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29398号原告：埃摩森人力资源服务成都有限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龙科自动化机械设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陈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胜君，重庆星空(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埃摩森人力资源服务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摩森公司)与被告重庆龙科自动化机械设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龙科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2939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龙科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龙科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沪01民辖终1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埃摩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被告龙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埃摩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科公司支付服务费290,000元(800,000元*30%+50,000元)；2、判令龙科公司支付违约金290,000元。事实与理由：埃摩森公司与龙科公司签署有《猎头服务合约》，龙科公司委托埃摩森公司寻荐猎头职位人选，龙科公司应在人选上岗后按约向埃摩森公司支付服务费，若龙科公司或其关联企业录用候选人未告知埃摩森公司的，视为私下录用，龙科公司应一次性向埃摩森公司支付以年薪三十万元计算出的服务费及叁倍违约金。若候选人年薪高于三十万元的，以实际年薪计算服务费及违约金。合约签订后，埃摩森公司向龙科公司推荐了生产总监欧某某，龙科公司录用该人选后未告知埃摩森公司，后埃摩森公司从欧某某处得知其年薪为800,000元，并赠送1%的股份，按约龙科公司应向埃摩森公司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但经埃摩森公司多次催要，龙科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遂起诉。龙科公司辩称：1、龙科公司并非经埃摩森公司推荐而聘用欧某某，欧某某在龙科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是其自身与公司原小股东股权转让的结果，与1年多前签订的猎头服务合同无关；2、龙科公司未收到埃摩森公司直接推荐，埃摩森公司未履行合同第4.1条约定的义务，该义务也是埃摩森公司在合同中唯一的义务；3、系争猎头服务合同为格式合同，存在多条限制龙科公司权利的霸王条款，应属无效；4、猎头服务合同约定独家委托期限自龙科公司委托埃摩森公司寻访具体职位之日起三个月，合同签订于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4月14日已到期，埃摩森公司此后未提供任何服务，如果判令龙科公司承担高额服务费，背离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5、埃摩森公司诉请的服务费过高，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违约金也过高，无法律依据，违约金属于填补损失的作用，但在本案中埃摩森公司并无其他直接损失。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3日，龙科公司作为甲方、埃摩森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埃摩森猎头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寻访多项职位，甲方按约支付服务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寻访服务费：1.1甲方委托寻访的职位税前年薪三十万元以下的，服务费为税前年薪总额的20%，税前年薪三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含三十万元)的，服务费为税前年薪总额的28%，税前年薪五十万元以上(含五十万元)的，服务费为税前年薪总额的30%；二、年薪的定义：2.1年薪指乙方推荐人选(以下简称“候选人”)入职后税前正式员工待遇的固定工资、所有补贴(如交通、住宿、通讯等)、津贴、绩效奖励，若候选人有明确的股票、股份、期权、分红的，应计入年薪总额，若候选人的股票、股份、期权、分红无法明确的，需再另行支付服务费伍万元；2.2若候选人薪资除基本工资以外，无法在录用通知书或聘用合同中明确具体金额时，年薪计算标准为：(a)职能性质的职位(如生产、技术、人力、行政、财务等)，年薪=受聘人转正后税前月薪(含绩效奖金、津贴等)*14个月(b)业务性质或以业绩提成作为薪资支付方式的职位(如销售、业务、经营等)，年薪=候选人转正后税前月薪(含绩效奖金、津贴等)*18个月；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3甲方独家委托乙方为其代理招聘服务，独家委托期限自甲方委托乙方寻访具体职位之日起三个月；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1乙方应高效推进项目运作，积极与甲方协调沟通，全面收集目标人选信息，面试甄选候选人，科学评价候选人，准确及时提供候选人报告，并通知协助候选人入职，即完成委托工作；五、服务费的支付：5.1候选人上岗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若甲方未按约支付服务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费用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且需承担乙方因追偿该服务费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等；七、上岗确认：……7.2上岗指候选人已至甲方报道，或已办理入职手续，或已开始接受甲方培训，或已开始为甲方工作，或以其他形式被甲方聘用，候选人满足前述情形之一即为上岗；7.5候选人一旦至甲方处上岗，乙方即完成寻访工作，甲方不得以任何原因拖欠或克扣服务费；八、保证期保障：……8.4自乙方向甲方出具候选人综合推荐报告之日起两年内，候选人被甲方及其关联企业(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控股关系公司、业务往来公司或与甲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有直接或者间接利益的企业)聘用或候选人向甲方推荐其他候选人被甲方聘用，均视为乙方推荐，甲方应在候选人上岗五日内按本合同向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服务费，本合同是否终止不影响甲方支付服务费，若甲方未提前书面告知的，视为私下录用，甲方应按候选人年薪三十万元一次性支付全额服务费及三倍违约金，若候选人实际年薪高于三十万元，以实际年薪金额计算服务费及三倍违约金；8.5本合同“聘用”包括建立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代理关系、委托关系、居间关系及其他合作关系；十、其他：10.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两年；10.2本合同期满前有未支付完毕的服务费，合同期满后不影响服务费的继续支付；等等。龙科公司在合同首部预留的联系人为丁剑，邮箱为arthur.ding@XXXXXX-in.com；埃摩森公司在合同首部预留的联系人为杨洁，邮箱为yangjie01@XXXXX.com。2017年2月3日，杨洁(yangjie01@XXXXXX.com)向丁剑(arthur.ding@XXXXXX-in.com)抄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候选人欧某某推荐报告(中英版)。2017年2月6日，杨洁(yangjie01@XXXXXX.com)向丁剑(arthur.ding@XXXXXX-in.com)抄送电子邮件，内容：尊敬的龙科公司您好，面试安排人选……推荐企业：重庆龙科院，推荐职位：生产总监，人选姓名：欧某某，联系方式：XXXXXXXXXXX(手机/微信)，面试时间：2月7日(周二)下午15：15(视频)。2018年5月9日，欧某某以302.60万元价格受让龙科公司原股东梅青峰持有的龙科公司10%股权，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同时，龙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欧某某，欧某某担任龙科公司执行董事。2019年2月28日，欧某某将其持有的龙科公司10%股权转让给龙科公司另一股东陈某，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同时，龙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欧某某变更为陈某，执行董事由欧某某变更为陈某。审理中，本院至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重庆市渝北区税务局调查候选人欧某某参加社会保险及缴纳个人所得税情况。经查，自2018年5月起至本院调查之日，欧某某参加社会保险的参保单位为龙科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14个月)期间，龙科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的欧某某工资薪金所得合计308,283元，其中：2018年2月-5月的月工资为10,000元，2018年6月的月工资为25,000元，2018年7月的月工资为12,500元，2018年8月-2019年1月的月工资为25,000元，2019年2月的月工资为64,000元，2019年3月的月工资为16,783元。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服务合同》、电子邮件及附件、工商内档资料、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纳税记录等证据证实。本案其他证据或与本院认定的事实无关，或欠缺证据相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埃摩森公司与龙科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埃摩森公司依约向龙科公司推荐了生产总监职位候选人欧某某，并通过电子邮件向龙科公司合同联系人丁剑发送了候选人推荐报告及面试时间安排，从本院调取的证据看，欧某某后续亦实际入职了龙科公司并担任执行董事，应当视作埃摩森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服务合同》4.1条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龙科公司应当向埃摩森公司支付服务费。关于服务费金额，根据《服务合同》8.4条约定：“自乙方向甲方出具候选人综合推荐报告之日起两年内，候选人被甲方及其关联企业(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控股关系公司、业务往来公司或与甲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有直接或者间接利益的企业)聘用或候选人向甲方推荐其他候选人被甲方聘用，均视为乙方推荐，甲方应在候选人上岗五日内按本合同向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服务费，本合同是否终止不影响甲方支付服务费，若甲方未提前书面告知的，视为私下录用，甲方应按候选人年薪三十万元一次性支付全额服务费及三倍违约金，若候选人实际年薪高于三十万元，以实际年薪金额计算服务费及三倍违约金”，鉴于龙科公司在庭审中均否认欧某某系通过埃摩森公司推荐入职，并坚称是欧某某主动找到龙科公司并受让股份，可以认定龙科公司主观上存在隐瞒欧某某入职情况的故意，客观上龙科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服务合同》约定的前述告知义务，故龙科公司的行为构成私下录用，埃摩森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服务费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年薪的认定，埃摩森主张按照80万元及赠送股份计算服务费，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院自税务部门调取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欧某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14个月)期间的工资薪金所得合计308,283元，考虑到一般员工入职后均存在不同期限的试用期，结合欧某某月收入浮动情况，本院在此以欧某某在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月均工资为基数，参照《服务合同》第2.2(a)条约定的标准，认定欧某某税前年薪为268,283元/10*14=375,596.20元，据此计算的服务费金额为105,166.94元(375,596.20元*28%)。至于龙科公司主张其支付给欧某某的费用为股份分红，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龙科公司主张《服务合同》系格式合同，本院认为，龙科公司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具有正常的阅读理解能力和商业判断能力，在签订合同时，龙科公司对于《服务合同》涉及的重大条款如收费标准、违约责任等有权利亦有义务进行审慎地审查，龙科公司最终选择与埃摩森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应当视作其对于相关合同条款是完全理解且明确认可的，龙科公司应当受到《服务合同》条款约束。退一步，即便本案《服务合同》系格式合同，但相关条款并不存在免除埃摩森公司责任、加重龙科公司责任、排除龙科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应属有效。关于私下录用条款，该条款适用的条件为“自乙方向甲方出具候选人综合推荐报告之日起两年内，候选人被甲方及其关联企业……聘用或候选人向甲方推荐其他候选人被甲方聘用”，该条款设立的目的在于在埃摩森公司完成推荐义务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延续埃摩森公司推荐人选的有效性，从而保护埃摩森公司的远期利益，即便候选人与甲方后续建立聘用关系，依然需要向埃摩森公司支付服务费；本案系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合同终止或者埃摩森公司完成推荐义务后，埃摩森公司与候选人及甲方的联系相对减弱，甚至于完全失去联系，此时若候选人与甲方私下达成录用协议，将严重损害埃摩森公司的利益，故此处关于私下录用年薪及违约金的约定，实际系出于防止龙科公司跳中介，保护埃摩森公司利益的目的，应属有效。至于龙科公司辩称服务费金额过高，本院认为，龙科公司通过埃摩森公司获取候选人信息，与候选人建立联系，最终目的是招揽人才，期待候选人入职后为龙科公司创造更多价值，从一般常理角度，候选人薪资越高，代表龙科公司认为其可以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越高，那么埃摩森公司根据候选人年薪计算服务费，也就无可厚非；基于此，所谓服务费，不仅涵盖了埃摩森公司提供服务本身的价值，也暗含了候选人入职后可能为公司创造的价值，并未违背等价有偿原则。最后，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但不宜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综合埃摩森公司实际损失及龙科公司违约情况，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按照应付服务费的50%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龙科自动化机械设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埃摩森人力资源服务成都有限公司服务费105,166.94元；二、重庆龙科自动化机械设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埃摩森人力资源服务成都有限公司违约金52,583.47元；三、驳回埃摩森人力资源服务成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埃摩森人力资源服务成都有限公司负担6,145元，由重庆龙科自动化机械设备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3,4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包 莉人民陪审员  石顺芳人民陪审员  黄红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润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