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22民初3305号原告（反诉被告）：叶县常村镇栗林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叶县常村镇栗林店村。法定代表人：彭彩红，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轶，河南东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叶县华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广安路中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2MA3X7U0Q55。法定代表人：李肖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县常村镇栗林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栗林店村委会）与被告叶县华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栗林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轶、被告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华宇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将本诉与反诉予以一并审理，于2018年10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栗林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轶、被告（反诉原告）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良、李静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栗林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轶、被告（反诉原告）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良、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诉讼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栗林店村委会于2019年4月9日申请对案涉艾苗未成活原因、土地面积、种植投入损失、可预期收入损失进行鉴定，经本院技术科通知，原告（反诉被告）栗林店村委与被告（反诉原告）华宇公司无到庭协商选择鉴定机构，该鉴定申请被技术科退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栗林店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共计434918.5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为执行上级关于精准扶贫的精神，原、被告双方经过调研、协商，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了《精准扶贫中药材种植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优质艾苗种苗并全程提供技术指导，产品由被告收购。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原告承包了村民341.29亩土地，按照被告的指导进行艾苗的种植，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因被告提供的种苗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被告的技术指导失误，341.29亩艾苗虽经原告精心耕种，前期进行秸秆还田和犁耙，种植后施肥和打药，但最终艾苗却全部没有成活，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综上，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导致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对该损失的赔偿，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被告华宇公司辩称，原告所诉部分不属实，一是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艾苗，原告诉被告未按合同履行不属实。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价值180840元的艾苗，并经原告签收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已对被告提供的艾苗验收确认，原告并未对被告所提供的艾苗提出异议。二是从原告诉状中可以看出原告种植时对艾苗施肥和打药，但被告所提供的免费技术指导中严令禁止给艾苗打药施肥。因为艾苗属于中草药不允许打药，被告提供免费技术指导，原告是否按照该指导进行种植不得而知。因为原告称其种植了341.29亩土地，而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艾苗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每亩需750元即5000棵艾苗，被告总共提供了180840元，最多可种植200多亩土地，而原告实际种植了仅有100亩左右的土地，其中80亩是由原告认可是其不按照被告指导方法种植，死亡后其自行进行了第二遍种植，被告所供的苗根本不可能够340余亩土地种植，有套取国家扶贫资金的嫌疑。另外，根据民诉法举证规则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当对其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应当证明其所要求的损失有多少这一事实，还应当证明该损失与种苗质量及被告的技术指导存在因果关系，若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艾草是根生植物，只要所供艾苗根系足够发达按照要求耕种都会种活，被告要求原告举证其种植该批艾苗的种植过程。被告认为原告所诉损失无事实与法律根据，是由其自己种植方式种植，与被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另，根据栗林店村委会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栗林店村委会不是土地经营权主体，故栗林店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反诉原告华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给反诉人艾草苗子款共计180840元并支付违约金（审理中，反诉原告放弃违约金请求）；2.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了中药材种植合同，合同约定由反诉人华宇公司向被反诉人栗林店村委会提供艾苗，艾苗价格为每株0.15元。反诉人从2018年6月1日正式为被反诉人供苗，每次反诉人将苗子送到后，由被反诉人村里的老会计李天斗和现任会计蔡国岭进行签收和确认，到2018年7月16日为止反诉人共向被反诉人提供了价值180840元的艾草苗，按照合同约定反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供苗义务，而被反诉人却迟迟未支付苗款。为维护反诉人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反诉被告栗林店村委会辩称，华宇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1.反诉所称的艾苗款根据种植合同未达到付款条件；2.因华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栗林店村委会不需向其支付所称的艾苗款及损失，同时根据种植合同，对违约金并未有约定，诉请的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相关依据；3.对其反诉状中所称，已履行相关供苗并不是已履行了种植合同，该种植合同属于是种植回收合同，被告的合同义务应该是提供种苗，提供技术指导，种植产品的指导，以及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并进行回收，这才是该份合同所要求的华宇公司方所履行的义务，而并非是仅仅提供种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5月31日，栗林店村委会与华宇公司签订精准扶贫中药材种植合同，合同内容载明：“甲方：常村镇栗林店村委会乙方：叶县华宇中药材种苗基地双方经充分协商，在真实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双方自觉遵守。一、为执行中央精准扶贫精神，甲乙双方经过调研、协商决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优质艾草苗子，艾草苗子以每株0.15元的价格供给甲方，需种苗款每亩750元，由甲方现金一次性付清，运费由甲方自理。如村委不能支付种苗现金，则政府补贴款到后，在2个工作日之内无条件向乙方支付种苗款，否则视为违约。二、在种植期间乙方负责技术指导（全程免费），产品由乙方收购，如市场饱和乙方以最低保护价1.6元一公斤收回合同内产品（产品需身干，无杂，无霉变，达不到标准以质论价，价格随行就市，就高不就低）。甲方产品如达到质量标准乙方不予收购，乙方应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每亩200元。三、在收割期间乙方提供收割及打捆机械，费用由甲方承担。收割费用一亩30元、打捆费用一亩40元，装车费用甲方承担。四、甲方负责把产品免费送到乙方（月台村）收购点。五、合同期内甲方应把产品销售给乙方，如私自销售，应赔偿乙方技术指导费每亩200元。六、合同期限为五年，如需变更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签订之日生效。甲方：法人代表彭彩红（签名）加盖栗林店村委会公章，村三委签名：邓见成（签名）、李昆伦（签名）、龚彩红（签名）、李天斗（签名）、蔡国岭（签名）、蔡国民（签名），乙方：程占伟（签名）加盖华宇公司公章2018年5月31日。”同日，华宇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栗林店村在产业扶贫中率先配合工作，经华宇公司研究决定免除艾草种植中运送种苗费用及回收产品中的运输费用。华宇公司朱孝良（签名）加盖华宇公司公章2018.5.31日。”2.栗林店村委会与华宇公司均认可：华宇公司自2018年6月1日开始分批向栗林店村供应艾苗，至2018年7月16日共计向栗林店村供应1205600株艾苗，价值180840元，栗林店村委会现未向华宇公司支付艾苗款180840元。3.栗林店村委会称：为种植艾苗，其承包341.29亩土地，后按照华宇公司的指导进行艾苗的种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但因华宇公司提供的种苗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华宇公司的技术指导失误，341.29亩艾苗虽经精心耕种，前期进行秸秆还田和犁耙，种植后施肥和打药，但最终艾苗却全部没有成活，给栗林店村委会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栗林店村委会与华宇公司多次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栗林店村委会主张损失有：可预期收益500元/亩（根据种粮食收益计算）、犁地款65元/亩、秸秆还田款30元/亩、化肥款150元/袋（340袋）、打药人工费7元/亩、农药10元/瓶（170瓶）、拉艾苗运费100元/天（29天）、种艾苗劳务费37355元、地租400元/亩/年，共计434918.55元。华宇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艾苗0.15元/株、种苗款750元/亩，华宇公司共计供应180840元艾苗，艾苗种植面积最多241.12亩，且栗林店村委会未按华宇公司技术指导方法种植，按技术指导艾苗种植过程中不能用犁地的方式种植艾苗，也不能施肥打农药，栗林店村委会要求的赔偿应以现实实际损失为准，其应举证证明是因为华宇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其损失，但华宇公司并未存在过错。另因艾苗种植过程很长，栗林店村委会不能保证预期收入数额。栗林店村委会所种艾苗死因不明，不能将艾苗死亡归责于华宇公司。现栗林店村委会与华宇公司对341.29亩艾苗种植面积以及艾苗死因、指导种植方法、损失计算、栗林店村委会应否支付艾苗款等均有争议，艾苗死因已无法查明。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精准扶贫中药材种植合同、华宇公司代购种苗收到簿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栗林店村委会与华宇公司主要有以下争议问题，具体分析如下：1.栗林店村委会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问题。华宇公司认为，根据栗林店村委会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栗林店村委会不是土地经营权主体，故栗林店村委会不是原告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栗林店村委会为种植艾苗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且华宇公司是与栗林店村委会签订的精准扶贫中药材种植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栗林店村委会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适格的。2.艾苗种植面积。本院认为，艾苗种植面积的证明责任在于栗林店村委会。栗林店村委会先向本院提交13张照片证明种植艾苗的土地地块及种植面积共计341.29亩，随后又向本院提交种植艾苗的具体地块及面积台账，但前后证据存在部分冲突，结合本院现场勘验时，亦存在栗林店村委会提供的部分地块及面积不相符的情况。现栗林店村委会向本院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艾苗种植面积为341.29亩，且华宇公司对341.29亩艾苗种植面积不予认可，考虑栗林店村委会确实种植华宇公司艾苗这一事实，本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得出一亩地可种植艾苗5000株，华宇公司共向栗林店村委会供应艾苗1205600株，可计算种植艾苗土地面积需241.12亩，故本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栗林店村委会艾苗种植面积为241.12亩。3.栗林店村委会主张艾苗死亡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栗林店村委会艾苗死亡合理损失计算及华宇公司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栗林店村委会主张艾苗死亡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华宇公司向栗林店村委会供应艾苗，现艾苗死亡，根据栗林店村委会和华宇公司签订的精准扶贫中药材种植合同，华宇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提供优质艾苗、负责技术指导及产品回购。因此，华宇公司对艾苗是否为优质艾苗、是否进行技术指导及技术指导是否正确等承担举证责任。现华宇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艾苗为优质艾苗及其已尽到技术指导义务且所提供的技术指导是符合要求的，故本院认为华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栗林店村委会主张艾苗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华宇公司承担。关于华宇公司提起反诉主张艾苗款180840元，本院认为，因艾苗已死亡，华宇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华宇公司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栗林店村委会主张因艾苗死亡造成合理损失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栗林店村委会与华宇公司签订的精准扶贫中药材种植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可得利益)。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栗林店村委会主张种植艾苗损失：犁地款65元/亩、秸秆还田费用为30元/亩、化肥款150元/袋、拉艾苗运费100元/天（29天）、种艾苗劳务费37355元，符合日常生产生活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栗林店村委会主张打药人工7元/亩、农药10元/瓶（170瓶），因栗林店村委会证人出庭作证农药由其提供，一亩地药带工钱共计10元，该价款符合日常生产生活情况，故本院认定打药人工及农药10元/亩，即打药人工及农药款共计2411.2元。因栗林店村委会主张341.29亩需340袋化肥，即一亩地约一袋化肥，符合日常生产生活情况，故本院酌定化肥款为36168元（241.12亩×150元/袋）。栗林店村委会主张可预期收益500元/亩（根据种粮食收益计算），符合日常生产生活实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地租损失，本院认为，栗林店村委会主张地租400元/亩/年，因栗林店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故其主张地租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栗林店村委会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应为222300.6元(可预期收益120560元＋犁地款15672.8元＋秸秆还田费用7233.6元＋化肥款36168元＋打药人工及农药款2411.2元＋拉艾苗运费2900元＋种艾苗劳务费37355元)。即华宇公司应向栗林店村委会赔偿因艾苗死亡造成的损失222300.6元。栗林店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县华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县常村镇栗林店村民委员会因种植艾苗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2300.6元；二、驳回原告叶县常村镇栗林店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叶县华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原告叶县常村镇栗林店村民委员会负担3825元，被告叶县华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负担39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反诉原告叶县华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国平审 判 员  孔慧娟人民陪审员  李延珍二〇一九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王蒙正书 记 员  杨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