奖，绩效奖，属于变相克扣工资。沙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沙钢公司无需支付周文宾经济补偿金55250元、2017年10月及2018年8月至9月加班工资1594.29元、2018年年终奖4509元、安保奖383.19元、2018年9月工资（含月度奖）1584元，沙钢公司无需承担周文宾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一审审理中，沙钢公司将无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修正为72601.31元。周文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8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沙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2、沙钢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含加班工资及基本工资30%差额）4万元。3、沙钢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年终奖0.4509万元、绩效奖0.3328万元、安保奖450元。4、沙钢公司支付2018年8月月度奖2000元、9月劳动报酬（工资及月度奖）2758元、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学历津贴差额4300元。5、沙钢公司缴纳2018年9月社保及公积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周文宾至张家港市申诉，要求:1、确认与沙钢公司于2008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与沙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沙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3、沙钢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4万元。4、沙钢公司支付年终奖4509元、绩效奖3757元、安保奖45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按上年度计算）。5、沙钢公司支付2018年8月的月度奖2000元、9月工资2758元（不包括加班工资）。6、沙钢公司为其缴纳2018年9月社保及公积金。7、沙钢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期间的学历津贴差额0.43万元。2018年10月30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8]第8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于2008年8月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二、沙钢公司应支付周文宾经济补偿金72601.31元、2017年10月及2018年8月至9月的加班工资差额1594.27元、2018年8月月度奖1855元、9月工资1584元（含月度奖），合计82526.77元。三、沙钢公司按照张家港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的具体办法为周文宾办理社会保险补缴手续，补缴周文宾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所需费用由双方各自按规定承担。四、驳回周文宾其他的仲裁请求。嗣后，双方对该裁决均不服，来一审法院涉诉。周文宾于2008年8月进入沙钢公司工作，担任磨床工。沙钢公司为周文宾缴纳了2008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社保。周文宾正常出勤至2018年9月10日。当日，周文宾向总经理雷学明（手机尾号1340）发送短信，内容为“我叫周文宾，工号24687，因沙钢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保，强制性加班，严重侵害劳动者权益，现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本人工作已全部交接，特此告知”。次日，在车间主任赖家富短信通知周文宾上班时，周文宾回复称“本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与沙钢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已做到了告知义务。对事不对人”。2018年9月13日，沙钢公司向周文宾邮寄了一份《旷工职工劝告通知书》，写明“你自2018年9月11日至今，已旷工3天，根据有关规定，请你在2018年9月30日前到公司按时上班。逾期不来上班，按自动离职处理，并请于2018年10月5日前到公司组织人事处办理离职移交手续”，该通知书因周文宾拒收被退回。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周文宾于2018年9月10日通过短信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08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0日由周文宾单方解除。一审审理中，沙钢公司同意支付周文宾2018年8月的月度奖1855元，周文宾对该金额亦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补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不属法院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一、工资差额1、加班工资差额仲裁阶段，沙钢公司提交了考勤汇总表、电子考勤记录、收入发放汇总表（工作时间为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收入发放明细表（发放月份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相对应的工作月份为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2017年度年终奖及年休假加班工资报酬、2017年度绩效奖）。质证后，周文宾对考勤汇总表、电子考勤记录、收入发放汇总表不予认可，对于收入发放明细表除2018年3月、5月、年终奖表格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他明细表上其的签名无异议。一审审理中，周文宾主张加班工资差额为3万元，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对于上班情况其作如下陈述：我在宽厚板二车间工作，我住合兴，工作地点为华昌路与店岸的丁字路口，我骑电瓶车上班，在公寓楼或者冷轧门卫打卡，公寓楼到车间大约10分钟，冷轧门卫就在车间边上，开始我是上三班倒的，2017年12月起我们车间改为二班，只有白班和中班。以白班为例，我一般6：50从家中出发，大概15分钟到冷轧门卫，我是一般的操作工，大概7：00到冷轧门卫，冷轧门卫到我的车间大概10分钟不到，我虽然是一般的操作工但也要到车间查看上一班的生产情况，7：30开早会，一般开15-20分钟，然后交接班，8：00准时开工，下午16：00和下一班工人交接班，然后开20分钟班后会，然后下班，出门时要打卡。我每天按工作10小时计算工作时长。对仲裁阶段沙钢公司提交的考勤汇总表没有异议，但最后不是旷工，是我解除了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对电子打卡记录不予认可，2017年11月28日当天在会议室召开了2017年度年底总结大会，大概开了2个小时，最起码开到18：00，其于2017年11月13日用手机拍摄了宽厚板总厂、宽厚板二车间总结评比安排表。一审庭审中，周文宾出示了其的手机相册。沙钢公司质证后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该照片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劳动者于2017年11月28日参加了该次会议。一审审理中，沙钢公司还提交了自2017年12月起有劳动者签字的考勤表，周文宾质证后表示除2017年12月、2018年1月、5月的表格上其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其他签名没有异议，签字一般是月底由班组长或相关人员拿着表格让工人一起签的。管惠东、吴惠琴、沙美芳等诉沙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劳动者对于沙钢公司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均无异议。一审审理中，周文宾对于沙钢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汇总表表示仅对其中记载的加班工资及奖金金额不予认可，认为公司人为把加班工资的金额调高了，将月度奖金的金额调低了，且对表格备注栏注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加班费应该据实结算。其手机中还拍摄了一张2016年12月的工资表（经仔细辨认，该照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6年12月11日，周文宾当月实发工资6109.16元，与沙钢公司提供的工资汇总表的差异为加班工资少了370元，但月度奖多了370元）。质证后沙钢公司表示该照片的第一列工资看不清楚，车间也看不清楚，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吴惠琴、茅庆东与沙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吴惠琴与茅庆东均认可了沙钢公司出具的收入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周文宾对沙钢公司提交的考勤汇总表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周文宾对沙钢公司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不予认可，但周文宾提交的照片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其参加了车间总结评比会议的相关情况，故对周文宾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周文宾自述的上、下班时间与电子打卡记录相差无几，结合其他案件中劳动者对沙钢公司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于电子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计算周文宾的加班时数。对于劳动者不予认可的收入发放明细表，由周文宾所在车间众多劳动者签字，虽然周文宾对部分月份的收入发放明细表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参考其他案件中劳动者对沙钢公司提交的收入发放明细表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而沙钢公司提交的收入发放汇总表载明的加班费金额，虽然周文宾也不予认可，但与收入发放明细表中重合月份载明的加班费金额，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亦予采信。虽然沙钢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上有“工资已全部结清”的字样，但有别于一般民商事合同，劳动合同中当事人地位具有不平等性，不能仅依据劳动者的签字就认定用人单位已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仍据实计算沙钢公司是否拖欠劳动者的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基数计算加班费，对用人单位并无不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计算，沙钢集团尚应支付周文宾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4307.05元（其中2018年9月的加班工资为943.31元）。2、基本工资差额周文宾主张2014年后沙钢公司称以后将30%的基本工资放入下一个月的月度奖金中予以发放，但事实上沙钢公司从基本工资中扣除了30%，却又没有放入月度奖金中，所以要求沙钢公司发放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基本工资差额1万元。沙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文宾该主张未经仲裁程序，但与本案其他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本案一并予以审理。但是，周文宾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学历津贴差额仲裁阶段，周文宾做如下陈述：关于学历津贴没有明确约定，但是进厂的时候我是按照大专生200元/月的标准发放的，实际上每年这个标准都在逐年降低，最后降到60元/月，要求按200元/月的标准补足差额。沙钢公司也表示关于学历津贴没有明确约定予以发放。一审审理中，沙钢公司陈述:学历津贴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的确每年都在下降,学历津贴并非法定应予发放，我公司之前的确是向大学生发放过学历津贴，是在每个月的工资中予以发放的，现在在职员工的学历津贴也不发放了。根据沙钢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汇总表》显示周文宾2017年11月之前（含当月）的学历津贴为每月120元，自2017年12月份起变更为每月60元。根据有劳动者签字的宽厚板二车间的《收入发放明细表》显示该部门的宋晨宇、夏依洲等人与周文宾一致，自发放月份2018年1月（工作月份为2017年12月）起，学历津贴由之前的每月120元减少为每月60元。一审法院认为，学历津贴并非用人单位法定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沙钢公司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逐步减少劳动者学历津贴的发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且沙钢公司的员工通过在部门《收入发放明细表》签字也知晓了用人单位在逐步减少员工学历津贴的情况，劳动者也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周文宾要求沙钢公司补足学历津贴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年终奖、绩效奖、安保奖1、年终奖周文宾在第一次一审庭审时表示其所主张的年终奖自其进厂起基本上每天都有，发放周期是上一年度的11月至当年的10月，于次年的春节前发放，在第一次庭审时尚未发放2018年度的年终奖。在陈东与沙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陈东于2019年4月25日的庭审中陈述沙钢海力物流的丁勤芬（又名丁勤芳）发到了2018年度的年终奖，沙钢公司为证明该笔款项实为2017年、2018年度的加班费，提交了如下证据：1、棒线装卸队2017、2018年度加班费、2018年年休假加班工资等发放明细表，其中丁勤芬实发额5662.05元。表格中有“丁勤芬”签字。2、交通银行张家港分行2019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其行下辖张家港锦丰支行2019年2月1日为沙钢公司办理了批量代付业务，沙钢公司提交给锦丰支行的单据上业务种类为空白，锦丰支行在办理业务过程中误认为该笔过年前的代发为年终奖，故向沙钢公司员工发送的手机提示短信及银行流水中备注为代发奖金。后经与沙钢公司确认实际业务种类为：代发工资——17、18年加班费。在上述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向当天旁听庭审的丁勤芬进行了调查，其陈述交通银行发送的手机短信显示的是“代奖金”，对沙钢公司提交的有其签字的明细表中基的签名表示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受理王兴诉沙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王兴陈述沙钢集团公司发放了2016年度、2017年度绩效奖，尚未发放2018年度绩效奖；沙钢公司春节前曾以加班费的名义发放了一笔款项，该款应为年终奖。在本案的第二次一审庭审中，周文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惠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丁勤芬认为明细表中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丁勤芬本人系在年终奖发放单的表格上签字的；对交通银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沙钢集团公司每年均在此时间发放上一年度的年终奖，该款应为沙钢集团公司发放的2018年度年终奖。在吴丽花与何玉明二人与沙钢公司的案件中，吴丽花与何玉明也收到了年终奖，吴丽花与何玉明是沙钢新材料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见到过所谓的2017年、2018年的加班工资，他们都是在年终奖发放单上签字，而沙钢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年终奖发放单，且沙钢公司在吴丽花一案中明显存在造假，违背诚信。沙钢公司则坚称前述向丁勤芬支付的款项为2017、2018年度加班工资。并表示：何玉明的仲裁案件，也由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参加了第二次庭审（上午）前一天的仲裁委组织的质证，而吴丽花一案的仲裁委组织的质证，要在本次开庭的下午才进行，二人提供的银行流水都载明了春节前沙钢公司发放的款项是2017、2018年的加班工资，此外管惠东在仲裁中也未作为代理人出庭，不知道管惠东陈述的依据是从哪来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是否发放年终奖是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其次，根据交通银行出具的证明，以及另案当事人王兴的陈述，一审法院均无法认定沙钢集团公司已向全部在职员工发放了2018年度年终奖。第三，周文宾与丁勤芬非属同一部门，无论丁勤芬2019年2月1日收到的是否是年终奖，均不能直接证实周文宾亦应获得2018年度年终奖。周文宾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绩效奖与安保奖周文宾与沙钢公司均确认沙钢公司的员工还未发放到2018年度的绩效奖与安保奖。一审法院认为，沙钢公司尚未发放2018年度绩效奖与安保奖，周文宾的上述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2018年9月的工资（含月度奖）周文宾作如下陈述：我主张的9月的工资2758元包括基本工资、月度奖金、高温费及加餐费，其中中班的加餐费是10元，夜班是15元，高温费是按照每天13.79元结合我的出勤计算的。基本工资及月度奖金是参照之前的发放情况计算的。我的工资是延后一个月发放，奖金是延后两个月发放，即2018年9月的工资于10月10日左右发，9月的月度奖于11月10日发。沙钢公司认可周文宾关于加餐费的陈述，但认为周文宾系大专毕业的正式工，当月预发当月的工资，奖金延后两个月发放。经公司核算，周文宾9月的工资为966元，奖金为618元，但公司已于2018年9月10日预发了周文宾9月的工资2100元，故不应再向其支付9月的劳动报酬。为证实沙钢公司已预发周文宾9月工资的情况，沙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08年9月15日是《张家港沙景宽厚板有限公司宽厚板厂9月份工资单》（打印件，载明周文宾该月有各类补发款549元），并陈述周文宾系2008年8月进厂，标准工资和多项补贴是2008年9月预发的，各类补发款就是2008年8月的工资，该证据是沙钢公司电脑中拉出来的，没有看到原始的财务凭证。周文宾对沙钢公司的该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沙钢公司认为周文宾系大专毕业的正式工，当月预发当月的工资，为此提供了沙钢公司宽厚板厂2008年9月的工资单，但该工资单不仅是打印件，沙钢公司未能提供原始的财务凭证，即使该工资单是真实的，也系沙钢公司自行制作，未得到劳动者的确认，而该工资单中并未注明“各类补发款”549元系2008年8月的工资，“标准工资”486元及“多项补贴”175元系预发的9月的工资，此外沙钢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汇总表》中每个月的实发工资均与银行流水中次月10日的打卡记录相符，而有劳动者签字的《收入发放明细表》亦载明“当月结清上月的工资、加班工资、加班绩效收放”，故沙钢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周文宾离职前的工资水平结合周文宾的出勤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沙钢公司应支付周文宾2018年9月劳动报酬（含月度奖、高温费、加餐费，不含加班费）1872.44元。四、经济补偿金周文宾主张沙钢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要求沙钢集团按每月9523.8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计算10.5个月）。沙钢集团对经济补偿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沙钢公司未足额向周文宾支付加班工资，周文宾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沙钢公司（一审误写为周文宾）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计算，周文宾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6643.05元，结合周文宾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认定沙钢公司应支付周文宾经济补偿金为69752.03元。据此判决,一、确认周文宾与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至2018年9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周文宾与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三、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周文宾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4307.05元、2018年8月的月度奖1855元、2018年9月工资1872.44元、经济补偿金69752.03元，合计77786.5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周文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周文宾提供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沙钢公司电子考勤造假。沙钢公司质证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上面没有任何信息提到周文宾，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周文宾任职沙钢公司期间存在加班事实，沙钢公司应足额支付周文宾加班工资。尽管沙钢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备注中有“工资已全部结清”字样，但有别于一般民商事合同，劳动合同中当事人地位不完全具有平等性，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据实结算的加班工资差额4307.05元。周文宾主张基本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文宾关于加班工资差额为4万元的主张、沙钢公司关于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中，沙钢公司同意支付周文宾2018年8月的月度奖1855元，周文宾认可该月度奖金额，应予以确认。周文宾关于2018年8月月度奖为2000元的主张、沙钢公司关于不应支付2018年8月月度奖的主张均难以成立。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沙钢公司应支付周文宾2018年9月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周文宾离职前的工资水平并结合出勤情况，酌定沙钢公司应支付周文宾2018年9月工资（含月度奖、高温费、加餐费，不含加班费）1872.44元并无不当。周文宾关于2018年9月工资为2758元的主张、沙钢公司关于不应支付2018年9月工资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沙钢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周文宾加班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沙钢公司应支付周文宾经济补偿金69752.03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周文宾关于经济补偿金额为10万元的主张、沙钢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均难以成立。关于年终奖，本院认为，是否发放年终奖属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年终奖的发放与用人单位当年度经营效益及对员工的考核有必然的联系，本院无法确认沙钢公司是否应向周文宾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故周文宾关于年终奖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周文宾与沙钢公司均确认沙钢公司的员工还未发放到2018年度的绩效奖与安保奖，沙钢公司尚未发放2018年度绩效奖与安保奖，故周文宾要求沙钢公司支付绩效奖与安保奖的主张难以成立。学历津贴并非用人单位法定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沙钢公司逐步减少劳动者学历津贴的发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周文宾知晓沙钢公司逐步减少员工学历津贴的情形，周文宾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且沙钢公司并未因减少发放学历津贴而降低周文宾的平均收入，故周文宾要求沙钢公司补足学历津贴差额的主张不能成立。周文宾要求沙钢公司缴纳社保的主张不属法院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沙钢公司、周文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沙钢公司、周文宾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