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3456-3525、4849-4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方都市报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任天阳，该社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九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方都市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七十九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2193-22201、24208-24227、26076-26081、26482-26503、30062-3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方都市报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南方都市报社不享有涉案作品的完整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组织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上述规定意味着，合作作品的权利转让，必须合作作者之间协商一致，共同行使。部分案件中（22184号、22185号-22190号、22192-22197号、22199-22201号、24208号-24220号、24222号-24227号、26078号、26080号、26081号、26484号、26492号、26494号、26495号、26498号-26502号、30066号、30072号、30076号），南方都市报社提交的《南方都市报社职工劳动合同》并未约定涉案作品的权利转让，合同所约定的知识产权也没有明确的指向性，不能确定本案的涉案作品属于合同约定范围，进而无法证明涉案文章为职务作品；部分案件中（22184号、22190号、22191号、22198号、24214号、24216号-24218号、24221号、24225号、26077号、26076号、26079号、26482号、26483号、26485-26493号、26495-26498号、26500号、26503号、30062-30075号、30077-30083号），南方都市报社仅提供了《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但《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南方都市报社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与作者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不能证明涉案作品为职务作品，且该份合同也未约定合同有效期，不能明确指向涉案作品，即不能证明作者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了南方都市报社；部分案件中（22185号、22186号、22188号、22191号-22198号、22200号、22201号24209号、24210号、24213号、24222号、24224号、26077号-26079号、26081号、26494号、26501号-26503号、26482号、26485号-26490号、26496号、30066号、30063号、30068号、30070号、30071号、30073号-30075号、30077号、30078号、30080号-30083号），南方都市报社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实习生有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南方都市报社的意思表示，其所提交的《南方都市报实习生管理规定》无任何实习生意思表示的体现，此规定属于南方都市报社单方声明，不具有南方都市报社取得实习生权利让渡的证明效力。且南方都市报社试图以此规定直接剥夺实习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权利，严重违背了著作权法关于作者认定的规定，因此该《南方都市报实习管理规定》应属无效；部分案件中（24212号、30076号、30062号），涉案作品署名为记者和通讯员，南方都市报社在其《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中明确“通讯员”属于一种作者署名形式，无任何证据证明相关通讯员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了南方都市报社，因此，南方都市报社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根据国家版权局出台的规定，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一般认为，文学作品创作价值和经济价值较高，而新闻报道类的文字作品创作难度和经济价值均应较低。涉案内容是较为常见的社会新闻报道，刊载于南方日报普通版面，属于不重要的偏僻位置，文章创作难度不高，经济价值偏低。然而，一审判决新浪公司赔偿平均千字超过1000元，显然有悖实质公平。南方都市报社辩称：一、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南方都市报社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在一审提交的报纸会标注采写，结合《南方都市报社职工劳动合同》和《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及《南方都市报实习管理规定》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属于南方都市报社的记者，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为南方都市报社享有；二、新浪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作品涉及的案例数据都是经过实际调查取得的，凝聚了记者的高强度脑力劳动文章的内容，具有很强的独创性。新浪公司是全文转载且侵权时间长，且新浪公司的网站知名度较高影响力大，给南方都市报社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南方都市报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大量的合理支出。综上，一审法院赔偿金额合理适当，应予维持。南方都市报社七十九案每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浪公司开办的网站上立即删除涉案作品；2.新浪公司向南方都市报社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新浪公司在自身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及《南方日报上》连续30天刊登对南方都市报社消除影响；4.新浪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七十九案每案判决如下表：判项案号一、新浪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方都市报社经济损失二、驳回南方都市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22193号2000元同上22194号2000元同上22195号2000元同上22196号2000元同上22197号2000元同上22198号2000元同上22199号2000元同上22200号3000元同上22201号2000元同上24208号2000元同上24209号2000元同上24210号2000元同上24211号3000元同上24212号2000元同上24213号3000元同上24214号3000元同上24215号2000元同上24216号3000元同上24217号2000元同上24218号2000元同上24219号2000元同上24220号2000元同上24221号3000元同上24222号3000元同上24223号2000元同上24224号2000元同上24225号2000元同上24226号2000元同上24227号2000元同上26076号2000元同上26077号3000元同上26078号2000元同上26079号2000元同上26080号3000元同上26081号3000元同上26482号3000元同上26483号4000元同上26484号2000元同上26485号2000元同上26486号2000元同上26487号2000元同上26488号2000元同上26489号2500元同上26490号2500元同上26491号3000元同上26492号2000元同上26493号2000元同上26494号2000元同上26495号2000元同上26496号2000元同上26497号2000元同上26498号2000元同上26499号3000元同上26500号3000元同上26501号3000元同上26502号2000元同上26503号2000元同上30083号2000元同上案号判项一、新浪公司立即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新浪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方都市报社经济损失三、驳回南方都市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30062号《全麦面包不是全麦的？业内：国内消费者吃不惯》2000元同上30063号《中国版市政收益债亮相：实现项目收益和融资自求平衡》2000元同上30064号《麦当劳：冰淇淋机事件系假新闻事件与中国无关》2000元同上30065号《维爱佳品牌奶粉被查出问题禁止进入控制人是李大健》2500元同上30066号《36种药品经谈判纳入医保平均砍价44%》3500元同上30067号《一线名酒争先恐后再提价：五粮液将提价归为市场行为》2000元同上30068号《葡萄酒双11价格玩蹦极业内：促销不宜用力过猛》2000元同上30069号《好时辟谣称金丝猴将被回购言论不实专家：迟早得抛售》2000元同上30070号《一二线白酒齐抢腰部市场次高端未来五年将扩容300亿》2000元同上30071号《医药电商许可证全面取消后：双11最考验企业运营力》2000元同上30072号《腾讯、阿里又“撞”上了企鹅、飞猪掀智能酒店大战》2500元同上30073号《奶粉注册制规范市场三四线城市竞争将更加激烈》2000元同上30074号《外卖行业仍受资本热捧美团点评又融资40亿美元》2000元同上30075号《圆通韵达三季营收净利均上涨专家：快递处于再投入期》1000元同上30076号《深中水上巴士通航》3000元同上30077号《辉瑞或剥离健康药物业务调整或涉及善存等知名产品》2000元同上30078号《联合利华再现瘦身传闻：可能造成千人失业8工厂关闭》2000元同上30079号《基因检测被资金追捧行业健康发展尚需除虚火》2000元同上30080号《顺丰彩票预计需要2-3个月准备时间收费标准未知》2000元同上30081号《爱婴乐等果味奶粉包装无段数标识部分价格超进口》3000元同上30082号《佛山房产中介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下月拟重启执业培训》3000元同上本七十九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均由新浪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新浪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一、南方都市报社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南方都市报社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具体到案中，南方都市报社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分别提交了《南方都市报社职工劳动合同》《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南方都市报实习生管理规定》及涉案报刊文章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南方都市报社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该项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新浪公司上诉提出部分涉案作品涉及实习生或通讯员享有相关权利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在《南方都市报实习生管理规定》中明确载明，实习生应当接受报社管理，实习期间在南方都市报上发表的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归南方都市报社享有，该规定尽管系由南方都市报社单方提出，但相关实习生通过实习行为在客观上认可了该规定，同时也没有证据反映相关实习生对有关涉案作品提出了除署名权以外的权利主张；其二，部分涉案作品标有“通讯员”，但一般情况下“通讯员”的表述应理解为新闻素材来源的提供者，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新闻作品创作的情况下，不宜将其认定为作者，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通讯员主张了有关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利。综上，新浪公司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南方都市报社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新浪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新浪公司主观过错、侵权持续时间、网站知名度及影响力、文字篇幅、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南方都市报社合理维权支出等具体案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浪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来确定赔偿金额，但通过支付报酬合法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与未经许可违法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具有本质差异，前者为合约行为，后者为侵权行为，两者对应的法律责任完全不同，因此，新浪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七十九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七十九案合计3950元，均由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