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23民初1261号原告：华功兰，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告：唐明洪，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原告：邓德泉，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林，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伦，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银，男，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原告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诉被告蒋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功兰、唐明洪及邓德泉的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黄海林，被告蒋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原告股权转让定金共计200万元；3.判决被告按其在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原持股比例（33.33%）返还原告代被告偿还的债务及已支付的项目工程费用及运营成本126.654万元（380万元×33.33%）；4.判决因被告违约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给案外人造成的任何违约及赔偿责任均由被告承担；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赔偿因被告严重违约造成《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给原告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事实和理由：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昆公司）于2014年5月成立，原有股东六人（即蒋伦、蒋仁江、刘凌峰、王晓燕、华功兰、唐明洪）。2019年3月3日，鑫昆公司6位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将蒋伦、蒋仁江、刘凌峰、王晓燕四位股东持有的合计84%的股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三人，原股东蒋伦、蒋仁江、刘凌峰、王晓燕四人退出鑫昆公司。2019年3月5日，三原告与蒋伦、蒋仁江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21日与刘凌峰、王晓燕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9年3月23日共计支付定金300万元至双方共管账户（其中蒋伦定金100万元），后三原告多次通知被告等转让方来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清产核资、债务清理、资产移交、在建工程遗留问题处理、项目行政审批手续办理等事项，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完善项目过期手续的延期办理事项，立项与施工许可的延期办理事项等。然而被告等转让方均不履行合同义务，还于2019年5月18日向原告发函，要求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等转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积极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定金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然被告等人不仅不配合原告提交所有的公司资料、故意隐瞒公司债务，还在原告态度坚定要求其提交资料的情况下，恶意滋事，纠结同伙夺取鑫昆公司印章、将原告方代表唐明洪打伤。此外，被告为了达到以更高价格将股权转让给他人的目的，更是不惜单方毁约，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属于根本性违约。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6.4条之约定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并返还原告已付股权转让款及项目投资款项的责任。另因被告严重违约，造成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给三原告造成巨大预期利益损失。据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蒋伦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形式违法，原、被告双方违反《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七项规定，没有按照特许经营协议的约定向邵阳县住建局进行临时备案报告；2.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违法，该《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擅自转让公司特许经营权，违反《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三原告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3.被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正确的，不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并私自将鑫昆公司天然气经营权承包给案外人，不但损害了鑫昆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也表明了三原告没有经济购买能力，采用欺诈的手段骗取被告的股份，同时，三原告的行为可能导致政府收回天然气经营权，将致使鑫昆公司及股东股份丧失价值，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此，被告于同年5月17日向三原告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据；4.法律上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存在违法性问题，三原告在没有取得合法新的股东资格的前提下，违法操作对外转让公司特许经营权；5.鑫昆公司从去年已经开始停工，即使鑫昆公司正常施工，所产生的收益及利润也属于鑫昆公司，与三原告无关；6.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纠纷，原告提出的以司法鉴定为准，是没有合理依据，三原告提出的预期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没有争议的事实如下：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上的股东有：蒋伦、刘凌峰、蒋仁江、唐明洪、华功兰、王晓燕，蒋伦为董事长，刘凌峰为总经理（实际是刘凌峰的父亲刘小明），唐明洪为监事，华功兰为出纳。2019年3月3日，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的6名股东在公司办公室召开公司部分股东转让股权的会议，蒋伦持股33.3333%、蒋仁江持股20%、刘凌峰持股22.6667%、王晓燕持股8%自愿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股东华功兰、唐明洪及他们的合伙人。一致决议：1.所转让的股权按公司现状结合转让股权的股东实际出资情况等因素分别以协议约定估值进行转让；股权转让前的全部债务由公司原有股东负责按《股权转让前已发生主要债务清单及分摊明细表》进行清偿；2.本次转让股权的股东按原持股比例应缴纳的注册资金未缴纳的部分由股权受让人负责缴纳；3.自本次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本次转让股权的股东自动退出公司经营管理班子，在股权未过户前仍需履行法定义务并享有法定的权益；4.公司全体股东有义务配合本次股权转让的清产核资、债务公示、资料与实物交接，有义务办理股权过户、办理过期项目手续延期等相关事宜，否则，由不履行义务人承担由于他不履行义务所带来的全部损失。2019年3月5日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乙方）与蒋伦（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双方约定，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简称鑫昆公司）的100%股权整体估值确定为4000万元，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鑫昆公司33.3333%股权，确定股权转让款1334万元（含拖欠林龙债务310万元和王云中司法纠纷债务以及其他应由甲方清偿的全部债务）；乙方支付甲方定金100万元后即代表本协议生效和本次股权转让程序正式启动，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正式接管公司办公及经营场所并共管公司全部印章全面开展公司经营管理工作。在共管期间，甲方确保乙方为甲方股权的唯一收购方，甲方配合乙方和乙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尽快完成资料核实、账务审核、资产清算和项目交接等工作，甲方收到钱后7日内解除公司股权冻结，15日内付清各种债务，否则乙方在清资核查时发现股权有冻结和外债时，属于甲方违约；签订本协议次日由乙方支付定金100万元到甲乙方指定的共管账户，乙方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甲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全部现状资料、债务明细及对应的合同原件、资产明细及对应的合同原件、银行现金流水账、邵阳鑫昆公司的全部印章、印模和用印登记台账供乙方核查无误，该定金转为股权收购定金，尽职调查不得超过5日，考虑工程长期停工的不良影响，同意先入场施工，但甲方应该保证项目的合法性，全力配合乙方正常的日常工作，包括政府协调，公司运营中的用印等；本定金主要用于甲方股权解冻和债务清偿，甲方清偿债务，办理过期的手续（如立项，施工许可证等），并配合乙方办理公路占道手续；乙方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甲方30%股权转让款计300万元（含定金），2019年8月15日支付甲方30%股权转让款计300万元，2019年9月30日付124万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甲方30%股权转让款计300万元。如甲方不能确保项目的合法性，60天内不能完成立项手续、施工许可证延期的办理等，甲方无条件双倍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定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甲方在邵阳鑫昆公司的原持股比例赔偿邵鑫燃气项目建设中的工程费用和邵阳鑫昆公司的运营费用。2019年3月23日蒋伦收到华功兰、邓德泉、唐明洪转让股权定金100万元。2019年3月28日蒋伦将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资料交接给唐明洪。2019年4月1日华功兰、邓德泉、唐明洪向蒋伦发出关于收购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不能按收购协议约定移交问题。2019年4月10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解除对刘凌峰、王晓燕持有的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680万元、240万元股权的冻结，并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冻结。2019年5月13日华功兰、邓德泉、唐明洪向蒋伦发出关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告知函。2019年5月17日，蒋伦、蒋仁江、刘凌峰、王晓燕向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解除于2019年3月5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当庭表述，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包含解除于2019年3月21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当日三原告退出鑫昆公司的经营管理。2019年5月25日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委托重庆于杨律师事务所向蒋伦、蒋仁江、刘凌峰、王晓燕发出告知股权转让方严重违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律师函。另关于私自转包天然气经营权，非法转包天然气经营权及骗盖公章并非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在共管经营期间发生的打架事件，双方已经报公安部门处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以上事实有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附件1、附件2、收条、解除合同告知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的申请，本院依法查封、冻结了蒋伦持有的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股权。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问题；2.关于定金的问题；3.赔偿损失问题；4.已支付款项返还问题。一、关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问题。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与蒋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经鑫昆公司原全体股东参与股东大会通过，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当事人能否解除合同，应视其是否具备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结合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规定的“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双方未完全履行前，三原告起诉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亦对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无异议，即双方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一致，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之争议焦点上意思表示完全一致，即原《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归于消灭。二、关于定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且乙方支付甲方定金100万元后即代表本协议生效和本次股权转让程序正式启动”，“定金主要用于甲方股权解冻和王云中司法债务清偿”，“如甲方不能确保项目的合法性，60天内不能完成立项手续、施工许可证延期的办理等，甲方无条件双倍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定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甲方在邵阳鑫昆公司的原持股比例赔偿邵鑫燃气项目建设中的工程费用和邵阳鑫昆公司的运营费用。”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支付蒋伦的定金为成约定金，担保合同成立生效。另原告华功兰、唐明洪本就是鑫昆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且根据双方约定在清偿单外有遗漏款项，三原告应及时知会被告，被告应据实清偿，而在实际履行中，被告等股权转让人已将鑫昆公司全部印章以及材料等各方面进行交接，并进入共管状态，三原告对鑫昆公司尽职调查，调查后的结果为被告等股权转让人交接的材料中确有遗漏鑫昆公司债务，被告在该项义务上存在瑕疵履行，但三原告对鑫昆公司所负债务情况应是知道的，且认可债务可能存在遗漏的风险，并未影响双方间股权转让的继续履行，而三原告的股权转让金未支付完毕，同时股权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再者，未完成邵鑫燃气项目各项过期手续的办理，立项与施工许可的延办并非被告原因造成，系政府部门的专属权力，且至今政府部门并未收回该项目，现该项目鑫昆公司正在实施中。故被告存在瑕疵履行，但并未达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达到导致合同解除的条件，亦不符合双方对“双倍返还定金”的约定，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故对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要求蒋伦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与蒋伦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均有权请求判令对方赔偿损失，但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存在的事实，故对三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逾期利益损失及给案外人造成的任何违约及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三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按其在邵阳县鑫昆天然气有限公司原持股比例（33.33%）返还原告代被告偿还的债务及已支付的项目工程费用及运营成本126.654万元（380万元×33.33%），被告辩称支出的费用均是使用共管账户中的定金支付，并非三原告额外支付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四、已支付款项返还问题。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均应当诚实守信，以善意的方式履行其义务，现《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蒋伦应当返还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已支付款项100万元。综上所述，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本院予以支持；对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提出的返还已支付的1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提出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与被告蒋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被告蒋伦返还原告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支付款项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蒋伦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并请付至本院的案款专户（户名：邵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塘渡口振羽广场支行，账号：43×××19），由本院转交给原告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64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华功兰、唐明洪、邓德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本院接收上诉状部门为立案庭），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飞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惠惠书记员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