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6566号原告：上海明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杨开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港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孙献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红，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明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港发实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沪0117民初19404号民事裁定，以原告诉请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此后，原告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9日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遂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后，依原告申请，本院就案涉相关问题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出具后，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开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高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红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钰到庭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沪0117民初19404号案件中原告提出诉请：1.判令原、被告继续履行2009年9月8日签订的《关于明颐装潢有限公司动迁协商纪要》(以下简称《协商纪要》)方案一；2.判令被告将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东侧5亩土地使用权交付原告。本案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款人民币(下同)60万元及土地规划、设计、施工费用暂估150万元(最终以评估结果为准)；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估500万元(以每亩100万元为标准计算得出，具体以鉴定机构对系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评估为准)。诉讼过程中，结合鉴定结论，原告又将前述诉请1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款60万元及土地规划、设计、施工费用853,516元。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横港村XXX号原房屋产权人系原告，因泗泾镇政府规划需要，2003年9月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开发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经济技术发展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对上述房屋进行拆迁，并给予原告380万元拆迁补偿安置费等。与此同时，原泗泾镇横港村村委会口头承诺，将给予原告本区泗泾镇横港村九干路XXX号5亩土地指标，且以每亩12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原告。为此，原告于2003年12月8日向泗泾镇横港村支付了50万元，另原告的关联企业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于2005年2月1日代原告向横港村支付了10万元。2005年10月20日，被告与区房地管理局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配套合同，该局向被告出让松江1889号地块(即位于本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出让面积为16,122平方米，出让价格为2,297,385元，核算下来每亩95,000元。直到2008年11月10日，被告取得泗泾镇九干路XXX号房产证，也一直未落实5亩土地指标。因此，2009年9月8日，在原告再三催促下，与原横港村村委会、孙献平、徐良华、包秀根签订了一份《协商纪要》，该纪要的方案一明确了当时原告被拆迁后与原横港村村委会所协商之内容，即于2012年之前将柯马东侧的一块土地指标拿下后划5亩土地给原告，土地按市场价出售。但被告迟迟未履行该份协商纪要。无奈之下，原告曾将被告诉至法院，经审理后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协商纪要内容明确，系有效合同。综上，原告认为，按照协商纪要之约定，既然原告已于之前支付了60万元土地出让费，被告就应按照方案一将泗泾镇九干路XXX号5亩土地指标出让给原告，履行交付该5亩土地之义务。现鉴于方案一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提出本案诉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首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就原告而言，其长期处于营业执照被吊销的状态，即使要提起诉讼，也应由相应的清算组织来作原告。就被告而言，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但双方之间并未建立此等法律关系，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请求权基础。其次，就具体诉请而言，诉请1中，关于原告主张的所谓土地款60万元，一则，根据原告举证，其中的50万元系借款，且被告并非借款人，故不应向被告主张；二则，另10万元的支付主体系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收款人系横港村村委会，故亦与本案无关。至于原告所提土地规划、设计、施工费用，亦与本案无关，从原告证据来看，该费用也主要与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有关，而非原告。至于诉请2，原告所提该项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双方之间并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告原为坐落于本区泗泾镇横港村XXX号房屋的权利人。2003年9月3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开发(作为乙方)与案外人上海市松江泗泾镇经济技术发展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企业坐落于泗泾镇横港村，因现址碰到政府规划需动迁，甲乙双方本着服从大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支付乙方企业的搬迁费一次性定价为380万元人民币。二、搬迁时间：在协议签订后20天内全部搬迁完成。三、付款方式：搬迁费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星期内一次性付清。……”。2003年9月11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开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厂房动迁费叁佰捌拾万元正”。2009年9月8日，杨开发、孙献平及案外人徐良华、包秀根签署《协商纪要》一份，载明“2004年因政府开发需要，对原机架厂周围土地开发房地产。我村有3个企业需动迁，其中明颐装潢公司土地置换到九干路，因土地指标原因，一直未落实明颐公司的土地。为此，经横港村与其友好协商后，达成如下二种方案。方案一：横港村在2012年之前将柯马东侧的一块土地指标拿下后划5亩土地给明颐公司，土地按市场价出售。方案二：如2012年之前土地指标拿不到，横港村将原出租给柯马的一幢5层办公楼(西侧)按原造价出售给明颐公司”。原横港村村委会在该《协商纪要》尾部盖章。在《协商纪要》上签字的孙献平当时系原横港村村委会主任，同时亦是被告港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审理中，关于《协商纪要》，原告述称，2003年其原有厂房动迁后，村里答应除补偿款外另行安置一块土地让其建厂房。实际上村里也给了一块地，原告随即着手厂房建造事宜，可就在打好地基之时，村里突然告知该处要建高压线，要求原告停止建造。但答应还是会给原告另一块地，只不过往东移20米以避开高压线。可就在原告再造厂房之时，被告却告诉原告，厂房要统一建造，建好后再分割转让给原告，但后来仍未兑现。在原告多次催促下，遂形成了《协商纪要》列明了方案一和方案二，并说好方案一不行就方案二，方案二不行就方案一，但至今两个方案均未履行。另2005年，被告港发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本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工业土地，于2008年11月10日取得坐落于本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建筑面积为13,047.56平方米的工业厂房产权(产权证号为松XXXXXXXXXX)。另查明，2006年1月16日，原告的营业执照被吊销，目前尚未注销。2012年8月9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作出沪松府〔2012〕157号文件，同意被告泗泾镇政府关于撤销横港村村民委员会建制成立横港居民委员会的请示。再查明，2014年10月，案外人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曾将港发公司及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横港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港居委会”)作为被告诉至本院，即(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3620号案件(以下简称3620号案件)，诉请要求：1.两被告执行《协商纪要》方案二，即将港发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2幢的5层办公楼按3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2.两被告返还原告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5亩临时安置土地已支付的土地费60万元，并赔偿原告在临时安置土地上支出的基础建设费用150万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3.2万元。该案中，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称其与明颐公司之间签有《权利转让协议》，受让了《协商纪要》下的所有权利，故而起诉并提出该诉请。该案经本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的诉请。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另外，在该案庭审中，关于60万元土地费的性质，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称：“置换土地的使用费。1亩12万元，5亩60万元。当时地块上没有高压线，政府让我们先付钱，答应等指标拿下后，将土地安置给我们。07年建了高压线，那个地就成了废地，土地就往东移。后来被告一拿下土地了，当时政府还是答应其中5亩土地给我们，我们是希望拿了地自己建房子，但被告希望是统一造，造完了给我们，但没有实现。……”2015年1月，本案原告明颐公司曾将港发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法院，即(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59号案件(以下简称459号案件)，该案诉讼中，本院依明颐公司申请，追加泗泾镇政府为该案共同被告，该案诉请为：1、港发公司、泗泾镇政府共同执行2009年签署的《协商纪要》方案二，即将港发公司持有的坐落于本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2幢5层办公楼(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使用权)按原造价320万元出售给明颐公司；2、泗泾镇政府向明颐公司返还就坐落于本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5亩土地的土地费60万元，并赔偿明颐公司在上述地块投入的基础建设费用150万元。该案经本院一审认为，港发公司应受《协商纪要》约束，根据前述方案二所载内容，可认定明颐公司与港发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将该案结案案由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以该案诉请1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诉请2与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为由驳回了明颐公司全部诉请。嗣后，明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6)沪01民终8719号判决，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各自提供前案笔录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459号案件2015年5月15日之询问笔录，证明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孙献平认可方案一可以执行。对此，被告指出，孙献平的表述可以看出当时被告曾提出过出让5亩土地给原告，但原告嫌价格太高不要。原告则质辩认为，一则，被告从未直接提出过要给原告5亩土地的方案，提出的是出让40多亩土地的方案，原告确实没有能力拿下；二则被告称原告已自动放弃方案一缺乏证据。同时，被告提供了3620号案件2014年11月24日之第一次庭审笔录，该笔录第8页上，当被问及“为何选择方案二”时，作为原告的明颐塑木制品厂回答“方案一没有操作性了”，被告欲以此证明双方曾讨论过方案一的履行问题，但原告当时已放弃。原告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坚持前述质辩意见。本案审理中，被告指出，针对方案一，经磋商，原告认为价高而放弃，且原告在此前诉讼时亦已选择方案二主张权利，实际上已明确方案一不再履行，故即使方案二走不通，也不能“回头”再走方案一。对此，原告则不予认可，并坚持认为其有权选择方案一主张权利。本案审理中，原告为证明被告主体适格，提供了如下证据：1.沪松府〔2012〕157号文；2.2015年8月7日《泗泾镇撤销村级农民集体经济合作社及资产处置工作实施意见》即泗委[2015]255号文；3.2016年1月21日《关于同意撤销松江区泗泾镇横港地区农民集体经济合作社的批复》即松泗府(2016)12号文，并结合以上证据述称，沪松府[2012]157号文明确同意撤销泗泾镇横港村村委会建制，建立横港居委会，泗委[2015]255号文明确撤销涉农居民区农民集体经济合作社，资产由镇农村集体经济联合社委托镇资产公司经营管理。松泗府(2016)12号文明确撤销泗泾镇横港地区农民集体经济合作社，由此可知，松江区泗泾镇横港村村委会撤销后的资产统一由泗泾镇资产公司即上海泗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经营管理，而该公司系被告的唯一股东。故原告主张，本案中，虽然原告交付60万元土地款的对象是横港村村委会，但根据上述材料可知，被告系横港村村委会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应当对涉案的60万元土地款负责。经质证，被告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另，原告为证明其在临时安置地块上所为添附之损失，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3年10月10日、2006年6月26日《设计补充协议》各一份，每份协议的抬头处打印字体列明的甲方均为“上海港发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此外，第二份协议的甲方落款处亦以打印字列明上海港发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并盖有港发公司印章；2.施工合同书一份；3.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1分；4.照片7张，原告称，在《协商纪要》之前，被告就答应给原告5亩土地使用，原告在临时安置地块上建造了门卫、水电设施、仓库、临时房、厂房基础、围墙、配电房等，但到了2006年，该地块要搭建高压线，经与被告协商，被告同意让原告东移20米后重新设计建造房屋，于是才有了后一份《设计补充协议》，但补充设计后，并未实际进行后续建造。此前其在临时安置地块上的搭建物已遭整治，仅有门卫室、配电房、围墙等小部分残留。上述照片拍摄于2016年11月中旬，从中可以看出房屋被拆之前的情形。经质证，被告虽认可2006年6月26日《设计补充协议》上其盖章的真实性，但对上述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并指出，证据1、2所涉主体均为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并非原告。对此，原告质辩称，本案中其所主张的临时安置地块上添附费用损失，该费用实际系围绕5亩土地所产生的直接损失，既然被告有义务提供5亩土地却未能提供，理应对该项直接损失负责。本案审理中，经本院释明风险，原告坚持申请对临时安置地块上的添附投入进行审价鉴定。本院遂依其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对涉案的松江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门卫房、围墙基础建设及临时房的建造费用进行工程审价。2020年1月2日，四海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现场可查勘项目造价为260,897元，现场无法查勘项目造价为592,619元。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被告对此有异议，指出：一则，对现场可查勘项目之造价，因被告不清楚当时的建造情况，故无法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则，对现场无法查勘项目之造价，鉴定意见并非依据现有的、客观的、可查勘的情况作出，而是基于原告单方陈述得出结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陈述的真实性及客观性，在无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是否存在该部分工程量无法核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故对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3620号案件、459号案件及(2016)沪01民终871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原告诉请1，就同一内容，案外人上海明颐塑木制品厂以权利受让人名义曾在3620号案件中向港发公司、横港居委会主张过权利，本案原告在459号案件中也曾向泗泾镇政府主张过该权利。问题在于，即使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就《协商纪要》方案二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能否基于同一逻辑事由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方案一所涉5亩土地亦存在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则有待商榷。毕竟，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签署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或达成过合意，被告对此亦不认可，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该合同义务尚缺乏依据。具体而言，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其所谓60万元土地转让款依据不足，虽原告认为其举证可推定原横港村村委会的债权债务由被告的股东上海泗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继受，但并不代表被告具有同一地位或应承担同一责任。原告若坚持认为该60万元应予返还的，应当选择正确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主张。至于原告主张的其在临时安置地块上的添附损失，同样面临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方面的问题。即便该损失具有客观合理性，原告也应当是向提供不适格土地并导致该损失产生的一方主张，而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难谓系被告向原告提供了该临时安置地块。虽然原告提出，该添附损失系围绕5亩土地指标所生，应结合事情发展的过程整体看待，但也难以据此证成被告应承担该项损失赔偿责任。毕竟被告对原告并无拆迁安置补偿义务，且《协商纪要》无论是方案一还是方案二，列明的义务主体均为“横港村”。针对原告诉请2，首先，关于《协商纪要》方案一与方案二之关系。一则，从文义来看，两方案并非并行适用或任意选择关系，而应优先适用方案一；若方案一无法履行，则适用方案二。二则，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无论系价格过高还是面积不符致方案一未实际履行，结合原告此前在相关诉讼中明确以方案二来主张权利的行为，可认定原告对于不再履行方案一有清楚认识并已作出明确表态。故，现原告以方案一未履行为由提出相应主张有所不妥。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原、被告之间通过《协商纪要》达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意或被告对此构成债的加入，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从其表述上看应定性为可得利益损失，但可得利益损失应以有效的合同关系存在为前提，而本案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并非必然有效；即使有效，鉴于《协商纪要》仅为框架性协议，土地的使用权流转还涉及合法审批手续办理等事宜，以现有之格局，尚难以得出原告必将获益之判断，即可得利益是否必然发生也存疑。综上，原告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明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75元，鉴定费45,000元，合计101,975元，由原告上海明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明审 判 员  姚洪涛人民陪审员  姚慧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昳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