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3001民初147号 原告：刘义，男，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 法定监护人：刘汉功，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松他克路南5院8号平房8-2号。(系原告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志法，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第二中学，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光明南路1号院。 法定代表人：柴春华，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龙，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克州三小副校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军，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奇才，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克州二中教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 原告刘义与被告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克州二中）、马龙、王奇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刘汉功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志法、被告克州二中校长柴春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被告马龙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军、被告王奇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庭外和解并经本院同意，各方庭外和解以及原告申请鉴定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克州二中向原告赔偿医疗费用165350.45元、误工费100000元、交通费20000元、营养费30000元、陪护费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以上合计645350.45元（最终以司法鉴定结论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马龙、王奇才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以上被告向原告刘义公开致歉；4.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12月中旬，原告在课间休息期间与一位其他班级同学发生嬉闹行为，原告在追赶同学时，碰到以上被告教师上前制止，被告误以为是同学打架，不问青红皂白进行阻拦并对原告进行殴打，由于几位教师的不良行为，致使原告从身体和心理上都受到极大创伤，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无法继续求学，后被送往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就诊。自殴打事件发生至今，原告一直不停寻医求药，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至今病情没有好转。原告及其家人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克州二中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克州二中对原告无侵权事实、原告的精神疾病在至本校就读前即存在，其损伤与被告克州二中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认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马龙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马龙的劝阻行为和原告刘义目前的精神状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王奇才的答辩意见与以上两被告的辩称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交的残疾评定表、残疾证、呼图壁精神病福利院住院票据、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票据、焉耆第二师人民医院结算发票、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十三医院票据、中国邮政汇款购药品票据、乌恰县惠好药店购药票据、购药票、打印费票据、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发票。原告对被告马龙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被告克州二中、被告王奇才未向我院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证明，三被告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多人一证，且所载明的证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证人应当进行分别作证，证明上书写的“我班”未明确指明是哪个班，“他们中的一位竟然用脚踢了刘义”也未明确是哪位老师踢了刘义哪个部位。证人从刘义父亲口中得知刘义被送往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是传来证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老师的行为导致原告刘义精神分裂。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未写明出具时间，证明内容部分为何人所写原告未作出合理说明，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对于该份证据证明的问题，应以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证言为准；2.对原告提交的《关于对马龙等同志错误的处理意见》，三被告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打架事件存在，是在学生打闹中拉开还是老师对刘义进行无端殴打并未说明，该份证据上没有任何内容显示马龙、陈兵、王奇才对原告进行了殴打并造成其精神疾病，无法证实是当时的行为导致了原告现在的损害结果。本院认为，从该份证据的内容上，可以认定马龙等在处理刘义打人事件中存在失误及造成不良影响，学校研究决定作出了处理的事实，至于能否基于此认定打人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阐明；3.对原告提交的转院通知书复印件，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交的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出示该份证据用于证明原告病情经多次转院后一直未好转，一直处于治疗期间。但从该组证据显示的日期看，均出自2007年，因此仅能证明2007年原告刘义因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不能证明原告刘义2007年以前以及现阶段的治疗状态，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对原告提交的残疾评定表，三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残疾评定发生在2017年3月21日，与事件发生时间相隔16年。原告刘义被评定为二级残疾与被告的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阐明；5.对原告提交的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等其他多家医院住院票据及病历，三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病历上记载原告于2017年8月17日再入院，9月7日出院，病历显示原告刘义患有偏执型精神疾病同时还被诊断为脂肪肝、慢性胆囊炎等许多疾病，原告提交的票据是否均与精神疾病有关存有疑问，并且认为被告殴打对原告造成的精神疾病应当是器质性精神疾病而非偏执型精神疾病。本院认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予以确认，对于该份证据能否作为被告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的赔偿依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阐明；6.对原告提交的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三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律师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因而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其自身的情况自主选择是否聘请律师而产生的，可以聘请律师，也可以不聘请律师，所以在诉讼中产生的该费用与被告实施的违约和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7.对被告马龙提交的证人高某证言，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证。本院认为，对方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的，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证。该份证言称原告刘义对被告马龙动手，被告马龙未对刘义进行殴打，反而是刘义对马龙进行了捶打，该份证据与被告克州二中出具的《关于对马龙等同志错误的处理意见》内容相矛盾，故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8.对于出庭作证的证人某的证言，原告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并不知道事件起因，证言比较片面，正常情况下刘义不会随意打马龙，本院认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原告刘义庭后向法庭提交了2001年12月28日首次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就诊的病历和医疗费发票，用于证实2001年12月刘义因在学校受到侵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本院组织质证，三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刘义在学校受到的侵害与其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事发后的由就诊医院出具的原始记载病历，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证人严某、郝某的证人证言，以证实事发经过，原、被告对于证言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原告刘义向我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刘义的损害作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在原告向法庭提交了鉴定所必需的首次入院病历等资料后，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依法委托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的内容作出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31日回复称：经审查，因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故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致电咨询了江西省同类司法鉴定机构，该机构也表示原告申请的鉴定已超出现代医学鉴定能力。故本案司法鉴定程序无法启动。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2月18日，被告马龙、王奇才和山东挂职教师陈兵在处理原告刘义与其他外班同学的矛盾时，与原告刘义发生冲突。同年12月28日克州二中作出《关于对马龙等同志错误的处理意见》：“对马龙等同志在处理刘义同学打人事件中，存在的失误及造成的不良影响，学校研究决定作出了处理：一、马龙、陈兵、王奇才三位同志向学生家属当面致歉；二、学校在学生面前说明情况，挽回不良影响；三、责令以上三位同志写出书面检查，在学校专题会议上作出深刻认识；四、在全校教工会上，对其事件中的不良言行进行教育，以使全体教工在此事件中受到教育；五、对马龙等同志的学期福利，按最末等处理。”原告刘义于2011年12月被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83天后获好转于2002年3月20日出院。其后因病情反复曾多次在克州人民医院、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三医院、第二师焉耆医院等医院就医。2007年至2008年曾入住昌吉州呼图壁精神病福利院，住院3个月获好转出院。2016年11月9日被阿图什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二级残疾，残疾主要原因为精神分裂症。2016年，原告刘义父母刘汉功、朱文玲曾与时任克州二中校长崔桂平协商解决此次纠纷，但未果。 另查明，原告提交的首次于2001年12月28日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记载：“患者于2000年5月无明显诱因开始出现学习成绩下降，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跟同学相处困难，疏远昔日好友，常独处，总认为别人在议论他，认为同学、老师都瞧不起他，有人故意暗算他，夜眠较差。在家人及老师的劝导下仍无明显改变。至今年9月份病情进一步加重，认为同学在背后议论他，看到同学说话认为是在针对他，故经常跟同学打架。……发病以来，饮食差，大小便正常。有冲动、伤人行为，有自伤行为，曾用刀片划伤手腕”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时情况：孤僻、懒散、疑人议己、害已1年余，加重4个月。”2005年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再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于2004年5月份因外伤致下颌部裂伤，行缝合处理，已愈。2005年8月份从摩托上摔伤，致头皮外伤，至并有36小时昏迷史，当时在当地医院住院治疗，已愈。” 本院依职权向证人郝瑜调取的证言中，郝某称刘义和其系初中同学，后来刘义高中转至喀什市就学，之后又转回克州二中，回来后其曾听刘义的同桌说感觉刘义行为有些异常，表示害怕和刘义做同桌。其证言与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2001年12月28日住院病历记载的内容基本吻合。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一、针对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又对特殊诉讼时效作出了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刘义受伤之日2001年12月开始起算，时至本案诉讼前诉讼时效届满。原告未向我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义务人主张过权利，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刘义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二、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 根据法律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主张其在学校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由受害人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损害结果以及侵权行为的发生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克州二中作出的《关于对马龙等同志错误的处理意见》，证实原告在打架事件中受到了一定损害，但因事发时间间隔过久，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损害发生时共同侵权人侵害的部位及侵害程度。并且，因司法鉴定程序无法启动，被告克州二中的侵权行为与其原告刘义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明。故对被告辩称被告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诉请被告克州二中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645350.45元，被告马龙、王奇才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以上三被告向原告刘义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253元，由原告刘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克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雪莲 审 判 员  吕 静 人民陪审员  刘学军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向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