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2104号原告：龚婷婷，女，198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雄(系原告龚婷婷的丈夫)，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美吉姆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宁静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彪，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婷婷与被告上海美吉姆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雄、被告上海美吉姆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彪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婷婷、被告上海美吉姆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间的教育培训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课时费3,378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在本市浦东新区张杨路3611弄金桥国际商业广场7座2F提供教育培训，合同履行至2018年年初，原告发现被告无教育资质却进行教育培训，认为其欺诈消费者，要求其退还培训费用，被告以其格式条款之规定拒绝退款。2018年9月，被告擅自变更合同履行地址至本市浦东新区张杨路2389弄LCM置汇旭辉广场C座2层，从根本上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同时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原告共计支付19,200元，对应课时为正课96节加赠课12节，共计108节，原告尚余正课7节、赠课12节，共19节，照此算出剩余课时费为3,378元。被告上海美吉姆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教育培训不是需要办理政府许可的，被告提供的培训实际上是儿童早教的范畴，并未纳入政府许可的范围。其次，被告的教育活动和信息登记都是公开的，与原告签订的合同里面也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被告一定要有相应的教育资质，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谓的发现被告没有资质的问题。第三，关于所谓的合同格式条款，虽然合同是打印的，但是合同里面的约定并没有对原告不利，原告对上课须知和合同的条款是清楚和确认的。第四，关于原告所谓的要求退款遭拒，是不存在的。因为被告经营地址的变更，原告是其自身原因自愿放弃剩余的课时，导致合同自动终止履行，被告并无不正当理由不履行剩余的课程。合同终止时间应当按照原告最后上课的时间为准，即2018年8月10日。第五，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课时共96节，原告已经上完了94节，后续因被告经营场地的变更导致最后两节课没有上。赠课12节是要求在合同有效期内上完96节正课后才赠送的，因原告未上完96节正课，故赠课不再赠送。原告课程的有效期是到2018年6月30日，原告在有效期内上了91节正课，后续3节课是在有效期外上的，是延长的有效期，当时原、被告并未约定延长有效期的时间，只是说尽快将剩余课时上完，本来预计在2018年9月18日之前上完的，但是原告在2018年8月10日上完课后就不再来上课。综上，双方合同已经履行终止，被告无需返还原告剩余课时费用，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程安可系原告的女儿，出生于2015年1月27日。被告之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得从事教育培训、中介、家教)，商务咨询(除经纪)，企业营销策划，翻译服务，会展服务，图文设计制作。【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未另获得与教育相关的资质或许可证。2015年12月31日，原告为其女儿程安可在被告处购买了早教课程，双方签订了《课程销售协议》，载明：中心名称为美吉姆国际儿童教育中心上海金桥中心，地址位于金桥国际商业广场；课程节数为96节，费用总额31,488元，折扣金额11,688元，注册费400元，当月优惠1,000元，应付金额19,200元，赠课12节；所有所报课程自第一次正式上课之日起30个月内有效；原告方必须在协议规定期限内完成所有课程，如因原告方原因导致未能在协议规定期限内完成所有课程，视为原告方自愿放弃剩余课程，被告无需退还原告任何费用；原告方认可获赠课程须在正式课程完成之后才生效，如原告方提前解约，获赠课程将自动取消，原告方认可获赠课程只在签约的特定美吉姆中心有效，不得转往其他美吉姆中心；原告方如在协议到期日前解约，必须经被告书面同意，且已上过全期一半以上课程者，不退还任何费用。原告另在《美吉姆上课须知》上签字确认，该须知中载明：必须在发生赠课的正式课包的有效期内将所有赠课上完，超过有效期后课时作废；赠课须在正式课包使用完毕后生效；已上过全期一半以上课程者，退课不退还任何费用。2015年12月31日，原告缴纳了19,200元。程安可于2016年1月3日第一次至被告金桥国际门店上课。至2018年8月10日，程安可在被告处接受一对多的室内课程，包括欢动课、艺术课、音乐课等，3岁之前由家长陪同，3岁之后家长不被允许继续陪同。2018年9月初，被告关闭金桥国际门店，搬迁至置汇旭辉门店，2018年9月22日置汇旭辉门店正式营业。金桥国际门店位于本市浦东新区张杨路3611弄，置汇旭辉门店位于本市浦东新区张杨路2389弄，两地相距约3公里。被告提供课程签到单及其内部系统调出的课程统计，其中课程签到单一共92页，对应程安可92节课的签到；课程统计经被告核定，原告已经上了94节课；除季节限定音乐课之外的课程统计与课程签到单记载的上课时间能一一对应，节数为48节，而季节限定音乐课在课程统计中显示的上课时间与课程签到单记载的上课时间仅有2016年4月15日的能对应，其余均无法对应；课程统计上记载的季节限定音乐课，每个季节的上课时间为同一天，记载两次，每次均扣除课时数5节或6节，而课程签到单是以“MUSIC”为课程名，签到时间为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不同的44天，每月有1至5次不等的签到，共计44页；课程签到单上均记载原告方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6月30日。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不知道季节限定音乐课每次扣除多少节课时，其签到确实签了92次，但是认为总的剩余课时数应以被告客服答复的为准；被告表示季节限定音乐课也是分散时间上课的，只是课时数是集中扣除，因此在课程统计中显示时间是同一天，实际上课时间应以课程签到单为准。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10日，原告询问还剩余多少课时，对方回答还剩余27节课。其后原告向该微信预约上课，并成功上课5节。2018年7月4日，原告又询问还剩余多少课时，对方回答还剩余22节课。此后程安可又成功预约并上课三次，最后一次上课时间是2018年8月10日。该微信于2018年9月3日发布朋友圈，告知各位家长，美吉姆金桥国际门店已经闭店，新址在置汇旭辉门店，尚在搬迁调整中。后又发布朋友圈告知置汇旭辉门店营业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2018年11月13日，原告询问该微信其还剩余多少课时，对方告知原告课程已经过期，没有剩余课程了。在2018年8月10日及之前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被告工作人员未提及原告课程已经过期、卡内课时数将被清零，原告亦未询问课时有效期或提出延期请求。审理中，原告主张预付费卡按照规定不能设置有效期，本案合同即是预付费卡，因此合同没有有效期；被告主张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对于之所以在2018年7月2日之后仍让程安可继续上课，被告解释当时被告客服人员在2018年7月在金桥国际门店当面口头向原告表示同意在2018年9月15日之前继续让原告孩子上课。原告则表示其是在2018年11月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中，被告工作人员才提出了有效期的事情，而当时被告上课地址已经搬迁。关于为何被告工作人员会告知原告比被告主张的剩余课时数多的剩余课时，被告表示是系统数据统计有滞后，被告另主张客服没有权利回答剩余课时数。原告认为其最后一次上冬季音乐课是在2016年12月，最后一次正课是在2018年7月，到客服微信回答，已经过了很久，不存在统计滞后的问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课程销售协议》、被告客服朋友圈截屏打印件、被告官网的迁址说明截屏打印件、原告与被告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官网截屏打印件、被告的公众号推送的信息，被告提供的《课程销售协议》及上课须知、金桥国际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课程统计、课程签到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的效力。根据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原告主张被告未获得提供儿童早教服务的资质，而上海市亦对开展儿童早教服务的机构需要获得相关资质进行了规定，但该规定系上海市地方性法规，对该规定的违反尚不足以引起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是否已经终止，原告有无权利主张协议解除。根据《课程销售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30个月，自程安可第一次上课开始计算，因此有效期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3日，截止日为2018年7月2日。但在该有效期后，被告仍向程安可提供了早教课程，此举可视为被告自愿延长有效期，在原、被告未就协议之延展期限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协议之期限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被告有权随时主张协议终止。被告主张其工作人员曾口头告知原告延期至2018年9月15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而从原告与被告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2018年11月13日，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其协议有效期已经届满。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课程销售协议》至少于2018年11月13日已终止。原告主张被告未告知过其存在有效期，但有效期属于《课程销售协议》之重要合同条款，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关注并密切注意合同之有效期，且被告的课程签到单上均有合同有效期的记载，虽然记载时间与合同实际的截止时间有两天的出入，但也已足够提醒原告。原告应在合同有效期内完成全部课程，即使未能在有效期内完成全部课程，也应在合同有效期即将届满或已经届满之时，主动向被告询问、与被告协商确定协议期限是否可以延展及可予延展的期限。但从双方目前提供的证据来看，自2018年7月至11月，原告从未就协议期限的延展提出过请求，而被告却在协议期限届满后给予了原告一定的延展期限，且被告给予的延展期限已足够原告上完剩余课程，被告之行为属合理且善意，而原告在合同的履行上存在明显疏失。至于原告关于被告迁址造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因迁址发生于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之后，被告主动赋予了原告一定的延展期限，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之原则，原告对于被告迁址亦有一定的容忍义务，更何况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被告迁址提出过异议，而此时被告已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因此原告之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其购买的儿童早教服务属于预付费性质、适用《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的规定、不能设置有效期的主张，因儿童早教服务并不属于上述管理办法所规制的单用途商业预付卡范畴，因此原告该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的《课程销售协议》约定未在有效期内完成全部课程不予退费的条款属格式条款而应无效的问题，格式条款只在提供条款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况下才无效，而《课程销售协议》中关于原告应在30个月内上完96节早教课的权利义务约定，实属合理恰当，不存在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已经终止，原告请求解除《课程销售协议》并要求被告退还剩余的课时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龚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元(已由原告龚婷婷预缴)，由原告龚婷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永妍人民陪审员  马素琴人民陪审员  卫银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