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6496号原告：张雪凝，女，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江勇涛，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雪凝与被告江勇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简易程序转成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雪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芬、李荣，被告江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李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雪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股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4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1月28日为140,573.6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上海恒熠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熠公司)股东。2015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被告承诺全额退出2014年3月以来原告、王艳部分(其中原告140万元，王艳15万元)……四、由江勇涛支付原告、王艳股本金，支付计划如下：1、2015年11月30日前先支付原告40万元(可以由恒熠公司支付)；2、原告剩余100万元整在2016年10月28日前支付完毕。然而，被告至今分文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涉讼。被告江勇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协议》并非由原、被告及恒熠公司的另一股东王艳三人同时签订，而是原告的丈夫李海鹰和王艳的丈夫施平拿到恒熠公司位于莘庄龙之梦的办公室给被告签字的。被告签字时《协议》上的签字处是空白的，被告签字后《协议》一式三份均由李海鹰和施平拿走，始终未将签字的《协议》原件或复印件提供给被告。原告及王艳有无签字被告都不清楚，被告如何履行？原告及王艳一方找到所谓社会人员对被告及其子女进行威胁，导致被告选择报警。即使如此，原告仍未提供被告《协议》原件。在此情况下被告于2015年12月30日向原告、王艳及其丈夫发出了通知，要求解除《协议》。而原告在收到解除协议的通知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前到达受要约人，2015年12月30日被告发出撤销通知，受要约人始终没有给被告发出承诺通知，该要约依法被撤销。退一步讲，即使《协议》已经订立生效，在被告未收到原告和另外股东签字《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发出通知明确告知原告予以解除，原告如有异议应在三个月提出诉讼对解除提出异议，超过这个期限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协议》自2015年12月30日起即已经失效。被告之所以同意签署《协议》是因为原告及王艳、施平拿走了恒熠公司的证照，为此恒熠公司于2016年提起公司证照返还之诉[案号：(2016)沪0112民初5548、5549号]，开庭过程中原告一方表示拿走证照是为了掌握公司的支付权，而王艳一方的说法是为了公司清算，因此拒绝返还。他们的陈述也证明他们曾要求退股，但被告不同意，三人协商对公司进行清算。足以说明原告在2016年并无订立、履行《协议》的想法。2016年7月，原告还以行使股东知情权为由提起诉讼[案号：(2016)沪0112民初21369号]，直至二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案号：(2017)沪01民终3874号]，判决中原告仍然要求作为股东对公司的会计账簿进行查阅，其主张获得了法院的支持。该判决履行过程中，由2018年8月30日的执行谈话笔录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坚持以恒熠公司股东身份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足以表明原告并无订立、履行《协议》的表示。原告关于没有机会将《协议》给被告的说法不成立，在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开庭时原告完全可以将《协议》给被告，即使被告拒收也可以让法庭记录在案，但原告并未这样做，有违常理。原告将公司证照拿走后，公司租金、员工工资、供货时货款无法正常支付，被告因此代公司支付了大量的款项。原告称被告愿意看到公司走向清算，这说法与被告代付款项的事实相违背。同时，原告等在股东知情权案件诉讼过程中对《协议》也未提及，如果原告认为已经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直接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公司经营与原告无关。直至该案判决，原告一直强调其系恒熠公司股东。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和被告、王艳对《协议》都不认可，并且原告以其后续行为表明其不会履行该份协议。另外，《协议》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公司证照在相应诉讼后仍然未归还，是原告和王艳导致恒熠公司陷入无法经营的境地，目前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还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出现了法定解散事由，根据《公司法》规定应成立清算组清算，《协议》履行已经客观不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恒熠公司内档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提供的通知及邮寄凭证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恒熠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9日，注册资本600万元。2014年4月14日，恒熠公司形成的章程显示，股东江勇涛认缴出资318万元，持股比例53%；张雪凝认缴出资258万元，持股比例43%；王艳认缴出资24万元。持股比例4%。2014年7月31日，股东由陈斌(退出)、江勇涛变更为江勇涛、张雪凝、王艳，王艳变更为监事。2017年11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由江勇涛变更为刘新贺。2019年6月25日，企业状态变更为吊销未注销。2015年10月29日，江勇涛在以下《协议》上签字并捺印(江勇涛签字、捺印时，《协议》上无其他签字、捺印内容)后，《协议》一式三份由张雪凝配偶李海鹰及王艳配偶施平带走，未再向江勇涛交付《协议》原件或复印件。张雪凝持有的《协议》上有“张雪凝”、“王艳”签名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协议》载明：“经由恒熠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江勇涛和股东张雪凝、王艳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江勇涛承诺全额退出自2014年3月以来张雪凝、王艳部分股本金(其中张雪凝140万元、王艳15万元)。二、恒熠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所欠股东张雪凝、王艳的社会保障金(截止2015年10月)。三、江勇涛支付股东王艳2014年度奖金(额度以恒熠公司2014年平均月工资的两倍)。四、由江勇涛负责支付张雪凝、王艳股本金，支付计划如下：1、2015年11月30日前先支付张雪凝40万元(可以由恒熠公司支付)；2、张雪凝剩余100万元整在2016年10月28日前支付完毕；3、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王艳15万元整；4、支付方式为现金银行转账。五、张雪凝、王艳在2015年11月30日第一笔款项到位后积极配合做好股权变更转让的相关手续，不再与恒熠公司发生任何股权债务关系。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后生效，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12月21日，江勇涛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莘松派出所报案，声称2015年10月30日凌晨，其收到恒熠公司股东王艳配偶施平的微信，有一张其孩子的照片并有威胁的内容。2015年12月20日晚上，两个不认识的号码来电称次日会有一群人在龙之梦的公司等他。2015年12月21日，施平电话催其去公司洽谈。案件接报回执单并载明：“2015年10月28日和2015年10月29日两天里双方已形成书面协议，当时我已签字，对方带回去签，到现在没有给我，但是要求我先履行协议上的内容”。2015年12月30日，江勇涛通过EMS快递分别向李海鹰、施平、王艳、张雪凝寄送以下《通知》，《通知》载明：“2015年10月28日、29日两天在恒熠公司办公地点，施平、李海鹰代表股东王艳、张雪凝提出王艳、张雪凝退出恒熠公司的参股，退还所投股本金的要求，经过协商，针对股东王艳、张雪凝的此要求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需三方签字后生效，当时在施平、李海鹰的强烈要求之下，我江勇涛作为最大股东在协议上先予签名，另两位股东未在现场，未予签名，施平、李海鹰提出将协议带回后，由股东王艳、张雪凝本人签署后正式生效并送达一份协议原件给我持有。截止今日2015年12月30日，我仍然未收到此协议经过股东王艳、张雪凝签署的正本原件。未见协议正本原件，我无法判断协议内容是否生效，由于施平、李海鹰两位不是股东本人，作为股东代表，必须要同时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授权委托书，我江勇涛多次以电话、短信和邮件的形式，向施平、李海鹰要求提供所需的正本原件，提供方式可以采用邮寄本人签收的方式，也可以当面递交，两位股东是按照合法手续加入恒熠公司，现在要求退出，要求退还本金，也必须要办理合法的相关手续。我在此声明，协议从签署之日起，至今两个月的时间，由于你方不向我送达协议正本原件，该协议撤销或解除，终止履行该协议，该协议对我不再产生任何约束力。特此通知”。2016年2月19日，因施平、李海鹰取走公司证照(2015年10月29日，施平及李海鹰签署恒熠公司文件及章保管清单，由施平取走公司公章、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贷款卡，由李海鹰取走公司财务章、公司授权U盾)，恒熠公司作为原告分别以施平、李海鹰作为被告提起公司证照返还之诉[案号：(2016)沪0112民初5548、5549号]，并经该两案原告申请，分别追加王艳、张雪凝作为该两案的被告。2016年6月15日，庭审中，(2016)沪0112民初5548号案件被告施平代理人表示：“我方曾要求退股，但江勇涛不同意退股。经过三个人协商说对公司进行清算，协商过程中是江勇涛主动将相关证照交给李海鹰和施平……原告之前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返还(证照)，我方保管公章和证照是为了清算的需要，王艳持有的公章和证照不是非法获取的”；(2016)沪0112民初5549号案件被告李海鹰代理人表示：“经原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张雪凝管理财务、保管财务章和U盾……因为张雪凝有最终的支付权限，因此U盾和财务章应该控制在张雪凝手里。现在原告除了三名股东，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职人员登记只有江勇涛一人，根本没有财务人员”。2016年11月24日，该两案原告恒熠公司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7月25日，张雪凝作为原告，以恒熠公司为被告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案号：(2016)沪0112民初21369号]。该案原告在诉状中提到其为了解恒熠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曾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4日委托律师致函，要求提供财务报告、会计账簿等以供查阅。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支持了张雪凝的诉讼请求。恒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沪01民终3874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张雪凝作为申请人就(2016)沪0112民初21369号案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8月31日，李海鹰作为张雪凝委托代理人参加了法院组织的谈话，查阅恒熠公司会计资料。诉讼中，张雪凝确认由他人签收了江勇涛通过EMS邮寄至其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地址的快件，并在一个月后收到他人转交的上述《通知》。本院认为，原告以涉案《协议》为依据，主张被告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而被告辩称该《协议》未生效或已经被解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涉案《协议》效力的认定。在案事实表明，2015年10月29日，被告在涉案《协议》上签字并捺印时，原告及恒熠公司的另一股东王艳并未签字，《协议》一式三份由原告配偶李海鹰及王艳配偶施平带走，此后未再向原告交付涉案《协议》原件或复印件。2015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王艳、李海鹰、施平四人分别寄送了《通知》，表达了不愿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诉讼中原告确认收到该《通知》，结合(2016)沪0112民初5548、5549号案件庭审中，该两案被告关于由原告及王艳等保管公司证照缘由的表述，表明原告及王艳等对于被告不愿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已知悉且并无异议，三方已协商对公司进行清算。另，原告以其为恒熠公司股东的身份，通过委托律师致函及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的方式主张股东知情权并得到了生效判决的支持。上述案件中，原告及王艳等均未提及涉案《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要约的通知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的，要约撤销；承诺不生效，则合同不成立。就本案而言，被告在涉案《协议》上签字即为要约之性质，原告及王艳两方取走了《协议》原件且至今未向被告进行交付，即便该两方在《协议》上落款的签字时间真实，相应承诺并未到达被告。在此情况下，被告发出的《通知》即为对股权转让等的要约的撤销，相应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原告及王艳两方。原告的相应自身行为亦表明其确认就涉案《协议》三方未达成合意，进而行使相应股东权利。至此，涉案《协议》未成立。原告的相应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雪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0元，由原告张雪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晓音人民陪审员  张玉丽人民陪审员  范茂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刘 侃书 记 员  刘 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二）要约人依法撤销要约；（三）承诺期限届满，受要约人未作出承诺；（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