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04民初3583号原告：包头市茂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泊头市昆区新恒基建材有限公司D区15号（昆区110国道682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3MAOMXPNX1J。法定代表人：胡晓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智荣，内蒙古莫日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中基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MA6C5AMN1X。法定代表人：曹宇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公司员工。原告包头市茂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龙公司）与被告四川中基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原告茂龙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我院做出（2019）内0104民初3583号保全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2019年12月4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茂龙公司诉讼代理人柴智荣、被告中基公司诉讼代理人张庆民、被告中建一局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茂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钢材款1209000元；2、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以未付钢材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6月10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中基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给被告中基公司承建的被告中建一局承揽的呼和浩特市三环路（A区域）三标段一分部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同时对价格、数量、贷款的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的承担、争议的解决方式都做了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中基公司未能按约足额支付货款。2018年7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钢材采购支付协议》，约定由被告中基公司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剩余钢材款，如支付不了，由被告中建一局代为支付。原告多次催要，但时至今日二被告一直不予支付。被告中建一局是原告所供钢材的实际使用人和收货人，钢材也全部用在了被告中建一局承揽的建筑项目中。本案中，原被告三方形成债务加入关系，二被告对所欠钢材款及违约金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8年12月31日，经原被告核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含税1209000元、违约金340000元，合计1549000元，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基公司辩称，一、中基公司对与原告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经双方核算，中基公司共从原告处购买各种型号钢材共计710.131吨，并约定不含税价格为2853822.44元（不含税）；二、在2018年5月份至2018年12月30日之间中基公司分五次共支付原告钢材款145万元，其中最后一笔的5万元，中基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ATM机支付到原告指定的账户，因此原告的诉求中应当予以扣减。因此截止至本案的开庭时为止，中基公司尚欠原告钢材款共计不含税的价款889150.22元（1209000元减去5万元减去269849.78元的税款）。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承诺书是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三、另原告提出的违约金429039元，中基公司认为在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条款，且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对于逾期支付的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中基公司认为429039元的违约金明细超出法定标准，因此应当予以调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四、针对剩余合同款，根据三方签署的钢材采购协议的约定，如中基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应当由甲方中建一局代为支付乙方所欠丙方的剩余款。按照协议约定，被告中建一局应当履行协议内容，代中基公司支付。被告中建一局辩称，一、中建一局未与其他两方签订钢材采购协议，被告提供的钢材采购协议，不是中建一局专用章，签订方不是中建一局，其次，该项目章有明显的显示“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因此，签约方不是中建一局，也没有经中建一局进行追认，该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对中建一局无约束力。项目部章是私刻的公章，没有经过备案，印章的形式也不对，我方也不允许项目部章对外签订合同，中建一局不知情，项目部也没有经过中建一局的授权；二、《钢材采购协议》内容约定，甲方代为支付余款，以业主方第一次支付工程款为结点，且款项到位，呼和浩特市市政管理局作为业主方一直未向我方支付工程款，至今为止，未收到业主的款项，该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三、从协议内容看，甲方仅同意代为支付钢材货款，也不能涉及原告诉求的违约金范围，即使需支付也是货款的余款，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钢材采购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中基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四川中基盛业为本案适格被告；2、《钢材采购支付协议》，拟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于2018年7月4日，达成了合法的钢材款支付协议。原告向中基公司已供钢材710.131吨，经对账，中基公司尚未支付余款为1723672.22元。上述余款首先由中基公司在30天内支付完毕，如未支付完毕，则由中建一局代为支付，如未支付完毕，由中建一局作为债务加入人。中建一局为本案适格被告；3、《承诺书》，拟证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中基公司尚欠原告钢材款1209000元，违约金34万元，共计1549000元。中基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再次承诺支付钢材款，或由中建一局作为债务加入人代为支付；4、2019年8月5日菅全亮（原告工作人员）与呼和浩特市市政管理局副局长程建福的谈话录音、2019年8月16日菅全亮与中建一局A区域三标段的项目部经理刘清华的电话录音，拟证明业主方支付过中建一局工程款，业主已将本案工程全部交给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工程款也直接支付给中建三局，由中建三局与中建一局结算，因此，中建一局作为债务人加入，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被告中基公司提交了自助柜员机客户凭条（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12月27日被告中基公司通过自助柜员机向原告指定账户内支付货款5万元的事实。被告中建一局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中基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二被告承建的呼和浩特市三环路（A区域）三标段一分部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合同对产品名称质量、产品价格、交货数量、交货地点、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钢材采购支付协议》，载明原告累计向中基公司供应钢材3123672.22元（710.131吨），中基公司累计支付140万元，余款1723672.22元未支付。中基公司的付款时间从2018年5月至12月。经三方协商剩余余款首先由中基公司支付原告，支付期限约为30天。如在规定期限内中基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则由中建一局代为支付中基公司欠付原告剩余余款，中建一局代为支付剩余余款周期以业主方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日期为节点，且款项到位。协议下方甲方处加盖中建一局呼和浩特市三环路工程（A区域）三标段印章，项目经理刘清华签名确认，该印章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乙方处加盖中基公司公章，丙方处由原告代理人菅全亮签名确认。2018年12月31日，中基公司为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钢材款1209000元、违约金34万元，合计金额1549000元，不含税金额1279151元，中基公司同意在中建一局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保证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未能全部支付原告钢材款同意中建一局不予支付中基公司剩余工程款，扣押至支付原告钢材款为止，同意中建一局在中基公司结算工程款中提前予以扣除。上述协议及承诺书出具后，被告至今尚欠钢材款1209000元及利息。另查明，呼和浩特市三环路工程（A区域）三标段经招投标由中建一局中标，作为总承包方建设。中建一局中标后一直未与工程业主方市政管理局签订合同，但实际施工过一段时间。后经各方协商一致，中建一局退出建设，由中建三局接手建设工程。因中建一局与市政管理局未签订合同，故无法通过财政付款，为解决中建一局施工期间的农民工工资问题，中建三局代市政管理局支付部分工程款，直接拨款至呼和浩特市劳动监察大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2、被告中建一局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违约金的金额应支付多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尚欠货款金额一节，被告中基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经与原告核对出具承诺书，载明欠付钢材款1209000元（含税），被告中基公司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抗辩承诺书实际是2018年12月27日签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对此亦不认可，故被告中基公司主张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的5万元应扣除确实事实依据，且被告中基公司提交的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可以确认被告尚欠钢材款1209000元（含税）。关于中建一局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节，首先需明确中建一局签订《钢材采购支付协议》的行为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支付协议》中关于中建一局承担责任的表述“如在规定期限内中基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则由中建一局代为支付中基公司欠付原告剩余余款”，可确认中建一局履行付款义务具有明显的履行顺位，且以债务人中基公司不履行债务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保证人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以债务人不履行债务为前提，这是由保证的补充性决定的，而债务加入并不具有补充性，债权人可以直接要求原债务人或者债务加入人履行债务。故原告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中建一局承担付款义务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采纳，中建一局签订《钢材采购支付协议》应认定为保证，按照担保法的规定，确定中建一局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及承担多少责任。建筑企业的项目部是建筑企业因经营需要为特定项目所设立的临时机构，一般随着项目的产生而组建，从性质来说，项目部属于企业的有机组成部分，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中建一局呼和浩特市三环路工程（A区域）三标段系中建一局为施工需要而设立的临时性职能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刘清华作为中建一局的项目经理，在未经中建一局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在《钢材采购支付协议》甲方处加盖中建一局呼和浩特市三环路工程（A区域）三标段印章（且该印章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原告茂龙公司于中基公司的主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和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建一局对其设立的项目部管理不严，致使项目部对外提供了无效担保，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作为经营建筑材料的茂龙公司应当对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担保的法律性质比较了解，但其依然接受项目部提供的担保，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本院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本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中建一局应对中基公司就本案所涉债务本金部分不能承担的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因原告与中建一局签订的《钢材采购支付协议》中第一项已写明余款为1723672.22元未支付、第二项中仅约定中建一局对剩余余款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中建一局对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一局抗辩双方在《钢材采购支付协议》约定了中建一局履行付款责任的条件的问题，因保证合同无效，故被告中建一局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金额一节，因原告与中基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第五条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及期限，对于逾期付款有“若超出30天未付清，对超出未付部分每天每吨加收4元”的约定，故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付款日期的问题，被告中基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中基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付款时间未提出抗辩，故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以原告主张的付款时间为依据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中基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包头市茂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1209000元及前期逾期付款利息429039元，后期逾期付款利息以1209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中基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钢材款1209000元范围内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包头市茂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4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中基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其木格人民陪审员 宋 义人民陪审员 韩 萍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侯俊连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该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