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5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黄小桥村。 法定代表人：陈业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泳，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 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勇，男，197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军，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培贵，男，1968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恒贵，男，1962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原审被告：缪能国，男，1965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原审被告：陈千文（又名程千文），男，1973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联公司)、汪勇、郝培贵、戴恒贵、原审被告缪能国、陈千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改判被上主人戴恒贵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上诉人环宇公司货款425.3362万元；三、改判被上诉人郝培贵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上诉人环宇公司货款530.9195万元；四、改判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对未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改判被上诉人汪勇对未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标准计算至本清息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原告作为卖方未予买方戴恒贵、郝培贵进行结算，亦未提供收货人基于买授权，原告要求戴恒贵、郝培贵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认定错误。2017年9月14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联公司上诉案谈话及质证中，四实际施工人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收货总的货款的总额与上诉人提供的一览表总发生额一致。上诉人提供的一览表就四实际施工人施工楼号、时间、发生额、己付金额、总余额均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以未进行结算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显性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中联公司、汪勇并非买卖合同买方，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不予支持。”首先，四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所签购销合同时间为2012年1月5日，同日，四实际施工人以代理人身份与六安皖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该合同加盖了项目部公章，该公章系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刊刻。虽然四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所签合同未加盖公章，但从签字时间、签字人身份一致这一基本事实足以认定四实际施工人签字行为系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及项目部授权，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应对未付货款承担付款义务。其次，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汪勇，被上诉人汪勇再行分包给四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上述承包、分包行为均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违约分包人、转包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再次，被上诉人汪勇在“承诺书”中自认系项目承包人、自认四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所签合同系项目部行为、自愿承担付款义务、承诺逾期付款承担违约利息。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汪勇承诺书相关内容未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对部分基本事实未予认定，对相关法律关系未能厘清，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中联公司辩称，四实际施工人的行为不可能形成对中联公司的表见代理。首先，本案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违反分包。当庭称表见代理人与其上诉请求相矛盾，在形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的是支付义务。其次，环宇公司在第一期起诉的诉状中针对工程的扭转关系表述清楚，明知工程是如何转包分包的，发回重审一审开庭过程中也明确购销合同当事人为其四人并要求他们承担支付义务。因此，本案不可能出现表见代理的情况。 汪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第五项上诉请求。一、汪勇作为六安振东公司的股东，与中联公司签订过案涉工程的承包协议。即使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依法承担的责任也是工程主体质量、农民工工资支付以及农民工施工的工伤责任。法律没有对实际施工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由转承包人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振东公司与中联公司的转包协议是无效合同。而本案中，施工人和上诉人间是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因此，汪勇不可能根据自己签订的无效合同对有效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二、汪勇作为中联公司健康苑项目部负责人，出具承诺书。该项目部是中联公司设立，没有经过工商部门登记，中联公司设立项目部的目的，是为了工人施工，并没有授权汪勇对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买卖合同进行欠款的确认。其承诺的支付行为是基于项目部在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撑控便利，其代表的是项目部职务行为，并非个人。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项目部并没有对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签订的确认，也无权代表四实际施工人缔结违约责任条款。该承诺书也没有任何汪勇或项目部对四实际施工人所欠货款承担保证或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汪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郝培贵辩称，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陶敏、聂福兰，郝培贵中在工地上干了十个月左右就离开了。在施工过程中，郝培贵仅是受陶敏委托临时管理，与陶敏、聂福兰之间没有合伙关系，更没有股份关系，也没有领取过工程款，郝培贵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受益人。 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混凝土货款共计16739720元；二、判令被告汪勇承担连带责任，并自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标准支付利息至本清息止；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5日，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程千文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作为乙方就健康苑小区11#、13#楼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商品砼型号、价格、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混凝土款的结算、支付等。 2012年1月5日，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郝培贵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作为乙方就健康苑小区2#、4#、5#、8#、9#楼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商品砼型号、价格、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混凝土款的结算、支付等。 2012年1月5日，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戴恒贵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作为乙方就健康苑小区1#、3#楼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商品砼型号、价格、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混凝土款的结算、支付等。 2012年1月5日，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缪能国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作为乙方就健康苑小区6#、7#、10#、12#楼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商品砼型号、价格、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混凝土款的结算、支付等。 2016年1月20日，经与陈千文结算，环宇公司计交付陈千文商品砼17715.5立方米，价款6614225元，陈千文已付货款4219400元,尚欠货款2394825元，其中含有安徽六安皖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交付的商品砼款1797812元。 2016年1月20日，经与李道满、缪能国结算，环宇公司计交付商品砼36883.5立方米，价款13878910.5元，李道满、缪能国已付货款9147930元，尚欠货款4730980.5元，并注明“收到资料确认”，其中含有安徽六安皖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交付的商品砼款5055717元。 安徽六安皖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交付商品砼是为环宇公司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款由环宇公司结算。 2014年12月12日，汪勇以六安市健康苑小区项目部名义作出承诺：尚欠环宇公司货款17973840元，尚欠六安皖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905345元，合计19879185元，分别于前支付还款500万元，2015年端午节前支付1000万元-1200万元，余款2016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如有任一期未能及时付款，承诺人自愿自违约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标准计算利息至本清息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联公司系六安市淠河景观带C区（健康苑小区）1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单位。中联公司在承接上述施工项目后，将上述项目工程交由安徽六安振东建材有限公司、汪勇施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 陈千文曾用名程千文。 2017年6月21日，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2018年1月2日，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卖方交付货物，买方应及时付款，被告未及时付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缪能国、陈千文支付货款，应予支持。原告作为卖方未与买方戴恒贵、郝培贵进行结算，亦未提供收货人基于买方授权，原告要求戴恒贵、郝培贵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缪能国、陈千文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委托代理人栏署名，未表明所代表的单位、个人，也未经相关单位、个人授权，其产生的责任应由其行为本人承担。中联公司、汪勇并非买卖合同买方，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缪能国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730980.5元；二、被告陈千文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394825元;三、驳回原告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要求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要求汪勇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要求戴恒贵、郝培贵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40元，由被告缪能国承担44640元，由被告陈千文承担25950元，由原告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516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0月24日，安徽六安皖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安徽六安皖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同属安徽振兴集团下属子公司，从事商品混凝土、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六安“健康苑”工程后，其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为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使用。因该工程商品混凝土用量较大，六安环宇混凝土与安徽六安皖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协商后共同为该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货款由六安环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结算。 案涉工程又经振兴公司之手分包给聂福兰、戴恒贵、缪能国、李道满等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均以健康苑小区楼号的名义分别与上诉人环宇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四人均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未加盖公司的印章。从合同的形式来看，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环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四人。合同签订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要求戴恒贵承担支付货款425.336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请求郝培贵支付货款530.9195万元有事实依据。三、中联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四、汪勇应否对案涉未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环宇公司向被上诉人戴恒贵、郝培贵主张所欠货款的主要依据是汪勇出具的《承诺书》，因汪勇非签订合同的主体，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环宇公司分别与戴恒贵、郝培贵之间所签订，结算程序也应当在环宇公司与戴恒贵、郝培贵之间进行。上诉人环宇公司仅与程千文、缪能国就所欠货款进行了结算，但却未能提供戴恒贵、郝培贵之间的结算单据。关于货款的支付方式，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等人陈述认为已付款未经其手；而汪勇陈述认可已付款均是转账支付，汪勇认为以四实际施工人名义总共向环宇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与环宇公司举证证实的内容一致。根据各方的陈述，基本能够确认，对已付款的支付，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并不知情。因而，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无法就已付款的数额进行举证，相反，环宇公司或者振兴公司、振东公司、汪勇应当能够举证证实，但是，但环宇公司、汪勇在此案中两次一、二审期间，均未能举出相应的证据证实已付款的具体数额，环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三、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签订买卖的双方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双方为上诉人环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中联公司非合同一方主体，对案涉货款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关于根据戴恒贵、郝培贵、缪能国、程千文四人的身份，能够推定四人受中联公司的委托签订的买卖合同之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汪勇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以中联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承诺书，既未加盖项目部的印章，事前既未得到中联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该公司的追认，在无证据证实汪勇作出承诺时向环宇公司出示了中联公司的相关授权书的情况下，环宇公司没有理由相信汪勇系受中联公司委托出具的承诺书，故该承诺书对中联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该承诺书所涉金额与环宇公司起诉金额有差距，环宇公司、汪勇对此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说明汪勇在作出该承诺时并未对相关货款的真实性及尚欠金额进行核对。从承诺的形式上看，汪勇系作为项目部的代表出具的承诺，非个人行为，故上诉人环宇公司要求汪勇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50元，由上诉人六安环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洪明 书记员陈佳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