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0728号原告：费志文，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春环，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庞伦学，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元，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荣荣，男，195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第三人：朱秋玉，女，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巧红，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葛美红，女，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原告费志文与被告庞伦学、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葛美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8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依法追加杨荣荣、朱秋玉、葛美红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春环，第三人杨荣荣，第三人朱秋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巧红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庞伦学，第三人葛美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春环，被告庞伦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元，第三人朱秋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巧红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杨荣荣、第三人葛美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费志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100万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股东。2016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作为公司匿名股东。2017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甲方(即被告)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即回购协议所转让的1%股权，回购款在十二个月内(即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本条款为不可撤销之条款”；第七条规定“甲方(即被告)以不低于贰佰伍拾万元的价格(不含税)回购协议中所转让给乙方(原告)1%的股权，到2018年9月30日估值超出部分以市场价格计算回购”。但是，此后被告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庞伦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被告约定的目标公司1%股权的对价为250万元，现原告仅支付被告150万元，还从中获取15万元的好处费，故原告未足额支付股权对价款，未取得目标公司1%的股权。2.原告为了安抚三名第三人，要求被告签订以250万元回购目标公司1%股权的相关协议。但实际上，原告给付被告的股权转让款均来自于三名第三人的投资，原告未出分文，故原告也未持有目标公司0.6%的股权。3.原告与三名第三人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被告已经与三名第三人签订了相应的股权回购协议，故原告、被告及三名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结算清楚，全部得以解决。另外，三名第三人已经收回原告代持的股权，现原告未持有任何股权，也不具有代持资格，故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4.原告的主张有悖于公序良俗、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利用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信息不畅，从而两头欺诈，故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请。5.原告对被告进行欺诈，股权转让协议应属可撤销的协议。原告对外宣称目标公司1%的股权价值250万元，但却给付被告150万元，还从中扣除15万元的好处费，原告的行为构成欺诈。若股权转让协议可撤销，则股权回购协议也不存在。6.原、被告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时，目标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存在拖欠工人工资、厂房租金等问题，故被告根本不可能以250万元的价格回购当初以150万元作价的1%股权。7.如果法院认定被告违约，则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原告没有任何实际损失，且已经获利15万元，又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系三名第三人投资，故要求对违约金进行下调。第三人杨荣荣述称，1.第三人系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原告无权在未经实际权利人同意甚至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张股权回购款。原告投入被告处的股权转让款，均来自三名第三人的投资款，原告本人分文未付。第三人与原告系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应按委托人的授权而为民事行为。2.原告在与第三人建立股权代持关系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等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原告向三名第三人隐瞒其在目标公司的真实股权、150万元投资款的去向、目标公司1%股权的真实价值等。原告违背委托人的利益，侵害委托人的财产，相应民事行为应属无效。原告基于欺诈而产生的收益也应当判决驳回。3.即便原、被告之间关于股权回购的条款有效，相应利益应当归三名第三人所有。4.原告的主张有悖于公序良俗。原告利用被告与三名第三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采用欺诈行为谋取利益，不应当被司法所认同。5.原告与三名第三人分别解除了代持协议，并要求三名第三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导致三名第三人至今无法追回投资款。第三人朱秋玉述称，1.原告的诉请不明确。原告未明确1%股权的对价是多少。并且，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款为250万元，但原告诉请的股权回购款为100万元，剩余150万元原告是放弃主张还是已实现债权，尚未明确。2.原告与三名第三人签订的投资代持协议中均明确，以投资250万元取得目标公司1%的股权。但是，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看，实际上1%股权的对价应为150万元。故在三名第三人实际投资后，目标公司1%的股权应由三名第三人享有，原告不持有目标公司任何股权。3.应按三名第三人实际出资金额重新计算相应的持股比例，即第三人朱秋玉实际持有目标公司0.6%的股权、第三人杨荣荣实际持有目标公司0.2%的股权、第三人葛美红实际持有目标公司0.2%的股权。4.股权回购款250万元应由三名第三人主张，相应利益应归三名第三人享有。第三人葛美红未发表意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份、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2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1份、《股权回购协议》1份、《收条》1份、录音资料1份、《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1份。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杨荣荣对《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未予质证，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朱秋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葛美红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鉴于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各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围绕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投资代持协议书》3份、《退出“投资代持协议书”》2份、《授权书》1份、《协议书》3份。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3份《投资代持协议书》、2份《退出“投资代持协议书”》、1份《授权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3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葛美红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鉴于原告对3份《投资代持协议书》、2份《退出“投资代持协议书”》、1份《授权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各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3份《协议书》，因该证据系被告与三名第三人所签订，现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对该些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被告与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分别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与第三人葛美红签订的《协议书》，因被告未能提供原件，且第三人葛美红未予质证，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葛美红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2016年4月2日的《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明确：全体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将庞伦学在本公司的股权，依法转让公司股份的1%给费志文。上述股权转让时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鉴于本公司正在筹备新三板挂牌，故同意甲乙双方暂不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股权股东变更。乙方作为公司的匿名股东，相应股权由甲方代持，并同意在股改的时候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4月3日，原告(乙方、受让方)与被告(甲方、出让方)签订《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同意将其在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中的90%股份中的部分依法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占公司股份1%；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二、甲方依法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让的股权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并执行公司章程。二、鉴于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正在筹备新三板挂牌，甲乙双方同意暂不报工商管理机关变更登记，乙方作为公司匿名股东。公司原股东没有异议。四、甲、乙双方同意在股改的时候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7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目标公司银行账户内转入99万元。2016年7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银行账户内转入36万元。2017年2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兹有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费志文入股公司1%股份的资金按壹佰伍拾万元正计算，实到壹佰叁拾伍万元正(其他壹拾伍万元作为个人税后奖励)。在出具《收条》的同时，原告对原、被告协商过程进行录音，录音主要内容为：被告称“收据这个没问题，收据可以打给你”，原告称“那写一下吧，要么有些东西还是正规一点好，是吧，还有那个，我是以入股方式进你们公司了相当于是”，被告称“股份你不是有1%，你不是有1%的协议在你那里吗”；被告称“证明就行了，写个证明就行了，今证明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费志文入股1%的资金，入股资金按150万元整，实到实收135万整，其他15万元整作为税后奖励，特此证明，这样子就好了”等。2017年7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其中约定：回购标的系指2016年4月3日协议中甲方所转让的乙方所有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的股权。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即回购协议所转让的1%股权，回购款在十二个月内(即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本条款为不可撤销之条款。双方约定：甲方以不低于贰佰伍拾万元的价格(不含税)回购协议中所转让给乙方1%的股权，到2018年9月30日估值超出部分以市场价格计算回购。本协议对签约双方具有平等的法律效力，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协议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30%的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而给协议他方造成经济损失且损失额大于违约金数额时，对于大于违约金的部分，违约方还应当给予赔偿，守约方保留追诉法律责任的权利。经济损失以最低回购金额每年24%的利息计算。另查明，2016年7月6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杨荣荣(甲方)签订《投资代持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所投资金人民币250万元中有人民币3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由甲方提供，即为公司0.12%股份，只是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代甲方投入，所代持的权益实际所有人应为甲方等。同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朱秋玉(甲方)签订《投资代持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所投资金人民币250万元中有人民币90万元(大写人民币玖拾万元整)由甲方提供，即为公司0.36%股份，只是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代甲方投入，所代持的权益实际所有人应为甲方等。同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葛美红(甲方)签订《投资代持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所投资金人民币250万元中有人民币3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由甲方提供，即为公司0.12%股份，只是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代甲方投入，所代持的权益实际所有人应为甲方等。2017年11月1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杨荣荣(甲方)签订《退出“投资代持协议书”》，其中约定：从甲方转出乙方名下的投资30万元，占丙方股份的0.12%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投资代持协议结束，占丙方股份的0.12%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投资代持协议结束。同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葛美红(甲方)签订《退出“投资代持协议书”》，其中约定：从甲方转出乙方名下的投资30万元，占丙方股份的0.12%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投资代持协议结束，占丙方股份的0.12%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投资代持协议结束。2018年12月1日，原告向第三人朱秋玉出具《授权书》，其中约定：授权朱秋玉本人向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伦学要回0.36%股权即90万元人民币的投资款项。2019年1月16日，被告(乙方)与第三人杨荣荣(甲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0.12%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双方同意0.12%的股份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万元等。同日，被告(乙方)与第三人朱秋玉(甲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0.36%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双方同意0.36%的股份转让价格为人民币90万元等。再查明，目标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0日，目前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根据2015年10月16日的《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显示，目标公司登记股东为被告(出资额为4,500万元)、上海常博实业有限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收到三名第三人给付的款项合计150万元；并确认被告曾与三名第三人签订过相关协议书，即由被告以合计150万元的对价受让三名第三人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0.6%股权。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100万元。原告认为其诉请的100万元股权回购款系基于其持有的目标公司0.4%股权，目标公司0.6%股权已由其转让给三名第三人；另外，考虑到三名第三人已与被告签订相关协议书，被告亦同意支付三名第三人款项合计150万元，故余款150万元可由三名第三人另案向被告主张。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有悖于公序良俗及诚信原则，原告未出资分文，无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另外，被告已与三名第三人签订了相关协议书，故原告、被告及三名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均表示，股权回购款250万元应由三名第三人享有。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但是原、被告及三名第三人就原告主张的股权回购款100万元存在较大的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原告是否享有目标公司相应的股权；2.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对于《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对其进行欺诈，该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在原、被告签订上述协议时，原告尚未与三名第三人达成相关协议，故双方在行为时并无原告欺诈被告并使被告作出瑕疵意思表示的事实。另，被告明知上述协议中未对相应股权对价作出约定，存在相当的法律风险而仍与原告达成上述协议，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自负。此外，因欺诈行为而产生的撤销权，需在除斥期间内行使。现被告表示，其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的目的在于替原告安抚三名第三人等。从被告的该项表述中可以看出，在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时被告应当知道原告与三名第三人之间存在相关协议。但此后，被告并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也已消灭。因此，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其次，对于目标公司1%股权对价的问题。被告认为目标公司1%股权对价为250万元，原告至今未全部支付完毕，故原告不享有相应股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虽然《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相应股权的对价，但是从《收条》及录音资料中可以看出，被告同意以150万元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股权。另，被告虽主张目标公司1%股权对价为250万元，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又，原告与三名第三人之间就股权对价的约定并不能直接约束原、被告。因此，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现原告已向目标公司、被告的银行账户内分别转账99万元、36万元，且被告出具《收条》确认算作150万元予以接受，系被告自愿之行为。故原告已经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最后，对于原告是否享有目标公司相应股权的问题。在《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海常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被告同意向原告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股权，目标公司全体股东均同意原告持有目标公司1%股权，原、被告暂不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作为隐名股东等。故根据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系目标公司的隐名股东。此后，原告与三名第三人分别达成《投资代持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葛美红分别持有目标公司0.12%股权、0.36%股权、0.12%股权等。为此，现原告基于三份《投资代持协议书》而自认其享有目标公司0.4%股权的投资权益，系原告自愿处分权利之行为，于法无悖，应予照准。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被告先与原告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约定以不低于250万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目标公司1%股权等。后，被告又分别与三名第三人达成相关协议，约定以合计150万元的价格受让三名第三人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0.6%股权等。由此可见，被告先后与原告、三名第三人分别签订的回购协议，并不矛盾，且互不侵害他人利益，又互相印证一项事实即被告同意以总计250万元的价格回购目标公司1%股权。因此，被告先后与原告、三名第三人分别就回购目标公司相应股权所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间自愿之行为，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应予充分尊重。至于被告提出的目标公司经营困难、250万元股权回购价格虚高等抗辩，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价格可以由当事人自主协商确定，且被告签订的数份回购协议可互相印证，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股权回购款100万元，应属合法有据。综合以上分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被告未按《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的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付款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违约方应向协议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30%的违约金。现被告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下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并且以赔偿非违约方之损失为主要功能，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案中，由于被告至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且考虑到被告亦未完全清偿承诺给付三名第三人的相应款项，故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较深。因此，综合考虑被告主观过错程度较深、《股权回购协议》至今未履行完毕等因素，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尚在合理范畴内，故对违约金本院不作调整。至于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提出的150万元由三名第三人所投资、目标公司1%股权应由三名第三人持有、250万元股权回购款应由三名第三人享有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三名第三人分别达成的《投资代持协议书》不能直接约束被告；且被告作为目标公司的登记股东，从未向三名第三人转让目标公司1%股权；又被告与三名第三人达成的相关协议中，仅确认三名第三人持有目标公司0.6%股权。故对第三人杨荣荣、朱秋玉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名第三人与原告或者被告之间的其他争议，可依据相关协议，另行主张。第三人杨荣荣、葛美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庞伦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费志文股权回购款100万元；二、被告庞伦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费志文违约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1,500元，由被告庞伦学负担。被告庞伦学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奚 鹏人民陪审员  高继红人民陪审员  杨文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曦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