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初87号原告：曾德华，男，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原告：曾琛劼，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定辉，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寒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沁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辕，男，198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告曾德华、曾琛劼诉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林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作出驳回管辖权异议的裁定，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6月4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过程中，原告曾德华、曾琛劼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林辕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定辉，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霞、伊沁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4，860万元；2．判令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额支付转让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为393.66万元)；3．判令被告林辕就上述第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9日，原告方与被告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所持上海九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琛实业)100％股权(其中原告曾德华持有50.27％的股权，原告曾琛劼持有49.73％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为7，427.5万元。被告林辕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9年3月10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确认原告已完成股权交割义务，同时确认被告方尚有4，86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被告方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3，402万元，4月30日前支付972万元，5月30日前支付486万元；若被告方未按上述约定期限支付全部价款，则自2019年4月1日起计收日千分之一的迟延利息作为违约金。时至今日，被告方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方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争的标的公司九琛实业是一家空壳公司，它对外投资了宏坤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资产)，现宏坤资产已经破产，且九琛实业也无其他公司资产，九琛实业的公司股权没有价值，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高额的股权转让价款，对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明显不公，且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受让九琛实业股权的行为系林辕的个人行为，与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也无力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价款。第二，原告主张按照日1‰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转换成年利率约36.5％，该标准明显过高，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违约金。被告林辕未作答辩。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由原被告双方签署，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让九琛实业100％的股权以及相关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二、《补充协议》，用于证明被告确认原告已经履行了股权交割义务，且被告确认尚有4，86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该等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未按约支付的需要承担违约金。三、《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曾德华委托原告曾琛劼代为处理股权转让的事宜，包括与被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文件，代为受领股权转让款等事宜。四、《上海九琛实业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证明原告已经在2019年1月8日将标的公司九琛实业100％的股权过户给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两份协议的签订系被告林辕的个人意思表示，与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四的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同样认为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受让九琛实业公司股权的行为是被告林辕的个人意思表示，不能代表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9日，原告曾德华、曾琛劼(甲方)与被告林辕(乙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通过转让九琛实业全部股权的方式退出弘坤资产，乙方同意通过取得九琛实业全部股权的方式提高在弘坤资产的持股比例，并指定丙方先行受让九琛实业全部股权。《股权转让协议》1.2经各方协商一致，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7，427.5万元。……5.2鉴于丙方系受乙方指定先行受让标的股权，乙方对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以及违反本协议的违约责任等)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9年3月10日，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日，甲方已经完成全部股权交割义务，包括不限于工商变更登记和全部资料移交；乙方、丙方在按约承诺承接相关债务后仅完成部分现金交易价款的交付，仍然有4，86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甲方。乙方、丙方预期无法在上述交易协议指定期限内完成剩余价款的支付；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乙方、丙方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甲方3，402万元，于4月30日前支付972万元，于5月30日前支付剩余486万元；2、以乙方、丙方在本协议第1条约期限内完成全部价款的支付为前提，甲方同意乙方、丙方延期支付相关交易价款；如果乙方、丙方未按本协议第1条约定完成剩余价款的支付，则甲方有权就延迟支付的款项自2019年4月1日起计收日千分之一的迟延利息作为违约金。3、本协议作为本次交易协议的补充协议，是本次交易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与相关交易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于各方正式签署之日起生效。因被告林辕、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上述款项，致有本诉。本院另查明，原告曾德华、曾琛劼与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一致确认，被告林辕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是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上所盖公章与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真实公章在大小、字体上均有不同为由，向本院申请公章鉴定。原告曾德华、曾琛劼对此表示异议，认为没有必要进行司法鉴定，理由如下：一、司法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实体裁判，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上除加盖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外，还有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林辕的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被告林辕作为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也应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其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已完全接受该协议，具体表现在：1．《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向原告方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该等股权转让款系从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2．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配合原告及标的公司九琛实业于2019年1月8日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即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受领标的股权。3．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九琛实业于2020年8月6日变更了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由季晓彤变更为被告林辕，表明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九琛实业在正常行使股东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原告方认为，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公章是真实的；基于上述分析，退一步讲，即使其公章是虚假的，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也以其行为表明其已经完全接受《股权转让协议》对其的效力。因此，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公章是否真实对本案的实体裁判并无实质意义，没有准许其鉴定的必要。二、申请司法鉴定只是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故意拖延诉讼的策略。从本案诉讼开始，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再利用程序问题拖延诉讼的正常进行。此次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的目的是拖延诉讼进程。因此，原告方不同意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2020年9月5日，原告曾德华、曾琛劼书面向本院提出其对本案司法鉴定的意见，除强调上述意见外，还阐述了原告方代理律师与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律师就检材问题产生不同意见的过程。本院认为，在本院审理中，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两份合同上所盖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异议；本院还注意到，根据原告曾德华、曾琛劼提供的证据看，这两份合同落款上丙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处除有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盖章外，还有当时担任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辕的签名，林辕作为当时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其行为可以代表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林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自然由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受。因此在不能同时否定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被告林辕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否认这两份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能成立。况且，本案标的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过户，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曾德华、曾琛劼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也实际掌控了标的公司，在这种情况，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却对协议是否是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真实意思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本院采纳原告曾德华、曾琛劼的抗辩理由，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原告曾德华、曾琛劼(甲方)与被告林辕(乙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恪守执行。现在原告曾德华、曾琛劼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即转让两人持有的标的公司股权，但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林辕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其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曾德华、曾琛劼向法院主张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曾德华、曾琛劼主张的违约金，考虑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实较高，且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此提出请求，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数额，故本院参照通常的资金占用成本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林辕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曾德华、曾琛劼要求被告林辕对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林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是其自行放弃行使其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己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德华、曾琛劼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4，860万元；二、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德华、曾琛劼偿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860万元为基数，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三、被告林辕对上述一、二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曾德华、曾琛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6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633元，由被告上海圻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林辕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李非易人民陪审员  单秀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