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刑初88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寇彦林，男，1966年3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铜川市整流变压器厂工作人员，户籍地铜川市王益区。2019年1月9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洁、高扬（实习），陕西秦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寇彦林犯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寇彦林及其辩护人杨洁、高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一个叫做“胖子”（男，姓名不详，在逃）的找到被告人寇彦林，告诉他西安市航天新区星河中央公园有一座古墓葬。二人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副已被揭好的壁画。二人拿到本市长安区韦曲西街寇彦林租住的房屋中。其后，被告人寇彦林找到张某（已判刑），张某又同姚某贵、曹某（已判刑）经过讲价，以人民币五万元的价格将画倒卖给了姚某贵。被告人寇彦林分得二万五千元。一星期后，“胖子”又找到寇彦林，说古墓中还有3幅壁画。寇彦林又找到张某，张某又找到曹某，张某提前给“胖子”预支了十万元，被告人寇彦林分得四万五千元。其后，寇彦林、张某、曹某便再次到古墓中盗揭壁画，姚某贵出资购买盗揭工具，张某和曹某负责在古墓中揭画，“胖子”和寇彦林在上面望风。盗揭的壁画有两幅，其中一幅已经无法修复，被姚某贵丢弃。经西安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勘测确认：被盗古墓葬现场位于长安区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星河中央公园内，系唐代墓葬，且规模较大，墓主人级别较高，尤其是墓室内的装饰壁画，具有一定的历史、科学、艺术价值。经陕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查扣的二幅壁画中，其中一幅为唐代国家二级珍贵文物，另一幅为唐代国家三级珍贵文物。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寇彦林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盗揭古墓葬内的壁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随案提交了相关证据。 庭审中，寇彦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寇彦林属于帮助犯，起次要作用，且寇彦林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被告人寇彦林伙同“胖子”（身份不详）通过张某（已判刑）将一幅在唐代古墓外捡到的披帛仕女图壁画以5万元的价格倒卖给姚某贵（已判刑），经鉴定，该幅壁画属于二级文物。之后，寇彦林及“胖子”又告知姚某贵等人西安市航天基地中央公园建设工地的一座唐代古墓内有壁画，姚某贵遂安排人员准备盗揭。曹某（已判刑）、张某、寇彦林及“胖子”进入该唐代古墓内，盗揭壁画两幅，分别为舞蹈仕女图、双人奏乐图，其中双人奏乐图壁画因无法修复被姚某贵丢弃，舞蹈仕女图壁画经鉴定属于三级文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书及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3月22日10时许，西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二处民警接群众举报，称姚某贵近期与盗墓人员来往频繁，手中有几幅盗揭的壁画正在找人修复并准备进行倒卖。接报后，民警于次日对姚安贵位于仁义村的租用房进行突击检查，现场扣押了两幅正待修复的出土壁画及部分出土文物。之后公安机关陆续将姚某贵、曹某及张某抓获，并于同年8月6日对涉案人员寇彦林网上追逃，民警在西安市高新区天然气小区一单元楼内将寇彦林抓获。2019年1月9日 2.西安市文物局〔2013〕1号确认书、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考古勘探报告书、发掘记录、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对航天基地中央公园范围内进行了文物勘探和考古发掘。其中，发掘的16号墓（原探墓号M21）系唐墓，墓室装饰壁画，因盗掘大部分缺失，仅甬道南端两侧有少量残存，内容模糊不清。该墓严重被盗，出土有陶马5件、铜钱等。该墓规模较大，墓主级别较高，尤其是墓室装饰壁画，具有一定的科学、学术、艺术价值。 3.陕西省文物鉴定结论证明：披帛仕女图唐墓壁画经鉴定属于二级文物；舞蹈仕女人物壁画经鉴定系三级文物。 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寇彦林对其倒卖及盗揭的壁画予以指认；姚某贵指认披帛仕女图就是张某介绍其购买的壁画；张某指认披帛仕女图就是其介绍姚某贵购买的壁画，舞蹈仕女图、双人奏乐图就是其盗揭后送到姚某贵家中的壁画；曹某指认舞蹈仕女图、双人奏乐图就是其盗揭后送到姚某贵家中的壁画；曹某、张某分别对本市航天基地中央花园内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寇彦林辨认出姚某贵、曹某、张某就是和其一起盗揭、倒卖壁画的人。 6.同案犯张某供述：2011年4月某日，寇彦林联系他欲出售一幅壁画，随后他带着姚某贵一起去了长安韦曲寇彦林租住处，当天没有谈好价格。次日，姚某贵联系考古队的“老曹”（曹某）一起去韦曲寇彦林出租房看壁画，当时“胖子”也在场。曹某确认壁画是真迹后，姚某贵和寇彦林最终以4万左右的价格成交。随后，他和姚某贵、寇彦林以及“胖子”等四人把壁画放到他的车上一起去吃饭。吃饭期间，姚某贵将钱交给了寇彦林和“胖子”，还给了他4000元提成。 一周后，寇彦林打电话说航天新区的一个古墓里有壁画，但没有技术揭不下来。寇彦林将壁画发给他，并说一共10万元。他给姚某贵看了照片，并报了价，姚某贵说自己找人揭壁画。过了两三天，姚某贵让他找曹某去看壁画情况。当天晚上，他和曹某、寇彦林及“胖子”一起去墓室看了壁画。第二天，姚某贵告诉他，曹某说墓室太潮湿，要用碘钨灯烤。因为寇彦林让先付5万元，姚某贵就给了他5万和买碘钨灯的钱。他买到碘钨灯和电线后，到韦曲把5万元交给了寇彦林和“胖子”。晚上，他和寇彦林、“胖子”接上曹某再次到了盗墓的地方。寇彦林和“胖子”接好电源后，他们把药水、五合板、胶带、刷子、小铲子等工具陆续送到了墓室里。烤好壁画后，曹某主揭，寇彦林和“胖子”在旁边搭手，他也在旁边递工具。壁画揭下来后，曹某用五合板把壁画前后固定，并用胶带把五合板周围缠好，运出来放在他车上。他开车先送曹某回家，之后打电话给姚某贵说寇彦林和“胖子”要剩余的5万元，否则壁画不能拉走。姚某贵让他到家里去，并在家里给了他5万元，他将壁画搬到姚某贵家中。此后，他陆陆续续问姚某贵要了2千多提成。作案用的刷子、铲子、药水等工具，是姚某贵让他去买碘钨灯时他从姚某贵家拿的。他给姚某贵看的壁画照片有3张，姚某贵将照片复制到了电脑中。他们在墓中盗揭的壁画就是他给姚某贵看的照片中的3幅，一幅是单人仕女舞蹈，一幅是双人奏乐图。另一幅本身就是残损的，揭坏了。 7.同案犯曹某供述：他曾经在陕西省年左右的临时工，参与勘探和考古挖掘。2008年9月，他注册成立了西安康辉钻探有限公司，任法人代表，专门从事文物普探。2011年3、4月间，姚某贵打电话说张某手上有一幅壁画，让他看一下真假。他和张志亮去了长安韦曲西街张志亮租住的房子，当时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这个人在随后的盗墓现场揭壁画时，一直跟着张某。他在客厅茶几上看到了一幅唐代单人仕女图壁画，确认是真迹之后告知姚某贵。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姚某贵说张某挖了个墓，墓中有壁画，让他帮忙把壁画揭下来。他要求看壁画是否具有揭取的条件，姚某贵就让张某带他去墓室。大约过了三四天，张某带着司机和上次见过的“小个子”接上他一起去了星河中心花园的盗墓现场。他和张某、“小个子”下到墓室中，看到了两幅壁画，一幅是两个仕女在奏乐，另一幅是一名仕女做舞蹈状。他告诉姚某贵壁画可以揭，需要准备陶胶、纱布、漆刷、羊毛刷、塑料桶、五合板、海绵、带锯片、钉子和大头针等材料。姚某贵准备好材料后，张某等人接上他到了现场。他们下到墓室，先用羊毛刷把陶胶刷到壁画上，再把纱布上端固定在壁画顶上，固定好绷平，再用漆刷一点一点墩，如果胶没有刷匀，还要补胶，直到纱布被墩得非常平展均匀。随后，他教张某和“小个子”用碘钨灯烤壁画。几天后，张某打电话告诉他壁画烤好了，当日晚，他们原班人马到了墓室，他带着张某和“小个子”先把双人的壁画揭了下来，又指导张某和“小个子”把那幅单人的壁画揭了下来。壁画揭下来后，两面用五合板加紧，四周用胶带纸缠严实，再把盗洞口两边开两个槽，将壁画从墓室中拿出来。随后张某送他回家，张某如何将壁画送到姚某贵手里，他不清楚。张某让他帮忙盗揭壁画，承诺给他介绍文物普探工程，但是一直没有办成。在盗墓的过程中，他当技术指导，现场指挥是张某，姚某贵出资，在幕后指挥。 8.同案犯姚某贵供述：2011年4月，张某打电话说有一幅唐代的壁画要出售，他让曹某去看，曹某看后说是真迹，他就用5万元从张某处买了这幅壁画。过了约一个星期，张某打电话说盗了一个墓，墓里有壁画，但没有技术揭不了，欲向他出售。他同意后，就让曹某帮忙揭壁画，曹某要求看壁画是否有揭取的条件，他让张某带曹某去看壁画。大约3、4天后，曹某说壁画可以揭，并让他准备揭壁画的材料。材料准备好后，张某和曹某就到墓中盗取了两幅壁画。壁画是张某送来的，张某以借钱的名义从他这里拿走了10万元。随后，他让碑林博物馆的柴某帮忙修复壁画，并将3幅壁画搬到了柴某的工作室。过了一段时间，柴某说最大的一幅太烂了，修复不了，他就雇人拉回来，扔到了垃圾台。2012年12月，柴某工作室太冷，没办法修壁画，他就把自己在仁义村租的房子的钥匙交给了柴某，让其在该房子内修复壁画。 9.证人柴某证明：2011年的一天晚上，姚某贵让他到其家里看了一幅两面用玻璃压着，四周用胶带纸缠着的壁画（壁画背面用一块三合板托着），这幅壁画就是一个唐代高发髻仕女的正面像，两手交于身体左侧，手被衣服盖着，不露手，没有背景画面。姚某贵问是不是真迹，他说是，姚某贵还问了一些关于修复的细节。过了一个多月，姚某贵说有三幅壁画让他帮忙修复，他同意了。姚某贵把三幅壁画抬到了他租的民房，除了第一次看到的那幅，还有两幅都用五合板夹着，一大一小。大的那幅，破坏的比较严重，实在难以修复，他就让姚某贵拉走了。他在姚安贵仁义村的房子里修复玻璃夹着的壁画，另一幅壁画在他租的民房中等待修复。 10.被告人寇彦林供述：2011年某日，“胖子”告诉他有个古墓里有壁画，已被挖墓的揭好并拿了出来。几天后“胖子”带他到古墓边上一个废弃的猪圈里找到一幅被塑料纸包裹的仕女壁画，之后他和“胖子”下到古墓里看见墙上有三幅壁画，其中一幅已经脱落，另两幅比较完整。随后他们将在古墓外找到的仕女壁画拿回韦曲西街的租住处。之后“胖子”让他联系人将该壁画以7、8万的价格卖了，他联系张某后，其带着姚某贵来看壁画，最终以5万元价格成交。之后他和张志亮、“胖子”将壁画在文艺路仁义村的村口交给姚某贵，姚某贵支付了5万元现金。他和“胖子”回到租住处后将5万元分了，每人分了2.5万元。 卖完壁画的第二天，他给张某打电话称古墓里还有壁画，并将壁画的照片发给张某。当日下午，他们三人一起到古墓里看了壁画，张某说要和姚某贵商量一下。过了二、三天，张某给“胖子”打电话称姚某贵说墓里的壁画可以揭，但是必须要曹某来揭，因为曹某的技术比较好。又过了约一个星期，他们开始着手揭壁画，揭壁画用的工具是张某和曹某准备的。当时他和胖子负责在上面放哨，张某和曹某在墓里烤壁画。到了第二天，他们四人又来到古墓，还是他和“胖子”放哨，张某和曹某下到墓里，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他到墓里看见曹某在给壁画抹胶。到22时许，张某和曹某将揭好的壁画带上来，因为用五合板包着，看不出是几幅，之后他下到墓室里看见一幅双人仕女壁画有一半掉到了地上。这次张某给了他们10万元，他分到4.5万元。 11.户籍材料证明：寇彦林出生于1966年3月6日，作案时已达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寇彦林伙同他人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又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及倒卖文物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寇彦林犯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寇彦林的辩护人所提寇彦林属于帮助犯，起次要作用之意见，经查，寇彦林为牟取非法利益，积极联系买家出售壁画，后又向姚某贵等人提供古墓中藏有壁画的信息并伙同他人共同实施了盗掘古墓葬的行为，在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及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所提寇彦林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之意见，经查，寇彦林到案后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寇彦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四）项、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寇彦林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32年1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二、被告人寇彦林违法所得七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常 鹏 人民陪审员 席 静 人民陪审员 于 芬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侯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