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25民初184号 原告：吴纯刚，男，1966年12月7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凯，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甫军，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包明，男，1977年7月13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被告：程钢，男，1969年12月7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上列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林，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纯刚与被告包明、程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2日、7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纯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凯、岳甫军，被告包明、程钢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纯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1928737元（其中价格调整部分自2010年6月7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6日，实际应计算至款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0年5月8日签订了买卖钢材的《供货合同》，合同对买卖钢材的计价方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和诉讼管辖等作了具体的约定，同时约定了垫资购买钢材和现款现付购买钢材两种方式。合同成立后，原、被告分别履行了如下义务：1.垫资购买钢材部分：原告在2010年5月11日至2010年6月2日期间供货5次，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1013099元，产生逾期“利息”2064545元；期间被告分2次支付“利息”127200元，并于2018年6月6日支付货款1082107元。双方各款项相抵后被告尚欠原告1868337元。2.现款现付购买钢材部分：原告在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5月25日期间供货多次，被告也付款多次。由于该期间既产生原告的供货款和被告逾期付款的“利息”，也有被告的付款，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被告的付款先支付“利息”后支付钢材款）的计算顺序，经原告结算截止2015年2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现款现付钢材款及“利息”共60399元。上述欠款原告经数次催要无果。 包明、程钢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款项垫资“利息”计算方式与被告的计算方式有差异，我们给付“利息”标准是按照原告在泾县人民法院胜诉案件中确认的“利息”计算标准而支付的“利息”，按被告的计算方式已经付清；2.现款现付购买钢材款已经付清；即使没有付清，原告的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3.延迟付款的原因是因为第三方县医院方工程未结算导致的，被告没有过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二、供货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于2010年5月8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原、被告就合同的计价方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和诉讼管辖等作出了具体的约定。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付款明细表1份，证明两被告自2010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7日止共付款36笔，总计9867107元。 以上证据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 三、2010年5月11日至2010年6月2日泾县医院扩建工程钢材收料单5份、2010年6月6日欠条1份、结算备忘录1份，证明：1.原告于2010年5月11日至2010年6月2日期间供货5次，结算价款为993573.62元，总吨位为235.598吨，运费为11779.9元，均价为7746.03元，价款调整部分即“利息”为7746.3元，合计垫资钢材款1013099元；2.结合供货合同第五条规定，证明自2011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被告欠原告垫资钢材款的“利息”为2064545元；3.欠条证明被告于2010年9月28日和2011年1月29日合计支付“利息”127200元，于2018年6月6日付款1082107元，双方抵扣后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垫资货款和“利息”共计1868337元。两被告对上述证据证明对象的第1项无异议；对付款总额无异议；对证明对象的第2项、第3项不认可，理由是双方的计算方式不一致。2018年6月6日支付款项，依据双方的供货合同内容，双方没有达成一致，2018年2月9日后泾县医院方支付了工程款后被告才能支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两被告无异议的证明对象予以认定。 四、2010年6月24日到2011年1月13日的泾县医院扩建工程钢材收料单40页、2011年4月5日包明出具的证明1份、2011年3月13日到2011年5月25日的泾县医院扩建工程钢材收料单21页，证明：1.原告于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1月13日期间供货40次，总吨位为1319.0382吨，均价为4476.3元/吨，结算价款为5904505.66元，截止到2011年1月29日产生“利息”为118000元；2.原告在2011年3月13日到2011年5月25日期间供货21次，总吨位469.079吨，均价为5119.46元/吨，结算价款2401428元；3.被告在供货期间于2010年6月25日到2011年1月29日共付款5301400元，于2011年3月16日到2015年2月17日有多笔付款，由于该期间既有供货和“利息”，也有付款，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被告付款先付利息后付钢材款）的顺序计算，截止2015年2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现款现货钢材款60399元。两被告对付款事实无异议；对钢材的供货吨位无异议；对利息计算方式不认可，认为不存在双方约定的交易习惯，也不存在双方欠付的“利息”问题；即使欠付，2015年2月17日之后原告一直没有诉讼，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两被告无异议的证明对象予以认定。 两被告提交的证据： 一、被告财务部出具的吴纯刚钢材供货及付款明细表和利息计算方式表，证明两被告按供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货款本金及垫资款，考虑到对方的资金积压过程，我方额外多支付了6万余元。原告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两被告提供的明细表完全按照被告方的主观意志而计算“利息”，不具有客观性；该证据不具有合法的证据形式，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计价方式。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两被告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二、领款证明单及收款收据，每笔中均注明了支付的是钢材款，证明原告是同意按照先付本金后付“利息”的，原告已经领取的总货款为10146299.17元，进而证明原被告之间没有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交易习惯。该组证据原件来源于原告，证明了原告没有标注“利息”的即为货款本金而不是“利息”款项。原告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两被告按主观意志进行填充，不能代表原、被告双方的意志；不具有合法的证据形式。2010年6月4日该笔供货付款双方及时进行结算了，原告没有纳入本案诉讼请求中。2010年9月28日，原告实收50万元，实际是货款436400元，其中63600元为支付之前的垫资款“利息”（“利息”计算为2010年6月6日到2010年9月6日止）。直至2018年6月7日被告就本案中的诉讼货款一直处于履行状态，进而证明原告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两被告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三、泾县医院文件1份（关于泾县医院扩建工程项目要求审计的请示）、泾县审计局文件1份（关于泾县医院扩建工程价款结算审计的停审通知书）、马鞍山仲裁委员会裁决书1份［（2016）马仲案裁字第202号］，该组证据共同证明被告延迟付款存在客观原因，结算时间只能在2018年2月之后，进而证明原告在此期间不能计算“利息”。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对抗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合同责任，反而能够证明原告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 四、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2012）泾民二初字第00233号］，证明了原告方主张的利息应当进行调整，应依据该判决书中的“利息”计算方式。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份判决与本案不一样。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两被告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包明、程钢因承建泾县医院扩建工程向吴纯刚购买钢材，双方于2010年5月8日订立《供货合同》，主要约定：付款方式为部分采用垫资方式，部分采用现款现货方式；垫资钢材款总额为100万元；垫资款的计价方式为：钢材到达施工现场按当日马鞍山市场供货价加50元/吨的方式计价（包括钢材的运输与上下车费用在内），钢材到达施工现场第二天开始至付款之日内以每吨每日加价3元形成结算价款。此垫资款在工程竣工决算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现款购买的计价方式为：在收料单后标注市场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50元（含运输费、卸货费在内），货到付款。如延期支付则每吨每日按垫资方式计算，直到付款之日止等等。 合同订立后，合同当事人各自履行的义务为： 一、原告供货义务：1.垫资供货部分：原告于2010年5月11日至2010年6月2日期间供货5次，结算价款为993573.62元，总吨位为235.598吨，运费为11779.9元，均价为7746.03元，加价款为7746.3元，合计垫资钢材款1013099元；2.现款供货部分：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1月13日期间供货40次，结算价款为5904505.66元，截止到2011年1月29日产生加价款为118000元；2011年3月13日到2011年5月25日期间供货21次，总吨位469.079吨，均价为5119.46元/吨，结算价款为2401428元。 二、被告付款义务：1.两被告于2010年6月25日付款10万元；2.2010年7月2日付款15万元；3.2010年7月20日付款40万元；4.2010年8月13日付款50万元；5.2010年8年19日付款10万元；6.2010年8月25日付款5万元；7.2010年9月6日付款30万元；8.2010年9月11日付款1.5万元；9.2010年9月14日付款25万元；10.2010年9月22日付款15万元；11.2010年9月28日付款50万元；12.2010年10月15日付款30万元；13.2010年10月20日付款20万元；14.2010年11月2日付款5万元；15.2010年11月8日付款100万元；16.2010年11年25日付款30万元；17.2010年12月4日付款20万元；18.2011年1月1日付款10万元；19.2011年1月5日付款10万元；20.2011年1月6日付款10万元；21.2011年1月29日付款50万元；22.2011年3月16日付款10万元；23.2011年3月23日付款15万元；24.2011年4月2日付款35万元；25.2011年4月20日付款20万元；26.2011年5月4日付款60万元；27.2011年5月21日付款10万元；28.2011年5月22日付款12万元；29.2011年5月24日付款10万元；30.2011年8月16日付款100万元；31.2012年1月21日付款10万元；32.2012年6月29日付款10万元；33.2013年2月7日付款20万元；34.2014年1月30日付款20万元；35.2015年2月17日付款10万元；36.2018年6月7日付款108.2107万元，总计9867107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关于钢材的《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合同约定钢材到达施工现场第二天开始至付款之日内以每吨每日加价3元形成结算价款。此垫资款在工程竣工决算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泾县医院工程竣工于2013年10月｛泾县医院泾医［2015］84号文件｝，决算于2018年2月8日［马鞍山仲裁委员会（2016）马仲案裁字第202号裁决书］。本院认为，泾县医院工程从竣工到决算时隔太长，造成两被告缺乏资金履行义务，且属于两被告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依法可以部分免除责任。参照近年来的钢材市场行情和交易习惯，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原告经营钢材的资金成本、实际损失和预期收益，两被告拖欠货款的时间、逾期付款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泾县医院工程竣工决算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该日期起1个月内即2013年11月30日内。该期限内的垫付款加价的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该期限外的垫付款加价约定不宜认定为价格条款，理由为：合同的价款是相对确定的，即便存在加价款也只能在特定或者约定情况下调高或者降低价款，而不是随着未支付合同价款逾期天数不间断增加。钢材价格的波动既可能上涨也可能降低，约定价格可依据市场价格波动而加价或降价的双向调整，而非只约定为单向加价。 关于付款时先付“利息”（加价款）后付钢材款的交易习惯是否存在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本应由提出该主张的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因原、被告未对该交易习惯进行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被告支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支付加价款后支付货款本金的顺序计算。 经计算，原告于2010年5月11日至2010年6月6日期间垫资供货5次，加价款为7746.3元，折合吨位1吨（7746.3元÷均价7746.03元），其后的加价计算不能重复，故自2010年6月7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加价款为895225.968元（234.598吨×3元/天×1272天）；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1月13日期间现款供货40次，截止到2011年1月29日产生加价款为118000元；在此期间两被告付款5365000元，折合吨位1198.5345吨（5365000元÷均价4476.3元），其后的加价计算不能重复；加价款折合吨位26.3610吨（118000元÷均价4476.3元），其后的加价计算亦不能重复，故自2011年1月30日至2013年11月30日，产生加价款为292313.084元（94.1427吨×3元/天×1035天）；2011年3月13日到2011年5月25日期间现款供货21次，在此期间两被告还款1720000元，折合吨位335.9779吨（1720000元÷5119.46元），其后的加价计算不能重复；自2011年5月26日至2013年11月30日，产生加价款为366959.7327元（133.1011吨×3元/天×919天）。 综上，两被告应当先行支付的未计算加价款总计为1554499元（895225.968元+292313.084元+366959.7327元），两被告已付款9867107元，余款8312608元可用于支付货款本金；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货款本金为9319032.66元（1013099元+5904505.66元+2401428元），扣除余款8312608元，尚应支付原告货款本金1006424.66元。 合同法综上所述，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共计1006424.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包明、程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吴纯刚钢材款1006424.6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160元，原告吴纯刚负担10600元，被告包明、程钢负担11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罗志荣 人民陪审员  戴 泉 人民陪审员  胡 欣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江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 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合同法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合同法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所称“交易习惯”： 合同法（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 合同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 合同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