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4381号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北区新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6Ｄ。法定代表人：刘博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代勇，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卉，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Ｘ2。法定代表人：梁浩铭。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鑫，男，汉族，1989年4月4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锋，男，汉族，1985年3月1日出生，住址深圳市宝安区，该公司员工。上列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卉，被告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鑫、梁浩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KOBITOS”[国作登字-2015-F-00209541]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中相关的侵权信息；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万元；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KOBITOS”(中文名丑比头)起源于作者名畑俊孝先生的超级畅销书籍。因其独特的起源背景和形态，深受广大潮流人士、年轻女性以及众多小朋友们的喜爱。作为丑比头系列创意的灵感来源，系列图书的销售非常火爆，目前系列图书共有绘本2册、图鉴3册。本系列书于2008年在日本开始出版即引发热烈讨论，至今累计达33刷，全系列累计销售突破300万册，风靡无数大人小孩。除了书籍与DVD外，相关周边商品亦不断推陈出新，形成一股奇特的“丑比头现象”并风靡亚洲人气IP，连续3年获日本版权年度大奖。2015年7月29日，该作品著作权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在国家版权局对“KOBITOS”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2017年2月10日，原告经名羽王国株式会社授权，独占使用“KOBITOS”美术作品，包括针对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等的侵权、仿造等的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10日止。经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京东商城“锦昊电子专营店”店铺擅自生产、销售使用了含“KOBITOS”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举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形象依法享有的独占使用权，且从中获取了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据此，龙梦公司根据国家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被诉侵权行为轻微，获利非常少。被告属于贸易型企业，注册资本仅3万元，不具有产品制造能力。被诉侵权商品系被告从第三方企业采购，根据被告从京东后台系统导出的所有销售数据，自2016年7月17日上架至今，总销量为36件，总销售额为356.4元，平均售价9.9元，其中2017年2月10日至今的销售数量为15件，销售额为148.5元，获利微乎其微。而且，在接到本案诉讼材料之后，被告己经第一时间对涉案产品进行了下架处理。二、屁桃君卡通形象在中国知名度较低，被诉侵权商品与屁桃君卡通形象不构成实质性近似。虽然原告宣称本案美术作品创作于2006年，在中国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说明屁桃君卡通形象在中国具体公开使用的时间。事实上，即使如原告所称，“丑比头”在日本为公众所知悉，但其在中国的知名度较低。将被诉侵权商品手机壳的卡通形象和原告美术作品“屁桃君”相比，被诉侵权商品上的卡通形象仅显示“部分头部和脖子部分”的形象，并非完整的人物形象；虽然脸部的神态有一定近似，但二者在头部的眼睛、腮红、鼻子、嘴巴等具体设计上都存在明显区别，头部以下部位也存在较大区别，二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所述，被诉侵权商品与原告美术作品“屁桃君”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而且被诉侵权商品销售少，销售额低，获利小，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请求。经审理查明，本案相关情况如下：一、原告主张保护的作品名称及类型：美术作品《KOBITOS》，具体包括55个卡通形象，在本案中主张保护“屁桃君”（又称“粉屁桃”）卡通形象。二、作品的创作及发表情况：原告主张涉案美术作品由作者名畑俊孝创作完成并于2006年5月1日在日本发表，于2015年7月29日在中国大陆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NAVERLANDCO.），并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为证。2016年9月，包括《KOBITOS》55个卡通形象在内的绘本《丑比头大百科》在中国大陆第1次出版。原告主张涉案美术作品在此之前已通过互联网传播的方式进入中国，为中国大众所知悉，丑比头粉丝也可在香港台湾地区购买相关图书实物，为此提交了爱奇艺网站2016年3月21日发布的《丑比头观察入门momo屁桃君篇！》视频截图、搜狐网站2016年6月14日发布的《名畑俊孝：没想到这么多中国人喜欢我的漫画》文章截图用以证明。三、原告与作品之间的关系：原告为著作权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NAVERLANDCO.在中国大陆地区KOBITOS相关图鉴、图书、教材、游戏、影像、卡通人物及相关产品的著作权独占许可使用人，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2月10日起六年。四、原告主张保护的著作权权利：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五、作品的知名度：原告主张涉案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有很多衍生产品在销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六、被诉侵权行为的表现方式：（2018）浙杭之证第10946号公证书载明：被告于2018年8月1日在其经营的京东“锦昊电子专营店”店铺销售了1件“F.LiPhone6s手机壳苹果6/6splus手机套硅胶防摔保护套4.7英寸屁桃君”，颜色分类为“4.7英寸屁桃君”，品牌为“F.L”；该商品链接包含“4.7英寸屁桃君”在内的8款商品，有7800+人评价。此外，店铺内另有一款“F.LiPhone6s手机壳苹果6/6splus手机套全包硅胶防摔保护套4.7英寸屁桃君”销售，有3200+人评价，手机壳图案与前款商品图案一致。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封存实物，内有卡通手机壳一个，手机壳上印有粉色卡通图案；手机壳塑料袋包装证明印有“BSN旗舰店”字样，后面印有“BSN旗舰店”“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字样以及执行标准、地址、电话、保修卡、合格证（QC2016-01-10PASS）等；包装盒正面印有“F.L”字样，背面印有“BSN”“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并保留一切权利”“质检合格”字样以及执行标准、生产日期（2018-05）、产品材质、地址、电话等。被告辩称前述“……版权所有并保留一切权利”主要是针对包装盒上描述的字样而不是里面的内容；且被诉侵权商品（7200+评价）第一笔销售时间是2016年7月17日，只销售了36件，其中包括原告购买的1件，并提交京东平台的销售记录用以证明；被诉侵权商品（3200+评价）因商品已经下架无法查询具体款式的销售数量。七、被诉侵权商品是否已经下架：是。八、被诉侵权商品与涉案美术作品的比对：被诉侵权手机壳上的卡通形象为一个被粉色外皮包裹的大脸图案，宽鼻小眼厚嘴唇，未见舌齿，两侧脸颊有高原红，头顶部分未印制，眉头沿着鼻沿、脸颊、唇边连线形成一道弧形拐弯，脸部左上方印有日文字体；而《KOBITOS》中的“粉屁桃”则系以粉色桃子为基础的精灵形象，头顶有短小的尖触，小眼睛，宽鼻子，厚嘴唇，没有牙齿，舌尖微露，眉毛与鼻沿、脸颊、唇边形成一道弧形拐弯沟壑，四肢纤细，头触、脸颊和屁股均为红通通的。九、被告有无合理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理由：无。十、被告在进货时有无对企业资质及知识产权进行审查：无。十一、被告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被告辩称被诉侵权商品并非其生产，提交了送货单打印件、支付宝转账截图、名片用以证明。经查，该送货单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名称及规格”栏显示为“Tpn”，收货、送货落款处均无签章。十二、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有无具体证据证实：无直接证据。十三、原告主张合理费用有无具体证据证实：购买公证实物费13.9元。十四、其他说明的事项：无。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公证书、绘本《丑比头大百科》、（购买）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网络报道及视频截图、销售记录截图、送货单打印件、支付宝转账截图、名片、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KOBITOS》中的“粉屁桃”以桃子为原形，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了形象生动的形态和丰富的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名羽王国株式会社（NAVERLANDCO.）为美术作品《KOBITOS》的著作权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名羽王国株式会社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原告经名羽王国株式会社授权享有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使用权，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KOBITOS》中的“粉屁桃”公开发表后，被告有条件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经比对，被诉侵权手机壳上印制的卡通图案主要为大脸图案，与“粉屁桃”的脸部五官、神态、配色等在细节上仍然十分近似，整体视觉效果基本一致；从消费者感知的角度，显然会认为该图案源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故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明其为产品的制造者的企业或者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被诉侵权手机壳外包装上印有“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并保留一切权利”“质检合格”等字样及保修卡、合格证、生产日期等相关信息，可以认定被告系被诉侵权手机壳的生产者。被告辩称其上述信息并非指向手机壳而是包装袋，与常理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生产并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案的手机壳，并在其网店展示被诉侵权商品供消费者浏览，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被诉侵权商品已下架，原告关于停止销售、删除侵权信息的诉求已经实现，本院不再评判。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与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无许可费用可供参考，且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单价和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美术作品《KOBITOS》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生产侵权产品；二、被告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已由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20元，被告深圳市锦昊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8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雯人民陪审员  肖丽英人民陪审员  黎 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嘉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限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有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