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12227号原告：钟嘉潞，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向都，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国萍，男，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瑛，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敏跃，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钟嘉潞诉被告张国萍、金敏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婕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嘉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向都、被告张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瑛、仲剑峰、被告金敏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嘉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国萍返还购房款85万元；2、被告张国萍返还购房契税10700元；3、被告张国萍向原告支付占有以上两笔款项自2013年10月2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4、被告金敏跃对上述三笔款项承担共同返还义务；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初，原告经介绍得知位于上海市东新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欲出售，经接洽后方知被告张国萍公证委托被告金敏跃作为其出售涉案房屋的代理人。出于交易安全考虑，原告提出被告金敏跃须出示权利人同意出售房屋的证明。2013年9月25日，被告金敏跃向原告出示被告张国萍书写的《还款计划书》及其身份证、户口簿、产证、登记薄信息、公证委托书等原件，原告认为以上材料足以证明被告张国萍有诚意出售涉案房屋，遂双方以售价105万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年10月21日，原告经转账和他人代付方式支付被告金敏跃房款85万元，其余20万交给案外第三人，之后涉案房屋变更至原告名下。2016年7月,被告以出售房屋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房屋售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买卖双方恶意串通为由，认为原告和被告金敏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过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判决钟嘉潞与金敏跃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钟嘉潞协助张国萍将房屋产权登记至张国萍名下。该案判决生效后，涉案房屋恰遇动拆迁，被告张国萍与动迁部门签订动迁协议，并已获得涉案房屋拆迁利益。至今被告张国萍非但未返还购房款,更导致原告已付房款的利息损失。原告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国萍应当返还购房款。被告金敏跃作为代理人，从原告处收取购房款，应对被告张国萍发生效力。购房款实际支付给被告金敏跃,其未完全履职代理行为，且代理行为涉嫌违法，导致买卖合同无效,侵害原告的权益，应当共同承担返还义务。被告张国萍辩称，本案涉嫌套路贷，幕后操纵的人员为张路，张路也是实际放款人。张国萍未获得任何购房款项。原告在之前的庭审中确认系争房屋的购房信息来源为张路，原告与张路又合伙开设公司，交易的相对方也是张路寻找的金敏跃。张国萍与金敏跃并不相识，相反金敏跃与顾炜、张路及钟嘉潞之间存在长期经济往来，有非法占有张国萍财产的恶意。系争房屋的成交价格低于市场价、评估价，系各方恶意串通。从钟嘉潞的账户内仅向金敏跃支付54万元，并非原告诉请所称的85万元，且54万元的提供者亦为张路。房屋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后，相关税费应可申请税务机关退还，不应由张国萍支付。合同无效后，不存在利息返还问题。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敏跃辩称，钟嘉潞和张路向金敏跃转账84万元，并支付1万元现金。金敏跃受张国萍之托将房款还给债权人顾炜，有相应的打款记录。金敏跃只是代为办理，并没有得到好处，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市东新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原权利人为张国萍。2013年5月16日，张国萍与顾炜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张国萍)向甲方(顾炜)借款85万元，借期2个月，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如约定的借期与实际提供借款之日不一致的，以甲方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计算借期和利息，月息为1.8%，乙方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抵押给甲方作为借款担保，房屋价值为140万元，另约定本合同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并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若乙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甲方可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合同经由上海市东方公证书公证，公证书出具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当日，张国萍向金敏跃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张国萍委托金敏跃为其代理人在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内代为签订定金协议，代为签订、修改、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代为办理买卖合同公证、领取公证书；代为办理还贷、代为领取抵押权登记证明等相关注销资料、代为办理转按揭相关手续(包括签署有关合同、文件并办理公证)、代为办理变更或注销房地产抵押登记；代为办理退保手续、领取保费；代为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代为申报纳税并支付买卖过程中应付之相关税费；代为交房，代为办理水、电、煤、物业管理等过户手续，并至相关部门调取维修基金结清证明；代为配合买方贷款银行办理相关手续；代为调取上手购房材料；代为收取房价款；代为办理产权证密码挂失及补领手续、领取密码凭证；代为办理买卖过程中的其他相关手续。该《委托书》经由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公证书出具日期同为2013年5月17日。2013年5月23日，涉案房屋被设定抵押权，《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载明，抵押权人为顾炜，债权数额为8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止。2013年9月23日，张国萍向顾炜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张国萍承诺在2013年10月13日前归还所欠顾炜所有债务，如逾期未归还，同意将涉案房屋变卖偿还债务。2013年9月25日，张国萍、钟嘉潞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张国萍)向乙方(钟嘉潞)转让涉案房屋，房屋总价为105万元，乙方于2013年10月18日前支付65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对交房日期、违约责任均未作出约定。该合同载明的网上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8日，落款处由金敏跃代甲方签署。2013年10月21日，金敏跃收到钟嘉潞转账54万元，收到张路转账30万元。金敏跃将84万元转账给顾炜。金敏跃称其收到现金1万元，亦支付给顾炜，用于清除顾炜设立在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2013年11月4日，涉案房屋权利人登记至钟嘉潞名下。另查明，上海金猊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于2011年3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钟嘉潞，股东为钟嘉潞及张路。庭审中，张国萍表示，其曾通过张路向周克勤借款50万元，到账后提取4.8万元作为利息给张路，余款45.2万元转借给案外人蔡某某，张路介绍顾炜借款85万元给张国萍用于归还周克勤的债务，除50万元归还周克勤外，余款中15万元绕回张路，转账给王权6万元，取现10万元。张国萍提供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若干。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3年5月16日，顾炜转账给张国萍85万元，同日，张国萍取现10万元，转给王权6万元，转给曾妮19万元，转给周克勤50万元。同日，曾妮转账给徐晓19万元。同日，徐晓转账给张路15万元。钟嘉潞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排除张国萍与王权等案外人有其他经济往来。再查明，2016年07月26日，张国萍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钟嘉潞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上海市东新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权利人恢复登记至张国萍名下。该案案号为(2016)沪0107民初18517号。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房屋于2013年9月25日的市场价值为XXXXXXX元，明显高于金敏跃代理张国萍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售房价，结合金敏跃、张路对房款的处置情况及钟嘉潞与张路共同开设公司的情况，可以认定钟嘉潞、金敏跃、顾炜、张路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张国萍权益的行为。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钟嘉潞应将房屋返还张国萍。至于张国萍所负债务，债权人可另寻途径予以解决。2017年7月3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了张国萍的诉讼请求。钟嘉潞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9月3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若干房屋被征收。张国萍已完成征收利益补偿的签约。钟嘉潞认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后，张国萍与动迁部门签订动迁协议，并已获得拆迁利益，应视为钟嘉潞已返还了涉案房屋，但张国萍却未返还购房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后，钟嘉潞取得的涉案房屋，应当返还给张国萍。现张国萍已与动迁公司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故钟嘉潞不再负担返还房屋的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国萍收取的款项应当返还给钟嘉潞。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钟嘉潞转账给张国萍代理人金敏跃的金额为54万元，该款应由被代理人张国萍返还。钟嘉潞主张另外31万元由张路代付，张国萍应向钟嘉潞返还，但一方面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张路、金敏跃、钟嘉潞、顾炜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张国萍利益的情况，另一方面，钟嘉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主张张路支付的31万元，故钟嘉潞要求返还该31万元，本院难以支持。钟嘉潞要求返还购房契税，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钟嘉潞与他人恶意串通造成合同无效，钟嘉潞自身具有过错，故对钟嘉潞要求张国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金敏跃系张国萍的委托代理人，应由被代理人张国萍承担责任，钟嘉潞要求金敏跃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钟嘉潞购房款540000元；二、对原告钟嘉潞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5133元，减半收取计7566.50元，由原告钟嘉潞负担2966.50元，被告张国萍负担4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玉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