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5民初5346号原告：天津市中荣海丰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唐官屯加工物流区一大道**。法定代表人：马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臣，北京融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书华，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中荣海丰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被告：李树正，男，195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第三食品加工厂退休干部，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告天津市中荣海丰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荣公司）与二被告张书华、李树正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臣，二被告张书华、李树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张书华、李树正共同赔偿柴油货款损失24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4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8日，中荣公司与案外人河北鑫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标的物为500吨柴油，价款为2400000元，以及具体的供货计划和付款方式。中荣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张书华于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从鑫海公司提走500吨柴油。张书华作为中荣公司的股东和高管，未经中荣公司的同意私自处置涉案柴油并私吞柴油款。李树正作为中荣公司股东和高管，在之前的诉讼中明确表示自己知晓柴油销售情况，并且认可收取本应该属于中荣公司的柴油款。现张书华、李树正滥用股东权利和公司高管权力，侵害公司利益，故成讼。被告张书华辩称，不同意中荣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已由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中荣公司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其次，张书华作为三位股东决策后的执行者，从未做出任何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行为。中荣公司与鑫海公司，以及中荣公司与左某某达成的协议，均系公司三位股东共同商议后的决策，并非张书华私自做出的行为。再次，张书华只是公司股东，中荣公司未发放工资，不是高管。最后，向左金尚销售柴油所得款项共计830000元，已由三位股东决议后进行分配，另外剩余的部分货款尚未追回，柴油买受人左某某可以作证。被告李树正辩称，不同意中荣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与马敬、张书华共同集资经营，三人均明知向鑫海公司购油，且已分配出卖柴油所得价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1日，中荣公司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三人，分别为马敬（公司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额49000000元，占股比98%）、张书华（公司副总经理，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占股比1%）、李树正（公司监事，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占股比1%），但三位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公司登记成立后，股东马敬、张书华、李树正签订了《变更协议》，张书华、李树正将持有的中荣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马敬，但未变更工商登记。2016年8月24日，中荣公司与张书华作为代表人的案外人天津市博远斯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中荣公司与博远公司约定，就共同经营鑫海公司成品油事宜，中荣公司投资2000000元，博远公司投资1000000元，博远公司投资款划入中荣公司账户，用于交易成品油。双方利润分成各占50%。2016年9月1日，张书华与李树正就销售鑫海公司成品油事宜达成《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张书华出资300000元，李树正出资700000元，上述款项汇入中荣公司账户。销售油品中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张书华与李树正各承担50%，油品利润双方各占50%，利润分成分别汇入二人个人账号，每月底按时结算。2016年10月8日，中荣公司（乙方）与鑫海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中荣公司以2400000元的价款向鑫海公司购买柴油500吨。合同生效后乙方根据货物数量提前一天将提货计划报送至甲方，甲方按照乙方供货数量分批次安排乙方提货，乙方要依据甲方下达的提货计划进行提货，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延误提货计划而使合同未能按期完成，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因甲方延误造成乙方不能提货可顺延时间提货。提货期限为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13日。甲方采用款到发货的方式，乙方在2016年10月8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乙方未付清全部货款的，甲方有权拒绝乙方提货请求，因乙方原因货款未能及时到账而造成合同未能按期完成，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乙方自提。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发货场。交货方式：由乙方提供运输车辆到甲方发货场提货，乙方装车计量完毕出厂后，视为货物交付完毕。乙方派车辆到指定发货场装货，承载车辆车号及提货人身份信息应提货前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通知应加盖乙方公章）。中荣公司于合同签订前的2016年9月9日，通过兴业银行向鑫海公司汇款2000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再次向鑫海公司汇款400000元。该2400000元系中荣公司的三股东自筹，其中马敬出资1000000元，张书华和李树正各出资700000元。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0月15日，张书华代表中荣公司从鑫海公司提取柴油536.5吨，合计价款2575200元。提取柴油后的2016年11月2日、11月3日，张书华借用女儿张某的中国银行账号，分两次共向马敬账户汇款300000元，向李树正的妻子冯某某汇款330000元。2017年5月25日，中荣公司以鑫海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为由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海公司退还货款2400000元。张书华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4月4日，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张书华提货行为系职务行为，鑫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张书华借用女儿张某的银行账号向马敬账户汇款的300000元，为销售油品后的部分回款。中荣公司购买柴油的资金来源均由三股东未经验资程序的临时出资，出售油品后也未将销售款汇入公司账户，中荣公司与三股东之间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公司管理混乱，属中荣公司自身原因，并非由于鑫海公司过错造成。中荣公司如果认为张书华作为股东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可另行通过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向张书华主张权利。因此，驳回了中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荣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提取柴油后的售油去向，张书华在中荣公司诉鑫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诉讼中称，将柴油卖给了河北欣发石化有限公司，但在该案二审诉讼及本案庭审中，张书华称将油卖给了左某某个人。本案中，张书华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左某某于2016年10月13日于中荣公司负责人张书华达成口头协议购买中荣海丰总计536.5吨柴油，双方约定价格为3800元／吨，总计2038700元，付首笔款项后中荣海丰须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本人先后于河北鑫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提走与中荣海丰协议购买的柴油共计536.5吨。本人已向中荣海丰张书华支付协议款项总计830000元现金，剩余货款未进行支付，待中荣海丰履行协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行支付余款。”该《证明》内容下面有“左某某”字样的签名和捺印。经法庭询问，张书华无法提供左某某到庭。中荣公司庭审陈述，提油及售油均系张书华私自处分，没有通知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敬。张书华庭审陈述，提油当天，其和李树正在河北省黄骅市的一家小宾馆中，以电话方式与马敬商议将油卖给左某某，价格3800元／吨。李树正庭审陈述，其与张书华、马敬三人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6号楼马敬的办公室内，面对面商议决定，售油事宜由张书华负责且需联系他和马敬，其他细节没有提到。现中荣公司以诉称为由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货款损失2400000元及利息。张书华、李树正以辩称为由不同意中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经调解，未获一致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书华任中荣公司副总经理，李树正任中荣公司监事，二人均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张书华处理油品行为是否征得公司同意及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第一，张书华主张售油行为已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敬及监事李树正商议并征得同意，但对该事实，张书华、李树正二人庭审陈述的商议地点、方式和内容均不一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书华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张书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二，张书华处置油品后，所得款项应转入公司账户，但张书华直接向马敬、李树正的个人账户支付款项，未将所得款项转入中荣公司账户。第三，根据商务部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申请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的申请主体应具有中国企业法人资格。成品油批发企业不得向不具有成品油经营资格的企业销售用于经营用途的成品油。因成品油系易燃易爆物品，尤其是大宗油品更具危险性，国家明令禁止向不具有成品油经营资格的企业销售成品油，更不允许向个人销售。张书华作为公司高管，多年从事成品油相关业务，应熟知不得向个人销售的规定。虽然张书华称将油品出售给了左某某，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左某某也未到庭，对售油给左某某的事实本院无法予以认定。按张书华所述，其行为既违反了国家的相关规定，又违反了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根据以上三点分析，张书华在未经中荣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理公司油品且只支付部分回款（转账给个人账户），其行为已经损害了中荣公司的利益，张书华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关于张书华承担责任数额问题。因张书华擅自处理公司油品，中荣公司主张公司的损失包括公司支付的购油款2400000元。因生效判决已认定张书华支付给马敬的款项300000元为售油后的回款，同时张书华支付给李树正的款项330000元，李树正认可该笔款项为售油后的回款，以上两笔款项均应予以扣除，因此，张书华应赔偿公司损失1770000元。关于中荣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张书华系擅自处理公司油品，并非占用公司资金，且油品贸易存在经营风险，并非确定盈利，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树正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李树正陈述的三位股东共同商定售油的事实，无证据依托，且与张书华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油品处理，无证据显示李树正参与其中，无法认定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中荣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中荣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书华赔偿原告天津市中荣海丰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损失1770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中荣海丰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原告天津市中荣海丰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被告张书华负担1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书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蕾审 判 员  肖泽平人民陪审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艾文洋书记员杜晨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