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1943号原告：上海丰翔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陆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明，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扬，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凯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徐士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柳，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向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丰翔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凯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明及苏扬、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柳及申屠向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丰翔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丰翔公司注册企业扶持奖励协议书(2017版)》(以下简称为《扶持协议》)；2、被告将政府扶持资金202万元返还至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专户。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案外人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负责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招商、企业服务及政策补贴申请等事宜。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扶持协议》，主要内容包括，被告注册到上海宝山区城市工业园区丰翔开发区后，原告将根据被告实际缴纳税收的一定比例给予被告财政专项资金扶持，被告享受相关政策后5年内不得迁移，否则应向原告返还已经享受的政策扶持。2019年2月2日，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专户向被告账户转入202万元，摘要一栏注明“财政扶持资金”。2019年4月1日，被告向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公司迁移至上海市崇明区，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被告遵守《扶持协议》约定停止迁移行为，但被告未予理睬。2019年5月16日，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同意将被告企业档案移送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告认为，被告获得202万元扶持资金后立即迁移的行为违反《扶持协议》约定，该资金来源并非税收返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仅仅是计算方式，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约应返还202万元财政补贴款。被告上海凯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具体理由包括：1、原、被告无权对财政专项基金的给予与退还做约定，原告不是给予、收回财政专项基金的适格主体，退还财政专项基金的流程需经过相关部门审核批准才有效，原告未获得法律授权故无权要求被告退还；2、《扶持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内容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关于纠正地方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的通知》(以下简称为国发[2000]2号)、《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为国发[2015]25号)，财政扶持不得与企业税收关联，也不得限制企业自由迁徙；3、被告获得扶持资金是因为满足了宝山区纳税要求，扶持资金与税收款有关，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故不应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包括《扶持协议》、转账凭证、律师函及邮寄凭证、企业迁移通知书、情况说明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其他园区签订的相关协议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签订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证据关联性有所欠缺，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2018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扶持协议》，主要内容包括：第二条、原告根据区政府有关优惠政策，给予企业实际缴纳税收部分一定比例的财政专项资金扶持，被告承诺全年达到600万元总税收，甲方具体扶持办法为增值税按企业所交25%扶持、企业所得税按企业所交16%扶持、个人所得税按企业所交12%扶持；第三条、上述扶持款项结算方式实行每季度结算，被告应每季度提出书面申请并予以结算；第五条、被告注册落户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丰翔开发区享受有关政策扶持后，5年内不得迁移，否则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已经享受的政策扶持；第七条、协议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策调整，原告按国家政策相应作出扶持政策的调整。2、2019年2月2日，被告收到从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专户转入的202万元，摘要载明“财政扶持资金”。3、2019年4月12日，原告委托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函件内容包括：原告系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下属地方经济发展公司，原、被告签订的《扶持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再享受高额财政扶持奖励后，理应遵守5年内不得迁出的约定，否则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撤回企业迁移申请，否则将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202万元财政扶持资金，并承担因违约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4、2019年5月16日，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同意将被告企业档案移送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同日，被告工商注册地址变更为上海市崇明区堡镇堡镇南路XXX号XXX幢XXX楼XXX-XXX室(上海堡镇经济小区)。5、2019年7月11日，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包括：原告系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是园区下属招商平台，主要负责园区招商、企业服务及政策补贴申请等，并与企业签署招商及政策扶持协议；2019年2月2日，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根据《扶持协议》，通过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专户向被告支付产业发展扶持资金202万元；如原告根据《扶持协议》收回202万元，该资金应返还至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专户。另查明：被告于2001年6月11日经工商登记设立；2017年7月5日，被告工商注册地址由上海竖新经济开发区变更为上海市宝山区真陈路XXX号1幢6楼K座259室；2019年5月16日，被告工商注册地址由上海市宝山区真陈路XXX号1幢6楼K座259室变更为上海市崇明区堡镇堡镇南路XXX号XXX幢XXX楼XXX-XXX室(上海堡镇经济小区)。再查明：国发[2000]2号规定：“……各地区、各部门不得以先征后返或其他减免税手段吸引投资，更不得以各种方式变通税法和税收政策，损害税收的权威……先征后返政策作为减免税收的一种形式，审批权限属于国务院，各级地方人民政府一律不得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国发[2015]25号规定：“……四、各地区、各部门今后制定出台新的优惠政策，除法律、行政法规已规定事项外，涉及税收或中央批准设立的非税收入的，应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其他由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批准后执行，其中安排支出一般不得与企业及缴纳的税收或非税收入挂钩……”。本院认为，原告并非行政机关，其要求被告返还财政扶资金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处罚、行政征收等涉及行政权利义务内容的具体行政行为，故原、被告签订的《扶持协议》不符合行政协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应在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分析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基于《扶持协议》主张被告违约，要求被告返还系争202万扶持资金，被告主张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从而无效，故原告无权向其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首先，目前并无明确证据证明系争202万扶持资金就是所缴税收的返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从文义上应理解为扶持款的计算方式；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便认定《扶持协议》内容涉及变相返税，也不宜否定协议的法律效力。根据相关税法规定，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系中央和地方共享税收，地方政府在所享税收范围内有自主支配权，为避免地方政府以税收补贴形式进行竞争招商，国发[2000]2号、国发[2015]25号规定涉及税收的优惠政策应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从文义表述上看，前述文件未使用“禁止”等强制性表述，而是要经“批准”，不符合强制性规定的形式要件。从法益保护层面分析，前述文件保护的是公平营商环境，而被告在明确知晓原告主体情况且以协议方式承诺5年内不迁移的情况下，获得返税款后立即迁移至返税优惠力度更高的区域，被告的行为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同样破坏了市场公平竞争秩序；最后，再退一步而言，即使按被告主张《扶持协议》应认定无效，其获得财政扶持资金也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同样应返还扶持资金。综上所述，被告迁移注册地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扶持协议》，同时要求被告将系争202万扶持资金返还至专项资金专户。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丰翔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凯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丰翔公司注册企业扶持奖励协议书(2017版)》。二、被告上海凯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政府扶持资金202万元返还至上海宝山城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专户。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96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27,96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诉请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凤高审 判 员  胡鹤飞人民陪审员  李沪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 助理  翟 爽书 记 员  翟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