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8992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苏州市。负责人：温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琴，女，该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王田，总经理。原告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与被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合同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琴，被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91,221.4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代理其与案外人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被告先行支付10,000元，再按执行到位金额15%(含10,000元)支付律师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履行受托义务，了解案情，收集整理证据，代理被告2017年11月10日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时向法院提起诉讼保全申请，申请法院查封了国泰公司的银行账户，国泰公司缴纳了159万元的保证金后，法院于2018年1月5日解封了国泰公司的银行账户。原告于2017年12月14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3月6日、2018年6月28日参加了庭审。期间还向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和司法鉴定，原告于2018年10月9日持法院调查令和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田一起到宝山区城建馆调取与案件相关的图纸资料等。2018年7月9日，宝山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施工的工程进行审价。2019年2月19日，将收到的造价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上午9点开庭的传票告知王田，给王田打电话时王田称其还在河南老家，但开庭时会参加的，原告反复告知其到时不要迟到了。2019年2月24日，被告突然告知原告指派律师王爱琴，无故解除与原告的委托代理关系。2019年3月26日，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国泰公司支付被告工程款1,182,544.9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123,417.70元为本金，支付从2017年3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及以59,127.25元为本金，支付从2018年3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判令国泰公司承担诉讼费17,100元、鉴定费27,500元。被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律师费，理由是，原告未按照民事委托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勤勉、尽责完成被告的事项，其一，在2017年沪0113民初2094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均在被告的不断催促下办理案件，原告未主动向法院要求审价机构审价，在被告一再要求下才提交了审价申请书；其二，原告没有及时与被告沟通案情，给被告造成损失，具体为从案件委托开始，原告一直未告诉被告，其与国泰公司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直到被告反复要求违约金的诉求时，原告才告知被告合同是无效的，原因是被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完全有能力办出该施工资质，因原告的未及时告知，导致了被告160万元左右的损失。因此，被告于2019年2月24日解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合理合规的，原告在未完全履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且部分履行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主张全部的律师费，是不妥的。被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事实与理由：1.律师(王爱琴)在2019年2月25日上午9时在当天的开庭中，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以她本人的实际行动表明同意解除委托代理合同。2.律师(王爱琴)怠于履行义务和职责。(1)明知施工合同无效，也不申请按照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推进司法鉴定工程总造价，因为无效合同不支持违约金；(2)律师(王爱琴)是按照有效合同约定做的司法鉴定，并没有按照无效合同参照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鉴定。3.律师(王爱琴)未去宝山档案馆提取总体竣工验收报告资料。4.律师(王爱琴)未对项目经理、施工负责人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措施。5.律师(王爱琴)明知道被告与国泰公司有工程结算单，并且还盖有国泰公司项目章，她本人一直提醒被告法定代理人说没有总体验收报告就没有办法宣判，导致被告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要求宝山区法院进行司法审计流程，并且所有的审计费用还是被告支付的，请问这是全风险代理吗？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2月25日当开开庭，原告确实未派员出庭，原因是被告说跟法官说当天开庭取消了，而且该次开庭是对审计报告的质证，原告这样是过河拆桥，关于鉴定的事项，之前原告代理人就跟被告说过要走鉴定的流程。原告已尽勤勉履行法律服务的义务。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这些证据为原告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发票、受理通知书、传票、调查取证申请书、代理词、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通知，被告提供的总体竣工备案证书、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单、工程确认单。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法律规定表示异议，认为不清楚其证明目的，被告提供的该些材料系其自行打印的不完整的一些规范性文件及其解读内容，难以证明本案关联事实，本院不予认定；2.庭后被告还补充了原告代理人王爱琴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田的手机聊天材料及被告与国泰公司工程结算的材料，该些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本院无认定的必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1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告与国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案，聘请原告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原告负责本案的全程代理(如果有二审，包括二审及执行)，直到被告收到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的款项，最终的费用打到被告账户后七个工作日内，被告按到款项的比例支付给原告佣金，被告给予原告律师特别授权。合同第三条原告的义务约定，原告委派王爱琴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原告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被告同意，原告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第一条所列委托代理事项，应当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并应被告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原告不得违反律师执业规范，在涉及被告的对抗性案件中，未经被告同意，不得同时担任与被告具有法律上利益冲突的另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原告律师对其获知的被告的商业秘密或者被告的个人隐私负有保密责任，非由法律规定或被告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原告对被告业务应当单独建档，应对涉及被告的原始证据、法律文件和财物应当妥善保管。合同第四条被告的义务约定，被告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向原告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文件及其他事实材料，应当积极、主动配合原告律师的工作，被告对原告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被告指定王田为原告律师的联系人，负责转达被告的指示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被告更换联系人应当通知委托代理人，被告有义务对委托代理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决策，被告根据原告律师提供的法律意见、建议、方案所作出的决定而导致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非因原告律师的错误导致的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合同第五条合同付款方式约定，本案律师费实行全风险计费，被告先行支付10,000元，再按执行到位金额15%支付(包含10,000元)，在案件代理过程中，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得解除本合同，否则视为原告已经获得了诉讼请求的全部金额，原告按本条规定支付全部律师费。合同第七条合同的终止和解除约定，原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a)未经被告同意，擅自更换代理律师的；b)因原告律师工作延误、失职、失误导致被告蒙受损失的；c)违反第三条第4-6款规定的义务之一的。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原告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者违反第三条规定的义务，被告有权要求原告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的律师代理费，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得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无故终止合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未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王爱琴在被告与国泰公司、上海新璟储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被告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9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律师费为1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1月10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被告诉国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沪0113民初20944号，被告诉请要求国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808,042.1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之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通知上海新璟储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月17日、2018年3月6日，原告委派律师王爱琴参加了该案的两次庭审。2018年3月5日，王爱琴撰写该案代理词提交。2018年10月9日，王爱琴制作调查申请书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交。在该案的诉讼中，被告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单、工程确认单等证据。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王田与王爱琴之间通过微信方式进行多次聊天沟通，内容大量涉及(2017)沪0113民初20944号案件诉讼事项，包括证据提供、审价事项、工程数量及金额等的确定，其中2019年2月24日，王田发通知称“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起诉被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公司与贵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经双方约定全风险代理，该所指派王爱琴律师为代理人，代理期间由于存在损害我公司权益和违约行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本公司立即通知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时间为二O一九二月二十四日十点三分”。2019年2月25日，王田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2017)沪0113民初20944号案的开庭审理。2019年3月26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就(2017)沪0113民初20944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182,544.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123,417.70元为本金，支付从2017年3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及以59,147.25元为本金，支付从2018年3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0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6,072元，由原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972元，被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00元。审价费42,000元，由原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500元，被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500元”。该判决已生效。被告确认其已领取了该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利息10万元多一点。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年2月24日，被告通知解除该合同，理由是依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勤勉、尽责完成被告的事项，具体为原告未主动向法院要求审价机构审价，也没有及时与被告沟通案情，告知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给被告造成损失。但被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原告在履行合同义务中，缺乏主动性和及时性，即原告未尽勤勉及尽责义务，同时，即使被告上述所称的事实成立，既不能证明原告的行为属于未尽勤勉及尽责，也不能证明被告因原告的行为产生了损失，故被告以此为由解除系争合同，缺乏事实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可以认定，被告2019年2月24日发通知解除合同的行为是行使该法定解除权的行为。当然，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系争合同约定，在案件代理过程中，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得解除本合同，否则视为原告已经获得了诉讼请求的全部金额，被告按本条规定支付全部律师费。该内容系双方对被告行使上述解除权造成的原告损失金额的约定，约定有效。系争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收取方法为全风险计费，即被告先行支付10,000元，再按执行到位金额15%支付(包含10,000元)，故按合同约定履行，原告可以向被告收取的律师费为工程款1,182,544.95及利息100,000元的15%，为192,381.74元。原告提出的律师费请求还加上他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但诉讼费和鉴定费系被告在他案诉讼中支出的费用，不是因被告在他案诉讼中取得的利益，不应包含在可以作为计算基数的执行到位的金额之中。故原告提出的该部分请求，不应当支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执行到位的利息金额，故本院只能按被告认可的100,000元作为执行到位的利息。系争合同约定原告的代理服务为一审、二审和执行，但系争合同已于他案一审时已解除，故原告实际履行的服务内容远少于合同预定的范围，相应原告的支出成本也低于预期，因此，依合同约定计算的上述原告律师费金额过分高于原告实际的损失，在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有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可酌情予以调整，调整金额确定为17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160,000元。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理由，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160,0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24元，减半收取计2,062元，由本诉原告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负担312元，被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本诉案件财产保全费1,470元，由本诉原告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负担150元，被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3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舆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韦玲玲书 记 员  李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