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5479号原告：任纪龙，男，196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兵，男，1988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秦菊芳，女，1965年6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步松，上海市永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纪龙诉被告秦兵、秦菊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纪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告秦兵及被告秦兵、秦菊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步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纪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兵、秦菊芳返还任纪龙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26日起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为163,790.41元)；2.判令秦兵、秦菊芳赔偿原告因《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所遭受的损失92,225元(变更登记所缴纳的税费)。事实与理由：秦兵、秦菊芳系母子关系，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在其二人名下。2016年11月15日，秦兵持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公证处(以下简称达拉特旗公证处)出具的秦菊芳的公证委托书，与任纪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230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卖给原告。同日，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60万元，《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用于办理过户手续，实际价格以补充合同为准。签约当日，任纪龙通过案外人陈某某向秦兵转账20万元。2016年11月25日，任纪龙、秦兵至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该日陈某某分三次向秦兵转账共计125万元，交易税费92,225元均由任纪龙缴纳。2016年12月12日，系争房屋登记至原告名下。2017年4月1日，秦菊芳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7月17日，浦东法院判决上述合同无效，但该案中未处理房屋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2017年12月29日，系争房屋已恢复登记至秦兵、秦菊芳名下。任纪龙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因秦兵、秦菊芳过错而无效，其理应返还全部购房款并赔偿损失，故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秦兵、秦菊芳共同辩称：不同意任纪龙的诉讼请求，任纪龙曾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起诉过两次，均撤诉了。系争房屋实际买受人为陈某某，其向秦兵转账的100多万元事实上已被陈某某等人占有，目前有几人已被公安机关羁押。本案实际上是套路贷，相关人员采用的是平账方式，故要求将本案裁定驳回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秦兵、秦菊芳系母子关系。2016年10月27日，达拉特旗公证处出具(2016)鄂达证内民字第1389号公证书，载明秦菊芳于2016年10月27日至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签署了关于委托秦兵出售系争房屋相关事宜的委托书。2016年11月15日，秦兵持上述公证书，与任纪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秦兵、秦菊芳以230万元的价格向任纪龙出售系争房屋。同日，任纪龙、秦兵又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60万元，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交易中心签订的合同是用于办理过户和房产证用的，价格按补充合同为准，双方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签字。2016年11月15日，任纪龙通过案外人陈某某银行账户转账至秦兵账户20万元。2016年11月25日，任纪龙与秦兵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该日，任纪龙又通过陈某某银行账户分三次转账至秦兵账户共计125万元。2016年12月12日，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任纪龙名下，各项税费合计92,225元由任纪龙支付，其中个人所得税23,000元的完税证明上载明纳税人名称为“秦兵”。之后，任纪龙要求秦兵交房，双方由此发生争执，秦兵于2017年1月1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横沔派出所报案，原告秦菊芳于同年1月26日也向该所报案。该所向秦兵、任纪龙及陈某某作了相关询问笔录。秦兵于2017年1月1日陈述：“……到了11月25日签订了出售合同，合同上写了买卖款为160万元，转到我卡内145万元。我自己拿到2万元，其余的都还给了之前的2个债主。”于2017年1月12日陈述：“是2016年11月25日在德平路的房产交易中心交易的，交易到账价格145万元(合同上的价格我也不知道了)，交易之后，我坐出租车到了招商银行瑞虹支行，从银行取现了100万元，这些钱都还给之前欠债的人……”于2017年1月23日陈述：“11月25日，我和两个中介以及买房的人在房产交易中心碰头，在那里我签了交易合同等，把康佳路的房子卖掉，最后的价格是160万元，朝我招商银行内打了100万元，工商银行打了25万元，我把这些钱都还给了钱忠慷和沈宇峰以及另外的小额贷款公司，只剩下2万元。”任纪龙于2017年2月22日陈述：其实际是代陈某某购买系争房屋，因为陈某某系外地人，属限购对象，故房屋交易具体事项实际均由陈某某操作。陈某某于2017年2月22日陈述：其属限购对象，遂由其朋友任纪龙出面购买，其通过一个叫胡建龙的朋友给他提供此房屋信息，160万元比较便宜，遂答应了。其与秦兵第一次见面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即2016年11月15日办理网签合同。2017年5月13日，达拉特旗公证处出具(2017)鄂达证撤字1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载明：就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2016)鄂达证内民字第1389号公证书，由于该公证事项的当事人秦菊芳在申办公证时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故决定撤销该公证书，该公证书自作成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4月1日，秦菊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任纪龙与秦兵就系争房屋所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秦兵在该案中称，其对外欠债而被他人逼迫，瞒着原告秦菊芳将房屋转让他人，将房产证原件、户口簿、秦菊芳的身份证等证件交给要债人办理了公证委托书。拿到的145万元中除了自己使用了25,000元，其余款项全部被他人拿去。本院经审理后以(2016)鄂达证内民字第1389号公证书已被撤销，秦兵一人签署买卖合同属于无权处分，侵害了秦菊芳作为系争房屋共有人的权利，而作为买受人的任纪龙或者实际出资人陈某某并未构成善意取得为由，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23448号民事判决：秦兵、任纪龙于2016年11月15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任纪龙与秦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秦菊芳、秦兵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秦兵、任纪龙各半承担)。该判决生效后，系争房屋于2017年12月29日被恢复登记至被告秦兵、秦菊芳名下。2017年11月7日，任纪龙以秦兵、秦菊芳、达拉特旗公证处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秦兵返还购房款145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92,225元，秦菊芳、达拉特旗公证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后，以秦兵就借款及系争房屋买卖被骗事宜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已于2017年7月立案为由，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874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任纪龙的起诉。任纪龙不服上述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沪01民终41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遂将该案移送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2018年6月1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向本院发出《关于退回移送案件的函》称，已收悉本院移送的(2017)沪0115民初87433号案件，但秦兵被诈骗一案已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查无证据证明任纪龙涉嫌诈骗犯罪，也无证据证明系争房屋买卖涉嫌经济犯罪。2018年6月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2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康伟、周超超、顾军、魏震、谢敏杰犯诈骗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8)沪0115刑初2128号。在该案中，秦菊芳作为证人，称其儿子秦兵遭遇“套路贷”后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佳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出卖还款；秦兵作为被害人，称相关被告人以借款平账为名诈骗钱款直至其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佳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出卖还款。2019年3月29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定上述五名被告人均构成诈骗罪，并根据五人的犯罪情节分别处以相应刑罚。该案判决后，部分被告人提起上诉，上诉案件目前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2019年3月4日，任纪龙再次以秦兵、秦菊芳、达拉特旗公证处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秦兵返还购房款145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92,225元；秦菊芳、达拉特旗公证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任纪龙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2019)沪0115民初1793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本案审理中，本院通知陈某某来院谈话，陈某某称，其已限购，故找任纪龙代买系争房屋，购房资金是向几位亲戚借来的，其中向其姨父徐关富借了20万元、向其妻子弟媳周敏玉借了50万元、向其姐夫唐培根借了100万元，考虑税收等费用，故共计借款170万元；首付款20万元则是其自己卡上的流动资金；过户中产生的税费等均是陈某某缴纳的，其中69,000元、23,000元是刷卡支付的，零星一两百元是现金支付的。现对于由任纪龙起诉本案主张权利无异议。之后,任纪龙表示，经咨询得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税费可予退还，但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人为秦兵，应由秦兵去办理退还手续，故就第2项诉讼请求现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3,000元，撤回该项诉请中其余损失的主张。经本院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分区指挥部询问，目前正在侦查的受害人为秦兵的“套路贷”案件中，任纪龙、陈某某均非犯罪嫌疑人。以上事实，由(2016)鄂达证内民字第1389号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合同》、账户交易明细、税收完税证明、非税收一般缴款书(收据)、(2017)鄂达证撤字1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2017)沪0115民初23448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关于退回移送案件的函、(2018)沪0115刑初2128号刑事判决书、本院查询的相关案件信息，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任纪龙与秦兵签订，而实际出资人为陈某某，现陈某某表示对于任纪龙起诉本案主张权利无异议，故由任纪龙起诉本案，主体适格。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判定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现任纪龙要求返还房款，秦兵、秦菊芳辩称陈某某向秦兵转账的100多万元事实上由陈某某等人占有，认为陈某某与其他犯罪嫌疑人串通，但目前并未发现任纪龙与陈某某涉嫌犯罪的线索，秦兵、秦菊芳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合同无效，系争房屋房款理应返还给任纪龙，但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秦菊芳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其无任何约束力，且客观上秦菊芳未收过任何房款，房款应由秦兵一人返还，任纪龙要求秦菊芳一并返还房款无依据。秦兵对于买卖合同无效具有主观过错，应负主要责任，任纪龙主张购房款的贷款利息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任纪龙已缴纳的、完税证明显示纳税人为秦兵的个人所得税23,000元，秦兵应向任纪龙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任纪龙购房款145万元；二、被告秦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4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任纪龙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房款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秦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纪龙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3,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93元，减半收取计9,76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65.5元，由被告秦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卓郁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倩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