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657号原告：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霍各庄镇津围公路82公里处北侧。法定代表人：何顺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北京尊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遵化市财政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文都道14号。法定代表人：张雪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清泉，男，该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遵化市水利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州府路9号。法定代表人：郑玉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帅，男，该局职工。原告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遵化市财政局、遵化市水利局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904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按照同期贷款五年期档次的利率计算，自200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时算至2019年2月26日为15382199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000000元，尚欠利息13382199元），本息暂计为27286199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9日，原告的名称经工商部门核准，由“天津汇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3月，二被告为解决“遵化市贷款融资项目落实配套资本金短缺”问题，共同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用于“龙门口水库引水工程”。原告于2009年3月26日、2009年3月30日分四笔将该款项出借给二被告。2009年5月21日，遵化市水利局向原告出具“河北省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天津汇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龙门口水库引水工程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2009年7月20日，遵化市财政局作为甲方，与原告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09年5月21日起至龙门口水库至城区引水工程竣工验收日，借款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龙门口水库至城区引水工程早已竣工，二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了本金16096000元，偿还了借款利息2000000元，截止起诉之日，尚欠13904000元本金、13382199元利息未偿还。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遵化市财政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因借款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期限为2009年5月21日起至龙门口水库至城区引水工程竣工验收日。现工程并未完成竣工验收，故原告主张的是未到期债权，依法应予驳回。2.因原告不具有出借资金的经验资质，原告曾多次对外出借款项，原告以获利为目的出借款项的行为无效。故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原告无权索要利息。3.如原告认为第一次还款时借款即到期，则原告本次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4.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即便合同有效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不应按原告主张的五年期计算。遵化市水利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同意遵化市财政局的前述答辩理由，另行补充理由为：原告起诉遵化市水利局系主体错误。我方在进行机构改革后已经更名为遵化市水利局。原告起诉我方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诉状中陈述2009年7月20日签订协议的并不是我方，是遵化市财政局与天津汇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故起诉我方为被告系主体错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原告原名称为天津汇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被告遵化市水利局原名称为遵化市水务局，后变更为现名称。原告于2009年3月26日至2009年3月30日分四笔将3000万元款项电汇至遵化市财政集中收付中心。遵化市财政局自认款项打到遵化市财政集中收付中心账户，此款于2009年6月8日由市财政收付中心汇入龙门口引水工程发包方遵化市城乡发展公司的账户。2009年5月21日，遵化市财政局和遵化市水务局向原告出具“河北省收款收据”一份，内容载明收到天津汇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的龙门口水库引水工程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收据上加盖了遵化市财政局预算专用章及遵化市水务局财务专用章的印鉴。2009年7月20日，遵化市财政局与原告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总额为3000万元，此款于2009年3月26日、30日缴到遵化市财政集中收付中心；而后，于5月21日遵化市水务局向天津汇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借款收据，同日遵化市财政局向遵化市水利局开具借款收据。此笔款项将用于遵化市贷款融资项目配套资本金的落实。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双方约定“此款使用期限为开具借款收据日（5月21日）至龙门口水库至城区引水工程竣工验收日。整个借款计息日，自09年5月21日起至此款归还之日止，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借款发生后，遵化市财政局通过遵化市财政集中收付中心账户陆续返还借款本息18096000元。返还明细如下：第一笔2011年4月25日，偿还100万元；第二笔2011年5月4日，偿还200万元；第三笔2016年1月21日，偿还290万元；第四笔2016年8月17日，偿还679万元；第四笔2017年1月26日，偿还193万元；第五笔2018年2月12日，偿还173.8万元；第六笔2019年2月26日，偿还173.8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还款数额及时间均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中第二笔即2011年5月4日还款系偿还利息，其余还款系偿还本金，二被告抗辩称上述还款均系偿还本金。庭后，遵化市财政局出具情况说明：2011年5月4日还款后，原告向遵化市财政局开具了“收龙门口引水工程借款利息200万元”的收据。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遵化市财政局提交了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5民初9826号、（2017）津0115民初9827号、（2018）津0115民初888号、（2018）津0115民初886号民事判决或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多次超越经营范围违法放贷问题。原告称，这四份法律文书中借款人均系原告所出售房屋的买受人。由于资金紧张，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首付款，其向原告出具借条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偿还首付款。此类客户在原告客户群中亦属于极个别现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借款人的主体确定；二、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三、如果涉案借款协议有效，该借款是否已届清偿期，如清偿期届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四、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或赔偿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利息或资金损失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遵化市水利局虽然发生名称变更，但不影响其法人主体的同一性，变更后的主体仍应承受其变更前的权利义务。2009年7月20日《借款协议》系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与遵化市财政局所签订，系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故遵化市财政局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关于遵化市水利局是否为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首先，遵化市水利局虽曾出具收款收据，但其出具收据系因为款项打到遵化市财政集中收付中心的水利局分账核算账户，而遵化市财政集中收付中心是统收统支账户。从款项授受过程来看，原告与遵化市财政局有款项往来记录，且遵化市财政局亦陈述款项到账后拨付给龙门口引水工程发包方遵化市城乡发展公司，并未由遵化市水利局使用。其次，涉案款项交付在先，各方当事人磋商订立书面借款合同在后，如涉案借款系遵化市财政局、遵化市水利局共同向原告出借，各方当事人应在借款协议中明确涉案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包括遵化市水利局。而依据协议的内容，借款人仅为遵化市财政局。故即便遵化市水利局分账核算账户收到出借款项，依据合同约定亦为借款人指定出借人汇入该账户，不能证明原告与遵化市水利局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最后，历次偿还借款均为遵化市财政局通过前述财政集中收付中心账户偿还，亦可间接说明遵化市财政局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关系。综上，原告未就遵化市水利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原告陈述及被告遵化市水利局提供的证据《龙口引水工程施工过程综述》，涉案借款系因2009年遵化市建设资金紧张之故由遵化市财政局与原告订立合同。即在借款行为发生时二被告得通过原告工商登记信息已知或应知其营业范围，其仍向原告借款系由于建设项目存在资金缺口。另一方面，原告与遵化市财政局所订立的借款合同利息仅约定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合同无效时资金占用费并无区别，故二被告称原告据借款合同收取利息系非法获利并破坏金融秩序的行为并无事实依据。被告遵化市财政局虽提交了三份民事判决书、一份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多次超出经营范围对外出借款项，但上述法律文书均属于原告出售商品房过程中，房屋买受人通过借款形式延期支付首付款的情形，并不能证明原告存在以放贷为业，由本案借款获利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与被告遵化市财政局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09年5月21日起至龙门口水库至城区引水工程竣工验收日，且《龙口引水工程施工过程综述》亦有关于报请验收以便结算工程款的表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系对借款期限的解释。首先，经本院释明，二被告均自述上述法律行为的附款系对清偿期所附的期限，而非对还款行为附条件。按照二被告的主张，附期限法律行为的期限到来是确定的事实，二被告可由此享有期限利益的抗辩。但双方约定的期限是非确定的时间，如按二被告主张的涉案工程由于原告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不具备验收条件为由进行抗辩成立，上述法律行为的附款便成为了竣工验收能否实现尚不能确定的条件，从而从还款的期限抗辩利益转化成是否能够还款的条件利益，不仅并非债的诚信履行，而且危害了债的安全。因双方关于清偿期的约定属于附期限的约定，且该期限并非明确的期日，故双方关于履行期的约定系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款的返还日期约定不明，又对此无补充约定，故出借人得催告借款人于合理期限内请求返还。本案借款形成于2009年，距成讼时已历时十年，原告催收借款系给予被告充分的期限后作出，故遵化市财政局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其次，遵化市财政局在庭审中自述其已陆续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偿还时间从2011年起至2019年止，已经以事实行为对清偿期届满作出确认。其最后一次偿还借款为2019年2月，故被告遵化市财政局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亦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因借款合同有效，遵化市财政局需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第一次及第二次还款发生于2011年，故依照借款协议约定，整个借款计息日，自2009年5月21日起至此款归还之日止，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故截至第一次还款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而第二次及后续的偿还本金发生在2016年后，此时被告使用资金时间已经超过5年，自第二笔还款后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2019年8月20日后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二被告已还款项的性质，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法定抵充顺序之规定，所偿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鉴于原告在诉讼中自认除2011年5月4日所偿还的200万元系偿还利息外，其余还款均系抵充本金，对原告自认抵充本金的各笔款项性质被告遵化市财政局不再负证明责任，但双方就2011年5月4日还款的性质存在争执且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遵化市财政局于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亦陈述2011年5月4日还款后原告开具了“收龙门口引水工程借款利息200万元”的收据，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经核算，遵化市财政局尚欠原告本金13904000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利息13398401元。综上所述，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遵化市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904000元及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3398401元；二、被告遵化市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231元，由被告遵化市财政局负担178000元，由原告天津如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会明审 判 员  尹春海人民陪审员  孙玉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