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2408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原名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新星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陈华，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二桥村748号4幢294号。法定代表人：李朝玉，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余，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苏118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苏11民终50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7月15日、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荣、黄剑和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朝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余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合约书》；2.判令被告自行取回案涉全自动糊钉一体机，并返还原告货款897090元、赔偿原告损失204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3日，原、被告签订合约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全自动糊钉一体机一台，总价款为1020000元。同时，原、被告双方对产品的技术要求封样作为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定金306000元、货款591090元（合计897090元）。被告交货后，原告发现被告所交的机器与合同约定不符，遂于2016年12月21日书面告知被告，后被告多次派人前来调试，但机器至今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产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合同书应予解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辩称，1.除诉讼过程中产生的鉴定报告外，原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其提出质量异议，按照合同约定案涉机器已视为验收合格，另原告也已于2016年11月28日签收认定案涉机器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转，故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2.案涉机器已交付原告使用2年多，根据合同法交易原则和稳定交易原则不宜解除合同；3.原一审鉴定报告程序不合法，鉴定结果无事实依据，且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机器无质量问题；4.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综上，其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因被告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但原告未能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尚欠被告货款122910元未付，故被告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立即支付剩余货款122910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2291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案涉机器应当验收合格完毕后付款，而整个交易过程中，其从未向被告出具过验收合格的证明，相反，其向被告出具了验收不合格的意见，故被告尚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合约书、基本配备与技术说明、封样产品照片、检验报告、售后服务单、微信聊天记录、收款收据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被告围绕其抗辩理由及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合约书、送货单、签收单、发票及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3日，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买方）与被告（卖方）签订合约书一份，载明：买方向卖方购买全自动糊钉一体机一台，总价款为1020000元；机器糊箱功能使用的纸箱规定为A面2400mm*700mm、B面1200mm*300mm、C面1080mm*120mm；机器钉箱功能使用的纸箱规格型号为A面2400mm*700mm、B面1200mm*300mm、C面1050mm*150mm；糊箱最高速度200米/分钟，钉头最高速度1000钉/分钟，钉箱最高速度拍齐校正启动时最高速度可达120个/分钟、拍齐校正关闭时钉箱最高速度可达80米/分钟（封样纸箱作为附件）；自签订合同起，买方向卖方付机器定金货物总价的30%即306000元；机器从卖方工厂出货前，买方须向卖方付货物总价的60%即人民币612000元，卖方收到此笔货款才安排发货；总货款的10%即102000元，在机器安装调试完毕无质量问题且自验收报告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付清；买方应于收到货物之日起十五日内做出书面验收意见交与卖方，如买方未能在约定日期内做出书面验收意见交与卖方，则自买方收到货物之日起三十日后视为机器验收合格完毕（如卖方设备自身质量问题，设备验收日期顺应推迟）；机器到达买方工厂之日起保修一年，在此期间，在正常操作及使用的情况下，如发现有品质或装配上的瑕疵，被告予以修理，如无法修理，则予以更换（消耗性零件不在此限）。合约书附件基本配备与技术说明载明：“……二、本折部：……4、本折部上带后端装有两个高压风机，能保证纸板完便折叠成形后输送准确。……四、钉箱部：1、钉头采用意大利摇摆式明星钉头，切刀为工具钢制做，速度快、精度高、寿命长。……五、翻箱部：1、采用高压吸风皮带和真空吸盘配与机械手配合将纸箱拉起，纸箱拉起后采用伺服控制的180度旋转手臂迅速将纸箱翻转180度。……”。同日，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就案涉自动糊钉一体机生产的纸箱共同签字并盖章封样，样品载明：“Volume51*32*32cm,本纸箱用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和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签约的糊钉一体机生产，上海嘉亿保证每分钟生产成品玖拾只为标准。（本约定作为合同的附件）”。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向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发货，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在被告提供的送货单上手书：“收设备壹套，具体无法清点，待安装后核实。陈华2016.10.19”。2016年10月28日，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华在被告提供的签收单上盖章并签字，该签收单载明：“定购单位：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地址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兴隆新星工业园区。兹有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发运JW-2400B全自动糊钉一体机一台，现已运到我方，兹据签章为实。”另查明，原告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和2016年10月17日向被告支付货款297090元和600000元（合计897090元），尚欠被告货款122910元未付。被告于2017年12月14日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合计1020000元。又查明，2018年5月30日，扬中兴盟纸制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原、被告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被告所供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能否解除合同并退款退货。原告认为，被告所供机器的钉箱最高速度、糊箱最高速度、钉头的最高速度、钉箱功能、钉头等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经被告多次维修，至今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故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解除合同，退款退货。原告为证明被告所供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提交了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的2016年12月21日全自动糊钉一体机检验报告、售后服务单、原告单位员工与被告单位员工王才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材料。全自动糊钉一体机检验报告载明：被告所供机器存在钉箱部打钉频繁断丝、钉箱速度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纸箱成型后有大小缝（俗称“剪刀叉”）、送纸部皮带进纸歪斜等问题，经被告已多次更换零部件，但仍不能解决，故原告判定该设备不合格，要求被告7日内退还已付设备款，同时自行拉回不合格的设备，并承担订金金额1倍的违约金和损失。售后服务单载明：2017年9月1日和10月12日，被告所供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安排人员进行维修，但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止，原告就案涉机器生产的纸箱不合格、断钉、糊箱功能等问题一直与被告进行交涉。被告则认为，其所供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1.原告签字的送货单和签收单间隔十余日，间隔的期间为机器安装调试的时间，原告在送货单上签字后又在签收单上签字，可见原告认可案涉机器安装调试合格；2.其要求原告支付尾款时，原告要求其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才付款，原告收到发票后抵扣并领取了政府补贴，但拒付尾款，从原告要求其提供发票并抵扣发票的行为来看，原告自认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3.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钉箱机自2016年12月份开始存在根本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也应根据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11日前提出书面意见，否则，案涉机器自原告收到之日起30日（即2016年11月28日）后视为案涉机器验收合格，而原告于2016年12月21日才提出书面意见，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异议期，故案涉机器应视为验收合格；4.根据原告在原一审中提供的6段录像形成的时间，能够证明原告正使用其所供机器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不存在质量问题，又根据原一审鉴定现场，案涉机器两年时间内生产了600万只产品，可见其所供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主张的损失亦不存在。原告在原一审中于2018年6月12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1.案涉机器是否符合合约书第四条约定的糊箱最高速度200米/分钟、钉头最高速度1000钉/分钟、钉箱最高速度（拍齐校正启动时最高速度可达120个/分钟，关闭时可达80米/分钟）以及按封样每分钟生产90只；2.案涉机器钉头是否按约定采用意大利摇摆式明星钉头；3.案涉机器是否采用了机械手，是否符合合同附件《基本配备与技术说明》第五条“翻箱部”的约定；4.案涉机器“本折部”是否安装了高压风机，是否符合合同附件《基本配备与技术说明》第二条第4项的约定。被告不同意鉴定。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在原一审中，本院根据原告的鉴定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机器进行鉴定。2018年9月19日，该鉴定机构向本院出具了编号为苏质鉴字第18HT052018号鉴定报告，载明：“鉴定对象：涉案JW-2400B全自动糊钉一体机；鉴定目的：涉案JW-2400B全自动糊钉一体机质量是否符合《基本配备与技术说明》及相关要求；委托单位：扬中市人民法院；鉴定形式：现场勘察和专家鉴定；鉴定结论：1、涉案设备最大工作速度可以达到200米/分钟，但在该速度下生产的产品次品率显著提高；在满足生产质量的前提下，糊箱速度最高只能达到185米/分钟；2、涉案设备使用的钉头不是意大利明星钉头；3、涉案设备翻箱部没有采用机械手，不符合《基本配备与技术说明》第五条‘翻箱部’的约定；4、涉案设备‘本折部’未安装高压风机，不符合《基本配备与技术说明》第二条第四项的约定。”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要求对原一审鉴定遗漏的部分[即钉箱最高速度（拍齐校正启动时最高速度可达120个/分钟，关闭时可达80米/分钟）、每分钟生产90只的封样标准]补充鉴定。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原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7月4日，该鉴定机构向本院出具了《补充报告》，载明：“鉴定结论：1、钉头速度在系统中可设置为1000钉/分钟，但生产的样品不合格，有剪刀差现象；2、钉箱速度设置上限63米/分钟，在该速度下出现不合格品”。鉴定费63000元，原告已支付给鉴定机构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原告对上述鉴定报告及补充报告均无异议，认为根据该两份报告载明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案涉机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鉴定费63000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在原一审中对鉴定报告的合法性、部分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1.经向南京市司法局查询，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并非南京市司法局名下管辖的司法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没有接受司法鉴定和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资质，故案涉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法院审判案件的司法依据；2.在鉴定过程中，司法鉴定办公室的法官剥夺其异议的权利，属于鉴定程序违法，针对该点，其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投诉意见；3.鉴定机构与司法鉴定办公室的法官一起出尔反尔，执意对不处于出厂状态且一直在使用的机器进行鉴定，属于严重程序违法；4.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与法庭总结的争议焦点及机器是否有质量问题无关。本案中，被告对补充报告的质证意见为：1.鉴定应当以法院的委托书为准，原告在原一审递交的鉴定申请超越了法院委托书的范畴，也违背了原一审中原告陈述的钉箱机有一点瑕疵的问题；2.该补充报告依据的是2018年8月14日和8月28日现场鉴定所产生的事实，而其并不同意这两次鉴定，因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3.鉴定时应对案涉机器调试至出厂状态，但2018年两次鉴定过程中，其工作人员均无法接触到案涉机器，且机器一直处于原告长期使用的状态，故鉴定结果不能证明机器的出厂状态，只能证明鉴定当时的状态；4.鉴定现场没有与样品一样的原材料进行鉴定，在原一审中鉴定人员已经给予了明确的回复；5.原一审中鉴定人员无法确认钉箱速度的上限是由谁控制的，可见其得出的鉴定结论与事实完全相违背；6.关于补充报告的鉴定结论第一点有剪刀叉的现象，原一审中鉴定人员也明确表示对现场的测试原材料均未经检查，而事实操作过程中原材料的规格、质量及机器的调试状态都会对机器产生影响。综上，补充报告中的两点鉴定结论不但程序不合法，也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认可。针对被告的上述质证意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1.根据2017年11月22日下发的《司法部关于严格准入监管提高司法鉴定质量和公信力的意见》，取消了对“法医类、物证类、声像类、环境损害类”鉴定机构的备案，其他的鉴定机构不需要备案；2.补充鉴定符合法定程序，原鉴定报告载明“测试内容以申请方的鉴定申请内容为准”，本次补充鉴定没有超出原一审中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内容，之所以报告出现遗漏鉴定内容，是因为法院在原一审的委托书中遗漏了。审理中，本院向原、被告双方释明：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能解除合同，如果被告所供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可以通过维修、更换、新装、减少设备款等方式解决。原告认为，1.案涉机器有些东西可以修复，但有些东西如机械手、高压风机等属设计问题，而设计存在的缺陷则无法通过维修进行处理；2.由于设备长期不能使用，为防止损失扩大，其已另购设备，故其已不需要案涉机器。被告则认为，1.案涉机器不存在达不到合同目的的质量问题，原告自2016年12月份向其提出意见后，一直不配合其工作人员对案涉机器进行调试安装，且原告工作人员未经专门培训，故操作不了案涉机器；2.现场鉴定过程中，原告一直不让其工作人员接触机器，故其对机器的现状不清楚，如果机器能恢复至出厂状态，经过调试可以正常使用。为了进一步查清案涉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案涉机器进行现场勘查和生产试验，在勘查及生产试验前通知被告对案涉机器进行调试。被告进行机器保养并更换了皮带，其提供的售后服务报价单载明，更换皮带花用了34917元。2019年8月16日，现场勘查和生产试验的结果为：打钉速度为66只/分钟，达不到封样标准90只/分钟，生产的纸箱有破损，打钉弯曲度也不到位。被告针对勘查结果陈述：1.关于打钉速度问题，因钉头磨损严重，需要更换钉头，费用约15万元左右，更换钉头后可以达到合同约定的速度；2.关于生产的纸箱破损问题，因切刀是新的，且纸箱未压边，故生产的纸箱有破损；3.弯曲度可以调节。2019年12月5日，本院再次组织原、被告进行生产试验，结果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规格为C面1080mm*120mm的纸箱无法生产（机器最大尺寸为1020mm），需要将机器头往外侧延伸才能正常生产；规格为C面1050mm*150mm的纸箱无法生产，需要拆除机器中间的过桥才正常生产；生产封样纸箱仍然达不到约定的生产速度。该生产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双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关于被告所供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原告签署的签收单，仅证明原告已收到被告所供的JW-2400B自动糊钉一体机一台，并不能证明原告对被告所供机器已验收合格。虽然被告抗辩案涉鉴定报告及补充报告鉴定程序不合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案涉机器在鉴定前未经调试，且补充鉴定时亦未调试，故本院对鉴定报告中第1条鉴定结论及补充报告的鉴定结论不予采纳。但案涉机器的钉头品牌、“翻箱部”是否采用机械手及“本折部”是否安装高压风机，属机器的设计问题，与案涉机器的使用年限无关，故鉴定报告中关于案涉机器钉头并非意大利明星钉头、“翻箱部”未采用机械手及“本折部”未安装高压风机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纳。据此，能够证明案涉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作为案涉机器的出卖人，理应知晓该机器的钉头未采用意大利明星钉头、“翻箱部”未采用机械手及“本折部”未安装高压风机，换言之，被告应当知晓其向原告所供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买受人不受约定检验期间的限制，故原告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不应受合约书约定的检验期的限制。被告抗辩原告于2016年12月份才向其提出质量异议，已超出异议期，应视为案涉机器验收合格，于法相悖，依法不予采纳。因被告所供机器经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原告对此不存在过错，故被告应承担全部鉴定费用63000元。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合约书应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被告所供机器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影响原告实现合同目的，系案涉合约书应否解除的先决问题。因被告在审理中抗辩原告一直未配合其对案涉机器进行安装调试，且鉴定前亦未让其调试，故本院在本案中给予被告合理的调试期限，并于2019年8月16日对被告调试后的机器进行现场勘查和生产试验，勘查结果为打钉速度仅为66只/分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封样打钉速度90只/分钟，打钉后纸箱有破损，且打钉弯曲度不到位。虽然被告抗辩钉头更换后可以达到合同约定的速度，弯曲度亦可以调节，但本院已给予被告合理期限进行调试，且按合同约定提供意大利明星钉头亦系被告的合同义务，而被告仍未按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对机器进行调试，导致机器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责任在被告，理应认定为案涉机器质量影响原告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案涉机器经被告调试并更换零部件后仍不符合合同约定，且2019年12月5日的再次生产试验进一步证明被告所供机器不能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故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合约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案涉合约书依法应予解除，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案涉机器由被告自行取回，同时被告还应向原告返还已收取的货款89709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所供机器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204000元，无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又综合考虑原、被告的利益，原告货款897090元被被告占用的利息损失，与原告使用被告机器期间的折旧及磨损损失相抵，互不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合约书；二、被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97090元；三、被告自行自原告处取回案涉全自动糊钉一体机一台，原告应予以配合；四、鉴定费63000元，由被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五、驳回原告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被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取回机器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就给付金额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就取回机器义务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47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10元，由原告江苏兴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710元，被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8元，保全费1134元，合计3892元，由被告上海嘉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顺贵人民陪审员  夏 香人民陪审员  何怀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蔡菁菁本案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