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扎西吉），女，1943年5月6日出生，裕固族，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皇城镇向阳村牧民，现住该村或张掖市。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色庆美朵，女，1973年12月3日出生，藏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现住西藏拉萨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安晓萍，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裕固族，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皇城镇向阳村牧民，现住张掖市，兰银花次女、色庆美朵妹妹。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晓萍，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裕固族，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皇城镇向阳村牧民，现住张掖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卓玛，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裕固族，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皇城镇向阳村牧民，现住青海省祁连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娣，女，1992年1月20日出生，裕固族，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皇城镇向阳村牧民，现住青海省祁连县。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琪，女，1999年11月14日出生，裕固族，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皇城镇向阳村牧民，现住青海省祁连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因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卓玛、安娣、安琪分家析产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甘07民终993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甘民申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7月24日，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立荣去世，本案依法中止诉讼。中止期间，经依法告知安立荣的法定继承人安进东有权参与本案诉讼，安进东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和涉案财产的分割。2019年9月26日，本案恢复诉讼。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晓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卓玛、安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娣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1民初40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不当，未保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多份相关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以证实自2007年至2015年期间资产达到上千万，申请人以最低牲畜市场价折算计为9185300元，被申请人应分得及继承的份额分割后，应返还6917886元，一、二审再三推诿没有查清或不愿意查清案件事实，未予采信上述证据，仅以被申请人恶意侵占后剩余的财产作为双方分割的基础，导致判决明显不公。2、一、二审将安进军分割的财产份额84673.5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卓玛分割一半后，剩余一半作为安进军的遗产进行分配错误，应直接将安进军分得的84673.5元作为遗产分配。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人侵害其他人利益的，可以不分或少分，卓玛自2012年起恶意私藏、隐匿、转移、倒卖、侵占，致使整个家庭财产受到毁灭性侵害，一、二审仍将卓玛列入分割财产份额的成员，违反上述法律规定。3、安晓萍作为家庭成员，自1983年家庭共有财产一直有其份额，并不断产生经济效益；色庆美朵在1983年大包干时，亦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合法分配获得了牲畜财产份额，一、二审判决剥夺了安晓萍、色庆美朵分配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权利错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卓玛、安琪辩称：1、再审申请人对牛羊数量和价值的测算是错误的，没有考虑牛羊饲养过程中成本的付出，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只是主观臆测，并非科学数据。牛羊等财产的具体情况和价值，在一、二审开庭中均已提交了相应证据，再不赘述。2、安晓萍一直在外求学和工作，只是名义上的家庭成员，对卓码夫妇饲养的牛羊及取得的经济收益不具有分割权。且与安立荣、兰银花口头协议分家时，明确牛羊属安进军、卓玛夫妇所有并负责饲养，每年支付赡养费1万元和肉食牛一头，故自2007年后财产应属卓玛夫妇及其女儿所有。3、2015年卓玛出售的202只羊属拉毛才郎所有，不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分配。 安立荣、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卓玛返还自2007年至2015年的牲畜资产总额69178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卓玛、安娣、安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安立荣、兰银花系夫妻关系，色庆美朵、安晓萍系安立荣、兰银花之女，卓玛系安立荣、兰银花二儿媳，安娣、安琪系卓玛之女。1983年草原牲畜承包时，家中有6口人，分别为：户主安立荣、妻子兰银花、长子安进东、次子安进军、长女安晓萍、次女色庆美朵，承包草场2828亩，有绵羊238只、牛40头、马5匹。后安进东参加工作且结婚另过。1986年色庆美朵去西藏拉萨学习藏医，1990年将户口迁往西藏拉萨，1996年结婚，至今在拉萨工作。1993年，安晓萍离家在外打工，户口未从安立荣名下转出，至今独自生活，其收入均用于本人生活。1991年安进军与卓玛结婚，与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一起生活，并于1992年1月20日生育长女安娣、1999年11月14日生育次女安琪。2005年夏天安进军、卓玛与安立荣、兰银花共同在原老房子的基础上翻建走廊砖瓦房5间。2007年起安立荣、兰银花去西藏拉萨、张掖甘州区生活，家中牲畜由安进军、卓玛经营。安进军、卓玛每年给安立荣、兰银花生活费1万元和肉食牛1头。 2012年7月26日安进军发生车祸成植物人，由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照顾，卓玛经营牲畜，在此期间，双方达成协议，由卓玛每年给安立荣、兰银花8万元，用于安立荣、兰银花生活费和安进军看病支出，卓玛实际支付19万元（2013年8万元、2014年8万元、2015年3万元）。2015年9月安进军医治无效死亡，双方矛盾进一步升级，2015年10月2日卓玛出售家庭财产母羊202只，每只价款685元，共计138370元。至2015年11月家庭共有财产还有牦牛26头、羊144只、皮卡车1辆、走廊砖瓦房5间。2015年11月13日卓玛将其中的144只羊变卖，将价款63680元交皇城镇向阳村村委会保管，将牦牛20头(大牛13头、牛犊7头）及皮卡车1辆运回青海省祁连县，其余的乳牛3头、公牛3头、骒马1匹、骟马3匹留给了安立荣等人，家中无存款、债权、债务。2015年11月12日，卓玛、安娣、安琪将户口从安立荣名下迁出，另立户口。一审判决：一、卓玛给付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财产折价款138092元（包括卓玛交给皇城镇向阳村委会保管的羊只折价款63680元），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安立荣、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25元，由安立荣、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负担57163元，卓玛、安娣、安琪负担3062元。 安立荣、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1民初4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本案涉及分家析产和遗产继承两个法律关系，分家析产是指家庭成员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行为；遗产继承是继承人依法获取被继承人个人遗留财产的行为，遗产继承与家庭共有财产分割既有一定的联系，又有严格的区别。遗产继承的财产基础是被继承人遗留的生前个人财产，而家庭共有财产分割的财产基础是家庭共有财产，因此，对安立荣家庭共有财产数量的确定、安进军遗产数量的确定、财产共有人及遗产继承人的确定是解决本案共有财产及遗产分割问题的关键。 关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以安进军2015年9月去世时为基点，确定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户内承包草场2828亩，其中冬春2075亩、夏秋753亩；2015年10月2日卓玛出售母羊202只，价值138370元；牦牛26头；羊144只，价值63680元；骡马1匹、骟马3匹、皮卡车1辆；走廊砖瓦房5间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安立荣、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提出2007年至2015年9月安进军生前家庭共有财产牲畜总价值超过1000万元，按最低牲畜市场价折算总额为9185300元，其要求分割6917886元的问题。因牲畜是特殊动产，是牧民基本的生产生活资料，对该项共有财产的认定，不仅要看是否在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而且要有共同劳动行为的事实，只有在不断生产经营过程中才能延续和增加牲畜价值，牲畜繁殖过程中不仅要付出劳动，还需花费必要的经营成本和消费支出，且牲畜数量、品种及价值的体现还存在随行就市等因素，具有不可确定性。故除上述已查明认定的共同共有财产外，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其他财产及价值，亦不能证明2007年至2012年期间安立荣、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参与家庭牲畜生产经营的具体事实，且30多年来家庭牲畜的经营、管理中所创造的价值及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合理消费支出亦无确凿的依据证明。因此，上诉人（一审原告）不能有效证实其家庭具有超过1000万元价值的牛、羊、骡马等共有财产且在安进军去世时实际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上诉人（一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分家析产的问题：1、家庭共有财产系通过家庭成员的投入和劳动创造的价值，应根据各成员的贡献大小分配利益。本案中，1991年卓玛和安进军结婚后与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共同生活，多年来安进军、卓玛承担家庭草场、牲畜的生产经营支出、老人和孩子的生活学习费用及安进军治疗期间的部分治疗费用等。色庆美朵自1986年赴拉萨学习，1990年将户口迁入拉萨，至今在拉萨工作生活，一审认定其不参与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符合案件实际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安晓萍自1993年外出打工，多年来对家庭共有财产牲畜的经营、车辆购置、房屋翻修等未尽义务，其收入亦未用于家庭的生产生活，对该部分家庭财产不宜参与分割，一审判决安晓萍参与该部分财产的分割不当，应予纠正。皮卡车、牛羊马等动产价值共计338550元，应由安立荣、兰银花、卓玛、安进军4人等额分割。其中，安立荣、兰银花分得169275元、卓玛分得84637.5元、安进军分得84637.5元。2、对于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获取的草原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因系自然资源，不存在贡献大小的问题，每个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家庭成员人各有份。故对家庭共同承包经营的草场2828亩，安进军死亡后，其他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家庭成员均可继续承包经营。3、对于家庭共有的5间住房，一审判决由共有人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卓玛、安进军5人等额分割适当，但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分割不利于双方当事人的生产、生活，应予纠正。为确保每个家庭成员的居住权，应对5间住房实物分割，由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卓玛、安进军每人分得一间，在（2017）甘07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对此已做判处。 关于安进军遗产继承问题：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对于安进军分得的一间房屋系遗产，因其女儿安娣暂无工作、安琪还在上学，其他法定继承人卓玛有劳动能力，安立荣、兰银花虽已失去劳动能力，但还有其他子女赡养，实际一间房屋亦不宜分割。故安进军分得的一间房屋由其女安娣、安琪继承，其他法定继承人不再分割或折价补偿。2、对于安进军分得的其他财产价款846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应将其中一半分出为卓玛所有，即卓玛分得42318.7元，剩余42318.8元属安进军个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安立荣、兰银花、卓玛、安娣、安琪5人等额继承，每人分得8463.7元。 综上，卓玛、安娣、安琪应分得家庭共同财产（动产）价款152347.5元，实际占有财产价值227970元；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应分得家庭共同财产（动产）价款186202.5元，实际占有财产价值46900元。卓玛、安娣、安琪应返还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共同财产分割款139302.5元（包括村委会保管的63680元）。二审判决：一、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1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二、卓玛给付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财产折价款139303元（其中，由卓玛给付75623元，安立荣领取卓玛交由向阳村委会代管的羊价款63680元）；三、驳回安立荣、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225元，由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色庆美朵共同负担57163元，卓玛、安娣、安琪共同负担3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25元，由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色庆美朵共同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提交2017年11月8日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皇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拟证明卓玛已婚和重婚的事实，对此，经审查，该户籍证明真实合法，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提交的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皇城派出所便函一份，以及2015年11月12日卓玛、安娣、安琪的户籍证明，拟证明卓玛、安娣、安琪三人的户口均已迁出，对此事实被申请人无异议，且二审判决已经查明认定，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认为，一审中提交的向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农业联产承包责任制合同、一审聘请的律师向证人安东强调取的证明、向证人常卫东、何军、白建设、尕建军、马忠、马建英、白福寿、安东强、杨靖宇、安永强、高生梅、常卫红、兰天成、常永武、郭雄辉等人调取的询间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数量和价值，其家庭是皇城村的牛羊养殖大户，自家有3000多亩草场，还租赁了约6000亩草场，总计9000多亩，牛羊养殖数量很大，因卓玛进行倒卖、藏匿、偷盗，致使家资流失，法院应当对所提交笔录中涉及的证人进行调查落实，以认定其家庭近千万资产、以及牛羊等财产被卓玛贩卖、藏匿的事实。对此，经再审审查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对2007-2012年期间家庭共有的牛羊保有量事实的证明缺乏客观依据，且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故该证明对此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农业联产承包责任制合同，可以证明签订合同时的相关情况，但与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无直接关联，亦不予采信；关于律师向证人询问所形成的证言笔录，因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庭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因相关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另，根据法律规定，虽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但应由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申请，法院再依据当事人的申请通知证人出庭作证，而不是法院替代当事人收集落实证据。故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关于法院应当对其提交的证言笔录进行调查落实后予以采信并认定相关事实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在一审、原二审及再审中均主张其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价值近千万，但除一、二审已查明认定的房屋、车辆、承包草场及卓玛出售的牦牛、马匹、羊只数量等财产部分外，其所提供的证据缺乏有效性和证明力，不能证实上述主张。一、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双方无异议的财产部分，参照有关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的市场参考价和当地牧区的实际情况，认定家庭共有财产及价值并无不当。因此，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对其家产近千万的诉讼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是指家庭全部或部分成员共同所有的财产。在进行分割时，家庭内部协商一致的，应当充分尊重，不能达成一致的，应当依据照顾弱者、物尽其用等原则制定分配方案，其中一项重要的考量因素就是按照每个成员对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分配原则，这种贡献，既包括对共同共有财产取得上的参与程度，还包括为共同共有财产的存续、增值所付的经济支出、劳务、家事管理等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色庆美朵的户口早在1990年就迁往西藏自治区，婚后长期在拉萨市生活、工作，无证据证实其与兰银花家庭仍保持有密切的相互依存的关系，或者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取得、存续、增值做出了贡献。因此，色庆美朵不参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分配符合上述共有财产的分配原则和本案实际。关于安晓萍分配共有财产的问题，二审认为安晓萍有权利对部分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分配，与所查明认定的其系家庭成员的事实相符，并无不妥。但因其自1993年始即外出求学、打工，多年来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中牲畜饲养、车辆购置等未尽义务，亦无证据证实其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故同时认定安晓萍对该部分共同财产不宜参与分配亦无不当。因此，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认为色庆美朵应当参与分配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安晓萍应当参与分配动产部分家庭共有财产价款的再审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琪认为安晓萍只是名义上的家庭成员，不应参与分配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辩解意见亦与本案事实和以上阐述意见不相符，不予采纳。同时，安琪提出卓玛出售的202只羊价款属其舅舅拉毛才郎，不应作为家庭共同财产分割的抗辩意见，再审中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关于安进军的遗产范围和分割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中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第二款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本案中，分家析产诉讼时安进军已经死亡，即属于上述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安进军通过析产取得的财产相应价款84637.5元应全部属于遗产，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卓玛、安立荣、兰银花、安娣、安琪继承。二审将安进军分得的财产价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先由卓玛分配一半，再将剩余一半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不符合案情实际，系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安晓萍，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卓玛、安娣、安琪因分家析产及继承所应分得的财产价款与二审判处数额发生变化，经核算并与双方已实际占有的财产折抵，卓玛、安娣、安琪应返还兰银花、安晓萍156230元（包括村委会保管的63680元）。 综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关于一、二审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认定有误、剥夺了色庆美朵、安晓萍分配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权利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审将安进军分得的共有财产份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先由卓玛分割一半，将剩余一半作为遗产继承错误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终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1民初40号民事判决”。 撤销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终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卓玛给付安立荣、兰银花、安晓萍财产折价款139303元（其中，由卓玛给付75623元，安立荣领取卓玛交由向阳村委会代管的羊价款63680元）”；撤销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终9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安立荣、兰银花、色庆美朵、安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卓玛给付兰银花、安晓萍财产折价款156230元，其中92550元由卓玛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直接给付；其余以卓玛已交由向阳村委会代管的羊价款63680元抵顶，并由兰银花、安晓萍直接领取。 四、驳回兰银花、安晓萍、色庆美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225元，由兰银花、安晓萍、色庆美朵共同负担57163元，由卓玛、安娣、安琪共同负担306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25元，由兰银花、安晓萍、色庆美朵共同负担60100元，由卓玛、安娣、安琪共同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全 审判员  张文清 审判员  高彩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房岳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共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