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81民初6983号原告：潘百炼，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红球，男，198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坚，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法定代表人：曾新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柱、候杨琳，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庞龙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湖路******/div>法定代表人：唐凌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东，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股东。原告潘百炼与被告李红球、湖南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湖南庞龙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逢春担任法庭记录。原告潘百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被告李红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坚、被告送变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柱、被告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百炼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189640元并支付违约金56892元（189640元×30%）；2、三被告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924元（以18964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三被告共同向其支付律师费25000元。被告李红球辩称：1、涉案施工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和律师费，故潘百炼诉请违约金和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2、李红球与潘百炼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理由如下：李红球不具备发包资格，潘百炼亦不具备施工资质，李红球将非法承包而来的工程再次发包的行为无效；3、无效合同的内容全部无效，《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也是无效的，且约定的支付标准也违法；4、《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责任和过错均在于潘百炼，其作为专业施工人员，应当知晓工程施工人必须具备资质，发包人也应具有发包资格；5、潘百炼的施工机械压坏了路面，致使李红球赔偿了5万元，该项损失应由潘百炼承担，李红球有权从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潘百炼在施工时租赁了案外人唐凌志的挖机，其诉请的工程款中有一部分款项应当支付给唐凌志；7、送变电公司应向庞龙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9万元，已付20万元，尚有29万元未能支付。被告送变电公司辩称：1、该公司与庞龙公司签订了涉案项目的《旋挖钻机、挖机租赁合同》，并未与潘百炼签订任何合同；2、该公司无需与潘百炼进行结算，涉案项目不存在未付款。合同金额为498520元，该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7日向庞龙公司支付了20万元，还委托案外人陈清文向李红球支付了合同款项40万元，因此合同项下的款项已支付完毕；3、即使潘百炼系实际施工人，其也无权向该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该公司将涉案项目合法分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庞龙公司，且已经支付全部合同款项，故潘百炼无权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潘百炼的诉讼请求。被告庞龙公司辩称：李红球挂靠庞龙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属实。本案欠款的产生系基于潘百炼与李红球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庞龙公司无关，庞龙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送变电公司系具备电力工程承包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81年4月8日；庞龙公司系具备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土石方工程服务、建筑劳务分包等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9日。2018年初，送变电公司承包了湖南长沙丛塘至日写、生药至日写110千伏线路工程（以下简称110千伏线路工程）。随后，送变电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由挂靠该公司的实际施工人陈清文（系案外人）组织工人以人工挖掘的方式进行孔洞土方开挖、清理。此后，送变电公司发现部分孔洞所在位置系岩石土质，必须使用机械开挖，因此引进庞龙公司进行施工；2018年6月8日，李红球作为挂靠在庞龙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以庞龙公司的名义与送变电公司签订《旋挖钻机、挖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送变电公司向庞龙公司租赁旋挖钻机（配冲击钻头）、百米钻及挖机，用于110千伏线路工程的岩石土质基础孔洞土方开挖、清理，预计租赁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至同年7月31日，施工量为605m3，单价为824元/m3，总价款为498520元（含3%税）。施工量为暂估，按实结算”。合同上加盖了送变电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庞龙公司的公章，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凌志、李红球以及送变电公司的授权代表均在合同上签名。诉讼过程中，送变电公司自认双方在庞龙公司进场施工以后才签订上述合同的事实；在上述租赁合同签订之前的2018年5月26日，李红球（甲方）与潘百炼（乙方）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乙方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采用旋挖钻机进行施工，综合单价为510元/平方米（不含税），机器在2018年5月26日进场；甲方必须提供充足的施工场地，临时施工便道须修建6米宽，路面硬度须达到乙方130顿重的机器顺利通行的要求，高度须达到30米，从而保证机器能正常作业；甲方负责对桩点下管道和线路等的提前迁移，施工过程中造成损坏，甲方负全责；付款以月为单位，每月25号前报工程量，李红球在报量后10日内支付上月工程款的80%。旋挖桩工程施工完成，设备退场后一个月内支付所有余款。如未按时支付，则潘百炼有权按欠款总额每日1%的标准收取滞纳金。该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后具备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长沙市人民法院审理，所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违约方支付”。此后，潘百炼按约进行施工，工程于同年7月4日完工并交付使用；2019年2月3日，李红球向潘百炼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其内容如下：“现有潘百炼施工队在蓝思科技110千伏线路工程中机器共计施工方量为764方整，价格为510元每方，现承诺本工程（款）于2019年3月1日前结清。负责人李红球，2019.2.3”。此后，李红球未向潘百炼付款。潘百炼在催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21日与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书》，委托该所指派谢惠律师代为提起本案诉讼，由潘百炼支付律师费25000元。2019年9月16日，潘百炼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5000元。另查明：1、2018年7月26日，送变电公司110千伏线路工程基础施工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与庞龙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110千伏线路工程基础施工租赁旋挖机、挖机结算证明》。证明内注明开始施工的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台班小计42天，开挖方量为605m3，单价为824元/m3，含税结算金额为498520元。该结算证明上加盖了项目部以及庞龙公司的公章，项目部副经理曾军旺及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凌志均在该结算证明上签名；2、2018年6月29日，项目部副经理曾军旺委托案外人陈清文向李红球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同年7月11日，曾军旺再次委托陈清文向李红球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同年12月17日，送变电公司向庞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庞龙公司在收款后随即支付给了李红球。诉讼过程中，李红球主张送变电公司应支付的涉案工程工程款共计898520元，在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前就已产生工程款40万元，由于已经收到陈清文代付的40万元，所以租赁合同内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仅有498520元。针对租赁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送变电公司仅支付了20万元，尚有298520元未能支付；3、由于潘百炼提供的旋挖钻机在施工转移的过程中，对工地附近的沥青道路造成了一定的损坏，李红球于2018年7月16日与案外人浏阳山田建筑有限公司的陈扩军签订《城市道路恢复协议》，双方约定由李红球赔付道路修复款5万元。诉讼过程中，李红球主张该5万元应由潘百炼承担并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一并予以扣除，潘百炼对此不予认可，李红球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赔付义务。本院认为：民商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结合本案，涉案《旋挖钻机、挖机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但实质上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红球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在庞龙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送变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李红球在取得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权后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潘百炼并与之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故该施工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故潘百炼有权要求李红球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李红球主张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道路修复款5万元，潘百炼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约定，李红球应当确保施工过程中的通行道路符合施工机械的通行要求，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坏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故李红球要求潘百炼承担该项损失缺乏合同依据，且李红球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赔付义务，李红球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支付工程款389640元（510元/m3×764m3）。现李红球仅支付了20万元，尚有余款189640元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故其应继续履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潘百炼要求李红球按欠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同时还要求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两者之和已高于潘百炼所遭受的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本院依法确定李红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潘百炼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律师费，李红球与潘百炼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由于李红球未按约定期限付款，致使潘百炼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且其主张的律师费数额未违反《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和《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故李红球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潘百炼为此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庞龙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被挂靠人，应对李红球欠付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送变电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潘百炼承担责任。送变电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合同金额为498520元，其已超额向李红球支付60万元。李红球仅认可收到了涉案租赁合同项下的工程款20万元，主张其余40万元系支付合同签订前所产生的工程款，由于已经收到由陈清文代付的40万元，所以租赁合同内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仅有498520元。送变电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李红球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送变电公司与庞龙公司所进行的结算、李红球与潘百炼所进行的结算，均系针对涉案工程而进行的结算，但两份结算所确认的开工时间、施工工期、工程量均不一致，由此也可以证明送变电公司应向李红球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超过了合同约定的498520元，但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前就已产生的工程款，李红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相应的款项为40万元且陈清文已代为支付，但陈清文两次付款的时间均为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的2018年6月29日及7月11日，故李红球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送变电公司尚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数额，故潘百炼及李红球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均无权要求送变电公司在本案中担责。综上，本院对原告潘百炼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红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潘百炼工程款189640元、律师费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8964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湖南庞龙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李红球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潘百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2元，由潘百炼、湖南庞龙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郭应湘审 判 员  杨 果人民陪审员  吴运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逢春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