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系上诉人梁某的女儿），女，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平（系被上诉人刘某2的儿子），男，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刘某1、梁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刘某1以其另案诉刘某2、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北方公证处继承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由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受理立案,且此案的审理结果会影响或关系到本案审判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内01民终3477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现刘某1另案诉刘某2、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北方公证处抚养关系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上诉人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王晓亮，被上诉人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刘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部分：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刘某1支付刘某27万元人民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刘某2主张7万元债权的主体不适格,因主张7万元的事实基础是基于刘某3(已故)与梁某的离婚纠纷,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0)玉民二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中所判定的梁某应给付刘某380711元存款,因刘某3作为民事权利主体已消亡，且已时隔9年已过诉讼时效,因此此债权债务关系当然消除。第二,本案中所涉《协议书》、《欠条》均是本案案外人刘某2的儿子刘心平在呼市新机场路辅路修建征地补偿过程中逼迫刘某1而形成的,刘某1是不情愿的。1.梁某并未授权任何人代其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具体何人所为,作为梁某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人来讲,对梁某而言无任何拘束力,是无权代理的行为。且梁某已依法当庭提出了笔迹和指纹鉴定申请；2.若刘某1不签《协议书》、不打《欠条》,就根本无法获得包括其母亲梁某在内的158400元共计47万余元的征地补偿款。对于此,刘某1当庭举证《公证书》和《解除承包地协议》能够印证此事；3.《协议书》内容刘某2的儿子刘心平预先拟好的格式化的内容,是单方形成的,根本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而《欠条》是在刘心平口述下让刘某1写的,根本不是刘某1的发自内心的自愿,其内容中所涉“代付”,一者，刘某1无权代理,二者,刘某1是为了获得上述土地补偿款才违心写下的,并非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该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三,梁某在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交的银行卡号×××的银行流水及其他银行流水,旨在证明其具有履行偿付能力,至于何时给付刘某3,是梁某与刘某3夫妻之间的事,而与他人无关。一审法院不能据此判定梁某未予履行判决义务,而判决给付刘某2显然不公。第四,关于一审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的证言称,是在小黑河二道河村委会刘文俊的参与下所写下的上述《协议书》和《欠条》,而刘文俊正是刘某2的本家亲戚,其利用村委会主任的职权为难刘某1,若刘某1不打《欠条》就不给支付土地补偿款,这也是不争的事实。2.刘文俊未当庭作证而是庭后的证言,既未当庭出庭作证,也未经质证,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不能采信。恰恰印证了,其作为村干部滥用职权侵害了刘某1的合法民事权益。第五,关于刘某2所举证的《公证书》。1.刘某2于当庭出示的《公证书》(2012呼北证内字第4070号)的目的显然是刘某2为了继承刘某3的财产,但从公证内容上看,称刘某2是刘某3的养子,这与事实不符。刘某3并无养子,事实上基于梁某与刘某3的维系十余年的婚姻家庭关系,有刘某1兄妹4人(李仝锁、刘某1、李俊梅、李春梅)为其继子女,这是呼市玉泉区小黑河镇东二道河村众所皆知的事实;2.该公证书中并未涉及本案中提到的80711元如何处置之相应公证内容刘某1、梁某有新证据(详见:【2007】呼玉证民字第387号《声明书公证书》)可证实刘某1是刘某3(已故)的继子,是刘某3遗产的合法继承人。第二部分，一审对于梁某提请涉及《协议书》中梁某签字的笔迹、指纹鉴定,未予鉴定程序违法。梁某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要对其笔迹、指纹进行鉴定(详见一审案卷:刘某2举证《协议书》梁某的质证意见),庭后又提交了《笔迹、指纹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能依法组织鉴定。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4页关于此项事实认定,“庭后7日内,刘文俊向本院作证称刘某1及李春梅让其从中调解,最终与刘某2达成了7万元的协议。梁某当时没有在场,李春梅把协议书拿回去让梁某签字。后梁某向本院提出对该《协议书》的笔迹及指纹鉴定申请,刘某2不同意鉴定。”从此表述来看,一、该《协议书》的事实存在与否是本案的审判根据，梁某是本协议内容的民事主体,任何人不能处分其权利,或者未经其授权从事相关民事行为,否则就是侵害梁某的民事权益；二、一审法院因刘某2不同意鉴定就不予鉴定,显失公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三、《协议书》的形成过程违法,《欠条》当然不能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第三部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涉案《协议书》并非梁某本人签字确认,事后也未予追认,刘某2无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和事实依据,自梁某与刘某3离婚判决2010年12月17日下判后至今已超过三年期诉讼时效;对于《欠条》中的“代付”问题,刘某1无代理权,也是不情愿的,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此案,显然错误。刘某2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村委会组织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通过大队调解下同意7万元，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合情合理，而且我已按协议要求履行，履行了承诺和义务合情合理、合法，双方都应该认真履行诚实守信。刘某2就是刘某3继承人，有村委会证明，还有法院的判决书和公证书可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刘某27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梁某与案外人刘某3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于2010年12月17日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玉民二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双方离婚，梁某给付刘某3共同存款80711元。2.2011年10月26日刘某3去世，经（2012）呼北证内字4070号公证书确认，原告刘某2系刘某3的唯一继承人。3.刘某2提交《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载明，关于（2010）玉民二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梁某应支付刘某380711元，经双方协商及东二道河村委会主任刘文俊的调解后决定梁某2018年占地补偿款付刘某27万元了结此事，本协议双方调解人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保留一份。庭后7日内，刘文俊向一审法院作证称刘某1及李春梅让其从中调解，最终与刘某2达成了7万元的协议。梁某当时没有在场，李春梅把协议书拿回去让梁某签字。后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该《协议书》的笔迹及指纹鉴定申请，刘某2不同意鉴定。4.2018年12月7日，刘某1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关于（2010）玉民二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梁某支付刘某27万元，由刘某1代付。5.庭后梁某向一审法院提交金谷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一份，银行卡号为（×××），拟证明梁某已向刘某3履行还款义务。该银行卡流水显示梁某于2009年3月11日现金提取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协议书》及《欠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被告梁某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12月4日所签《协议书》，东二道河村委会主任刘文俊称《协议书》中梁某在协调过程中并未在场，不清楚《协议书》是否为梁某本人签字。梁某在庭后申请对该《协议书》进行笔迹、指纹鉴定，原告刘某2不同意进行鉴定。因当事人对本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刘某2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系梁某本人所签，故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针对《欠条》的法律效力，刘某1在庭审中主张其签订欠条为代母还款，但该欠条系在被胁迫之下所签。本案中刘某1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签订欠条的法律后果，刘某1在出具借条后并未向有关公权力机关报案或控诉，或者撤销该欠条。其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胁迫，故对刘某1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梁某是否履行还款义务，梁某在庭后提交银行卡号为（×××）于2009年3月11日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向刘某3履行了还款义务，而梁某与刘某3于2010年12月17日才解除婚姻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梁某的抗辩理由难以信服，不予采信。对于刘某1、梁某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刘某1出具的欠条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综上所述，刘某1应向刘某2履行还款义务，还款金额为7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1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某2支付欠款7万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某1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刘某1是刘某3的长子，刘某2并非刘某3养子，公证书内容错误，刘某2无法定继承权。证据二，村委会证明一、村委会证明二、声明书。拟证明：刘某1于2007年随刘某3姓，2007年刘某3收养刘某1，李成锁改名刘某1，刘某3是刘某1的继父，2007年刘某3声明没有其他子女;公证书是错误的，刘某2无法定继承权。梁某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刘某2的质证意见为:都不认可，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梁某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录音记录。拟证明：欠条及协议书是刘某2逼迫形成，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公证书。拟证明:由于刘某2的本家亲属刘文俊从中阻挠，不予发放征地补偿款，才被迫打下欠条、协议书。刘某2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录音不用听有文字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公证书实际证明不了什么问题，我大爷的承包地，给人们经营生活用地，这个土地没有刘某1和梁某的名字。刘某2新提交证据即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刘某1于2012年户口迁出二道河村，刘某1不属于二道河村民，分补偿款的时候，大队让我们两家协商，村委会不给刘某1征地补偿款。刘某1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梁某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1于2019年8月15日起诉刘某2、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北方公证处继承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内0104民初3570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某1的起诉。刘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内01民终153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关于刘某2是否有继承权的问题。2011年10月26日刘某3去世，经（2012）呼北证内字第4070号公证书确认，刘某2系刘某3的唯一继承人。刘某1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另案起诉刘某2、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北方公证处，请求确认刘某2与刘某3不属于养子与养父的关系，无法定继承权。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二审中刘某1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刘某3同意李成锁改名为刘某1，但不足以证明刘某1与刘某3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关系。现刘某1无证据否定刘某2系刘某3的唯一继承人,故一审据此作出相关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某2主张继承的是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玉民二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刘某3与梁某离婚，梁某给付刘某3共同存款161422元的50%即80711元。因债权也是一种财产，是可以继承的，如果自然人死亡的，其继承人不仅可以继承其合法的财产，还可以继承其债权债务，所以刘某3死亡，其继承人刘某2可以起诉债务人梁某继承80711元的债权。关于刘某1、梁某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刘某1出具的欠条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刘某1、梁某主张《协议书》《欠条》均是在刘某2的儿子刘心平在呼市新机场路辅路修建征地补偿过程中逼迫刘某1而形成的,刘某1是不情愿的，但二审中梁某所提交的《公证书》及电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协议书》《欠条》是被逼迫而形成的。因梁某对《协议书》不认可，刘某2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系梁某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未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针对《欠条》，刘某1主张是被逼迫而形成的，但其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被逼迫的情形，故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梁某主张一审中提供的2009年3月11日银行卡号为（×××）银行流水能够证明钱已给付刘某3，一审庭审时梁某自述钱是法院判决以后给的，梁某与刘某3于2010年12月17日才解除婚姻关系，故梁某的主张与其陈述相互矛盾，其提出的该款已给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1、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某1、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雪莹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宋晓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小睿书 记 员 边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