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23244号原告：金琴琴，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伟，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婉琪，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熠兴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周宇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雄健，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坚，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邹世俊，男，1965年07月0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天宝路XXX弄XXX号。原告金琴琴与被告上海熠兴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兴行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经原告金琴琴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坚、邹世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琴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伟、被告熠兴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以及被告蔡雄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坚、邹世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琴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就上海市长宁区宋园路XXX号屋顶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被告蔡雄健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熠兴行公司名下；2.案件受理费以及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9月16日受让被告熠兴行公司的原股东张坚、邹世俊的50%股权及持有的对被告熠兴行公司10,000,000元的债权后成为熠兴行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职。2016年初，原告与被告蔡雄健及张坚、邹世俊协商一致，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蔡雄健指定的第三人，并由被告蔡雄健代替原告支付张坚、邹世俊的剩余股权转让款6,500,000元。2016年3月15日,原告按照约定将股权转给王小萌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后被告熠兴行公司将涉案房屋约定以7,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蔡雄健。原告认为，原告享有对被告熠兴行公司10,000,000元的债权，被告蔡雄健作为被告熠兴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为逃避债务将资产转移至自己名下，导致被告熠兴行公司名下无其他资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蔡雄健是熠兴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被告恶意串通,由熠兴行公司将其名下房产低价转让给蔡雄健，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两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被告熠兴行公司辩称，不清楚原告宣称对熠兴行公司的债权，该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以及诉讼确认，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熠兴行公司盖章确认对原告存在10,000,000元的债务；虽然股权是0元转让，但熠兴行公司取得的六套房产上有许多债务抵押，熠兴行公司清偿了10,000,000余元的债务，并非无偿取得房产；两被告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告诉请的事实依据没有，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蔡雄健辩称，其从未向原告购买过股权，也不持有熠兴行公司股权，更未对熠兴行公司进行实际控制；两被告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原告至今未提供其对熠兴行公司享有10,000,000元债权的证据；原告购买熠兴行公司的股权是平价进平价出，无任何支出，凭空多出对熠兴行公司的10,000,000元债权，不合理；其从未向原告购买过熠兴行公司的股权，否则原告应该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而非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援引的法条不适合本案，蔡雄健既非公司股东，也非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利益也未受到任何损害，也不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综上，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坚未到庭应诉，但书面辩称，其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退出熠兴行公司，不知晓后续事情，原告所称“两被告及张坚、邹世俊协商一致，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蔡雄健指定的第三人，并由蔡雄健代金琴琴支付张坚剩余股权转让款”不是事实，原告取得股权后再次转让系其自身权利处分，无需张坚同意，其不同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邹世俊未到庭应诉，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的债务转让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情况说明》、银行回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6日，第三人张坚、邹世俊(甲方)与原告金琴琴(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一、张坚、邹世俊、赵宇(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出资成立了上海熠兴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其中,张坚、邹世俊各占25%股份,赵宇占50%股份。二、目标公司拥有上海市宋园路XXX号六套房产,分别为2001室、2003室、2005室、2006室、2008室、屋顶01号房产。乙方签订本协议前,已经了解目标公司股权及名下资产现状。现经双方充分协商,甲、乙方自愿达成以下股权转让合同：一、甲方张坚、邹世俊将其在目标公司50%的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其中：1.张坚将其在目标公司持有的25%的股权转让给金琴琴。2.邹世俊将其在目标公司持有的25%的股权转让给金琴琴。二、目标公司50%股权的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0,000.00)。乙方应于2014年9月16日在股权变更办理前乙方应再将人民币叁佰玖拾伍万元(￥3,950,000.00)存至张坚、曹洪涛双方共同监管的银行帐户,开户行名：中国工商银行张虹路支行,帐号：XXXXXXXXXXXXXXXXXXX。在双方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营业执照变更完成)后将以上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同时甲方将目标公司分别出具给张坚的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00)借条及邹世俊的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00)借条一起交给金琴琴。余下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陆佰万元(￥6,000,000.00)于2014年11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乙方交付公章时刻,当面销毁原公章,由乙方重新启用新公章。三、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各种税费,由出让方和受让方按法律规定各自承担。四、甲、乙双方一致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将本协议提交目标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目标公司的其他股东放弃股份优先受让权。2.甲方保证目标公司股权及所属房产权属清楚,没有任何权属纠纷。五、违约责任……3.协议生效后，各方应切实履行合同。由于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或致使另一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整。4.甲方承诺：目标公司及公司股东确保在本次股权转让登记日之前没有其他债务。2014年6月5日至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完成之前的或有债务由甲方承担;如因为上述原因,股权变更后的目标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目标公司可向甲方追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日，张坚、邹世俊作为甲方与乙方金琴琴及丙方义乌市鑫荣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荣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的债务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债务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乙方购买甲方拥有上海熠兴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50%股权及甲方拥有的对上海熠兴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债权,两项价值合计壹仟零五十万元人民币。为此支付,三方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如下：一、乙方应支付甲方购买款项的一部分计六百五十万元人民币由丙方公司支付给甲方，甲方予以接受。二、丙方开具收款人为甲方、金额为六百五十万元人民币的票据给甲方。三、因是债务转让，甲方无需开具任何发票给丙方”(丙方在协议上未盖章)。2017年12月，张坚、邹世俊以“2014年9月26日，金琴琴向张坚、邹世俊支付了4,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又支付2,000,000元，剩余4,500,000元一直未支付”为由向本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金琴琴以及鑫荣公司[案号(2018)沪0112民初2428号，以下简称2428号案件]，要求金琴琴以及鑫荣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500,000元以及逾期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闵行区人民法院查明，鑫荣公司于2006年5月16日设立，股东为金琴琴一人。2014年9月26日，张坚收到股权转让款3,950,192.01元。债务转让协议将金琴琴应支付的10,500,000元的债务转让给鑫荣公司，鑫荣公司应支付剩余6,500,000元债务，后蔡雄健代付2,000,000元，鑫荣公司应当向张坚、邹世俊支付剩余4,500,000元。张坚虽收取过蔡雄健支付的钱款，但金琴琴也称，该款项仅为蔡雄健代为履行。金琴琴也不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张坚、金琴琴和蔡雄健之间曾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证明张坚曾放弃对金琴琴主张债权的权利，故不能证明鑫荣公司对张坚、邹世俊的债务已全部由蔡雄健承担。根据金琴琴提供的金琴琴与蔡雄健之间的录音证据显示，蔡雄健也并未认可存在债务转移。蔡雄健仅认可为金琴琴解决归还招商银行4,000,000元的事情。因此，系争债务并未发生再次转移，鑫荣公司仍负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又因金琴琴曾承诺鑫荣公司“票据无法兑现”时承担连带责任，且金琴琴系鑫荣公司的唯一股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金琴琴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9年2月20日判决鑫荣公司以及金琴琴需向张坚、邹世俊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4,5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0元。目前，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2018年9月，金琴琴以其通过《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的债务转让协议》获得了对熠兴行公司10,000,000元的债权(张坚的5,000,000元借条以及邹世俊的5,000,000元借条)，现金琴琴已经退出熠兴行公司，但熠兴行公司的其他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至今未还款为由，在本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熠兴行公司支付金琴琴5,000,000元以及利息。后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因金琴琴未按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8年8月9日，熠兴行公司与蔡雄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熠兴行公司将涉案房屋(未通过居间介绍)转让给蔡雄健，转让价为7,600,000元，2018年11月8日前办理产权转让过户手续。附件三付款协议中手书添加“一次性付清房款人民币760万元整”、“蔡雄健”，熠兴行公司在该页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王小萌也签名确认。2018年9月6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蔡雄健名下(房屋用途为办公，建筑面积为304.03平方米)。被告蔡雄健为上海中通财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7日，中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受蔡雄健的委托，代蔡雄健向熠兴行公司支付了四笔购房款：2017年9月28日，转账支付300,000元；2017年12月6日，转账支付320,000元；2018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2,000,000元；2018年11月15日，转账支付3,000,000元。银行回单显示四笔款项均为中通公司转账给熠兴行公司，摘要显示两笔为“还款”，两笔为“往来”。另因2016年4月，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城西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起诉案外人曾延虹要求归还金融借款本金1,499,920.15元及利、罚息，由金琴琴、义乌市美峰家纺有限公司、鑫荣公司、熠兴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法院判决曾延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金琴琴、义乌市美峰家纺有限公司、鑫荣公司、熠兴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6月12日，蔡雄健向熠兴行公司转账2,097,013.20元，用途写明“代偿曾延虹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转账款项合计7,717,013.20元。另查明，1.上海市长宁区宋园路XXX号2001室、2005室、2003室、2008室、2006室分别在2016年12月16日以2,880,000元、2016年12月23日以3,200,000元、2017年1月6日以4,500,000元、2017年4月10日以2,150,000元、2017年6月2日以2,900,000元分别转让给不同的受让人。2.熠兴行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金为1,000,000元(实缴出资为0元)，曾有张坚、邹世俊、赵宇、山红、董健五名股东。2014年4月23日，董健不再为公司股东。2014年9月1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赵宇和金琴琴，同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宇变更为金琴琴。2014年12月10日，公司股东由赵宇、金琴琴变更为赵惠康、金琴琴。2015年12月1日，公司股东由赵惠康、金琴琴变更为李文、金琴琴。2016年1月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金琴琴变更为王小萌。2016年3月30日，金琴琴将其50%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王小萌，公司股东由金琴琴、李文变更为王小萌、李文。2018年7月12日，公司股东由王小萌、李文变更为王小萌、刘开伟(李文转给刘开伟的50%股权也是作价0元)。2018年10月，公司股东由王小萌、刘开伟变更为周宇刚、刘开伟(王小萌转给周宇刚的50%股权也是作价0元)。后周宇刚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了赵国芳，刘开伟的股权转让给了封双锁。3.2016年6月2日，招商银行向金琴琴出具《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确认上海市长宁区宋园路XXX号2005室的抵押贷款2,000,000元在2016年6月2日全部还清。2016年11月29日，李文通过银行汇(本)票向案外人胡江生支付2,600,000元，用途为“还抵押房款”。2017年3月24日，熠兴行公司向本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4,000,000元。2017年4月12日，熠兴行公司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878,595.30元。2017年6月23日，熠兴行公司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2,542,565元。2018年6月12日，民泰银行出具《代偿证明》，证明债务人曾延虹在该行办理贷款业务，借款本金1,500,000元，由金琴琴、熠兴行公司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担保方熠兴行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代偿债务人曾延虹借款本息2,097,013.20元。该证明正本原件一份，仅供担保方熠兴行公司向债务人追偿所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无效。金琴琴认为蔡雄健向其购买了10,500,000元的股权，其中4,000,000元是代金琴琴偿还银行借款，剩余6,500,000元由蔡雄健直接支付给张坚和邹世俊，蔡雄健支付2,000,000元后，剩余部分至今未支付。蔡雄健作为熠兴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金琴琴的利益，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因金琴琴与蔡雄健未直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蔡雄健在录音中虽然承认帮金琴琴处理了银行的4,000,000元债务，以及代付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给张坚，但对于购买股权一事却自始至终未予以认可；金琴琴与王小萌签订的股权转让价为0元，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小萌系蔡雄健的股权代持人、蔡雄健系熠兴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金琴琴主张熠兴行公司与蔡雄健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因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至于金琴琴认为其出资10,500,000元购买了熠兴行公司50%股权以及张坚、邹世俊对熠兴行公司的各5,000,000元债权，因此熠兴行公司欠付金琴琴10,000,000元，但熠兴行公司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低价处理公司财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金琴琴以10,500,000元购买了熠兴行公司50%股权及熠兴行公司的债权，但并未明确债权的转让金额为10,000,000元，或者至今并未有生效判决确认金琴琴对熠兴行公司享有10,000,000元债权，因此金琴琴主张其对熠兴行公司享有10,000,000元债权，暂时没有事实依据。如果2428号案件一审判决被维持，则确认了金琴琴将其购买的股权和债权转让给鑫荣公司，则鑫荣公司对熠兴行公司享有权利，金琴琴无权提出主张。如果2428号案件一审判决被改判确认蔡雄健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则金琴琴也不享有对熠兴行公司的权利，故金琴琴以其对熠兴行公司享有权利，熠兴行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准许。综上所述，鉴于原告金琴琴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则其要求根据合同无效后恢复产权登记的诉请本院亦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琴琴的全部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金琴琴负担。案件受理费75,640元，由原告金琴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桂霞人民陪审员  于 超人民陪审员  牟世荣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