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108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衣某某，男，1970年6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辩护人宗安柢,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2，女，1983年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辩护人崔浩，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红卫，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衣某某、陈2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衣某某、陈2及辩护人宗安柢、崔浩、徐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提请补充侦查一次，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017年间，被告人衣某某、陈2对外谎称可以低价提供“中石油”国标0号柴油，并以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与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海瑞曼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常州同千万物资有限公司建立销售关系，签订相关书面协议，骗取预付款项共计人民币60,500,000元。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衣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6月23日，被告人衣某某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电话通知被告人陈2到案。到案后，两名被告人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李某1、李某2、李3、彭某某、唐某某、姜某某、殷某某、卢某某、黄某、陈某1、张某、杨某、李某4、周某的证言、有关的协议书、合同、证明、委托书、函、银行回单、发票、情况说明、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营业执照、上海市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案发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以及被告人衣某某、陈2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衣某某、陈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衣某某到案后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审判。被告人衣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是其没有对外谎称可以低价提供“中石油”国标0号柴油，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建立了联营关系，并取得了油权；二是其没有骗取客户的预付款，客户打的款项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的。被告人衣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衣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本案印章的真假问题，没有明确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涉案的印章是假的，不能仅凭推论认定印章是私刻的；二是本案的人员问题，本案多次提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并未核实这些工作人员的身份情况，而这些工作人员身份的明确对于还原本案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三是综合前面两点，本案中印章、人员、合同等诸多问题尚未查清，当前的证据无法完整还原案件事实真相，故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衣某某无罪。衣某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5份证明材料、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与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五万吨中石油国标0#柴油油权转让协议》等往来文件资料、4份油品业务文件、付款记录、缴费凭证与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被告人陈2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成立，其没有对外谎称可以低价提供“中石油”国标0号柴油，也没有非法占有客户钱款的主观故意。被告人陈2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2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宣告被告人陈2无罪：一是现有的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陈2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亦无法证实被告人陈2与被告人衣某某在事前进行过共谋；二是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陈2在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陈2有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24条规定的合同诈骗罪五种表现形式的任何一种行为；三是本案的在案证据整体上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证明标准。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衣某某、陈2对外谎称可以低价提供“中石油”国标0号柴油，并以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的名义，先后与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海瑞曼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曼达公司”)、常州同千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同千万公司”)建立销售关系，签订相关书面协议，骗取预付款项共计人民币60,500,000元。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衣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6月23日，被告人衣某某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电话通知被告人陈2到案。到案后，两名被告人均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出具的复函证实：1.《中石油黄岛油库出库单》、《证明》上加盖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系伪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法律事务部掌管，合同专用章上所刻文字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而非上述两份文件中伪造印章所显示的“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2.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集团公司序列中不存在“黄岛油库”这个单位；3.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山东省没有国家成品油储备的代储油库，且其公司管理的国家成品油代储油库至今未曾替换并出售过0号国五柴油。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济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印章样本、《中国石油山东销售公司油品出库单》证实：1.中石油济南分公司使用的章为公章、合同专用章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见印章样本)，无公安机关提供材料上的“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以及“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章；2.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租赁在黄岛地区的油库全称叫“青岛实华原油码头有限公司”，并非公安机关所提供的“中石油黄岛油库”，以及化工油库员工名单分别有“袁亚非、冯建强、曹艳秋、夏延喜、顾泽栋、李宝超、房越、孙勇、卜现庆、宋国伟、张海洋、陶迪、李美姗”；3.警方所提供的《中石油黄岛油库出库单》、《证明》、《付款指令》和《交款通知》，非其公司出具，青岛化工码头油库所打印出库单为《中国石油山东销售公司油品出库单》；4.中石油济南分公司与通润公司之间无任何联营协议，在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6月份期间无1万吨0号国五柴油业务；5.中石油济南分公司未与通润公司签订“条款4.4价格每吨按4,000元、共计40万吨”，卖方盖章为“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以及“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的《油品购销合同》。三、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青岛实华原油码头有限公司的业务部主管，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其公司租赁了2万立方米的成品油罐，其公司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提供仓储、装卸等劳务，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外销售柴油时，会向其公司给予相应指令，其公司会根据他们的指令进行设备操作，将油从油罐内灌装入运输车内，具体装车数量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人员确定。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没有通过船运的方式对外销售过柴油，其公司也没有收到过“保得1116号”申请靠港的相关材料，也没有听说过“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其公司没有刘囡、秦主任、邓欣梓、赵审计这几个员工，陈2也没有在其公司工作过。在其公司范围内，也没有叫立德仓储实业有限公司的单位，按老百姓的说法，“黄岛油库”是指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在黄岛的油库，民间称呼其公司这里为“黄岛油港”。四、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1.其公司无警方提供的“部门：成品油库”样式的中国石油工作证；2.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仓储分公司员工名单内，无陈2此人。五、上海市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从被告人陈2处扣押手机6部，手机卡3张，工作证1张(中石油陈2工作证、编号1027)，电脑1台，红色U盘1个，笔记本3本，落款为“青岛市港务局油港办公室财务部”的收款收据以及其他文件材料64张(包括船舶代理协议及“于祺”签名的练字痕迹、2017年5月5日与常州同千万公司签订国五柴油的转让协议)；从被告人衣某某处扣押手机2部，扣押《油品购销合同》(编号为2017-1515)，盖有“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的付款指令，盖有“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的交款通知；情况说明证实：1.从陈2处扣押的三张手机卡中有两张卡号，分别为所谓的中石油工作人员周主任(XXXXXXXXXXX)和胡菊楠(XXXXXXXXXXX同邓会计)使用过；2.陈2的所谓“中石油工作证”系伪造；3.二本收据印章落款为“青岛市港务局油港办公室财务部”，该印章出现在所谓的“青岛市港油港公司”(查无该单位)发给通润公司和华东蓝海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蓝海公司”)的通知上，且通知内容上出现的所谓几十万元的港杂费，由陈2经手于2017年6月15日以通润公司预付款名义划入中石油济南分公司账户(与汇款用途完全不符)，据此认定该印章系私刻，收据系伪造；4.文件材料中有所谓的船舶代理协议以及陈2仿冒“于祺”签名的练字痕迹纸张，该协议出现在衣某某的自述材料以及笔录之中，关联所谓油库工作人员“赵审计”为通润公司联系船只取代彭某某联系的“保德1116”号游船的虚假事实；5.文件材料中有一张2014年的银行汇款回单(汇款人张泮杰，金额20万元)，该回单上出现“利用假公文骗钱要求归还”的字样，而“张泮杰”此人出现在衣某某的笔录中，系衣某某与陈2会面的同行人，同时该名字还出现在“业务解除通知书”(落款同为本案中出现的“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伪造印章)和衣某某与陈2的聊天记录内；6.6月19日至6月21日，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第四支队侦查人员于山东省潍坊市调查取证并约谈被告人衣某某期间，陈2手机(XXXXXXXXXXX)与所谓的中石油工作人员赵审计、老周(XXXXXXXXXXX)、刘囡(XXXXXXXXXXX)等人手机漫游位置同步。六、证人殷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陈2的母亲，陈2毕业于青岛市五十二中附属艺术学校，2011年至2016年就职于青岛奥帆演艺公司担任剧团策划、写过剧本、参演过电视剧。2016年至通润公司工作，陈2没有成品油贸易方面的从业经历或者人脉资源。陈2属于文艺工作者，平时比较自负清高，看不上低端体力工作，身体严重超标，不能干体力活。其平时一直帮陈2带孩子、做家务，从没见过油库的工作服，陈2回家身上也没有汽油、柴油之类的挥发性味道。其没听说陈2的朋友圈有从事成品油贸易的人，都是从事艺术方面的人。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油权归属证明及协议》证实：该两份协议书上的落款单位名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与印章上的名称“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的名称不同，该两份协议书系伪造的。八、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证实：1.第一份(真实)合同，2017年3月18日中石油济南分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通润公司购油为了自用，只是框架协议，没有具体油品名称、数量及价格。该份合同盖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2.第二份(虚假)合同，内容为通润公司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购买40万吨油用于销售，价格每吨为4,000元。该份合同盖有“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章”，该份合同无合同编号以及签订日期。九、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实：1.其分别系中石油济南分公司业务运作部客户经理和运作部批发专业线负责人，其所在单位即中石油济南分公司没有资格销售国家储备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也没有资格销售国家储备油；2.其单位中石油济南分公司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与通润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在2016年年底通润公司授权人陈2联系其公司咨询如何购买柴油，后在2016年12月23日，通润公司打款300万元至其单位对公账户用于后期采购，并索要收据；2017年3月陈2将盖有通润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文本送到其公司，后其公司按照公司流程对合同进行审批后，于2017年4月10日签字盖章后生效即2017-1515号《油品购销合同》：约定通润公司购油为了自用，只是框架协议，没有具体油品名称、数量及价格；2017年4月16日，通润公司的陈2联系其要购买0号普通柴油，该公司报价5,050元/吨，后通润公司购买594吨，形成订单并转入潍坊库客存；2017年6月21日，通润公司派2辆车从潍坊库提油64吨，仍剩余530吨在其公司；3.其公司与通润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联营协议，其公司与通润公司之间除了这一单300万元的业务以外，没有开展过其他任何业务，通润公司也没有向其公司表示购买1万吨0号国五柴油的意向，其公司在全省0号国五柴油的储备量仅4,000吨，即使是0号普通柴油，其公司到目前为止也未接到过1万吨的订单；4.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是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上级单位，一般用来发布全国性的政策文件，不会签订买卖合同的，其公司名称自始至终都是“天然气”而非“天燃气”；5.其公司的合同属于框架合同，内容不会出现具体价格和具体数量的条款。十、客户告知书、授权委托书、短信订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发票、提油确认书等书证证实，通润公司与中石油济南分公司之间存在总价为300万元的594吨0号普通柴油的采购业务，通润公司只提取了64吨。十一、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海韵龙照相馆实际经营人，在2016年，有个大概30多岁、长得特别胖的青岛本地女子，来其店里三、四次，每次来店都是先打印文件，然后当场加盖印章，再使用其店里的扫描仪将加盖印章的文件扫描成图片，再通过邮箱发送出去，该女子也使用过其店里的邮箱发过邮件。2016年9月13日，该女子通过其店里的注册邮箱XXXXXXXXX@qq.com向xuwenmama@163.com的邮箱发送过邮件，在2015年10月也曾使用过其店里的邮箱XXXXXXXXXX@qq.com发送过邮件。两次发送的邮件内容貌似都是关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经打开邮箱发现具体邮件内容是《0#柴油购销合同》、0#国标柴油指标、油权归属证明及协议、中石油青岛黄岛储备库区油权归属通知、中石油青岛黄岛油库交款证明、中石油青岛黄岛销售库区出库单等。经其辨认，该女子系本案中的被告人陈2。十二、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绘彩图文实际经营人，有个长得特别胖的青岛本地女子，在2016年经常来其店里打印材料，该女子每次来都是先登录邮箱下载文件，然后把文件打印出来，当场加盖印章后，再使用其店里的扫描仪将加盖印章的文件扫描成PDF文件，最后通过邮箱发送出去。每次打印的文件都是左上角带有中国石油的标志，文件具体内容其也不清楚，好像都是关于石油、出库单什么的。该女子曾经找过其店里帮忙设计名片，名片上面显示的头衔是通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16年该女子来其店里的次数比较多，大约每个月都会来，2017年也有几次，最近一次是在2017年6月23日。经其辨认，该女子系本案中的被告人陈2。十三、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从事配钥匙、开锁、刻章的个体户，在2016年下半年，有个女子来到其摆的小摊门前，让其帮助刻一个扁的名章，再后来，该女子先后让其刻了一个方形名章和一个扁形名章，最后一次该女子找其，让其帮忙刻公章，其没有答应。每次刻章的内容其不登记、也不留底。经其辨认，该女子系本案中的被告人陈2。十四、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中海油山东海化集团工业园办公室经理，在2013年3月17日，其通过朋友孙霞认识了自称为中石油黄岛油库主任的陈2，陈2并没有出示过工作证，陈2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油库有一单三万吨的扶贫“0号柴油”，只需要三万元的转让费，当时其看到有利可图，当天就从银行取了三万元现金交给陈2。过了一段时间，陈2通过孙霞告知其，中石油黄岛油库还有四万吨和五万吨两单扶贫油，转让费分别为四万元、四万八千元，还需要管道输送费二万元，其当时也同意接受这两单扶贫油，并向陈2的个人农行账户分三笔汇款4万元、4.8万元、2万元，付款之后，陈2给其一个油库的联系方式，并让其等通知。由于迟迟等不到结果，于是其就拨打了油库电话，询问业务进展情况，但都是以种种理由拖延，且与其对接的联系人也更换了好几次，先后有秦主任、胡主任、邓会计、李会计等人，这些人其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其中秦主任和邓会计的声音是一样的，使用的手机号码也是同一个。期间，其也与陈2联系过几次，但陈2都以生病、出差、离职等原因搪塞，至今其支付的共计13.8万元以及扶贫油的业务都不了了之。只有第一次支付的三万元，陈2给其打了个收条，并通过孙霞邮箱向其发送了一份盖有“中石油黄岛油库”印章的三万吨扶贫油转单；后因等不到结果，其向陈2要求退款，陈2则通过衣某某邮箱向其发送了一份盖有“中石油黄岛油库”印章的对账单，金额为13.8万元。在2015年左右，衣某某通过朋友关系找到其，向其了解购油业务情况，其告知衣某某可能被骗，因为其投入比较少，准备把钱要回来就不做了，衣某某则称投入太多，已经快有近千万元的投入了，现无法退出，只能越陷越深，和陈2继续将业务做下去。十五、福州富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周勇系福州富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通过朋友认识了通润公司的衣某某，开始接触中石油黄岛油库柴油贸易，期间也认识了陈2，陈2自称是中石油黄岛油库柴油贸易的经办人、联络人，周勇和衣某某还有买家们按照陈2传递的合同、通知、要求以及指示，积极配合，筹集款项，期间周勇筹集500余万元以公司的名义作为前期启动资金借给衣某某直接按照陈2的指示打入指定账户，衣某某也变卖自己的会所、房子、车子等向陈2个人及中石油济南分公司等账户付款，由于该项业务时间持续过久，拖垮了其公司正常业务，引发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周勇于2017年初向衣某某提出还款的要求，同年1月24日衣某某向其公司账户还款420万元、同年4月25日又向其公司账户还款89.75万元，两笔共计还款509.75万元。期间，周勇和衣某某一直要求正面接触相关人员，沟通业务，均由陈2、邓会计、胡主任等用中石油规定为由拒绝，除了陈2，其没有接触过中石油黄岛油库或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负责该贸易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十六、上海市公安局收集的被告人衣某某与陈2等人的手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衣某某对于被告人陈2所提的中石油工作人员刘囡等人的身份存疑，衣某某看到陈2在马路边拿着中石油的章子在小车上盖章，表示与中石油之间的油品转让贸易扑朔迷离、漏洞太多。十七、证人李3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瑞曼达公司总经理，其与彭某某系朋友关系，该彭声称认识中石油、中石化领导，可帮助其公司低价购买到国家储备油。后经彭介绍认识华东蓝海公司的副总经理唐某某，彭称为了帮助唐某某做业绩，推荐以蓝海公司为供货方，以该公司名义向第三方购买国家储备油，然后再转卖给其公司。对于第三方公司的具体名称并没有讲，只是声称系中石油集团下属某公司，据其了解，蓝海公司系一家具有国有背景的大公司，基于对彭某某的信任以及自己想多做业绩的心态，就做了这笔业务。签订的合同内容为上海瑞曼达公司向蓝海公司购买一万吨0#车用柴油(V)，单价为每吨4,600元，提货地点为中石油黄岛油库储备库，提货方式为船运自提，付款方式为瑞曼达公司先将总货款的50%即2,300万元打入蓝海公司的指定银行账号作为订货款。其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将2,300万元分两笔以网银转账方式汇款至蓝海公司的账户，彭称4月30日可以提货，其公司安排船只于4月20日到达码头(船号是保得1116号，船长为王迪松)；4月24日，彭通知其可以装货了，并指示船方与中石油黄岛油库工作人员刘囡(身份未确认，联系方式为XXXXXXXXXXX)联系对接货物装船事宜，但船方与该刘联系之后，刘称已经具备出货条件，装货需与青岛港务局接洽，但拒不提供油库与港务局的装船申请；之后其天天电话与彭催促交货，彭一直口头答应，但时至报案之日仍没有装货成功。后彭为证实交易的真实性，陆续通过微信发来《中石油黄岛油库出库单》(盖有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以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给蓝海公司出具的证明(盖有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以及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用以证明两单位已经收到购买一万吨柴油的申请和50%的货款)。为催促对方尽快履行交货义务，其公司先后于5月12日、5月21日两次致函蓝海公司，要求退款并按合同约定赔偿相应损失。期间，其于5月17日赴山东日照会面唐某某，唐声称已经做过好几笔类似的国家储备油的过单业务了，不愿意同其一起赶赴青岛解决货物交付事宜。5月25日，唐某某通过微信以蓝海公司名义对其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做了回复，主要内容是：货款已经转给上游供应商，否认合同诈骗犯罪行为；同时声称愿意继续贸易，上游供应商同意每吨让利100元，如贸易不成，愿意追回货款，避免其公司损失。其认为其公司受骗，于2017年5月26日向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报案。十八、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山东山汽零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海瑞曼达公司的总经理李3是朋友关系，李3多次请其帮忙介绍成品油的业务，当时生意圈里传中石油在青岛黄岛地区的油库有储备油流入市场，通润公司手头有这种储备油，也有人说通润公司是骗子。后通过朋友介绍，其认识了通润公司的衣某某，据衣某某称自己手头上有2.5万吨0#国5柴油，自称这些油来自中石油青岛黄岛油库储备库，衣某某还向其出示了一份所谓的与中石油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于是其对通润公司的信任度大大提升。其随后将通润公司的信息告诉李3，李3表示可以接受1万吨柴油的交易。于是其联系衣某某需要采购1万吨柴油，衣某某让其提交采购公司的证照及成品油经营许可证，需要向中石油公司报备审核。后其联系李3，李3称瑞曼达公司没有资质，委托其帮忙找一家具有资质的公司过渡，其就想起了蓝海公司的唐某某，将瑞曼达公司欲采购柴油没有资质、供货方通润公司需要经营资质、想借用蓝海公司的资质来过渡交易的情况一一向唐某某说明，唐表示同意并提供了相应的证照和资质材料。后在其居中介绍下，通润公司与蓝海公司、蓝海公司与瑞曼达公司分别签订了相关协议、合同，瑞曼达公司打款给蓝海公司预付款2,300万元，蓝海公司扣除价差后将2,150万元汇给通润公司。之后就是联系装船环节，其主要负责从中联络，上游对接衣某某和自称中石油油库的工作人员，下游对接李3，唐某某没有参与装运环节事宜；期间其不断与李3、衣某某、刘囡电话联系，但就是没结果，其也向衣某某质疑过油库里是否有柴油，衣某某通过微信向其发送《中石油黄岛油库出库单》、证明，其收到后即转发给李3，后仍是重复每天催、每天等的节奏，但就是没有装船的消息，最后瑞曼达公司安排的保得1116号船只离港，而刘囡提出需要更换船只，并表示可以帮忙联系装运船只，但也没有下文。后因警方介入，其和蓝海公司的唐某某就一起配合警方参与案件的调查。十九、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东蓝海公司的副总经理，蓝海公司主营业务成品油、化工产品批发零售，其在2015年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彭某某的朋友，后经彭居间介绍，其公司为上海的一家企业瑞曼达公司与潍坊的一家企业通润公司做过单交易，即其与两家公司分别签订相关协议、合同，扣除150万元的过单利润，后续事宜其不再过问，都由彭某某居间协调。直到2017年5月份，瑞曼达公司的李3过来找其，称通润公司一直未发货，其才联系彭某某，后经彭联系，通润公司衣某某通过微信发给彭《中石油黄岛油库的出库单》、证明，彭转发给其，其又转发给了李3。后其公司收到了瑞曼达公司的函件，要求其公司尽快交货或者退款赔偿损失。此事引起了其公司领导层的重视，其公司的陈希阳总经理看了材料后，发现印章存在问题，并要求其去通润公司以及油库核实货源和发货情况。于是其和彭某某一起去了青岛，但油库未经许可不得进入，后由彭和通润公司联系，但还是没有后续，瑞曼达公司安排的船只“保得1116号”只好离港，衣某某表示会尽快安排重新租船、抓紧办理，并退款300万元给其公司，其公司收到款后立马转给瑞曼达公司。再后来，上海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其公司陈希阳总经理也认为彭某某和通润公司的衣某某有诈骗嫌疑，遂向日照当地公安机关报了诈骗案。二十、上海瑞曼达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万吨中石油国标0#车用柴油油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瑞曼达公司与蓝海公司签订的《成品油销售合同》、蓝海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实，蓝海公司分别与通润公司、瑞曼达公司签订油品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成品油销售合同，由瑞曼达公司打款2,300万元至蓝海公司，蓝海公司扣除150万元利润后将余下的2,150万元打给通润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蓝海公司的陈希阳总经理发现通润公司发过来的出库单和证明涉嫌造假；后经瑞曼达公司与通润公司协商，通润公司退款300万元至蓝海公司，蓝海公司收到该笔钱款过后立即转给瑞曼达公司，但截至案发之日，通润公司仍未履行协议中的交付油品义务。二十一、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案件经过、转让协议、油品购销合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分别与通润公司、乌苏市华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油品转让协议、油品购销合同，乌苏市华通物流有限公司打款4,700万元预付款至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收到钱款后打款4,000万元至通润公司，但是通润公司并未向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移交货权和油品，也并未给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具成品油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二十二、证人周某的证言、柴油权转让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证实，其系常州同千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7年5月，其经过别人介绍认识了通润公司的老板衣某某，衣某某向其介绍通润公司有一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国五0号柴油”，可以比市场价低500元/吨销售给其，因该笔交易需要成品油批发资质，其借用了常州中油华东石油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做了这笔业务，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衣某某带了一瓶柴油样品过来，但其发现样品油和市场上的“国五0号柴油”不一样、色泽上存在一定的差异，后仍签订了柴油单价为4,250元/吨，数量2.5万吨，总金额为10,625万元的合同，提货方式为海运自提，交货地点为中石油黄岛油库储备库。签约后，其公司通过农行账户向通润公司分两笔付款550万元、450万元，付款后，其多次向衣某某询问贸易的进程，衣一直以中石油内部审批等种种理由拖延，过了十几天，其对衣某某产生了怀疑，觉得生意做不下去了，让衣某某退款800万元，剩下的200万元留着让衣某某继续操作这笔贸易，衣某某也同意了，通润公司退款800万元后，到年底其觉得这笔贸易不可能继续进行下去了，遂向衣某某要求退还剩余的200万元，衣称公司出了一些事，没办法退款，其公司实际损失200万元。二十三、营业执照证实，通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注册地址是山东省寿光市，成立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二十四、工作证明、收入证明证实，被告人陈2系通润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陈2的年收入情况。二十五、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通润公司的股东，2012年经朋友认识了衣某某，衣某某当时准备开设公司，欲以每个月5,000元的工资聘请其为公司会计，后衣某某又让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挂名)，股东(代持，股本金由衣某某实际出资)，其在公司的具体工作就是和工商、税务等部门联系接洽，平时就待在公司，公司除了其，没见过其他员工，据其所知，公司账面上没有收入、也没有申领过发票。通润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给其账户转的200万元资金中150万元系衣某某在公司成立初期做业务向其个人的借款，余下的50万元系给其个人的工资、公司的房租、日常开销以及维持公司正常运营的费用。其不清楚衣某某对外以通润公司与中石油公司合作的名义与他人开展成品油贸易的事情，也没有参与，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其也不清楚，公司账务是衣某某让会计事务所代做的。据其所知，公司没有什么资产的，也没有申报过收入。二十六、上海财瑞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一)通润公司工行3542账户大额资金流入情况：1.2016年12月22日，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转入4,000万元；2.2017年4月21日，华东蓝海公司转入2,150万元(后又退还300万元至蓝海公司)；3.2017年5月8日，常州同千万公司转入的1,000万元。(二)通润公司工行3542账户大额资金流出情况：1.2016年12月23日，汇至中石油济南分公司济南工商银行千佛山支行300万元；2.2016年12月23日，汇至衣某某个人工行6557账户200万元；3.2016年12月30日，汇至寿光润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43万元；4.2017年1月10日，汇至衣某某个人工行6557账户500万元；5.2017年1月17日，汇至张某个人账户200万元；6.2017年1月24日，汇至福州富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公司账户420万元；7.2017年2月6日，汇至陈2工行5933账户30万元；8.2017年2月20日，汇至山东扬润营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9.2017年4月14日，汇至衣某某个人工行6557账户180万元；10.2017年4月17日，汇至山东扬润营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0万元；11.2017年4月17日，汇至衣某某个人工行6557账户160万元；12.2017年4月25日，汇至福州富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公司账户89.75万元;13.2017年4月25日，汇至李丹个人(系被告人衣某某妻子)账户100万元；14.2017年5月22日，汇至常州同千万公司800万元；15.2017年6月2日，汇至华东蓝海公司300万元；16.2017年6月8日，汇至刘蓝天(系乌苏市华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个人账户37万元；17.2017年6月9日，汇至中石油济南分公司1,000万元；18.2017年6月12日，汇至潍坊泰和置业有限公司300万元(购房款)；19.2017年6月12日，汇至中石油济南分公司37万元。(三)被告人衣某某个人银行账户资金流入、流出情况(包括衣某某工行6557账户、衣某某农行4011账户、衣某某农行5779账户)：共转账至陈2个人银行账户(陈2工行5933账户、陈2农行0812账户)1,354,405元，收到陈2农行0812账户转入8,022元，衣某某3个银行账户资金净流出1,346,383元。其中2014年1月9日至2017年4月21日前的资金净流出为932,583元，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6月16日的资金净流出为413,800元。(四)2014年1月9日至2017年6月16日陈2个人工行5933账户和农行0812账户的资金流入情况，共收到衣某某3个银行账户、通润公司工行3542账户转入的资金1,646,383元。(五)2014年1月9日至2017年6月22日陈2个人工行5933账户和农行0812账户资金流出1,646,676.65元。二十七、公安机关的协助冻结材料证实，案发前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四支队将通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南京路贵都支行开户的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冻结，金额为21,649,124.52元。二十八、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寿光润达新能源科技公司的股东，2016年12月30日，通润公司工行3542账户汇至寿光润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143万元系一笔购车款，其通过朋友向天津永诚经贸有限公司刷卡购买了一辆黑色路虎揽胜车，价格是143万元，自己不喜欢，通润公司的法人衣某某很喜欢这辆车，于是其将车转让给了衣某某。二十九、潍坊泰和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6月12日，收到被告人衣某某的购房款300万元，因个人原因至今未办理签约手续。三十、案发经过证实，2017年6月21日公安人员传唤被告人衣某某到案，6月23日衣某某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打电话通知被告人陈2到案配合调查；到案后，两名被告人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三十一、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陈2、衣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三十二、被告人衣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通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3年初认识被告人陈2，陈2自称系中石油黄岛油库B库的工作人员，手上有一份2万吨0号国标柴油批复单。陈2告知其交60万元的转单费用，这张批复单上的2万吨国标柴油的额度就可以转让给其公司，当时还有同行人员张泮杰。其在买下这张批复单后，陆续接到了自称为中石油黄岛油库的工作人员秦主任、邓会计、刘会计等人的电话，但未与秦主任、邓会计等人见过面，只要求其缴纳各种费用，少则几百元、多则几十万元，名目各种各样，而且要求其将钱款打到陈2的个人账号，再由陈2交给中石油公司，其估算在2013年大约交了三、四十万元。在秦主任、邓会计出现后不久，其听说陈2离职了，从2013年年初至2015年下半年，其和陈2之间的联系也不多，基本就是陈2给其打电话的单线联系，询问单子的进展情况，其余时间都是秦主任、邓会计和其联系工作，基本上也是单线电话联系，其想电话联系他们时，听到的基本上是“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据其所知，秦主任系分管柴油和燃料油业务的，邓会计具体负责的工作内容其不清楚，感觉邓会计系整个业务的负责人，因为秦主任也要向邓会计汇报、请示工作。其对这些人员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感觉不怎么正常，但其认为只要业务是真实的，这些不正常的因素可以都不计较。虽然陈2离职了，其仍然向陈2的银行账户支付相关费用，其曾向秦主任、邓会计表达过能否换个公司银行账户，得到的回复称中石油的账户不能轻易透露，怕被油贩子知道借用中石油公司名义实施诈骗，其认为他们收取费用时没有给其开具发票也不正常，但是觉得那些人不是骗子，因为他们的收费名目都很专业、很细。在2015年8月份左右，其按照中石油黄岛油库邓会计的指令聘请陈2作为通润公司的员工，与陈2签订了《劳动雇佣合同》(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6月)，陈2负责的主要工作是中石油黄岛油库与通润公司之间的材料传递。从2013年认识陈2到2016年10月份，陆陆续续从中石油黄岛油库陈2、秦主任、胡菊楠手中拿到了9万吨0号国标柴油的额度批复单，但没有开展实质性的业务，直到2016年10月份，中石油黄岛油库的刘囡打电话给其称已拿到中石油济南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并告知中石油公司的账号都是捆绑在一起的，让其把钱款打到中石油济南分公司账户上，然后再由刘囡等人分别转账给黄岛油库、中燃油等公司，在其拿到中石油济南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其开始着手寻找买家。2016年11月份，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找到其，欲购买5万吨0号国四柴油，并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为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付款保证》，其公司才与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5万吨0号国四柴油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是中石油、中燃油、通润公司三公司将5万吨0号国标柴油所有权转让给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每吨价格4,000元，转让价格共计2亿元，货款由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先转账给通润公司，通润公司收到货款后等待中石油的付款指令，待收到付款指令后，再将货款转账给中石油济南分公司。在2016年12月中下旬，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货款的20%即4,000万元转到通润公司账户，其在收到钱后将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章、网银当面交给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下家乌市华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刘蓝天，后一直在等中石油方面的付款指令，陈2从中石油黄岛油库把付款指令原件拿回来，付款指令要求通润公司先支付300万元，其余款项等待另外指令。其和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帅磊一行人将300万元汇款至中石油济南分公司。在付款期间，刘囡一直打电话催促让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抓紧上报船舶材料和将剩余的款项1.6亿元转至通润公司账户，再由其向中石油黄岛油库上报进账单，等待刘囡等人的付款安排。付款之后，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报了5次船舶信息，其收到后通过其个人邮箱(ycwgangkou@163.com)发到中石油黄岛油库邮箱(xuwenmama@163.com)或中燃油邮箱(zrl6686@163.com)，并由中石油黄岛油库的刘囡或中燃油的老周，上报给青岛市港务局或青岛市海事局进行船舶审核。后因为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船舶资质不符合要求，导致审核未通过，再加上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没有能力支付剩余80%的余款，所以这单业务就停止了，也没有供过货。业务停止后，对于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转给其公司的4,000万元款项，其公司将一部分钱款用于归还前期的借款和高利贷，大概有800万元；支付给张某个人账户200万元；在潍坊购买了一套280平方的别墅花了400万元；汇给一名哈萨克斯坦籍人员100万元用于办理国际信用证；购买了一辆路虎揽胜轿车140万元；转账给乌市华通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陈华个人账户70万元；还有一部分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及家庭开销，钱款大概在几十万元。因为其已转让5万吨的油权给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其手里还有4万吨油权批复单，所以其只要能找到客户将该油权批复单转让出去，通润公司就能收到买家的货款，公司的资金就可以运转起来。在2017年3月份左右，通润公司和华东蓝海公司洽谈油品转让业务，并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了《一万吨中石油国标0号车用柴油油权转让协议》，之后又签了一份《补充协议》，这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通润公司将1万吨0号车用柴油以每吨4,250元的价格转让给华东蓝海公司，货款共计4,250万元。华东蓝海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支付了50%的货款即2,150万元至通润公司；5月2日中石油公司向华东蓝海公司出具了一份《出库单》，主要内容是蓝海公司申请特批的黄岛油库1万吨0号国五柴油，已经审核批准允许销售，落款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是“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和“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5月14日中石油、中燃油向华东蓝海公司出具了《证明》，“中石油公司、中燃油公司已经收到了50%货款，并且业务的手续正在办理中”，落款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是“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和“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章；5月下旬其接到刘囡、老周和港务局兰总的电话，称华东蓝海公司的油船保得1116号资质存在问题；6月1日，彭某某称华东蓝海公司的分销商和公司闹矛盾要求退款，为了稳住彭某某和华东蓝海公司的情绪，其公司退款300万元；6月7日，中石油公司向青岛黄岛中石油油库储备区发了一份《交款通知》；6月8日中石油公司向通润公司下发《付款指令》，大致内容是中石油公司通知通润公司按照付款指令支付1,000万元货款，并办理提油手续；6月9日通润公司按照《付款指令》向中石油济南公司转账1,000万元货款；6月15日通润公司按照刘囡的指令向中石油济南公司转账37万元作为港行托运费。至今也没有供货。自2012年成立以来，通润公司只在2017年正式做过一笔普通柴油的采购及销售业务，之前都是0收入申报，其他已经发生的几笔业务都没有开具发票，也没有入账。成交的那笔生意是在2017年4月，通润公司以5,050元/吨的价格，花费约300万元向中石油济南分公司采购594吨0号普通柴油，在2017年6月份，其将64吨柴油以4,500元/吨的价格卖给了贾三名，共计收款265,060.50元。其称这五年来对中石油黄岛油库公司的种种行为存在很多疑惑，对陈2、秦主任、邓会计、刘囡、赵审计等一系列人员的真实身份也存在强烈的怀疑，但因为其前期投入了600余万元的资金，陷入其中不能抽身，所以其就认为业务是真实的，并不断推进业务进程。其作为从事石油化工业务公司的负责人，对中石油黄岛油库所谓的批复柴油转让业务的真伪性和风险程度应当预见，但采取了放任的态度而无视业务真伪，并持续和多家公司签订合同、收取相应货款，且一直未供货，货款也作为对外偿还债务和消费等非公司、生产行为。三十三、被告人陈2的供述证实，其之前是从事文艺工作的，在2010年至2012年间应聘立德公司仓储部，主要从事柴油出入库的登记工作，其上班地址在青岛黄岛油库靠近4号门。其于2012年底在洽谈油品业务的场合下认识了通润公司的负责人衣某某，其当时手上有一张“扶贫油”油单想找买家，后转给了衣某某。其在2013年4月份的时候进入了通润公司，只知道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张某，公司是由衣某某全权负责，在公司里其只和衣某某单线联系。衣某某曾经向其打听过邓会计这个人，其告知衣某某黄岛油库有个邓会计，工作能力强，后通润公司通过其和邓会计联系关于联营企业和油权申请的工作。通润公司是在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过年这段时间申请油权和联营企业的，通润公司如果要取得油权，必须先成为中石油公司的联营企业，成为联营企业具有向中石油公司购买油权的优先权，而且还不需要油品销售许可证、危险品化工运输许可证。申办联营企业需要费用的，在2015年底至2016年3月，衣某某通过其交给邓会计的现金有2、300万元左右，邓会计收到钱后没有开具收据。其在通润公司工作期间，收到衣某某转的钱款金额高达800万元左右，大多数都是银行转账，大约600万元是给油库工作人员的，其中300万元是给邓会计的，其余的是给刘囡、胡菊楠、周勇等人的。2016年3、4月份，邓会计打电话告知其联营协议已经批下来了，其看过协议内容，落款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份左右，衣某某告知其邓会计得癌症去世了，联营协议签过之后，关于油权转让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后有个自称是黄岛油库工作人员的刘囡与其沟通通润公司关于申请油权业务的后续工作开展情况。刘囡一般都是主动联系其，让其打印中石油公司和通润公司业务相关材料，每次刘囡都告知其已经和衣某某商量过，刘囡会带中石油公司的合同章找个复印社或者照相馆把文件下载下来，盖好章之后将文件扫描成图片格式再发到衣某某的邮箱。xuwenmama@163.com这个邮箱是其注册的，但是刘囡也会用这个邮箱，中石油公司合同章和中燃油公司的公章都是刘囡带过来的，其用完之后即归还给刘囡。其去过“海韵龙照相馆”和“绘彩图文”打印过材料，材料是关于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华东蓝海公司的业务，刘囡去过“绘彩图文”一次，其他的情况都是由其一个人办理，其虽然觉得刘囡与其打印文件、盖章及发送行为均不合理，但是衣某某都是同意的，其也就不好多说什么。在其家里搜到的“中国石油工作证”不是其在立德公司的工作证，是在2015年底衣某某让油库工作人员帮其做的工作证，这张工作证其只用过一次。在其家里搜到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印章落款是“青岛市港务局油港办公室财务部”，这个收据是油库工作人员刘囡给其的。在其家里搜到的“船舶代理协议”，内容是通润公司委托“中国长江航运集团南京油运股份有限公司”租油船，对方签字的是“于祺(二副)”，该协议是其从网上下载的版本，为了通润公司和华东蓝海公司之间的供油业务，彭某某委托其找船，其通过关系找到自称“大庆451”邮轮的二副于祺；在其家里发现的很多于祺签名的纸条，是于祺觉得自己字写的不好练习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两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现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印章问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出具的复函证实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法律事务部掌管，所刻文字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也出具印章样本，该公司使用的印章为公章、合同专用章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足以证明本案中被告人衣某某、陈2对外出具的文件中所盖的印章并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出具，无需也没有实际可能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来认定涉案印章真假，因为涉案的印章并没有扣押在案。二、关于本案的人员问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出具的复函证实其公司及其集团公司序列中不存在“黄岛油库”这个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租赁在黄岛地区的油库全称叫“青岛实华原油码头有限公司”，并非被告人衣某某、陈2对外所述的“中石油黄岛油库”，该化工油库员工名单有“袁亚非、冯建强、曹艳秋、夏延喜、顾泽栋、李宝超、房越、孙勇、卜现庆、宋国伟、张海洋、陶迪、李美姗”，并没有陈2、秦主任、邓会计、刘囡、赵审计等一系列人员。该证明也与被告人衣某某在2017年7月4日的供述“这五年来我对中石油黄岛油库公司的行为存在很多疑惑，对陈2、秦主任、邓会计、刘囡、赵审计等一系列人员的真实身份也存在强烈的怀疑，但因为前期投入了600余万元的资金，陷入其中不能抽身，所以就认为业务是真实的，并不断推进业务进程”相互印证。三、关于本案的联营业务及合同问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公司与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之间无任何联营协议，在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6月份期间无1万吨0号国五柴油业务；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与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只签订了一份真实合同，约定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购油为了自用(通润公司无经营油品业务的资质)，该份合同只是框架协议，没有具体油品名称、数量及价格；未与通润公司签订“条款4.4价格每吨按4,000元、共计40万吨”、卖方盖章为“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以及“中国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的《油品购销合同》。四、关于两名被告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客观上是否实施了诈骗行为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前面印章、联营业务、合同以及人员等证据方面的阐述可以看出，被告人衣某某负责的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没有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下属集团公司建立联营协议，而衣某某却对外宣称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建立了联营关系，与被害单位建立销售关系、签订油品转让协议并收取了被害单位支付的预付款项，后既无移交油品货权亦无退还预付款，且其中一大部分的款项均用于个人生活消费和归还个人债务。而被告人陈2前期自称系中石油黄岛油库的工作人员，与衣某某之间进行油单的业务买卖，后又帮助衣某某对接所谓的“油库工作人员”，收取衣某某用于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进行“联营业务”支出的费用达数百万余元，且钱款去向不明；后期作为通润国际贸易(寿光)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衣某某和“油库工作人员”之间传递合同等文件材料，虽然陈2没有直接参与衣某某洽谈的三项具体业务，但有帮助联系装运船、传递合同等行为；从陈2银行个人账户资金流入情况来看，2014年1月9日至2017年6月16日陈2个人工行5933账户和农行0812账户共收到衣某某3个银行账户、通润公司工行3542账户转入的资金1,646,383元。可见，两名被告人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即没有实际合同履行能力、却诱骗被害单位签订合同，骗取了中油实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海瑞曼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常州同千万物资有限公司三家单位的预付款后用于个人消费等，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衣某某、陈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衣某某、陈2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衣某某、陈2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衣某某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衣某某、陈2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与本院查实在案的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以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衣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03月08日起至2032年01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陈2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03月08日起至2030年01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三、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两名被告人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美玲审 判 员  周虹艳人民陪审员  朱月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袁炜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