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章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杏芝，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秀枝，女，汉族，1987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秀枝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人保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廖秀枝支付保险赔偿款19000元；二、驳回廖秀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人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08元，由廖秀枝负担25元，平安人保公司负担183元。上诉人平安人保公司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协议解约声明》属于合同的格式条款，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指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协议解约声明》是廖秀枝自己签署的声明，并非双方签署的协议，不应受合同法的调整。《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行为”；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非依法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廖秀枝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协议解约声明》是廖秀枝自己签署的单方声明，其意思表示真实，自廖秀枝单方作出后，对廖秀枝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廖秀枝应该遵守。而平安人保公司也基于廖秀枝的申请和声明，退回廖秀枝3000元，廖秀枝应该遵守其自己作出的“合同解除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再承担保险责任”的声明。故《协议解约声明》不属于格式条款，是廖秀枝基于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所作出的声明，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廖秀枝应当遵守声明的内容。原审判决认定《协议解约声明》属于格式条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廖秀枝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不属于免责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并对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情形作了加黑加粗的提示，免责条款对廖秀枝生效。廖秀枝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路行驶，增加了保险事故发生的风险，故廖秀枝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并发生了交通事故，不能因自己的违法行为而获利。同时保险公司也不能为违法行为提供经济保障，否则将有违保险的宗旨，也与我国的法律及社会公共利益相抵触。原审判决认定平安人保公司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协议解约声明》无效，平安人保公司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亦应抵扣相应的退保保费和多退的保费。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如果平安人保公司需要对廖秀枝的保险事故进行赔付，那么根据《健享人生》第2.2条关于“每次住院给付保险金的限额见附表”与附表关于“给付限额：3000元”，以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第2.2条关于“在每一保单年度内，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累计给付以该年度保险金额为限”的约定，平安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如平安人保公司支付完毕保险金，则保险合同终止，也不存在保费退保事宜。故如果《协议解约声明》被认定为无效，保险公司按照保险金额赔付完毕后，对《健享人生》、《附加意外伤害医疗》就不存在退保的情况，应在赔付金额里扣除上述保单的退保费用。另,平安人保公司是基于廖秀枝投诉称因保险业务员解释错误导致自己不能理赔而要求退保，并作出放弃的声明，才同意协议退保3000元(正常退保仅有1840.7元)。根据廖秀枝原审提交的《变更批文查询结果》显示，协议部分金额为1159.3元，故还应在赔付金额里扣除协议部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秀枝承担。被上诉人廖秀枝辩称：一、《协议解约声明》是平安人保公司自行打印好相关的内容提供给廖秀枝，再由廖秀枝签署的格式条款，属于双方签署的协议，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该协议并非廖秀枝本人的真实意思。3000元是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而非本次事故的损失赔偿。平安人保公司提供的该份协议，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免除了自己的责任，加重了廖秀枝的责任，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宗旨是保护保险活动中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廖秀枝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行为，不是导致此事故的原因，依法另行处罚。这说明廖秀枝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行为明显与平安人保公司的免责情况不相符。平安人保公司应当依法对廖秀枝进行理赔，这并没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宗旨相违背，反而恰恰是遵行了法律宗旨，保护了廖秀枝的合法权益，促进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作关系。但平安人保公司为了逃避理赔责任，违背事实，错误理解自行提供的保险条款里的免责情况，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宗旨。三、平安人保公司认为即使需要理赔，也需要扣除已退的3000元，是对双方保险款项的错误理解。本案中，在主险《合同平安鑫利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8.1条中列明：“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主险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即廖秀枝与平安人保公司协商退回的3000元，是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而非本次事故中平安人保公司应向廖秀枝作出的赔偿数额。退回的3000元现金价值与遵照保险合同作出的赔偿数额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款项。对于网上的《变更批文查询结果》，是廖秀枝在收到平安人保公司退回的3000元后，平安人保公司在没有与廖秀枝协商、说明、解释的情况下自行变更的信息。廖秀枝购买的保险每年需要支付的费用是5172元，而在购买保险一年后，如退回的主险现金价值只有1840.7元，是非常不合理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平安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平安人保公司是否需要向廖秀枝支付保险赔偿金的问题。平安人保公司主张双方于保险事故发生后已解除了保险合同，在保险合同解除的同时廖秀枝本人签署了《协议解约声明》，《协议解约声明》并非双方签署的协议，不应受合同法的调整，故廖秀枝应遵守《协议解约声明》的约定，不应再向平安人保公司追偿任何责任，且廖秀枝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属于平安人保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平安人保公司亦无需向廖秀枝支付保险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协议解约声明》上虽仅有廖秀枝落款签名及以声明的形式制作，但从该声明内容中关于“经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友好协商决定”等记载，以及平安人保公司自认的由其方提供协议解约声明的版本之行为事实，可予认定前述声明实具有合同的性质与证据属性，应受合同法的调整。平安人保公司作为提供《协议解约声明》的一方，在《协议解约声明》中约定“合同解除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再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明显免除其自己的责任，加重了廖秀枝的责任、排除了廖秀枝的主要权利，导致保险合同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其次，关于平安人保公司主张廖秀枝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属于其司责任免除范围的问题。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廖秀枝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行为，不是导致此事故的原因，“近因原则”是保险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应遵循的基本规范，也是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近因原则”的基本含义是在风险与保险标的损失关系中，若近因属于被保风险，保险人应负赔偿责任；若近因属于除外风险或未保风险，则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且保险条款中也明确约定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住院治疗等保险人方得拒赔，故平安人保公司关于廖秀枝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属于其司责任免除范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对廖秀枝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对于廖秀枝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平安人保公司应向廖秀枝进行理赔，并支付保险赔偿金，经核算，原审认定平安人保公司应向廖秀枝支付保险赔偿款19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平安人保公司上诉提出如其需要承担保险责任，则应抵扣相应的退保保费和多退的保费的主张不属于本案诉请及审查范围,且平安人保公司在原审期间未就此主张提起反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平安人保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人保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