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3858号 原告：范春霞，女，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亮，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琴，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香莲，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春霞与被告李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先后于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8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8月2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李琴申请追加郭金云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认为基于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基本原则，本案原告范春霞并未起诉郭金云，故裁定驳回。原定人民陪审员周刚因工作原因不能继续审理本案，本案人民陪审员变更为马洪荣，与审判长黎莎、人民陪审员杜萍组成合议庭。原告范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亮，被告李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刘香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春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李琴返还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房屋；2.请求判决李琴返还其奥迪车；3.请求李琴返还其余款项共计人民币约为150万元。开庭前，范春霞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郭金云（原告配偶）对李琴2541605元的赠与行为无效；3.请求判令李琴返还范春霞2541605元及返还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支付款项为本金，以5%为年利率，自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183722元），返还本金与暂计利息共计2725328元。法庭辩论前，范春霞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郭金云（原告配偶）对李琴3181576元的赠与行为无效；3.请求判令李琴返还范春霞3181576元及返还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支付款项为本金，以5%为年利率，自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228310元）。事实和理由：范春霞与郭金云于2000年11月3日在河北省内丘县民政局登记注册结婚，双方系合法夫妻关系。李琴在明知郭金云与范春霞系合法夫妻关系情况下仍然自2014年6月起与郭金云长期保持不正当婚外关系，期间还怀孕生有一子，并通过该不正当婚外关系索要财物，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原告的婚姻家庭关系稳定和夫妻家庭财产利益，其受领郭金云的财物严重违反了《婚姻法》的一夫一妻制度和《民法总则》的公序良俗和不当得利规定，为了维护国家法律尊严和原告的切身利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李琴辩称，我与郭金云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双方只是互有经济往来，郭金云转给我的款项，用途为支付郭金云做生意的货款、郭金云个人生活消费支出以及部分款项转回给郭金云，原告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法庭辩论阶段，李琴又辩称，一是范春霞没有证明郭金云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范春霞和郭金云之间并无频繁经济往来、转款记录，我方有理由怀疑范春霞与郭金云之间对财产有特别约定；二是李琴认识郭金云时并不知道其已婚，郭金云也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应当用自己的个人财产进行补偿；三是本案资金真实情况不明，应将郭金云追加为共同被告进行审理，鉴于郭金云现已被羁押看守所，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范春霞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范春霞提交的1.微信聊天记录。范春霞当庭出示了微信存在的手机载体并进行了现场演示，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且李琴确认了微信聊天主体身份，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一定关联性，予以采信；2.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李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对于银行流水中出现的“李美”往来账目，因范春霞并未证明李美的身份，故对与此相关的账目不予采信，此外，针对银行流水中有一页看不清转账给李琴金额的款项，本院从举证责任划分角度，不予采信；3.短视频一段。该视频来源于郭金云手机，内容系李琴与郭金云日常照片图集，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一定关联性，予以采信；4.建设银行流水记录。对四笔转账金额，李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两笔属于重复计算，经本院核实，2019年1月22日转账5万元和2019年1月26日转账10万元确实已在前述第2项证据范围内进行过主张，故不宜重复计算，但对于剩余两笔转款共计7万元，本院认为虽然李琴进行反驳，认为不是赠与，但没有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采信；5.工商银行流水记录。对2017年7月26日经由中央储备粮邢台直属库转账至李琴账户的111166元，李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范春霞的证明目的，经本院核实，根据流水记录确实在当日有一笔10万元的款项又转账至郭金云，但8月2日转出的1万元却看不出去向，对此李琴没有提出反驳证据，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应认定为转账金额为11166元为宜；6.李琴的农业银行流水记录及郭金云账本、范春霞银行流水。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1日先后转存进李琴账户的109350元和79655元，对方户名均为“成吉波”，李琴对转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范春霞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形成相互印证，证明款项来源于郭金云应收粮食款，李琴对此没有提出反驳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7.李琴的农业银行流水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23日，李琴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后于同年11月23日，李琴将10万元转为定期，李琴对存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范春霞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形成相互印证，证明款项来源于郭金云的贷款，李琴对此没有提出反驳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8.李琴建设银行流水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5日，李琴的建设银行账户62×××17存入19800元，李琴对存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存款金额有出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形成相互印证，证明款项来源于郭金云，李琴对此没有提出反驳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9.关于李琴工商银行账户中转账给“熊＊芳”及“韩＊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该组证据对于反驳李琴举证，其与本案待证事实和综合考量李琴本人的诚实信用度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李琴提交的1.银行流水记录。李琴试图通过其中几张流水记录上的郭金云签字内容证明案涉款项属货款或代支付款，但鉴于郭金云与李琴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郭金云本人目前已被限制人身自由，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证明力弱，不宜单独采信；2.微信转账。当事人双方对微信转账事实存在没有异议，但对金额存在分歧，经本院核实，李琴经由微信转账给郭金云的金额为55920元；3.邮储银行代为还款1900元。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范春霞与案外人郭金云于2000年11月3日于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本案审理期间，两人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短视频及当事人陈述，李琴确实知晓郭金云已婚事实，但仍与之保持数年亲密关系。 在此期间，郭金云曾多次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李琴转账金额：一、银行转账部分。1.2016年9月9日、2017年1月9日和2017年1月14日，郭金云经由名下农业银行卡62×××71向李琴名下账户62×××17转账10000元、10000元和38000元，共计58000元；2.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郭金云经由名下农业银行卡62×××64向李琴名下账户62×××72转账计1248431元，向李琴名下账户62×××50转账15000元，向李琴名下账户62×××17转账176000元，向李琴名下账户62×××17转账209900元，以上计1649331元；3.2014年7月18日至2017年6月期间，郭金云经由名下建设银行卡43×××03向李琴名下账户62×××17转账347000元，向李琴名下账户62×××50转账5000元，以上计352000元；4.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26日，郭金云经由名下建设银行卡62×××33向李琴名下账户62×××17转账163000元。根据上述合计，郭金云通过银行转账给李琴的金额共计为58000元＋1649331元＋352000元＋163000元＝2222331元。 范春霞变更诉讼请求后，本院查明，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1日先后转存进李琴账户的109350元和79655元，对方户名均为“成吉波”，款项来源于郭金云应收粮食款，共计为189005元；2018年7月23日，李琴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后于同年11月23日，李琴将10万元转为定期，款项来源于郭金云的贷款；2018年11月15日，李琴的建设银行账户62×××17存入19800元，款项来源于郭金云；2017年7月26日经由中央储备粮邢台直属库转账至李琴账户的111166元，经本院核实，根据流水记录确实在当日有一笔10万元的款项又转账至郭金云，但8月2日转出的1万元却看不出去向，所以应认定金额为11166元；2016年8月26日、2016年9月14日，郭金云先后转账至李琴名下账户共计7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389971元。 范春霞在庭审中认可，李琴曾通过银行转账给郭金云金额为911250元。故银行转账部分相抵扣后，郭金云转给李琴的金额为2222331元+389971元-911250元=1701052元。 二、微信转账部分。经本院审查，郭金云于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经由微信转账给李琴金额共计172074.67元，李琴通过微信转账给郭金云金额为55920元，另有李琴代郭金云支付邮储银行的还款1900元，相抵扣为114254.67元。 三、支付宝转账部分。郭金云于2018年6月27日13:43分向李琴转账20000元。 2019年7月20日，收款人麻东向李琴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李琴（身份证号：5101221986××××××××）代郭金云（身份证号：1322241978××××××××）向我归还的款项人民币25000元（贰万伍仟元），其中20000元（贰万元）于2019年3月16日通过王云龙（卡号：62×××95）账户收取，另5000元（伍仟）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微信收取。”范春霞当庭认可该笔款项，应从总金额中扣除。 综上可知，郭金云通过各种方式一共向李琴给予金钱1701052元+114254.67元+20000元-25000元=1810306.67元。 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则上应当由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但本案中范春霞是基于其与丈夫郭金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可能受到现实损害而作为特定第三人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琴与郭金云之间是否存在赠与行为及其效力问题；2.范春霞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现分别评议如下： 1.关于李琴与郭金云之间是否存在赠与行为及其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第十九条第一款“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之规定，范春霞与郭金云系合法夫妻关系，李琴与郭金云认识后发展为不正当关系，在发展为不正当关系时，郭金云有合法配偶，李琴对该情况也知晓。郭金云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在未与其妻子范春霞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将诉争婚内财产单方面多次无偿给予李琴，金额巨大，李琴均表示了接受，这在实质上已经构成了赠与合同行为。并且，李琴之所以能够取得这些金钱的原因即是源于她与郭金云之间的不正当关系，这不仅侵犯了范春霞基于夫妻共同共有关系而享有的不可分割的财产权，也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本院认为该赠与合同行为应属无效。针对李琴称与郭金云之间仅是经济往来，并无赠与行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李琴所举部分证据称其转款对象为郭金云生意伙伴，后被范春霞举出反驳证据证明系李琴在外地租房和装修房屋所用，本院认为李琴的诚信值得怀疑，其所举证据也因证明力弱，不宜单独采信，故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李琴称范春霞没有证明郭金云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有理由怀疑范春霞与郭金云之间对财产有特别约定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及婚姻法规定，范春霞与郭金云之间基于夫妻关系而产生的财产共同共有是法定的，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范春霞与郭金云之间存在婚内财产分别制的情况下，均应认定为双方共同所有，且该举证责任应由李琴负担，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范春霞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李琴应当返还范春霞款项，但应扣除李琴转给郭金云部分，经审理查明本院确定为1810306.67元。 对于范春霞所要求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可以作为损失进行赔偿，但考虑到李琴与郭金云之间往来账目复杂，各有因由，且范春霞在向法院起诉之前并未举证证明已向李琴进行过主张，故本院认为，起算时间应以起诉状副本送达李琴的次日即2019年7月10日为宜。 综上所述，范春霞的部分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郭金云对李琴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李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范春霞款项 1810306.67元； 三、李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范春霞资金占用损失，以181030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贷款利率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范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60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606元，由李琴负担23524元，范春霞负担100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黎 莎 人民陪审员 杜 萍 人民陪审员 马洪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罗艾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