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882民初892号 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湟白水村民小组。住所地：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委会湟白水村。 负责人：李光明，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宝，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君，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市政局。住所地：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 法定代表人：欧永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湟白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湟白水村民小组）诉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市政局（以下简称连南市政局）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宝、李楚君，被告连南市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李光明，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宝、李楚君，被告连南市政局的法定代表人欧永强、被告连南市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10月12日，湟白水村民小组、新立寨村民小组与连南市政局签订《租赁荒地协议书》，约定连南市政局在连南三江镇铜锣营老寨背租赁两村小组的荒地扩建县城垃圾处理场，并约定垃圾填埋场必须符合科学标准及严格严谨操作，做到天天喷药杀菌，避免苍蝇、蚊子的孳生。不能污染村庄环境，否则村民有权要求垃圾填埋场停止运营。但连南市政局未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对垃圾填埋场的选址和建设标准进行科学设计也没有对填埋场场地进行防渗处理，仅是以简单原始的方式倾泻生活垃圾，导致包括湟白水村、小溪冲村、新立寨在内的8个自然村的饮用水源受到严重污染。2012年8月13日，连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本村水源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结论显示：按照GB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该样品所检项目结果菌落总数、总大肠菌群和粪大肠菌群严重超标，不符合卫生标准。2018年1月11日，连州市环境监测站对我村湟白水岩头、大岩水源头地下水的水温、PH、高锰酸盐指数、氨氮、六价铬、总砷、色度、总贡等项目进行瞬时监测，监测结果显示高锰酸盐指数为4.18评价为Ⅳ类、氨氮指数为1.708评价为V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下水质量标准》4.1地下水质量分类：“Ⅳ类以农业和工业用水要求为依据。除适用于农业和部分工业用水外，适当处理后可作生活饮用水V类不宜饮用，其他用水可根据使用目的选用”的标准，原告的饮用水源已遭到严重污染不再适宜饮用。原告系相对贫困的自然村，村民用水都取决于大岩水源头流出的地下水，现因铜锣营垃圾填埋场的污染，村民无水可用，只能请求自来水公司安装管道提供自来水，原本可直接饮用的水源如今却要支付费用购买自来水，无形中增加了村民的负担。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消除铜锣营垃圾处理场造成的污染并恢复至污染前的原状；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污染造成的损失，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还原告及原告村民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和健康干净的水源。因此，请求判令：一、被告消除铜锣营垃圾处理场造成的污染并恢复至污染前的原状；二、被告赔偿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共计142,202.5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案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消除铜锣营垃圾处理场造成的污染并恢复水源至污染前的原状，依法解除租赁荒地协议书。同时，原告变更被告诉讼主体，将原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规划市政局变更为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市政局。 本案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补充事实和理由为：被告未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对垃圾填埋场的选址和建设标准进行科学设计，也没有对垃圾填埋场场地进行防渗处理，导致村水源受到严重污染，原告于2015年通过各种途径处理水污染问题开支共计29,854.5元，增加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因处理水污染的费用共计29,854.5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诉求损失赔偿总额为172,057元。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组织机构代码证； 2．《租赁荒地协议书》； 3．相片； 4.2012年8月13日连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 5.2018年1月12日连州市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 6．湟白水自来水管网及水池结算表； 7．《证明》； 8．《关于你诉连南县铜锣营垃圾填埋场污染应饮用水问题仍未处理的答复》； 9.2013年9月1日新浪博客《清政府就连州市湟白水村、小溪冲村等8村民！饮用水被垃圾填埋场污染！至今仍未解决》； 10．《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处理项目建设标准》（建标{2001}101）、《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技术规范（CJJ177）》； 11．连南瑶族自治县鬼子冲垃圾场用地调查鉴定书； 12．清远市政协“月刊”； 13．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办理情况汇总表； 14．行政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 15．（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 16．光盘； 17．历年因污染问题开支表及单据，证明原告2015年因处理水源被污染问题开支共29,854.5元； 18．部分材料款及人工款，证明原告因水资源被污染购买自来水需要购买部分安装水管材料及支付安装人工款共43,120元。 原告庭审后补充提供的证据有：《村民小组会议决议》。 被告对原告举证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我方做到了天天喷杀蚊子和苍蝇，该协议经判决确认是有效的；证据3，真实性不确认，因为是原告单方拍摄的，没有原件而是打印件；证据4，对报告本身的印章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取样的泉水没有注明具体地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垃圾填埋场有关系，取样时间是2012年8月22日，不是垃圾填埋的时间，也不是在2014年采取防渗透后才取样的，样品没有经双方确认，不认可该样品取自小溪冲村；证据5，没有原件，真实性不确认；证据6，对数据真实性不确认，没有施工单位的合同和印章、没有验收、没有监理单位的印章，也没有支出费用的银行流水；证据7，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自然村的用水费跟被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证据8，没有原件是复印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9，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0，对规范本身没有意见，但不能作为证据；证据11，调查鉴定书由法院认定；证据12，没有提供原件暂时不予质证；证据13，不能证明现在的环境情况，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督察书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环境权益；证据15，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因为是胜诉了无法上诉，对该案件的相关判决时不符合现在真实情况，导致污水污染水源的事实我方不予以认可，应当按照相关的证据进行审查，我方有证据证明没有污染水源，对判决书的事实我们有新的证据对该判决进行推翻的；证据16，我方没有看过，回去再看，开庭再质证；证据17，三性不确认，自己做的会计账，没有提供相关的合同和发票，也没有银行的支付流水予以佐证；证据18，没有合同没有发票，没有银行流水，三性不确认。 被告对原告庭审后补充举证的证据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提出质证意见。 被告辩称：一、依据案涉《租赁荒地协议书》，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收取了300,000元的租金，被告有权使用案涉垃圾填埋场，即使该垃圾填埋场污染该村饮用水源，原告依约无权要求赔偿。2007年10月12日，案涉《租赁荒地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消杀工作做得不好，因垃圾填埋场污染而污染该村，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做好环保工作，待处理好甲方方可继续工作”，即使存在垃圾填埋场而污染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该村也只是要求被告处理环保问题，其无权要求赔偿。二、被告履行了环保义务，没有造成原告损失。（一）涉案垃圾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已经展开。涉案连南县铜锣营简易垃圾场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总造价概算为20,512,848.31元。工程分三期展开：第一期2014年11月启动渗滤液收集工程，2016年1月竣工完成，于2015年采购448,000元槽车拉渗滤液；第二期为封场工程，已经于2017年11月入场施工，目前已经完成挡土墙、气体导排系统、垃圾平整整形、地表水收集、防渗膜铺设、土工网铺设等工程，完成工程总量的85%，完成投资的2,900,000元，下步将开展覆土和复绿工作，第三期渗漏液处理工程计划于2019年启动。涉案《协议书》（2014年11月13日签订）及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连南简易垃圾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结算价》，就案涉铜锣营垃圾填埋场，被告已经发包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连南简易垃圾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该工程已经完工，结算价为1,071,852.90元。根据《协议书》（2017年11月6日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和《廉政合同》，2017年11月6日，就案涉垃圾填埋场封场处理部分，被告与清远市弘亨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工程为连南县简易垃圾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封场处理部分，工程内容为主要建设垃圾堆体整形、封场覆盖系统、防渗系统、填埋气体导排系统、地表水收集排放系统、以及消防、植物恢复等。（二）小溪冲流经垃圾填埋场上、下游的岩水水质所检项目检测结果无明显差异，证明案涉垃圾填埋场无污水渗透及无污染该岩水。根据《连南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样品受理编号：18C177/18C166）证明：1）案涉垃圾填埋场上游的“大岩溪水（垃圾场上游）”以及水溪冲岩水（垃圾场下游）的所检测样品（水）检测项目总大肠菌群、耐热大肠菌群检测结果均不符合GB/T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其余检测项目检测结果符合该标准；2）经检测小溪冲岩水的常规项目指标除微生物指标外均符合GB/T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岩水因是地表水受外界人畜影响，微生物超标是客观事实，小溪冲岩水没有消毒微生物指标超标是符合情理；经检测小溪冲流经垃圾填埋场上、下游的岩水水质所检项目检测结果无明显差异，证明案涉垃圾填埋场无污水渗透及无污染该岩水。三、原告所谓的损失依据不足，与被告在案涉垃圾场填埋垃圾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013年，连南瑶族自来水公司已经将自来水管道铺设安装至原告和小溪冲村的每户门口，进门后的管线安装由原告自己负责。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的所谓损失，是所谓支付费用购买自来水，其提供了《湟白水村自来水管网及水池结算表》；但是，没有提供安装管道合同，也没有发票，故只有村委会的证明是依据不足的。另外，案涉《租赁荒地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被告为原告安装自来水管道进村入户，更没有约定由被告承担原告的用水费用。因此，用水费用与被告无关。综上，被告已完成案涉垃圾填埋场渗滤液收集和封场工程，并根据《连南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样品受理编号：18C177/18C166），案涉垃圾填埋场没有污染原告的饮用水源，原告就自来水安装费用和使用自来水的费用要求被告赔偿，缺乏合同依据和侵权法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协议书》及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连南简易垃圾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结算价》； 2.2017年11月6日《协议书》、《工程质量保修书》和《廉政合同》； 3．《连南县铜锣营简易垃圾场填埋场污染整治情况汇报》以及《连南县铜锣营简易垃圾填埋污染整治工程初步设计》； 4．《连南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样品受理编号）：18C177/18C166、《连州镇龙咀村小溪冲岩水调查情况》以及上游图片； 5．图片6张； 6．《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土地申请审批表》、《征地协议书》、《三江镇新塘村民委员会垃圾场公路占用水田面积农户签名表》（2002年6月30日）； 7．被告购买消毒、杀虫用品的发票、收据（33张）等凭据； 8．《连州市龙咀村湟白水、小溪冲自然村饮用连南县供水公司自来水协议》； 9．填埋用料发票； 10．《林权证》［南府林证（1826）第0104270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南林权字第NO.000395］、《山权林权所有证》［南林权字第NO.00396］、《山权林权所有证》［南林权字第NO,000397］、《山权林权所有证》［林南权字第NO.00398］，证明涉案垃圾填埋场处理及其导流池的山权林权所有权人皆为三江镇新和村委第16组，与原告无关； 11．《连南瑶族自治县铜锣营垃圾处理场至取水点1（大岩口）及取水点2（连州小溪冲岩水口）平面图测绘成果报告》，证明涉案垃圾填埋场处理与取水点垃圾填埋场大岩距离为660.285米、与取水点2连州小溪冲岩水距离为1409.9043米。根据取水点的取水检验和一般常识，涉案垃圾填埋场没有也不可能污染原告饮用水。 原告对被告举证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协议书》及其《连南简易垃圾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结算价》有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有异议，没有原件，该证据的整改而且从该工程的名称为连南污染垃圾填埋场整治工程计算，也即是被告承认污染的情况，否则怎么进行整治，既然污染，那么被告就应该赔偿原告及村民的损失，被告对原告及村民子孙后代的损失是无可估量的。证据2，三性有异议，首先该协议书不完整，《工程质量保修书》和《廉政合同》没有原件；证据3，情况汇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被告单方作出的，且被告承认有污染的事实才可能有整改，对证据3中的《连南县铜锣营简易垃圾填埋污染整治工程初步设计》不予以认可，没有原件；证据4，三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委托单位为被告单方委托的，没有法院和原告的同意，原告不认可该份证据，证据5，对图片三性均有异议，也是被告单方作出的，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6，没有原件不予以质证，开庭再质证；证据7，该发票三性不予以认可，没有体现用于何处，被告的污染有生效的判决书确定以及我方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8，该证据体现被告下属单位为原告村装水管，本案2007年已经开始污染的，原告无法使用水源，原告在此之前已经叫人安装水管的了，正因为有被告的污染，原告才使用被告的自来水，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6里面有体现当时的连南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进行协商解决，但是被告不负责任没有进行协商解决；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污染了才进行整改的，是被告把原来填埋的垃圾覆盖起来，没有实质性进行处理，这只是掩耳盗铃的行为；证据10，对［南府林证（1826）第0104270号］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该证据只有本件与原件无异，没有出处，不予以认可，对其他林权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林权证中没有体现垃圾填埋场的四至，由我方提交证据11是由连州市人民法院委托森林资源调查队出具的调查书，里面证明涉及连州市范围1.87亩，连南县范围0.85亩，我方证据证明涉案垃圾填埋场与我方有关；证据11，三性不予以认可，该证据属于被告单方委托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同时不能以常识作为推定，是否有污染，原告已经举证，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1997年9月10日，连南县环境卫生站（甲方）与三江镇新塘村委会第七组（乙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连南县环境卫生站征用位于水冲底（地名）的土地35.2亩建设垃圾处理场及公路用地。 2002年5月12日，连南县公共事业管理局（甲方）与三江镇新塘铜锣营村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连南县公共事业管理局根据县政府的指示在新塘铜锣营村老寨背开荒地兴建永久性垃圾处理场，使用时间50年。 2007年10月12日，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新立寨村民小组（乙方）与连南瑶族自治县规划市政局（甲方）（现更名为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市政局”）签订《租赁荒地协议书》约定：“被告在连南三江镇铜锣营老寨背租赁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新立寨村民小组的荒地建造垃圾处理场，租赁面积约70至80亩，租期30年，租金300,000元，垃圾填埋场必须符合科学标准及严格严谨操作，做到天天喷药杀菌，避免苍蝇、蚊子滋生，如消杀工作做不好，因垃圾填埋场污染该村，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新立寨村民小组有权要求被告做好环保工作，待处理好方可继续进行工作”。此后，被告运送大量垃圾至其租用的上述垃圾填埋场直接倾倒，即被告在倾倒垃圾到垃圾填埋场前没有按照《租赁荒地协议书》关于“垃圾填埋场必须符合科学标准及严格严谨操作”的约定，事先进行污染防治工作，既没有对垃圾填埋场底部进行硬底化引流防渗漏处理，亦没有先行铺设防渗漏膜（网）预防垃圾污染土壤、污染地下水资源。 2012年8月13日，连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受龙咀村委会小溪冲村的委托对龙咀村委会小溪冲村水源进行采样检验，于同年8月22日作出“按照GB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该样品所检项目结果菌落总数、总大肠菌和粪大肠菌群超标，不符合卫生标准”的《检验报告》。 2013年7月22日，连南瑶族自治县环保局作出《关于你投诉连南县铜锣营垃圾填埋场污染饮用水问题仍未处理的答复》载明：连南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连州市湟白水村、小溪冲等自然村群众生活饮用水源（小溪冲石岩水）遭到污染的问题，连南县由市政、国土、环保、疾控中心、环卫处、供水等部门及三江镇政府成立专题工作组进行调查。经调查，小溪冲石岩水的上游污染源主要有连南县垃圾填埋场渗滤液、三江镇铜锣营村民居住区的生活污水以及连州市辖区的两个养猪场和一个养鸡场的直排污水。从对小溪冲石岩水的上游（即垃圾场上游的小溪冲入岩口水）、小溪冲石岩水（即石岩口出水）的取样检测结果看，小溪冲的上游入岩口水和小溪冲石岩水的细菌总数、总大肠菌群和耐热大肠菌群等指标超标，不符合生活饮用水的标准要求。 2013年，连南瑶族自治县供水公司（甲方）与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小溪冲村民小组（乙方）签订《连州市龙咀村湟白水、小溪冲自然村饮用连南县供水公司自来水协议》约定，为解决连州市龙咀村湟白水、小溪冲自然村的饮水问题，由连南县安装主供水管道到该自然村，乙方应配合甲方收缴水费，用水户应在抄表后到供水公司缴交水费，第三月缴交一次等等内容，被告连南市政局以监证方身份在《连州市龙咀村湟白水、小溪冲自然村饮用连南县供水公司自来水协议》上盖章确认。 2014年11月13日，被告与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三江镇铜锣营承包建设连击简易垃圾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该工程于2016年1月26日通过验收，结算价为1,071,852.90元。 2017年11月6日，被告与清远市弘亨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工程质量保修书》和《廉政合同》，约定由清远市弘亨百建筑有限公司在连南县三江镇铜锣营承包建设连南县简易垃圾填埋场污染整治工程-封场处理部分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建设垃圾堆体整形、封场覆盖系统、防渗系统、填埋气体导排系统、地表水收集排放系统，以及消防、植物恢复等，合同工期为120天，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 2018年1月11日，连州市环境监测站对湟白水岩头、大岩水源头的水温、PH、高锰酸盐指数、氨氮、六价铬、总砷、色度、总汞进行瞬时采样监督性监测，于同年1月12日作出《监测报告》显示，湟白水岩头地下水的高锰酸盐指数为4.18，结果评价Ⅳ，氨氮1.708，结果评价Ⅴ，大岩水源头地下水的高锰酸盐指数0.59，结果评价Ⅰ，氨氮0.252，结果评价Ⅳ。 2018年8月2日，连南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受被告的委托按GB/T5750.4～12～2006生活饮用水标准检验方法对小溪冲岩水（垃圾场下游）、大岩溪水（垃圾场上游）进行采样检验，于同年8月8日作出“根据连南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受理编号18C176检验报告，所检测样品检测项目总大肠菌群、耐热大肠菌群检测结果不符合GB/T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其余检测项目检测结果符合该标准”的《卫生评价报告》以及作出“根据连南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受理编号18C177检验报告，所检测样品检测项目总大肠菌群、耐热大肠菌群检测结果不符合GB/T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其余检测项目检测结果符合该标准”的《卫生评价报告》。 2018年8月8日，被告自行作出《连州镇龙咀村小溪冲岩水调查情况》，载明经检测小溪冲岩水的常规项目指标除微生物指标外均符合GB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岩水因地表水受外界人畜影响，微生物超标是客观事实，小溪冲岩水没有消毒导致微生物指标超标，同时，经检测小溪冲流经垃圾填埋场上、下游的岩水水质所检项目检测结果无明显差异，证明垃圾填埋场无污水渗透及无污染该岩水。 连州市森林资源调查队于2015年7月29日接受本院委托和连州市林业局委派，会同原、被告、连南三江镇国土所等人员对被告租赁的位于连南瑶族自治县与连州交界的鬼子冲（新立村当地称）的垃圾处理场所用地情况进行调查，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该垃圾场垃圾堆放用到连南瑶族自治县面积0.85亩，连州市范围1.87亩”的《连南瑶族自治县鬼子冲垃圾场用地调查鉴定书》。 连南瑶族自治县测绘地理信息中心接受被告的委托，测量连南瑶族自治县铜锣营垃圾处理场至取水点1（大岩口）及取水点2（连州小溪冲岩水口）的距离，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取水点1大岩口至垃圾填埋场丁字路口距离660.2850米，取水点2连州小溪冲岩水口至垃圾填埋场丁字路口距离为1409.9043米”的《连南瑶族自治县铜锣营垃圾处理场至取水点1（大岩口）及取水点2（连州小溪冲岩水口）平面图测绘成果报告》。 本院在庭审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到连南县铜锣营垃圾填埋场进行现场勘验，查明，该垃圾填埋场已停止运营，且填埋的垃圾均被厚厚的泥土覆盖，有的地方还进行了植草。该垃圾填埋场垃圾堆放用到连南县面积0.85亩，连州市面积1.87亩，地形为从连南县界往连州市界下坡，处于一个山坳之中；该山坳下缘已经建了一堵高约18米、宽约1.5米、长约25米的大石水泥砂浆彻成挡土墙。垃圾埋填场的表面已被厚厚的泥土覆盖，下面建有引导系统，将垃圾发酵产生的气体及液体导出至挡土墙下方建成一个面积约2.5亩的露天渗滤液收集池。该露天渗滤液收集池建有防渗系统、渗滤液收集处理系统等；地形也是从连南县界往连州市界下倾，下方现存有从垃圾埋填场里的引导系统引流出来的污水；污水面积约占整池3/5；污水既黑又臭。原连南县铜锣营垃圾填埋场的北边约600米的位置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流向连州市方向。 原告提供《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处理工程项目建设标准》（建标［2001］101号）和《生活垃圾卫生填埋技术规范》载明，填埋场必须具备防渗工程、地下水导排、渗沥液收集、处理和排放、填埋气体导出、收集处理或利用等符合国家有关城市生活垃圾处理技术规范的项目工程。 原告提供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9月15日开具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共37张，面额共计28,998.50元，款项用途包括确定地界餐费、去连南开庭、到林业局和市法院送材料、与律师早餐、律师老徐业务费、支付诉讼费垃圾填埋场看场人工、到连南上访、整理垃圾填埋场证据补助、送林业局和法院人员到现场取证、照相取证、打印复印、旁听庭审误工、到林业局收集材料早餐、招待处理垃圾填埋场污染事项等等。《现金支出证明单》会计栏有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负责人李光明的签名，核准栏有詹裕金签名。 原告提供2015年1月27日至同年9月15日的《收据》共36张，面额共计6,122元，款项用途包括早茶、餐费、购烟、到现场照相取证、看场伙食、到连南公安救人、复印打印、到连南法院与徐律师早餐、招待老徐、到林业局和市法院送材料早餐、到清远市送材料给律师、连南开庭早餐午餐、招待污染案餐费等等。 原告提供2015年1月3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共17张，面额共计30,282元，款项用途包括确定地界、协调垃圾填埋场污染问题餐费、起诉污染案件人工、材料费、整理污染案材料误工补贴、徐律师受理垃圾填埋场污染案费用、到林业局和法院报送诉讼材料误餐费、支2014年干部工资、村民参与协调污染误工补贴、支看守垃圾填埋场村民误工补贴、上访误工补贴、村民旁听庭审误餐费等等，记账凭证均盖有“连州市连州镇财政所”印章。 原告提供发票3张，面额共计652元，其中2015年6月10日开具的发票面额为252元，付款人为连州龙嘴湟白水村新立寨村，发票盖有“连州市有福气猪肚鸡餐饮店”的发票专用章。原告提供2015年6月10日开具的面额为200元的发票，项目为95号车用汽油，付款人为连州镇龙咀村湟白水村，发票盖有“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清远石油分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原告提供2015年6月22日开具的面额为200元的发票，项目为92号车用汽油，付款人为湟白水新立寨，发票盖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清远销售分公司”的发票专用章。 原告提供记账凭证1张、现金支出凭单2张及收据2张显示原告于2010年10月30日通过现金支付购买水管材料款33,500元、支付安装自来水管人工费9,620元，两项合计43,120元，其中记账凭证、现金支出凭单为原告自行制作，收据的经手人栏分别有陈建军、詹星云签名。 原告提供其与詹星云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湟白水村自来水管网及水池结算表》显示，原告铺设自来水管网及建水池用去117,643.50元，结算表上有原告负责人李光明和施工人詹星云的签名，并盖有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湟白水村民小组的印章。原告提供的连南瑶族自治县供水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共78户村民2015年年度用水费用8,383.20元，2016年年度用水费用16,170.00元，2017年年度用水费用18,970.00元。 被告提供发票30张、收据2张及电汇凭证1张载明，连南县环卫站于2002年12月至2016年9月购买石灰、水枪、敌敌畏、草甘膦等用品用于消毒、杀菌，共用去12,393元。 被告提供发票6张载明，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连南瑶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处雇请沈致装运、装卸填埋垃圾填埋场用料，用去60,750元。 被告提供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南府林证字（1826）第010427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显示，位于冷饭墩、水浸凹、尖山凹（地名）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三江镇新和村十六组。被告提供连南瑶族自治县档案档出具的南林权字第NO.000395号、南林权字第NO.000396号、南林权字第NO.000397号、南林权字第NO.00039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显示的持证单位为三江公社新和大队十六队，该《山权林权所有证》上没有载明涉案地名连南三江镇铜锣营老寨背。 另查明，2013年9月1日，原告在新浪博客网站发文《请政府救救连州市湟白水村、小溪冲村等8村村民！饮用水被垃圾填埋场污染！至今仍未解决》反映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饮用水被垃圾填埋场被污染，广东电视台公共频道DV现场栏目、珠江频道今日关注栏目对事件进行了追踪报道。《清远政协》2009年第6期（总第222期）刊登《群众利益无小事，跟踪督办见实效—一份从不满意转化为满意提案的办理情况侧记》对连南垃圾场污染事件的提案答复办理情况进行了报道。清远市环境保护局网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专栏的《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办理情况汇总表（截止2018年7月20日15时）》（附件）显示中央环保督察组已经受理原告反映的连南的垃圾场污染问题。2018年2月，连州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连州镇龙咀村委会新立寨村民小组要求其监督连州市环保局履行职责的申请。 再查明，本院以（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立案受理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委会新立寨村民小组诉被告连南市政局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请求“1．判令撤销两原告与被告2007年10月12日签订的租赁荒地协议书；2．由被告将垃圾处理场恢复原状”，本院作出“驳回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委会湟白水村民小组、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委会新立寨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同时，该判决确认“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科学标准及严格监督操作等规程管理垃圾填埋场，导致污水渗透污染水源等现象，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该违约责任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 庭审后，经本院主持分别调解，原、被告双方有意接受由被告一次性补偿50,000元给原告，原告撤回起诉且承诺今后不再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调解方案。为此，原告先行向本院出具《承诺书》、《撤诉申请书》，但后因被告的缘故致使调解方案流产。 2019年6月8日，原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作出“1．同意遵守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不上访不带领村民闹事。2．同意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80,000元”的《村民小组会议决议》。 原告提交《村民小组会议决议》给本院时明确表示：既然被告不接受补偿50,000元了结此事的调解方案，基于原告没有财力鉴定评估确定土地被被告污染造成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愿意由被告一次性赔偿80,000元了结此事，且今后不再因此事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内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垃圾填埋场是否对原告构成环境污染并对原告造成损害；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环境污染的赔偿责任；三、原告在本案中诉求消除污染恢复至污染前状况的主张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四、原告请求解除租赁荒地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据；五、原告的诉请赔偿是否合法有据。 一、关于涉案垃圾填埋场是否对原告构成环境污染并对原告造成损害的问题 判断本案被诉污染环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以原告的法定环境权益是否受到损害为标准。 1．原告和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新立寨村民小组与被告于2007年10月12日签订的《租赁荒地协议书》，以及连州市森林资源调查队于2015年7月29日接受本院委托和连州市林业局委派，会同原、被告、连南三江镇国土所等人员对被告租赁的位于连南瑶族自治县与连州交界的鬼子冲（新立村当地称）的垃圾处理场所用地情况进行调查，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该垃圾场垃圾堆放用到连南瑶族自治县面积0.85亩，连州市范围1.87亩”的《连南瑶族自治县鬼子冲垃圾场用地调查鉴定书》，足以证明被告建设的涉案垃圾填埋场使用了原告和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新立寨村民小组的土地。 2．现行有效的我国建设部、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准发布的建标［2001］101号《城市生活垃圾填埋处理工程项目建设标准》第十九条规定：填埋场场底部应铺设渗沥液收集系统，包括导流层、导流盲沟、渗沥液收集管道、集水井等。盲沟或管道以不小于2%的坡度坡向集水井。被告在本案中既没有提供任何具体、客观、有效的证据反驳涉案垃圾填埋场不存在污染原告的土地和没有污染小溪冲石岩水且对原告没有造成损害的事实，也没有提供涉案垃圾填埋场投入运营前按照《城市生活垃圾填埋处理工程项目建设标准》第十九条规定对填埋场场底部应铺设渗沥液收集系统的证据，亦不能提供证据显示其现在通过整治能够通过环境影响评价，且没有提供有涉案垃圾填埋场以外的其他污染源存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3．连州市环境监测站对湟白水岩头、大岩水源头的水温、PH、高锰酸盐指数、氨氮、六价铬、总砷、色度、总汞进行瞬时采样监督性监测后，作出湟白水岩头地下水的高锰酸盐指数为4.18，结果评价Ⅳ，氨氮1.708，结果评价Ⅴ，大岩水源头地下水的高锰酸盐指数0.59，结果评价Ⅰ，氨氮0.252，结果评价Ⅳ的《监测报告》；连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龙咀村委会小溪冲村水源进行采样检验后作出“按照GB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该样品所检项目结果菌落总数、总大肠菌和粪大肠菌群超标，不符合卫生标准”的《检验报告》；连南瑶族自治县由市政、国土、环保、疾控中心、环卫处、供水等部门及三江镇政府成立专题工作组进行调查并取样检测分析后认定，小溪冲石岩水的上游污染源主要有连南县垃圾填埋场渗滤液、三江镇铜锣营村民居住区的生活污水以及连州市辖区的两个养猪场和一个养鸡场的直排污水。从对小溪冲石岩水的上游（即垃圾填埋场上游的小溪冲入岩口水）、小溪冲石岩水（即石岩口出水）的取样检测结果看，小溪冲的上游入岩口水和小溪冲石岩水的细菌总数、总大肠菌群和耐热大肠菌群等指标超标，不符合生活饮用水的标准要求；连南瑶族自治县环保局就连州市湟白水村、小溪冲等自然村群众生活饮用水源（小溪冲石岩水）遭到污染的问题向原告作出《关于你投诉连南县铜锣营垃圾填埋场污染饮用水问题仍未处理的答复》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的法定环境权益受到污染与损害的事实。 4．相关媒体对涉案垃圾填埋场造成原告等村民小组的饮水被污染据实追踪报道，清远市环境保护局网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专栏的《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办理情况汇总表（截止2018年7月20日15时）》（附件）显示中央环保督察组已经受理原告反映的连南的垃圾场污染问题，以及2018年2月连州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原告湟白水村民小组、连州镇龙咀村委会新立寨村民小组要求其监督连州市环保局履行职责的申请的事实，也佐证了原告的法定环境权益受到污染与损害的事实。 5．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科学标准及严格监督操作等规程管理垃圾填埋场，导致污水渗透污染水源等现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再度证明原告的法定环境权益受到污染与损害的事实。 6．现场勘验查明，涉案垃圾填埋场地形是从连南县界往连州市界下倾，下方的污水收集池现存有从垃圾埋填场里的引导系统引流出来的污水；污水面积约占整池3/5；污水既黑又臭。原连南县铜锣营垃圾填埋场的北边约600米的位置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流向连州市方向。基于该垃圾填埋场为简易垃圾填埋场，被告在涉案垃圾填埋场投入运营前没有进行了底部铺设渗沥液收集系统处理，从涉案垃圾填埋场所处的地形地貌进行分析，涉案垃圾填埋场底部渗透出来的污水存在污染土壤和污染地下水资源的必然性和客观性。 综上，被告在涉案垃圾填埋场投入运营前并没有对垃圾填埋场的底部铺设渗沥液收集系统，而是租用农村土地后将大量的垃圾直接倾倒到涉案垃圾填埋场，长期以来的垃圾污水沉淀必然客观存在对涉案垃圾填埋场一带的土壤和地下水资源造成污染。正因为涉案垃圾填埋场存在污染问题，影响了涉案垃圾填埋场一带的原告等相关村民小组村民的生产与生活，导致原告等相关村民小组的村民因土壤和水资源被污染事宜长期以来的四处投诉。被告在涉案垃圾填埋场污染问题被相关媒体报道曝光后和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督促下，于2013年期间以连南瑶族自治县供水公司为甲方、原告和小溪冲自然村为乙方签订《连州市龙咀村湟白水、小溪冲自然村饮用连南县供水公司自来水协议》，从连南瑶族自治县安装主供水管道到乙方自然村，解决原告和小溪冲自然村村民的饮水问题；正因为涉案垃圾填埋场存在严重环境污染，被告才从2014年开始投入巨资对涉案垃圾填埋场的污染问题进行整治；且涉案垃圾填埋场的污染问题成为了中央环保督导组的督办案件。此外，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除涉案垃圾填埋场外，没有发现存在其他污染源的情形。据此，本院依法确认涉案垃圾填埋场对原告构成环境污染并对原告造成了损害。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环境污染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在争议焦点一中认定涉案垃圾填埋场对原告构成环境污染并对原告造成了损害的事实，据此，被告必须依法承担因环境污染造成原告损害的赔偿责任，被告主张原告无权请求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告在本案中诉求消除污染恢复至污染前状况的主张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的问题 1．“一事不再理”，是指为防止法院对于同一事实作出不同或互相抵触的判决，或为实现诉讼经济的目的，避免浪费诉讼资源，或为维持生效判决之确定力，法律规定的禁止当事人另行起诉的制度。“一事不再理”中的“一事”，是指前后两个诉讼必须为同一事件。同一事件，是指同一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而提出的同一诉讼请求。同一当事人，并不限于在前后两个诉讼中同处于原告或者被告的诉讼地位，原告不得另行起诉，被告同样不得另行起诉；同一法律关系，指产生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同一请求，是指当事人要求法院作出判决的内容相同。以上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称之为同一事件。 2．本案与本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案相对比，虽然两个案件的原、被告为相同的原、被告系同一当事人，但原告在（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一案中以合同关系为法律基础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两原告与被告2007年10月12日签订的租赁荒地协议书；2．由被告将垃圾处理场恢复原状”，且（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载明：“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科学标准及严格监督操作等规程管理垃圾填埋场，导致污水渗透污染水源等现象，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该违约责任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本案中，原告是以侵权责任关系中的环境污染法律基础提起的诉讼，两个案件的法律关系完全不同。 3．本院在（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一案已经认定被告造成环境污染，并引导原告对被告污染环境的责任“应另行解决”，若本院将本案的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与本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合同纠纷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体，以“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进行处理，既违背法律原则，也无法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甚至可能严重损害涉案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本案与本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案并非属于同一事件、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在本案中的诉求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构成要件。 四、关于原告请求解除租赁荒地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本案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关系；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解除租赁荒地协议书的诉求，涉及合同关系的解除，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涉及合同关系的相关法律调整。因此，原告请求解除租赁荒地协议书的诉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 五、关于原告的诉请赔偿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环境污染具有公害性，不但损害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甚至殃及子孙后代。本院在争议焦点二确定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须承担环境污染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基于原告在向本院提交《村民小组会议决议》时提出由被告一次性赔偿80,000元了结此事，且今后不再因此事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的最终诉求，据此，本院对本案的处理只需仅仅围绕原告主张被告赔偿8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进行评判。 鉴于案涉垃圾填埋场对原告的土地、食用饮水等的污染损害结果将会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仍然存在，由此造成原告的损失随之长期存在；纵观原告提供的证据，剔除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中存在不合理不合法的部分，仅仅就原告为解决食用饮问题购买水管、铺设水管管道入户，以及连南瑶族自治县供水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2015年至2017年期间支付给连南瑶族自治县供水公司的水费43,523.20元而言，原告因涉案垃圾填埋场污染造成的损失并不是80,000元就可以解决的，因此，既然原告自愿要求被告一次性赔偿80,000元了结此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原告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本院从其请求。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自愿要求被告一次性赔偿80,000元了结此事的诉求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原告无权请求赔偿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市政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赔偿80,000元给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湟白水村民小组。 案件受理费3,741.14元，由原告连州市连州镇龙咀村民委员会湟白水村民小组负担2,020.22元、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市政局负担1,720.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廷 华 审 判 员 熊  兴 人民陪审员 谢  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蔡 志 聪 书 记 员 欧阳国杰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污染者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适用海洋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环境保护单行法的规定；相关环境保护单行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 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 （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 （二）被侵权人的损害； （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一）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自然规律及定理；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附本院标的款账户的名称与账号： 本院标的款账号：44693001040011314。 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连州市支行。 户名：连州市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