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104民初12966号原告：田兴明，男，1974年8月9日出生，回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微，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嘉伟，男，2006年11月11日出生，回族，学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理人：金月英（被告田嘉伟之母），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文静，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思奇，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金月英，女，1970年5月9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文静，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思奇，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兴明与被告田嘉伟、第三人金月英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入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微，第三人金月英并作为被告田嘉伟的法定代理人，被告田嘉伟、第三人金月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文静、肖思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兴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夫妻婚内财产协议》中关于赠与被告相关财产条款的约定。事实和理由：田兴明与金月英于1992年2月24日登记结婚，2006年11月11日生育长子田嘉伟。2015年3月13日，田兴明与金月英感情破裂签订离婚协议，拟去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后在双方家人的劝说下及双方考虑孩子还小，怕伤害孩子，暂未办理离婚手续，田兴明与金月英于2015年3月分居后各自生活。2018年11月，金月英提起离婚诉讼，在法院审理期间，双方达成暂不离婚，签订以婚姻存续为目的《夫妻婚内财产协议》，约定以下财产赠与田嘉伟：位于兴庆区富宁南街XX室、永宁县闽宁产业城XX号房、同心县豫海镇县城新区经八路东侧XX室、中宁县城正大路XX室、中卫市御景华城XX号营业房、中宁医科大小区XX室、XX6室；挖机2台、工程车2台、装载机2台、油罐车1辆、皮卡车1辆；宁夏兴明加油站有限公司、中宁县伊德兴明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中宁县伊德兴明牛羊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中宁徐套乡新庄子村1300亩土地上资产及收益；2015年起所有债权及收益。该协议还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由田兴明继续经营现有资产，以偿还现有债务。该协议达成后，金月英却未能撤回离婚诉讼，继续要求法院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致使各方均未履行该协议。由于《夫妻婚内财产协议》是以婚姻存续为目的财产协议，现金月英要求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签订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田嘉伟辩称：田兴明所述与事实不符，金月英于2019年1月16日以田兴明、贺娟犯重婚罪提起控诉，法院作出（2019）宁0104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后，田兴明与金月英签署《夫妻婚内财产协议》及《和解协议》，随后金月英在田兴明刑事案件上诉期内撤回刑事自诉。双方签署《夫妻婚内财产协议》和《和解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取得金月英对田兴明重婚行为的谅解，达到田兴明逃脱法律制裁的目的，并非为了婚姻和好为原则。综上，请求驳回田兴明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金月英辩称：金月英与田嘉伟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田兴明提交的资产证明、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3份、民事起诉状及（2019）宁01404民初3174号民事调解书、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营业执照2份、离婚民事起诉状及《夫妻婚内财产协议》、田嘉伟及金月英提交的结婚证、户口本、刑事自诉状、（2019）宁0104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受理案件通知书2份、传票2份、民事起诉状2份、房屋权属及相关事项说明书、民事调解书、（2018）宁0104民初13904号民事判决书、刑事上诉状2份、《夫妻婚内财产协议》、刑事撤诉申请书、（2019）宁01刑终155号刑事裁定书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采信。田兴明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的民事起诉状、《宁夏农村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三方协议》、《中宁县欣农贸绒毛协会借款合同》、《银川圣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沥青拌和站购销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借款借据、《还款协议》、借条、《共同财产协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田嘉伟及金月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打印件，《和解协议》无田兴明签字，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田兴明与金月英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四个女儿后又于2006年11月11日生育儿子田嘉伟。2018年11月14日，金月英将田兴明诉至本院要求离婚。诉讼中，田兴明与金月英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夫妻婚内财产协议》约定：为使双方以后婚姻家庭生活有序进行，现就有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遵循自愿、平等、公平的原则，经双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婚生子女抚养及生活：长子田嘉伟由金月英照顾抚养，田兴明支付田嘉伟补课费5000元/月至其独立生活时止，金月英承担照顾田嘉伟的责任，田兴明支付金月英1万元/月生活费。三女田圆圆、四女田培培上大学及以后深造期间每人生活费2000元/月，两人学费5万元/年均由田兴明承担。两个女儿结婚时，由田兴明出资为三女田圆圆、四女田培培各购买房屋一套。二、关于房屋：1.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富宁南街嘉屋苑XX室（建筑面积128.06平方米）归金月英和田嘉伟所有；2.位于银川市金凤区长城中路南侧正源南街东侧XX室（建筑面积150.34平方米）归金月英所有；3.位于永宁县闽宁产业城宁夏创业谷中小企业产业新城XX号房，土地上房屋建筑面积1099.07平方米，田兴明还清津汇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后于2020年10月配合金月英将房屋过户至田嘉伟名下，该房属于田嘉伟所有；4.位于同心县豫海镇文化南街中信花园XX室（建筑面积132.6平方米）归金月英所有；5.位于同心县豫海镇县城新区经八路东侧皓月新都XX室，购买于2015年6月10日，建筑面积141.97平方米，取得价格440107元，产权人为贺娟。系田兴明出资为贺娟购买，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田兴明负责将贷款偿还完毕于2019年3月配合金月英将房屋过户至田嘉伟名下，该房属于田嘉伟所有；6.位于中宁县城正大路富康花园住宅楼XX室，购买于2016年11月18日，建筑面积118.79平方米，产权人为贺娟，系田兴明出资为贺娟购买，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田兴明负责将贷款偿还完毕于2019年3月配合金月英将房屋过户至田嘉伟名下，该房属于田嘉伟所有；7.位于中卫市御景华城第XX号营业房，购买于2015年6月24日，产权人为贺娟，系田兴明出资为贺娟购买，该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田兴明负责将贷款偿还完毕于2019年3月配合金月英将房屋过户至田嘉伟名下，该房属于田嘉伟所有；8.位于中宁医科大小区XX室、XX6室，系中卫市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给田兴明的顶账房，建筑面积均为159.56平方米，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3月田兴明配合金月英将房屋过户至田嘉伟名下，该房属于田嘉伟所有。三、关于车辆：1.包括但不限于田兴明名下及公司名下的所有车辆的所有权均归田嘉伟所有（其中包括2台挖机、2辆工程车、2台装载机、1辆油罐车、一辆压路机、1辆平板车、1辆洒水车、1辆皮卡车），田兴明对上述车辆只有使用权，没有出售权。自2015年2月23日起上述车辆每年租金50万元归田嘉伟所有；2.田兴明给贺娟购买的挖机1台，型号SY135C，购买价值62万元，现已偿还477000元，属于田嘉伟所有，与田兴明无关，贷款由田兴明偿还。田兴明可以使用，与第三条第1款同；3.宁AXX奥迪轿车一辆归金月英所有；4.宁AXX路虎轿车一辆归被所有。四、公司及土地1.宁夏兴明加油站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加油站和加气站，加气站还正在建设中，公司全部股份和收益属于田嘉伟所有，田兴明负责公司的经营，每月向金月英报送账目，待田嘉伟成年后，田兴明将公司登记变更至田嘉伟名下，且将加油站和加气站的所有债务偿清，待田嘉伟成年后加油站和加气站的租金收益归田嘉伟所有；2.中宁县伊德兴明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中宁县伊德兴明牛羊养殖专业合作社，主要用于种植及养殖，公司全部股份和收益属于田嘉伟所有，田兴明负责公司的经营，每月向金月英报送账目，待田嘉伟成年后，田兴明将公司登记变更至田嘉伟名下，且将该公司所有债务偿清；3.田兴明在中宁徐套乡新庄子村购买土地1300多亩，枸杞500亩，压砂西瓜地350亩，养殖骆驼80头，牛31头，鹿25只，地上附着物树木2000棵，修建房屋6间、大库房2间、各种养殖棚20间，上述资产和收益属于田嘉伟所有，田兴明负责土地及相关项目的经营，每月向金月英报送账目。待田嘉伟成年后，田兴明负责将经营所有债务偿清。将来地方政府土地确权，田兴明负责协助金月英将全部土地确权至田嘉伟名下。涉及拆迁补偿款的收益和补偿的资金均归田嘉伟所有。五、关于债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的所有债务由田兴明承担并负责偿还，与金月英无关。六、关于债权：1.包括但不限于中卫市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他公司顶账的房产和支付以及未支付的工程资金均属于嘉伟所有，与田兴明无关；2.2014年12月，田兴明赠与贺娟80万元；2018年9月，田兴明将发动机型号为4HK1-XDHAA01-C2的日立270挖机1台出售给马旭，出售价格60万元；上述债权属于田嘉伟所有，与田兴明无关。七、自2015年1月起田兴明个人及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和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协议中所有资产及收入均属于田嘉伟所有。如果有新的工程承包款和顶账资产也全部属于田嘉伟所有。八、关于经济补助：协议签订后田兴明一次性支付金月英经济帮助费500万元，自2019年1月开始支付，每年50万元，该款项属于金月英所有。金月英名下的所有财产属于其个人所有，与田兴明无关。九：签订本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双方和睦相处，互敬互爱。双方自愿签订，清楚了解协议的法律效力，并遵守约定内容。该协议为不可更改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现田兴明认为双方签订上述《夫妻婚内财产协议》的前提是双方暂不离婚，现金月英未撤回离婚诉讼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8）宁0104民初13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月英与田兴明离婚，田嘉伟由金月英抚养，田兴明每月支付田嘉伟抚养费3000元，并支付金月英精神损害金3万元，驳回了金月英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该离婚案现已生效。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金月英以田兴明、贺娟犯重婚罪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宁0104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田兴明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贺娟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田兴明、贺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28日，金月英与田兴明签订涉案《夫妻婚内财产协议》后，田兴明、贺娟申请撤回刑事案件上诉，金月英申请撤回刑事案件自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宁01刑终15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许上诉人田兴明、贺娟撤回上诉；二、准许原审自诉人金月英撤回起诉。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刑初101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即视为撤销。再查明，2019年3月1日，金月英将田兴明、贺娟诉至本院要求：1.依法确认田兴明与贺娟之间房屋及车辆款项的财产赠与协议无效（位于同心县豫海镇县城新区经八路东侧皓月新都XX室、位于中宁县城正大路富康花园住宅楼XX室、位于中卫市御景华城XX号营业房及型号SY135C挖机）；2.判令将登记在贺娟名下的上述财产返还给田兴明，并变更登记至田兴明名下；3.判令田兴明、贺娟返还田兴明购车款62万元。2019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19）宁0104民初3174民事调解书，调解如下：田兴明、贺娟于2019年7月31日将贺娟名下位于同心县豫海镇县城新区经八路东侧XX室房屋、位于中宁县城正大路富康花园住宅楼XX室房屋、位于中卫市御景华城第XX号营业房所负债务清偿后返还给金月英，并协助金月英将上述三套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在金月英名下；田兴明、贺娟办理中卫市御景华城第XX单元XX号营业房不动产权登记及上述三套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所需缴纳的相应税费由田兴明、贺娟支付；二、田兴明、贺娟于2019年5月1日向金月英返还型号SY135C挖机一台，并于2019年7月31日前清偿挖机车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田兴明与金月英在婚内签订《夫妻婚内财产协议》约定田兴明名下大额财产归田嘉伟所有，现田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要求撤销《夫妻婚内财产协议》中关于赠与田嘉伟相关财产的约定，田兴明的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本案中，田兴明与金月英签订的《夫妻婚内财产协议》并非是仅涉及财产关系的协议，除了纯粹的财产利益考虑之外，还掺杂着田兴明为换取金月英对其重婚行为的谅解及金月英撤回对田兴明、贺娟重婚罪的指控而作出的财产妥协与让步，同时也可以看作是对田嘉伟及金月英的经济补偿，而非简单的赠与行为，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赠与相关法律规定。其次，田兴明与金月英签订的《夫妻婚内财产协议》是建立在田兴明与田嘉伟、金月英特定身份关系的基础上，这种赠与的前提是金月英放弃追究田兴明重婚罪的刑事指控，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现金月英已撤回对田兴明及贺娟重婚罪的指控，田兴明在免予刑事处罚后申请撤销该协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第三，田兴明名下财产属于田兴明与金月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签订《夫妻婚内财产协议》将大额财产赠与田嘉伟，田兴明与金月英属于赠与人，田嘉伟属于受赠人，现田兴明无权单方撤销赠与。同时，田兴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金月英签订《夫妻婚内财产协议》时约定金月英要撤回离婚诉讼。综上，本院对田兴明要求撤销《夫妻婚内财产协议》中关于赠与田嘉伟相关财产条款的约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兴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田兴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秀琴人民陪审员 马秀军人民陪审员 田 君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金俊婷书记员 张 如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