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3民初1401号 原告:范贵宝，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被告: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华龙区滨海新村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D83W4P. 法定代表人：吴一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柞，北京市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贵宝与被告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茉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贵宝、被告壹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贵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壹茉公司退还范贵宝货款3400元；2、判令壹茉公司十倍赔偿范贵宝34000元，以上两项共计37400元；3、判令壹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范贵宝为淘宝网注册用户，用户名：范平凡，于2019年3月12日在淘宝网壹茉公司经营的壹茉燕窝店购买了“马来西亚燕窝100g”2份，并在线支付货款3400元。由顺丰快递配送，于2019年3月22日收到商品，范贵宝收到商品查验发现马来西亚燕窝，没有生产日期、保质期等食品所必备信息，而且燕窝闻起来有点酸性气味。范贵宝担心燕窝质量问题，上网查验得知《质检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2013年第180号）规定：二、马来西亚输华燕窝产品的燕屋应当经马方主管部门注册，并报中方备案；输华燕窝产品的加工企业应当由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局（CNCA）进行注册；四、输华燕窝产品检疫审批要求，每一批次的进口燕窝产品（经深加工的燕窝制品除外）应事先办理检疫审批，获得《进境动植物检疫许可证》；五、马来西亚政府主管部门应当对输华燕窝产品出具原产地证书、兽医卫生证书和卫生证书，证明其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相关标准的要求；六、马来西亚输华燕窝产品的内外包装上应当用中英文注明品名、重量、燕窝（洞）名称及注册号、加工企业名称、地址及注册号、产品储存条件和生产日期等信息，有关产品信息的标示应当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及相关标准和要求。马来西亚输华预包装燕窝产品标签应当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有关标准的要求。综上所述，壹茉公司销售的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及第九十七规定，是不允许销售流通的不安全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经营者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可要求其赔偿消费者十倍价款，为维护范贵宝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范贵宝的全部诉讼请求。 壹茉公司辩称：一、范贵宝主体不合格。答辩人是与范平凡交易，未与范贵宝形成真正买卖合同关系，实际购买所涉燕窝的是范平凡,与范贵宝之间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要求法院驳回范贵宝的虚假诉请；二、没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所称的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产品最重要特征是自然属性，来源是初级产品，属于天然性可食用的或可用于加工成其他可食用的成品；《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规定的农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植、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自然基本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燕窝应当属于食用农产品；第二，范贵宝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获取燕窝形成事实上的损害；第三，范贵宝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相反，答辩人提交的《海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足以证明答辩人销售的燕窝符合食用农产品安全标准；第四，买方对卖方产品不满意，可通过退货退款众所周知约定俗成的网络交易习惯的方式解决，无需浪费司法资源。三、适用法律错误。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的法律规定。即使燕窝受《食品安全法》调整，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事实上，范贵宝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获取燕窝而受到损害。范贵宝自身不是真正的消费者，经检索关联案件，范贵宝在网店上其它（类似）燕窝产品包括本案已达13起之多，其获取燕窝并非以生活消费、使用为目的，而是牟利意图十分明确，以谋取十倍非法高额赔偿为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形式诉权，滥用诉权，虚假诉讼，要求法院认真审查，严肃处理。另外，范贵宝要求退还货款，性质上属于要求撤销范平凡与答辩人的买卖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此，范贵宝应向答辩人返还已获取的燕窝，如不返还，则无权要求答辩人退还货款。总之，答辩人依法经营，没有经营明知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的食用农产品。范贵宝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真正消费者，其诉请，没有损害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反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原则，牟利目的明确，为获取非法高额赔偿的行为，应依法驳回。 范贵宝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1、《订单详情》；2、《商品照片》3、《物流信息截图》；4、《商家资质》；5、《店铺印象》；6、《食品经营许可证》；7、杭州市余杭区法院《民事判决书》；8、实物燕窝一盒，证明范贵宝在壹茉公司购买一盒200克燕窝支付货款3400元，以及该燕窝无合格证明、没有生产厂家、没有保质期，也没有进口的相关手续和壹茉公司没有经营进口食品的资格。壹茉公司对范贵宝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杭州市余杭区法院《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1、2、3、4、5、6、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壹茉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1、《淘宝详情页》；2、《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3、《燕窝检验报告及燕窝保质期说明》；4、《淘宝订单及物流信息》；5、《聊天记录》；6、范贵宝因购买燕窝，提起的诉讼案件的网络查询情况。证明壹茉公司经营主体合格，系合法经营，是与范平凡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范贵宝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淘宝详情页有说明本店燕窝产品属于初级农产品，食用农产品，不喜欢请勿拍下购买，并支持无理由退换货；销售的燕窝属于符合安全标准的食用农产品；范贵宝购买燕窝后，与客服微信聊天时，并未说有产品质量问题，也未提交退货；范贵宝因购买燕窝，提起的诉讼案件达13起之多，不是用于自己消费，不是真正的消费主体，目的是用诉讼手段，谋取非法高额赔偿。范贵宝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检验报告是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与我购买燕窝的时间2019年3月22日差距了将近两年时间，而且我收到的产品没有序列号，与检验的燕窝不是同一批次；证据4淘宝订单中的购买人范平凡，在管辖权异议的时候，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可了范贵宝的诉讼主体。范贵宝对壹茉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这定，但证据3、4经本院审查认为，壹茉公司出具的燕窝检验报告检验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售给范贵宝的燕窝与检验报告所检燕窝系同一批次产品。因此，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淘宝订单购物人范平凡是否是本案原告范贵宝，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辖终75号民事裁定书表述的“范平凡仅是范贵宝用于淘宝账号注册的会员名”已确认范平凡即为范贵宝。 根据开庭审理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和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壹茉公司在淘宝经营的壹茉燕窝网店详情页有说明本店燕窝产品属于初级农产品，食用农产品，不喜欢请勿拍下购买，并支持无理由退换货。2019年3月12日，范贵宝以在淘宝账号注册的会员名范平凡，在壹茉公司经营的淘宝壹茉燕窝网店购买了马来西亚燕窝正品孕妇金丝燕官燕进口干挑足干燕盏200g，支付货款3400元。2019年3月16日，范贵宝收到由顺丰速运物流配送的上述干挑足干燕盏200g。2019年3月22日，范贵宝在与壹茉公司在淘宝的壹茉燕窝网店客服微信聊天时，未提出燕盏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出退货退款要求。 经当庭查验，壹茉公司销售给范贵宝的上述商品外包装没有注明生产者的名称和地址、无保质期、无产品质量合格标记、无进口相关标示。 关于范贵宝与壹茉公司争议的涉案燕窝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关于“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和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的规定，根据这一定义，食品包含食用农产品。故本案涉案燕窝（燕盏）属于食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壹茉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规定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被告壹茉公司未向本院递交经营出售给范贵宝的马来西亚燕窝（燕盏）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及属于符合安全标准的检验报告等证据；也未提交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2013年第180号）检验检疫要求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售卖的马来西亚燕窝（燕盏）系合法进口的正规产品；外包装没有注明生产者的名称和地址、无保质期、无产品质量合格标记、无进口相关标示。因此，本案壹茉公司经营的燕窝（燕盏）应属于无进口手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合格产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对范贵宝要求壹茉公司退还货款3400元及按价款十倍赔偿3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壹茉公司要求范贵宝返还已获取的燕窝和驳回范贵宝诉讼请求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对于食品、药品领域中的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并未作出限制，即目前不因其牟利性打假而否定食品、药品领域中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身份，故壹茉公司认为范贵宝并非正常消费者，不应受到食品安全法保护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范贵宝货款3400元。 二、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贵宝十倍价款赔偿金3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35元，减半收取367.5元，由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 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晓宇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统一配送经营方式的食品经营企业，可以由企业总部统一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进行食品进货查验记录。从事食品批发业务的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销售记录制度，如实记录批发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销售日期以及购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 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 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