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1民初145号 原告：邱顶全，男，1963年4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盼，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四川省泸县第一中学，住所地泸县云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05210002234。 法定代表人：黄在祥，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该校员工），男，1974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2323269XN。 法定代表人：冯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国（公司员工），男，汉族，1970年6月28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告邱顶全与被告四川省泸县第一中学、第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时将原告原起诉的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的被告身份变更为第三人。诉讼过程中，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杨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雷拥军，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利息42.8128万元；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42.8128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挂靠于第三人，作为被告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2003年为被告修建400米运动场土石方等工程，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10月23日签订《欠款书》，其中约定：该工程的金额合计626.509万元，至2007年9月30日已划款185.9263万元，尚欠440.509万元；欠款利息按泸县原信用联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本金及利息，虽被告已经将工程款本金支付完毕，但2013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利息一直未支付，原告多次同原告和第三人协商未果。 被告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2、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相互之间无拖欠；4、原告与第三人是挂靠合同关系，第三人与被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关系。本案原告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此条仅限于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况，不适用于挂靠关系，即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 第三人陈述：1、原告已明确承诺：案涉工程的所有债务均由其本人承担，与第三人无关，故原告无权向第三人主张权利；2、即使被告欠付工程款，但案涉工程的施工方是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有权主张工程款的是第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3、邱顶全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邱顶全主张的《欠款书》签订于2007年10月23日，该时间距离起诉已有11年之久，远远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第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被告与第三人的前身原四川省泸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400米运动场建设合同》、证人简某1、余某的调查笔录、第三人的授权书，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建设施工工程是真实的，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挂靠关系，虽然合同是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但原告才是实际施工人；3、（1）、2007年10月23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的《欠款书》1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工程结算金额为626.5万元以及利息的有关约定；（2）、被告建设工程欠款利息结算单，形成于2014年2月22日，欠利息18.6364万元；（3）、2014年7月5日的利息0.7056万元结算单；（4）、2014年7月5日的费用报销单，同意支付19.342万元；（5）、泸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利率执行表，证明双方利息约定的基础；（6）、2016年4月25日的利息结算单，金额为23.4708万元；（7）、2016年7月6日的费用报销单，金额为23.4708万元；（8）泸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利率执行表3份，说明时间不一样利率有变动；（9）2017年9月11日被告出具的“说明”。该组证据证明：（1）原告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2）原告与被告结算的总金额为656.509万元；（3）利息按原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已经支付清，但被告认可的利息为42.8128万元，被告未按时支付，第三人怠于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组织被告与第三人质证，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中运动场建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在合同中既不是当事人，也没有作为代理人签字；两个证人证实邱顶全与第三人的关系说法不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授权委托书先于建设工程合同出具；对第3组的异议有：（1）、《欠款书》中载明：被告与第三人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2）、2015年2月22日的利息结算单上不应当盖财务章，财务章不能代表被告；（3）、对2014年7月5日的费用保销单的来源存在怀疑，来源不合法，领导已签字的原件不应该在原告处；（4）、利息结算单只有熊启华签字，没有指定代表人周红的签字，不认可；（5）、2016年7月的费用报销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6）、对信用社执行利率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7）、对2017年9月11日的“说明”的异议是：不应当盖财务章，该份说明上提到的泸县第五建司已经不存在了，是虚假的。第三人对被告的第1、2组证据的质证异议与被告相同，对第3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泸县第一中学与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运动场建设施工合同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也符合证据“三性”特征，予以采信，证明双方有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邱顶全与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均陈述双方是挂靠关系，现邱顶全依据挂靠关系向泸县第一中学行使代位权，泸县第一中学作为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主体适格，邱顶全关于证明主体适格方面的证据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中证人简某2关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关系先前陈述：不是劳动关系，是内部承包关系；但后文中又陈述是“公司只收取他的挂靠费”，说明该证人混淆了内部承包关系与挂靠关系的概念，不过另一证人的证实与原告、第三人自认的挂靠关系相一致，本院采信原告关于与第三人是挂靠关系的证据；尽管第三人出具的《授权书》先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合同，但其上加盖了第三人公章，被告与第三人又没有证据反驳，本院采信该组证据。第3组证据中《欠款书》上载明工程款当时没有结清，原告依照《欠款书》主张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该证据予以采信；2014年2月22日的欠款利息结算单是被告单位的熊启华制作的，除加盖了被告单位的财务专用章外，还有当时的校长何淑清签字，至于到底应当盖财务章还是行政章属于被告内部规定；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告知过原告利息结算必须要“周红”签字才有效，被告关于利息结算非“周红”签字不认可的反驳理由不成立；2016年7月6日的“费用报销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他人签字认可，不予采信；《欠款书》上信用社的执行利率是双方约定计算利息的标准，与本案有关；2017年9月11日的“说明”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是关于欠款总额、付款时间、开具税票的单位名称因原四川省泸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二变更为以邱顶全名义的说明，盖财务章并无不妥，被告否认该“说明”，却没有证据反驳，该证据本院采信；原告所举有关信用社利率方面的证据，与被告出具的“欠款书”中约定相吻合，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予以采信，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原告自行与被告处联系修建该校的400米运动场等工程后，挂靠到原四川省泸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的前身）准备承建该工程。由于该工程的所有事务均由原告开展，在2002年3月30日，第三人即向原告出具了“授权书”，其中载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特别授权原告为委托代理人，代理人代表公司办理被告所欠第三人全部工程款和资金利息的拨款事项，工程余款和资金利息请被告转入原告个人账户，同时原告个人账户可以接受被告上级相关部门拨付该工程款和资金利息。2003年2月23日，原告借用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泸县一中400米运动场建设合同》，其中约定：（1）工程价款按四川省九五建筑安装工程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出总工程价款后，排洪道工程、挡土墙围墙工程下浮8%，土石方工程下浮10%等；（2）工程款的支付：400米运动场土建工程竣工后，甲方（被告）支付工程款的50%，乙方（第三人）垫支的工程款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按年利5.85%计算，根据甲方的财力逐年拨付工程款，每年底结一次利息，三年内结清乙方垫支的工程款等。 合同签订以后，原告实际承建了被告学校的运动场等工程。2003年工程竣工以后，被告陆续拨付了部分工程款，于2007年10月23日向第三人和原告出具了同一份《欠款书》，其中载明：其学校的400米运动场工程和博华1号楼后水沟工程的工程款，经泸县审计局于2003年11月11日至2004年8月16日审结（计），其金额合计为626.509万元，至2007年9月30日学校已划拨工程款185.9263万元，尚欠440.5827万元，欠款利息为泸县信用联社同期贷款利息；学校以后划拨以上工程欠款及结算利息，凭此欠款书。该《欠款书》上原告和被告学校校长何淑清均签了名，还加盖了被告单位公章；另外，在该《欠款书》上还以列表的形式记载了出具《欠款书》以后，被告陆续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与金额，原告与被告学校负责后勤的副校长熊启华在每次付款后均签名确认，具体付款情况是：2007年12月4日付10万元，2008年1月3日付55.94434万元，2008年6月23日付3.4898万元，2008年9月5日付40万元，2009年9月22日付2万元，2010年5月17日付15万元，2010年9月25日付30万元，2011年4月12日付68.50326万元，2012年3月7日付56万元，2014年7月14日付59.6453万元，2016年4月20日付100万元，工程款本金全部付清。 2014年2月22日，被告学校副校长熊启华制作了1份欠第三人工程款利息的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是400米运动场土石方等工程，欠款金额159.6453万元，计息时段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共12个月，月利率为9.728‰,利息为18.6364万元。该结算单左下角上批注：本学期学校经费困难，经学校研究，此利息18.6364万元于2014年8月份支付，支付时18.6364万元仍按息计算，利率为9.465‰（月息）。被告学校校长何淑清在其下书写“同意”，并签名；结息单上合计大写金额和何淑清签名之处分别加盖了被告单位的财务专用章。之后被告并没有支付该利息。2014年7月5日，被告学校副校长熊启华又制作了1份欠第三人工程欠款利息的结算单，其中的欠款金额为0.7056万元，计息时段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7月5日共4个月，月利率为9.465‰。该利息结算单上加盖了被告单位财务专用章。当日，还制作了1张“费用报销单”，注明报销项目为：400米运动场土石方工程欠款利息19.342万元（上述两次产生的利息之和），报销人：邱顶全，被告学校副校长熊启华在该报销单上签名，校长何淑清、后来被告学校主持工作的副校长陶道彬分别于2014年7月5日、2017年8月1日批注“同意支付”，但原告或第三人都没有领到该款。2016年4月25日，熊启华再次制作了欠款利息结算单，其中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14日的欠款金额为159.6453万元，共4.5个月，月利率为9.1‰，利息6.5375万元；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2月的欠款金额为100万元，共7.5个月，月利率为9.75‰，利息7.3125万元；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的欠款金额为100万元，共4个月，月利率为8.694‰，利息3.4776万元；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20日的欠款金额为100万元，共8个月，月利率为7.679‰，利息6.1432万元；以上合计为23.4708万元。原告依据该利息结算单于2016年7月6日制作了1张“费用报销单”，金额为23.4708万元，但没有被告单位任何人签字。2017年9月11日，被告出具了1份“说明”，其中载明：四川省泸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邱顶全同志在我校400米运动场土石方等工程款部分欠款利息，根据2007年10月23日《欠款书》约定，截止2016年4月20日结算款为42.8128万元，根据学校经费情况，经学校研究，本次暂支付19.342万元；由于四川省泸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此时已不存在，请示泸县教育局和国税局，按2002年9月1日四川省泸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书，以邱顶全个人名义开具完税发票。该证明上加盖了被告单位财务专用章。此后，被告并没有支付原告或第三人的欠款利息。 另外，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泸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不同时段的利率标准，与被告结算利息的同时段利率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告自行联系到被告学校运动场建设工程以后，挂靠于第三人，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建设合同，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由于该工程是原告垫资组织施工，他是实际施工人，第三人在工程竣工十余年后没有向原告主张权利，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其结果是导致原告的利益受损，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起诉实际是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欠工程款利息款尽管在工程竣工后十余年未付，但直至2017年8月被告学校领导还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同意支付”的内容；2017年9月11日被告出具的“说明”上也载明欠原告的利息42.8128万元，本次暂支付19.342万元等内容，充分证明原告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3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应予支持，理由是：双方在《建设合同》和《欠款书》上都进行了约定，被告欠原告的利息具体金额以双方结算的42.8128万元为准。原告向第三人出具的“承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其主张权利。不过，原告挂靠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建设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原、被告都有责任，主要责任在于被告，对于利息部分应当支付，但适当减少支付金额，被告支付34.25万元，其余部分原告自行承担。 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条（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省泸县第一中学因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42.8128万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县第一中学支付34.25万元给原告邱顶全，限于本判决法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其余8.5628万元由原告邱顶全自行承担。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22元，保全费2720元，由原告邱顶全负担2088元，被告四川省泸县第一中学校负担83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殷士楠 人民陪审员  陈登杰 人民陪审员  钟星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朱天云 书记员游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