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伟，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刚，桐梓县民工事务协调服务中心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碧，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系上诉人陈正碧之女婿。上诉人陈正伟、陈正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陈正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责任划分显示公平，陈正碧未尽到对上诉人的风险管理责任，其责任应高于上诉人。二、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三期鉴定值应采用终期值。陈正碧上诉人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正伟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用由陈正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是发包承揽而非雇佣。上诉人将木材装车任务以500元发包给陈某，陈某再打电话请陈正伟去帮忙。村支两委的书面证明材料和证人陈某的证言证词为依据的这两份书面证言一脉相承，均为一审原告提供内容几乎一模一样。上诉人在本案中从未参加村支两委以及其他组织的任何调解，系其单方面出具。二、被上诉人受伤时间是在劳动关系结束后。事发当天，木材装车任务结束后，上诉人己经支付了陈正伟和陈某的劳动报酬，并且还有到附近农户家喝酒等候驾驶员的行为。陈正伟一审中提出是因木材装完后有两根未放稳当，上诉人要求其去处理下来过程中受伤。这与事实不符。而且陈某的证言证词与驾驶员范玉国的书面证言证词相互矛盾，且一审中陈某是存在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民法院追加未追加，以其证言作为判定依据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当劳动关系己经消灭、不存在，不应该再认定为工作期间。三、陈正伟受伤原因系其自身过错造成的。在工作当天，工作前、工作中、工作后的多次钦酒，醉酒状态，同财其为在醉酒状态下，后来搭便车，明知货厢不能载人，偏要去爬货厢而导致摔伤，完全是陈正伟本人的过错造成对自身的伤害，不是上诉人应该承担的安全风险责任内的范围，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陈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正碧支付陈正伟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06802.55元（详见赔偿计算列表）；2.诉讼费用由陈正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正伟与陈正碧均系桐梓县花秋镇天生桥村村民。2017年11月17日，陈正碧因建房需要木材做“顶棒”，购买后雇请案外人陈某搬运装车，因人员不够，应陈正碧的要求,陈某又叫陈正伟一同前往,主要工作是将山林中砍伐的木材搬运到公路上，再装上车。木材装车完毕后，陈正伟不慎从车上摔下地受伤。2017年11月18日，陈正伟被送往桐梓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双侧额叶脑挫伤；2.右侧额叶脑内、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钙）。”，自2017年11月18日起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27日，住院期间行颅骨钻孔探查术和锁孔右侧额部血肿清除术。陈正伟在桐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5380.69元，病历等复印工本费70元，共计35450.69元。由于病情加重，2017年11月27日，陈正伟被转到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脑疝早期；2.双侧额叶脑挫裂伤；3.右侧额叶开颅血肿清除术后”，并行冠状开颅右侧额叶血肿清除术+右侧去骨瓣减压术+左侧骨瓣漂浮术，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12日出院，产生医疗费64852.68元。2018年6月11日，陈正伟之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作出遵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14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正伟2017年11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双侧额叶脑挫裂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2.陈正伟2017年11月17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90-180日，护理期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评定为30-60日。2018年7月10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遵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19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正伟现右额顶部颅骨缺损，需后续治疗费用约46000元（肆万陆仟元）。两个鉴定，陈正伟花去鉴定费1900元。陈正伟认为，陈正伟为陈正碧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陈正碧应当赔偿陈正伟的各项损失，为此，陈正伟依法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7日，陈正伟和陈某早、中、晚饭均由陈正碧提供，早饭和晚饭在陈正碧家中吃的，中午是陈正碧提供的“干粑”。当日中午，陈正伟和陈某干活过程中想喝酒，主动要求陈正碧打酒喝，于是陈正碧给了他们2元钱打酒，下午，陈正伟与陈正碧及陈某又在案外人李刚家喝了酒，陈正伟摔伤是发生在两次喝酒之后回陈正碧家吃晚饭之前。陈正伟住院期间，陈正碧支付了陈正伟人民币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陈正伟是否是直接为陈正碧提供劳务？二是陈正伟受伤是否发生在提供劳务期间？关于焦点一，陈正伟主张陈正碧是以“点天”一天150元的形式雇请自己为其搬运木材并装车，而陈正碧则主张自己是将搬运木材并装车的工作以500元的价格发包给陈某，陈某再请陈正伟为其提供劳务。陈正伟受伤后，找到桐梓县花秋镇天生桥村民委员会进行调解，村干部李静和陈世利到陈正碧家中了解情况时，陈正碧本人及其家人均陈述系以每天150元请陈某和陈正伟为其搬运木材并装车，而不是以承包的方式，这与陈正伟和证人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一致。而且陈正伟和陈某工作期间受陈正碧安排，伙食均是由陈正碧提供，这符合当地以“点天”形式提供劳务的习惯，故法院认定陈正伟是直接为陈正碧提供劳务,双方系雇佣关系。虽然陈正碧未直接雇请陈正伟，但陈某把陈正伟叫去后，陈正碧未提出异议，视为接受陈正伟提供劳务。陈正碧主张是将装木材的工作发包给陈某的主张，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陈正伟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虽然陈正伟与陈正碧双方对陈正伟是怎样的原因从车上摔下的事实陈述不一致，但陈正伟是从装木材的车辆上摔下受伤是确定的。工作期间不能狭义的理解为上班工作期间，上、下班途中及其他与工作相关的过程都应认定为工作期间。陈正伟将木材装车完毕仍要到陈正碧家中吃晚饭，这时陈正伟从其装木材的车辆上摔下受伤，应属于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陈正碧抗辩陈正伟系搭乘货车爬车过程中摔下受伤，对此陈正伟不予认可，且陈正碧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陈正碧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陈正碧雇请陈正伟为其搬运木材装车，陈正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陈正碧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陈正伟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陈正伟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安全做到防范义务，明知自己从事的系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具有较大的安全风险，然而，在其工作过程中主动要求喝酒，而且当天喝了两次，之后发生了从车上摔下受伤的后果，陈正伟自己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其损失的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由陈正伟自行承担其损失65%的责任，由陈正碧承担35%的责任。关于陈正伟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306802.55元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贵州省2017年度的相关赔偿数据，陈正伟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正伟主张101518.37元，其中住宿费1200元和打字复印费15元的两张收款收据非医疗费支出，法院不予认可，结合医院出具的汇总清单及发票，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00303.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正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结合陈正伟受伤后住院治疗共计25天的客观事实，陈正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合理，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陈正伟主张交通费733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陈正伟出院、复查、鉴定的实际情况，法院予以认可；4.残疾赔偿金，陈正伟主张残疾赔偿金116320元，计算标准不合理，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陈正伟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的标准计算，但是陈正伟户籍住所地属于农村，其所居住地未规划纳入城镇建设范围，而且陈正伟也主要是以从事农业生产劳动为其生活来源，因此，陈正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贵州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8869元/年×20年×10%）17738元；5.护理费，陈正伟主张的护理费9731.18元，是按照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198计算不合理，应按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586元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为30—60日的建议，法院酌情确定护理期为45日，护理费为（38586元/年÷365天×45天）4757元；6.营养费，陈正伟主张营养费4500元，即按50元每天计算90日，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评定营养期为30—60日的建议，法院酌情确定营养期为45日，按30元每天计算，营养费为1350元；7.误工费，陈正伟主张误工费216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期为90—180日的建议，法院酌情确定误工时间为135天，误工费应按照贵州省2017年度农、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为（58198元/年÷365天×135天）21895元，因陈正伟主张21600元在认定金额范围内，故法院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陈正伟主张后续治疗费46000元，鉴定部分出具有评估意见，而且该费用必将产生，故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陈正伟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该费用实际产生，且有正规鉴定费发票，故法院予以确认；10、精神抚慰金，陈正伟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陈正伟受伤达十级伤残，确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法院予以支持；以上10项是陈正伟受到伤害造成的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98881.37元。综上，按照上述法院划分责任比例，即对陈正伟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陈正碧承担（198881.37元×35%）69608元，但陈正碧已支付陈正伟的2000元应予扣除，故陈正碧还应赔偿陈正伟人民币676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正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正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67608元；二、驳回陈正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收取2950元，由陈正伟承担1917元，由陈正碧承担1033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正碧提交现场打印照片一张，证明陈正伟的受伤时间是在木材装车工作完毕之后发生的。对此，陈正伟质证称，对于陈正碧提交的现场打印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没有时间显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认为，陈正碧提交现场打印照片，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提交的证打印照片，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正伟与陈正碧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陈正碧是否应对陈正伟的受伤承担责任；二、一审酌定陈正伟因受伤而产生的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对于焦点一，首先，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提供的工作内容不同。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仅提供单纯的劳动力，一般为持续性行为；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是以其专业技能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一般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本案中，陈正伟主要负责将砍好的树木搬运装车，由陈正碧支付工资。其次，陈正伟虽不是由陈正碧直接雇请，但工作过程中，陈正碧并未阻止陈正伟，并且还为其提供早、午饭。也可以证明陈正伟系为陈正碧提供劳务。最后，陈正碧主张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工作内容承包给案外人陈某。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陈正伟与案外人陈某之间对于工资如何分配，不影响本案劳务关系成立。结合双方二审陈述以及陈正伟受伤情况，一审认定陈正伟系从装木材车辆上摔下受伤，符合客观事实。陈正碧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应对陈正伟等人有监督、安全提醒等义务，其在陈正伟等人中途喝酒时，不仅不予以制止，甚至还给钱买酒。同时，其在二审陈述陈正伟系乘车返回时，陈正碧喊所有人上车，陈正伟在这一过程中受伤，此时，陈正碧应对陈正伟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陈正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喝酒干活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仍主动要求喝酒，并且在上车过程中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陈正伟承担65%责任、陈正碧承担35%责任，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焦点二，一审综合考虑陈正伟受伤住院情况、出院、恢复等情况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营养期、误工期和护理期的鉴定结论，酌定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误工期135日，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从2015年6月1日起，我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陈正伟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予支持。一审计算有误，应予改判。残疾赔偿金应为58160元（29080元/年×20年×10%）。据此，陈正伟因劳务受伤各项损失应为：1.医疗费10030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733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护理费4757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21600元、后续治疗费46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239303.37元。扣除陈正碧已经支付的2000元，陈正碧还应支付陈正伟81756.18元（239303.37元×35%-2000元）。综上所述，陈正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陈正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二、限陈正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正伟81756.18元。三、驳回陈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已减半），由陈正伟负担1917元，陈正碧负担1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4元（陈正伟交纳5900元，陈正碧交纳1834元），由陈正伟负担4130元，陈正碧负担3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建毅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