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亮，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经常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莹，女，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龙湾路68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全，广东大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雪银，广东大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梅，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春市。原审被告：黄东晓，女，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黄亮诉被上诉人苏莹、原审被告杨梅、黄东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改判黄亮偿还被上诉人苏莹借款本金7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支付）。2.根据二审判决调整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主要上诉理由：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丈夫唐廷聪的2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于理不合，具体如下：黄亮与苏莹到现在都不认识，黄亮所借的92000元是通过黄亮的妹妹黄东晓向苏莹的丈夫唐廷聪所借。黄东晓与苏莹也并不认识，其仅与苏莹的丈夫唐廷聪相识。唐廷聪借款后，拿借据黄亮签名时，借据上出借人一栏是空白的，还说这是朋友的钱，没有说是他老婆苏莹的钱。催收利息的时候，也借口说收不到利息无法向朋友交差。借据上出借人苏莹的名字是后来才填上去的。正是基于上述原因，黄亮以及黄东晓才会将还款20000元转账给唐廷聪。一审法院要求黄亮举证证明该2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是不合理的。黄亮将款项转账给唐廷聪，主要原因是唐廷聪是实际出借人，黄亮不认识也不知道出借人是苏莹，而且也没有苏莹的电话。退一步来说，即使表面上唐廷聪与本案借款无关，但是基于唐廷聪与苏莹是夫妻关系以及基于婚姻法有关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处理权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当通知唐廷聪到庭说明情况或者要求苏莹举证证明唐廷聪与黄亮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要求黄亮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唐廷聪的出借行为涉嫌套路贷。套路贷是目前严厉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黄亮的丈夫唐廷聪作为职业放贷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明目张胆的违法行为。苏莹答辩称：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黄亮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黄亮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案借款实际是10万元，一审判决的转账记录92000元，苏莹认可判决内容，苏莹主张支付给唐廷聪总共20000元是与本案无关的，是黄亮与唐廷聪的其他业务往来，不属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案的借款有转账记录以及书面借据为证，转账户名是苏莹转给杨梅的，所以债权人是苏莹。黄东晓述称：黄东晓只认识唐廷聪，不认识苏莹。黄亮只是向唐廷聪借款，黄东晓确实是转账两万元给唐廷聪。在2019年农历年二十九苏莹与唐廷聪去到我家讨债，我才认识苏莹的，农历年三十苏莹与唐廷聪又去到我爸家追债。迫于无奈，我就转了20000元给唐廷聪的账户。2018年7月9日，黄东晓向唐廷聪借了20万元，约定一个月偿还，当时唐廷聪收8分息，一个月后，黄东晓偿还了20万元并将该款转入苏莹的账户。当时黄东晓不认识苏莹，唐廷聪说苏莹是他老婆。偿还了上述20万元后，黄亮又借了92000元，后黄东晓与黄亮一共偿还了20000元给唐廷聪。杨梅没有提供诉讼意见。苏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亮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2.杨梅、黄东晓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黄亮、杨梅、黄东晓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黄亮由杨梅、黄东晓作担保向黄亮借款100000元，并订立借据一份交苏莹收执。该借据内容如下：“借据。本人黄亮因资金周转不足，现向苏莹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特立此据！借款人：黄亮（指印）。身份证号码：。担保人：杨梅510824198507140223练儒珍（指印）M347781（4）。2018年8月10日。担保人：黄东晓（指印）。自签定（指印）日期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借款为期三个月，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拾万元正。”立具借据后，苏莹于2018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92000元到杨梅的中国农业银行62×××75账户。一审庭审时，苏莹起诉称其于2018年8月10日交付现金8000元给黄亮及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黄亮不予认可，苏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亮答辩称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苏莹丈夫唐廷聪的20000元是偿还本案债务，苏莹不予认可，黄亮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付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苏莹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担保人练儒珍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另查明，本案起诉前，苏莹曾因本案借贷纠纷于2018年11月21日以黄亮、杨梅、黄东晓为黄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由于苏莹没有及时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粤1781民初3165号民事裁定，该案按苏莹苏莹撤回起诉处理。后苏莹于2019年1月23日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苏莹、黄亮均应当对其各自的事实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苏莹起诉主张黄亮由杨梅、练儒珍、黄东晓作保证担保向其借款100000元，虽然提供了借款时订立的借款借据证明，由于黄亮只确认收到苏莹交付的借款92000元、对余下借款8000元的交付不予认可，故苏莹仍需继续对其现金交付余下部分借款给黄亮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苏莹于诉讼期间一直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借款资金的来源及交付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苏莹与黄亮之间存在92000元的借贷关系，对苏莹主张的100000元借贷关系事实不予采信。黄亮答辩主张其借款后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方式向苏莹丈夫唐廷聪支付的2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因苏莹不予认可，且黄亮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苏莹丈夫唐廷聪支付上述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债务应当清偿。黄亮应偿还尚欠借款92000元给苏莹，苏莹请求偿还10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均没有约定，因此，本案尚欠借款利息可从苏莹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现苏莹请求尚欠借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杨梅、黄东晓自愿在本案借款借据的担保人栏签名承诺为本案借款作保证担保，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和期限，依法应认定本案保证担保关系成立，担保方式为共同连带责任保证。苏莹起诉主张担保人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梅、黄东晓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粤17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一）黄亮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日止）给苏莹。（二）杨梅、黄东晓对黄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苏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黄亮、杨梅、黄东晓共同承担1050元，由苏莹承担1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黄亮向本院提供了涉案的《借据》，拟证明黄亮在借据上签字时，借据中的出借人一栏是空白的。苏莹否认其丈夫唐廷聪收取黄亮还款2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上述《借据》为彩色照片，《借据》中的“出借人”为空白。苏莹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黄东晓对该《借据》无异议。杨梅没有提供质证意见。在二审庭审中，苏莹确认在黄亮签写涉案《借据》时，其尚未在出借人签写自己的姓名，该《借据》是由黄亮、黄东晓、杨梅签好名字交给苏莹后，再由苏莹于2018年8月13日自行加上自己的姓名。黄亮、黄东晓称本案借款均由唐廷聪与其交涉，在签写借据时，亦由唐廷聪打印好借据交给其签名，其不并认识苏莹。苏莹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本案借款是由唐廷聪与黄亮、黄东晓等进行交涉，苏莹知道借款的事实，但并没有具体参与签写《借据》的过程。二审庭审中，本院传唤唐廷聪到庭接受质询。唐廷聪称黄亮、黄东晓转账给其的20000元是其本人与黄亮另外的借款关系，但未能对此作出具体陈述。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围绕黄亮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其他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黄亮尚欠苏莹的借款本金问题，即黄亮、黄东晓转账给唐廷聪的20000元是否作为偿还黄亮尚欠苏莹的借款。综合本案一、二审证据分析，苏莹与唐廷聪为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由唐廷聪与黄亮、黄东晓进行沟通并签写借据，苏莹并没有参与具体借款过程，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签写涉案《借据》时，唐廷聪代表苏莹与黄亮、黄东晓沟通，并且黄亮、黄东晓等人在签写《借据》时，该借据上的“出借人”一栏为空白，黄亮、黄东晓有理由相信唐廷聪作为出借人并向其偿还借款。黄亮上诉基于以上理由，黄亮、黄东晓在收到借款后，将20000元转账给唐廷聪的银行账户，作为偿还本案借款具有事实依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苏莹虽然否认唐廷聪收取的20000元是黄亮偿还本案的借款，但基于苏莹与唐廷聪两人的夫妻关系，两人对涉案借款均知悉，且唐廷聪出庭接受质询未能对该20000元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苏莹亦未能举证证明唐廷聪与黄亮有其他的借款关系，故对于苏莹抗辩上述2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黄亮、黄东晓转账给唐廷聪的20000元应作为偿还黄亮尚欠苏莹的借款。即黄亮尚欠苏莹的借款应为72000元（92000元-20000元），一审判决核定本案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黄亮应从2019年1月23日起至本案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2000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计算本案利息，黄东晓、杨梅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黄亮尚欠苏莹的借款本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亮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亮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日止）给苏莹。三、杨梅、黄东晓对黄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苏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苏莹负担400元，黄亮、黄东晓及杨梅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苏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漫榆附：（判决书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