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菩趣商务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投资人：王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萧萧，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达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法定代表人：朱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致观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佈，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菩趣商务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菩趣公司)与上诉人江苏东达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致观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观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菩趣公司对东达公司的上诉意思表示及代理人权限等提出异议。因需对菩趣公司的异议情况进行核实，本案于2019年8月8日中止审理。2019年11月11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菩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菩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相关事实。2017年8月25日涉案竞拍款已全部到达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的专用账户。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这节事实，导致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酌定东达公司支付菩趣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万元的服务报酬并调低相应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达公司在《“东达”地块拍卖咨询顾问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目的已实现，应依约支付全部服务报酬。东达公司一审的原代理人也明确同意支付。3.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高，一审法院予以调低缺乏依据。东达公司辩称，1.菩趣公司未按双方间签订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提供服务成果，违约在先，因此无权主张违约金。2.从《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情况看，五个地块仅拍卖成功四个，故菩趣公司无权获取服务报酬。一审判决东达公司需支付菩趣公司2,000万元的服务报酬缺乏合同依据。致观公司陈述，同意菩趣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东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菩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本案系争《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未履行完毕。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只有五个标的地块全部拍卖完成，菩趣公司的合同义务才算履行完毕。现上述地块并未全部拍卖成功，故东达公司无需支付任何服务报酬。2.东达公司原代理人李凡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东达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撤销了对李凡的委托，故李凡自始无代理权，其陈述不能代表东达公司的意志。3.即使一审认为东达公司应当支付菩趣公司服务报酬，酌情判决2,000万元也过高，至少应再降低20%。菩趣公司辩称，1.一审时东达公司明确表示对系争协议的履行没有异议。2.东达公司通过处置四块土地实现了全部融资目的，其合同目的已实现，菩趣公司的合同义务也履行完毕，故东达公司应依约支付全部服务报酬。3.东达公司撤销对李凡的委托不具有溯及力。撤销之前李凡仍是东达公司代理人，其在法院的表述仍对东达公司具有约束力。4.一审酌情调整东达公司应支付菩趣公司的服务报酬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致观公司陈述，同意菩趣公司的答辩理由。菩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达公司向菩趣公司支付服务报酬8,500万元；2.判令东达公司向菩趣公司支付违约金705.5万元(每日按照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自2017年10月14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4日,8.5万元*83日，其余计至东达公司支付完毕之日)；3.判令东达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2017年2月28日，东达公司向致观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东达公司因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7宗土地为实质标的(以下简称“东达、乐达项目”)。其中项目南地块，土地证号盐国用(2009)第XXXXXX号，占地面积106,396.6平方米，容积率2.6；项目北地块，共六张土地证，分别为盐国用(2006)第XXXXXXXXX号、盐国用(2009)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产证面积共计161,057.3平方米，项目整体容积率为2.6。东达公司以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股权转让方式实现融资目的，而致观公司具有提供房地产项目投融资咨询服务及房地产项目代理服务的专业能力及服务团队。现双方经协商一致，致观公司替东达公司提供独家为农工商集团上海虹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阳公司)“东达、乐达项目”咨询及融资顾问服务事宜，代理权限为致观公司为东达公司提供“东达、乐达项目”咨询(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咨询，以及土地动迁、换证以及土地价值梳理等咨询)，并提供项目融资筹划、组织、谈判、实施的顾问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为东达公司介绍潜在投资人，帮助东达公司最终实现融资目标。东达公司声明已了解此次授权的法律后果，本次授权系东达公司之真实意思表示，致观公司在授权范围内的一切行为与意思表示，东达公司均予以认可。2017年3月3日，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上海景时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时公司)、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台管委会)共同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鉴于标的公司是东达公司为开发大庆路南、纺园路地块，以及大庆路北、双元路地块而设立的全资项目公司；虹阳公司为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下属公司，景时公司为股权投资基金，同意通过联合受让标的公司100%股权获得上述标的项目的开发权；东台管委会为本意向书的见证人、资金监管方。虹阳公司、景时公司在按照《资金监管协议书》的约定向专门开设在东台管委会的资金监管账户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万元，并按该监管协议书及本意向书的约定实行资金监管。上述意向书对标的项目现状、合作方式及转让价格、履约保证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均在该意向书上盖章，朱祥作为东达公司代表人签字。2017年3月3日，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共同签订《资金监管协议书》约定，就《合作意向书》中虹阳公司、景时公司缴纳东达公司保证金5,000万元事项约定共管账户设在东台管委会及共管方式等。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均在该协议上盖章，朱祥作为东达公司代表人签字。2017年3月，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就《合作意向书》未尽事宜签署《备忘录》。2017年5月15日，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共同签订《竞买协议书》。鉴于东达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出让其合法拥有的，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区的土地证号为：盐国用(2009)第XXXXXX号、盐国用(2009)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产证总面积共计223,959.4平方米的土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4月6日将上述项目地块司法拍卖的处置权统一指定至盐城中院管辖。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于2017年3月3日签署的《合作意向书》，拟收购上述项目地块，且虹阳公司与景时公司已按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万元到统一指定的东台管委会账户。东达公司已将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商定的竞拍收购价格共计16.668亿元作为项目地块的起拍价向盐城中院提出申请。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均在该协议上盖章，朱祥作为东达公司代表人签字。2017年6月5日，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为对《竞买协议书》中部分内容作补充而签订的《备忘录》载明，根据目前盐城土地市场的价格情况，经双方协商，同意将《竞买协议书》第2条“竞拍实际成交价格高于16.668亿元”调整为“竞拍实际成交价格高于20亿元”，东达公司承诺高出部分在扣除最低30%、最高35%的土地增值税后予以退还给虹阳公司与景时公司。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均在《备忘录》上盖章，朱祥作为东达公司代表人签字。2017年1月18日9点54分，致观公司员工杨波向虹阳公司开发管理部经理汪雯佳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汪小姐：盐城两地块项目市场简报请查收，谢谢”，附件是《盐城两地块项目市场概况XXXXXXXX》。2017年1月18日11点32分，杨波又向汪雯佳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前一份文件的修订版，增加了个案概况和两个地块价格预判，附件是《盐城两地块项目市场概况XXXXXXXX(修)》。2017年5月8日15点34分，杨波给汪雯佳发送的邮件增加了一些关于个案具体成交情况的补充数据，附件是《盐城两地块项目市场概况XXXXXXXX(改)》。二、2017年5月28日，菩趣公司与东达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标的地块现状为盐国用(2009)第XXXXXX号、盐国用(2009)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产证总面积共计223,959.4平方米土地，项目地块司法拍卖处置权已于2017年4月6日统一指定至盐城中院管辖。鉴于东达公司向菩趣公司披露于拍卖公告开始前有义务将项目地块上附着物(厂房等)、人员予以拆迁和安置，至拍卖结束后90个工作日内，东达公司有义务使项目地块上的附着物全部拆除达到净地要求。因此，东达公司需要一定数量的潜在竞拍人，以及需要相应的具体措施保证前述义务的及时、充分履行。菩趣公司具有提供房地产项目咨询、策划服务的专业能力及服务团队。现经协商一致，就东达公司委托菩趣公司为东达公司提供独家项目地块咨询、策划服务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项目咨询及顾问服务的内容。菩趣公司根据项目地块的公开拍卖信息要素为东达公司提供相关咨询(包括但不限于动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等咨询)，并为东达公司项目地块介绍潜在竞拍人。二、咨询、顾问费及支付方式。东达公司项目地块顺利成功拍卖完成的，视为菩趣公司的咨询、顾问服务为完成。咨询、顾问费按8,500万元结算。基于项目地块的竞拍款项东达公司已承诺交于东台管委会托管，因此东达公司需要向东台管委会提交《指示付款书》或类似文件，确保菩趣公司及时收到东达公司或东台管委会支付的咨询、顾问费。东达公司保证其及/或东台管委会收悉项目地块竞拍款项后，应于5个工作日内将咨询、顾问费付给菩趣公司。三、咨询、顾问服务期限及其他。根据项目咨询特点及本协议签署时所处的时间节点，菩趣公司与东达公司议定本次咨询、顾问服务期限为12个月，从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算。咨询、顾问服务期满，项目地块尚未拍卖成功的，本协议终止。但咨询、顾问服务期满后12个月内，东达公司继续与菩趣公司介绍的竞拍人包括其关联方及关联公司成功交易项目地块的，视为双方同意延长本协议的服务期限，东达公司仍得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金额、方式给付菩趣公司服务费。四、东达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东达公司有权享有菩趣公司提供的咨询、融资顾问服务，东达公司有权依据菩趣公司的建议、说明，自主作出与项目有关的分析和决定。东达公司的特别义务：东达公司业已知晓菩趣公司首批次介绍的意向投资人为虹阳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若菩趣公司介绍的投资人及/或其子公司、关联公司成功竞买项目地块的，东达公司仍得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金额、方式给付菩趣公司咨询、服务费；东达公司已经收悉菩趣公司提供的项目地块有关咨询、顾问意见和建议；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咨询、融资顾问费。五、菩趣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有义务向东达公司及时报告履行职责的进程；按本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收取咨询、顾问费；有权要求东达公司及时提供相关的材料、文件、信息；为东达公司提供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项目咨询及顾问服务。六、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擅自解除本协议或实际终止履行本协议的，向对方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基于本协议的期待利益损失；东达公司迟延付款的，每日按照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给付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并载明菩趣公司收款的资料信息等。菩趣公司、东达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朱祥作为东达公司代表人签字。2017年6月6日，菩趣公司、东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服务协议》约定的部分支付条款涉及第三方主体，可能影响协议的顺利履行，故双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将《服务协议》第2条第3项“咨询、顾问费的支付”原条款内容修订为，东达公司项目地块的竞拍款到达组织地块拍卖的人民法院银行账户后30个工作日内，东达公司及/或东达公司指定的致观公司向菩趣公司支付完毕咨询、顾问费，或请求人民法院于该期限内向菩趣公司划转0.85亿元。菩趣公司、东达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上加盖公章。2017年8月10日，案外人与虹阳公司两家参与在盐城中院于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开展的“盐城市盐坊路XXX号及规划双元路南人民路东西侧土地使用权(含地上附属不可移动财产)”司法拍卖项目，经过901次公开竞价，案外人最后以成交价格2,632,800,000元胜出。致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佈与东达公司董事郑磊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月31日，郑磊先后两次向张佈发送以菩趣公司名义向盐城中院出具承诺函文本，与张佈协商，张佈向郑磊回复经修改的文本未经同意、坚持按其文本内容，张佈不同意后，郑磊称“我觉得既然大家配合把事情办好，最好还是跟法院能够合作好，这个办法，我是我能确保你们又能让法院那边不为难的最大化了。这个事，大家本来就是配合着做，搞反了，特别是跟法院搞拧了，就算你保全又如何？毕竟你们不是土地抵押权人，要刁难你，理由多的是……还是那句话，按通常的案件，你律师对。但按这个案件的实际情况，就要变通。”张佈称“我们三方通个微信电话吧，这个事情我这里无法让步的，律师毕竟是保障我这边利益的，你也请理解。”郑磊称“实话实说，能保证你利益最终实现的是我们和法院，不是你的律师！现在，只要分配启动了，我们开庭一和解，春节后你就可以来申请执行拿钱了。而一旦纠结起来，我们肯定不敢和解了，只能一审二审程序走完，这就半年过去了，执行再给你拖……你说那个对你更有利？”张佈称“我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听律师意见，抱歉”。郑磊称“我已经通知法院你们不同意了，他们可能会发函给上海二中院。”张佈后又发送一个承诺函修改稿被郑磊否定。同年2月1日，张佈称“如果不行，那我这边要先做东飞担保，地块抵押，然后我撤”。郑磊称“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不想烦了，由法院去处理吧。”张佈称“郑总，我不是不肯撤，方案大家提出来，我也可以承诺，但是要10天左右时间你这边又不行，你也替我考虑一下，毕竟我辛苦了一年，不希望再出点问题，我是真心实意想解决问题的”。张佈对承诺函再改一稿并发给郑磊协商得到确认的数分钟后，郑磊称“这个事，昨天已经把盐城法院搞毛了，他们已经说不需要你们出什么函了，他们自己处理，所以我就没法去跟他们开口商量，开口必然就是不需要，所以你也理解我吧”。根据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的要求，虹阳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底，虹阳公司经致观公司的张佈介绍，派员与东达公司开始洽谈收购东达公司所有的盐城地块。根据致观公司提供的地块信息和咨询意见，经虹阳公司与东达公司数十次的磋商，达成合作意向并支付意向金，后因法院介入，虹阳公司又参与前述地块的司法拍卖工作。致观公司的参加人是董事长张佈，虹阳公司的参加人是总经理张军、副总经理徐翔隽、开发管理部经理汪雯佳，东达公司的参加人是董事朱祥(亦为东飞公司总经理)、董事郑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达公司是否应依照《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菩趣公司支付服务报酬8,500万元及违约金。菩趣公司、东达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上述协议是否履行。首先，东达公司为将其名下包括涉案已拍卖地块在内的七宗土地以股权转让方式实现融资，曾委托致观公司提供咨询、融资顾问服务及介绍潜在投资人。在致观公司的介绍并提供相关地块信息、咨询意见后，经多次磋商，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于2017年3月3日，就虹阳公司、景时公司受让标的公司100%股权获得上述地块开发权事宜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资金监管协议书》，东达公司还与虹阳公司就《合作意向书》未尽事宜签署《备忘录》，虹阳公司为此向东台管委会监管账户支付保证金5,000万元。后东达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出让其中五块土地，在各方同意不违背《合作意向书》《资金监管协议书》《备忘录》实质精神，东达公司表示已将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商定竞拍收购价16.668亿元作为项目地块起拍价向盐城中院提出申请的前提下，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于同年5月15日协商签署《竞买协议书》，约定虹阳公司同意通过参与司法拍卖收购项目地块。同年5月28日，菩趣公司、东达公司就东达公司委托菩趣公司提供上述拍卖地块咨询、策划服务事宜签订《服务协议》，载明东达公司已知晓菩趣公司首批次介绍的意向投资人为虹阳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东达公司已经收悉菩趣公司提供的项目地块有关咨询、顾问意见和建议；项目地块顺利拍卖完成的，视为菩趣公司咨询、顾问服务完成，东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咨询、顾问费8,500万元。东达公司与虹阳公司、景时公司、东台管委会又于同年6月5日签署《备忘录》，东达公司承诺对竞拍实际成交价格高于20亿元的高出部分扣除最低30%、最高35%的土地增值税后退还给虹阳公司与景时公司。次日，菩趣公司、东达公司对《服务协议》中咨询、服务费支付时间节点及操作方式的变更达成《补充协议》。从上述所涉相关一系列协议签署前后的实际履行过程以及《服务协议》的内容可见，《服务协议》约定的咨询、融资顾问义务并非启动于协议签订之时，而是始于致观公司为东达公司提供所涉地块相关咨询、融资及介绍潜在投资人的服务。其次，菩趣公司、致观公司及虹阳公司均表示经办与东达公司间所涉地块咨询服务，并自东达公司欲以股权转让方式转让地块开发权至虹阳公司参与拍卖的整个过程的具体服务者都是张佈及其团队。现致观公司表示将其服务成果所涉权利让与菩趣公司。东达公司也确认委托致观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事宜并未明确约定费用。同时，从东达公司与菩趣公司所签《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反映，东达公司对菩趣公司承接致观公司服务成果是明知且确认的。第三，代表东达公司负责上述业务及协议签订的分别为东达公司自称时任其总经理的朱祥，还有一位是东达公司的董事郑磊。本案审理期间，郑磊与致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佈在不接受郑磊代菩趣公司所拟的向盐城中院出具承诺函内容时表示，其毕竟辛苦一年、要保护自身利益，希望对方理解。郑磊对此不仅未予否认或反驳，而称这是为利于早日实现菩趣公司的最终利益。同时，本案审理之初即受东达公司委托参与诉讼的代理人李凡确认《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只是自称并未实际参与上述业务的东达公司大股东朱鹏所委托的代理人任满军，参与本案诉讼时才始称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虚假，且菩趣公司、致观公司至今未形成工作成果；但其针对不同证据所发表的质证意见及事实陈述，却有诸多处自相矛盾。综上，致观公司按东达公司欲以其名下七宗土地以股权转让方式实现融资的要求，介绍的虹阳公司不仅与东达公司磋商了以股权转让方式收购土地开发权、签订了一系列协议，还为此支付5,000万元保证金，在涉案地块进入盐城中院司法拍卖程序后又提交巨额竞拍保证金参与竞拍，并与另一竞拍单位两家共竞拍报价901次。上述过程中形成的一系列相关协议直至《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均有东达公司加盖公章。东达公司现虽自称代表东达公司签字的总经理朱祥目前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不能否定其曾代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对外形成的已加盖公司印章的协议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东达公司明知《服务协议》中关于其“已知晓菩趣公司首批次介绍的意向投资人为虹阳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已收悉菩趣公司提供的项目地块有关咨询、顾问意见和建议”来由及意义，并确认东达公司支付菩趣公司咨询、顾问费8,500万元的付款条件为项目地块顺利拍卖完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东达公司关于本案是虚假诉讼、菩趣公司未提交工作成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东达公司应向菩趣公司支付咨询、顾问费的金额及违约金。《服务协议》约定在项目地块顺利拍卖完成视为东达公司应支付菩趣公司咨询、顾问费8,500万元。还约定咨询、顾问服务期满，项目地块尚未拍卖成功的，本协议终止；咨询、顾问服务期满后12个月内，东达公司继续与菩趣公司介绍的竞拍人包括其关联方及关联公司成功交易项目地块的，视为双方同意延长本协议的服务期限，东达公司仍得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金额、方式给付菩趣公司服务费。可见，合同限期内拍卖未成功则菩趣公司无权获得咨询、顾问费，除非限期内东达公司与菩趣公司介绍的竞拍人及其关联方成功交易项目地块，届时菩趣公司才能获得上述咨询、顾问费。同时，上述协议约定项目咨询及顾问服务的内容为，菩趣公司根据项目地块的公开拍卖信息要素为东达公司提供相关咨询(包括但不限于动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等咨询)，并为东达公司项目地块介绍潜在竞拍人。另外，东达公司委托致观公司进行咨询、融资顾问服务的权限内容中，亦有致观公司为东达公司提供“东达、乐达项目”咨询(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咨询，以及土地动迁、换证以及土地价值梳理等咨询)，帮助东达公司最终实现融资目标。但是，从致观公司提供工作成果中并无动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等内容，东达公司最终实现的融资目标亦非由致观公司或菩趣公司的服务直接所致。综合菩趣公司、致观公司与东达公司之间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东达公司关于所涉服务费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对东达公司应向菩趣公司支付的服务报酬酌定为2,000万元。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菩趣公司、东达公司所签《补充协议》约定，东达公司项目地块的竞拍款到达组织地块拍卖的人民法院银行账户后30个工作日内，东达公司及/或东达公司指定的致观公司向菩趣公司支付完毕咨询、顾问费，或请求人民法院于该期限内向菩趣公司划转8,500万元。现既无证据证明拍卖款何时到达盐城中院账户，亦无证据证明东达公司向盐城中院申请过向菩趣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而未被准许。结合双方对咨询、顾问费金额一直存在争议，东达公司对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以及菩趣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等，一审法院对菩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定调整为自菩趣公司起诉之日起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菩趣公司支付服务报酬2,000万元及违约金(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对菩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菩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盐城中院(2017)苏09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涉案竞拍款已于2017年8月25日全部到达盐城中院的专用账户。证据二、《“东达、乐达”项目咨询及顾问服务协议》一份，证明东达公司的合同目的是以7宗土地拍卖获得20亿元的融资，现在菩趣公司的帮助下，四宗土地拍卖完成融资26亿元，故东达公司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东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时各方并未提交该裁定书至法院。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致观公司同意菩趣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因盐城中院出具的裁定书与本案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二，与本案的系争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且东达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盐城中院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2017)苏09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文书载明“本院对江苏东达集团股份公司名下位于盐城市区土地证号为：盐国用(2009)第XXXXXX号、(2014)第XXXXXX号、(2009)第XXXXXX号、(2014)第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含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及其他不可移动财产)，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在2017年8月9日-10日进行公开拍卖，起拍价16.668亿元，由盐城市房屋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26.328亿元价格竞得，此款已交至本院”。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菩趣公司是否已全面履行《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进而确定东达公司应承担的服务报酬及违约金。菩趣公司与东达公司间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以约定的方式全面、适当地履行约定的义务，行使约定的权利。关于菩趣公司是否已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首先，《服务协议》约定菩趣公司为东达公司提供拍卖咨询服务等的标的地块为五块，即盐国用(2006)第XXXXXX号、盐国用(2009)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盐国用(2014)第XXXXXX号，同时约定“东达公司项目地块顺利成功拍卖完成的，视为菩趣公司的咨询、顾问服务为完成。”现各方均确认，在协议约定的咨询、顾问服务期届满前东达公司尚有一块涉案地块未完成拍卖，也即在双方协议约定的咨询、顾问服务期间，协议约定的上述地块仅拍卖成功四块。其次，《服务协议》约定项目咨询及顾问服务的内容为，菩趣公司根据项目地块的公开拍卖信息要素为东达公司提供相关咨询(包括但不限于动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等咨询)，但菩趣公司现提供的工作成果中缺少动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等服务内容。因此，菩趣公司并未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无权主张《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服务报酬。此外，东达公司最终实现的融资目标亦非由菩趣公司的服务直接所致。故一审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结合系争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依法认定双方间的责任承担，酌情判令东达公司应承担2,000万元服务报酬，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所述判决理由充分详尽，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虽对涉案拍卖款的到账时间认定有误，但一审调整菩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除考虑上述涉案拍卖款到账时间外，还综合考量了双方对咨询、顾问费金额存在的争议、东达公司对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以及菩趣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等因素，在此基础上调整了违约金数额，且调整幅度也尚属合理，并无明显不妥，可予维持。本案二审期间，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作为各银行新发放贷款定价的主要参考，同时作为浮动利率贷款合同的定价基准，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有鉴于此，东达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为：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故本院对此作相应调整。综上，菩趣公司与东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海菩趣商务咨询服务中心、江苏东达集团股份公司的上诉；二、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苏东达集团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上海菩趣商务咨询服务中心支付服务报酬人民币2,000万元及违约金(以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075元，由上诉人菩趣商务咨询服务中心负担人民币383,939.70元，上诉人江苏东达集团股份公司负担人民币118,13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壮春晖审判员  马清华审判员  傅伟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管 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