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11行初55号 原告叶惠燕，女，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燕薪，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206004136968M。 法定代表人周泽勇，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商建坤，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晗，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惠燕诉被告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湖里城管局，原名称为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原告原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湖里城管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禾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禾山街道办）为被告在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叶惠燕申请撤回对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并保留对湖里城管局、禾山街道办的起诉。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闽06行初46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原告叶惠燕撤回对被告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并于当日作出（2018）闽06行初46号《案件移送函》，将该案移送本院。经审查补正，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予以立案，于2019年3月6日向被告湖里城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惠燕及其委托代理人燕薪，被告湖里城管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商建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惠燕诉称，2018年10月11日，两被告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了原告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属违法强拆，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重大侵害，故原告请求：一、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强拆原告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叶惠燕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合同》、《民事调解书》[（2009）湖民初字第118号]、《房产分割协议》，拟证明原告离婚时已通过协议对房产进行分割，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2.强拆视频、强拆照片（17张），拟证明被告湖里城管局于2018年10月11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拆行为，被告禾山街道办参与强拆；3.《关于撤销厦湖城执拆[2018]6号的决定》(厦湖城执撤决[2019]2号)、《行政判决书》[（2018）闽0211行初190号]，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湖里城管局作出的厦湖城执强拆[2018]6号《责令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以下简称《责令拆除决定》）已经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且湖里城管局已撤销该决定；被告湖里城管局实施案涉强拆行为违法。 被告湖里城管局辩称，一、被告湖里城管局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厦湖城执强拆[2018]6号《责令拆除决定》，责令原告自行拆除案涉违法建筑，并于2018年9月28日向原告送达。被告湖里城管局系基于该《责令拆除决定》实施的案涉拆除行为。原告叶惠燕已就该《责令拆除决定》起诉，请求判决撤销，该案的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后续审理，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二、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湖里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湖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违法建设采取强制措施的批复》（厦湖府[2008]110号），被告湖里城管局具备强制执行《责令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因此被告湖里城管局实施案涉拆除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确认违法。综上，请求法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若继续审理，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湖里城管局为支持其行政行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责令拆除决定》（厦湖城执拆[2018]6号）；2.《责令拆除决定》送达回证、送达照片（4张），证据1-2拟共同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案涉决定并向原告送达；3.《湖里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湖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违法建设采取强制措施的批复》（厦湖府〔2008〕110号），拟证明湖里城管局具有实施拆除行为的职权；4.行政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清单；5.《应诉通知书》[（2018）闽0211行初190号]，证据4-5拟共同证明原告就《责令拆除决定》提起诉讼，该案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因此在法院对该案作出生效裁判之前，应中止审理本案。 经庭审质证，原告叶惠燕对被告湖里城管局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湖里城管局提供的证据材料的其他质证意见主要如下：一、被告湖里城管局不具有强制拆除案涉建设的权限。二、被告湖里城管局撤销案涉《责令拆除决定》，且该决定经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案涉拆除行为违法。 被告湖里城管局对原告叶惠燕提供的证据1中的《民事调解书》、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中的《房产分割协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中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建设没有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该《合同》无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叶惠燕以及被告湖里城管局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对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或者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前述证据材料的来源、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被告湖里城管局作出厦湖城执拆[2018]6号《责令拆除决定》，查明2000年至2007年间，叶惠燕、陈清山、陈辉煌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湖里区墩上社178号建设的两层建筑物，呈砖混结构，第一层建筑面积132.11平方米，第二层面积132.11平方米，总占地面积132.1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64.22平方米。被告湖里城管局认定上述行为违反《厦门市城市规划条例（1995）》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责令叶惠燕、陈清山、陈辉煌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物。叶惠燕不服该《责令拆除决定》，于2018年10月10日就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闽0211行初190号]。2018年10月11日，该墩上社178号房屋被强制拆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湖里城管局确认案涉建筑系由其实施拆除，并确认实施拆除前，其未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也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另查明，2019年4月2日，被告湖里城管局作出厦湖城执撤决[2019]2号《关于撤销厦湖城执拆[2018]6号的决定》，主动撤销了案涉《责令拆除决定》，该撤销决定于2019年4月10日送达叶惠燕。2019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8）闽0211行初19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湖里城管局作出的案涉《责令拆除决定》对违建主体认定不准确，且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湖里城管局虽已主动纠错，撤销了案涉决定，但原告仍要求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评判，故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湖里城管局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厦湖城执拆[2018]6号《责令拆除决定》违法。该判决在本案开庭审理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19）闽0211行初5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叶惠燕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和禾山街道办主体不适格，并裁定驳回叶惠燕对禾山街道办的起诉。 再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机构改革，原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名称变更为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 以上事实有业经质证的原告叶惠燕、被告湖里城管局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庭审笔录和本院（2019）闽0211行初55号行政裁定书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湖里城管局实施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方面。首先，被告湖里城管局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拆除依据厦湖城执拆[2018]6号《责令拆除决定》已由被告湖里城管局主动撤销，并被本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依据该拆除决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欠缺合法前提，不具有合法性。其次，被告湖里城管局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被告湖里城管局对于已经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的案涉房屋欲实施强制拆除的，应在实施拆除前依法履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意见、制作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程序性行为。本案中，被告湖里城管局在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前未履行相关的催告、听取陈述申辩意见、制作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性前置行为，明显违反强制执行的法定程序。综上，被告湖里城管局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湖里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叶惠燕位于湖里区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耀霜 审 判 员  蓝水凤 人民陪审员  徐 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李夏菲 代书 记员  孙晓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 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 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