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初15703号原告：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石牌茅沙塘南路240号19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N4BJE7U。法定代表人：陈小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钰阳，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珠，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鹰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4幢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8BW285。法定代表人：李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鹰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钰阳和孙立珠、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佳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82000元，并赔偿违约金32233元(以174000元为本金，按每天万分之六点五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共181天，违约金为20471元；以232000元为本金，按照每天万分之六点五标准，自2019年5月15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共78天，暂以11762元主张，实际要求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被告赔偿原告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12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洗涤塔等环保设备，合同总价为580000元。合同签署后履行过程中，被告又向原告采购了50000元的管道和传感器等配件。其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履行了发货、安装等合同义务。但是被告仅支付了348000元，尚有282000元没有支付，且截至到今日都没有按约进行验收，应视为合格。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迟迟不付剩余货款。原告认为，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义务，被告不予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立即支付货款，同时按照约定向原告赔偿违约金。被告上海鹰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剩余40%货款即232000元尾款的支付条件不成熟，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后期尾款。原告未完成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工作，被告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不成熟。本案所涉设备检测未达标，被告迫不得已重新雇佣四家第三方公司才完成设备的安装工作，额外支付费用合计173000元，具体包括：项目开始后，原告对项目土建部分无法完成，被告寻找昆山新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RTO备用系统土建施工，费用8万元；因原告在项目安装过程中，安装迟延，且原告不具备设备安装能力，原告不具备专业能力且在安装过程中存在其他公司人员冒名顶替的情形，被客户现场清除，被告寻找上海宸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项目的特种安装，费用88000元；设备安装过程中，原告不具有登高安装脚手架的能力，被告另找河南省建安防腐绝热有限公司对脚手架的安装，费用5000元；项目后期，原告相关人员经常联系不上且项目还未完工，被告另找张家港瑞安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设备安装，费用20993.50元。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未成熟，无权要求被告支付项目尾款。根据被告负责人李佳良与项目接洽人员朱杰就项目的聊天记录，项目接洽人朱杰反馈原告知道因多项违约，原告会被扣掉尾款，有这样的预期的，表明原告也自知未完工，且后续尾款会被扣掉，有这样的预期的微信聊天记录，此时设备还未检测达标。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包括交货迟延、安装迟延、提供产品不符合约定等事项，存在多项违约。具体包括：交货迟延，合同原告收到订金37天发货，被告支付合同订金时间是3月21日，原告至迟交货时间应该是4月28日，但实际情况是大部分设备6月到货，少部分7月到货，延误2.5个月才完成部分设备的交付；提供设备不符合约定，设备外壳生锈，原告未按约提供不锈钢外壳，设备阀门漏气，设备到后期一直无法检测达标是因原告不配合调试设备，且长期失联，被告只好找其他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但即便如此，现在设备也无法正常使用，此外，现场问题还存再无消防喷头、压力表、液位计不合规，现场管道与合同管道直径不符(合同约定400，现场管道300，偏小25%)，无法正常使用等问题；原告未按约提供设备安装的散材，违约，被告为保证项目进度，只能自行购买，分别购买插座、压力表及液位计；原告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安装，违约，原告提供的《报价单》中提到的15天安装期《PPT张家港RTO备用系统进度》显示原告将在2018年6月6日前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等全部工作，说明该设备以行业惯例来讲安装期不会超过一个月，但原告却迟迟未完成安装，且根据现场交流情况的聊天记录，原告未按期履行合同中的安装义务违约。综上，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该项目尾款。原告提供的《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签收单》、《安装完工单》，并未提供该签单人武某具有签收权，武某并非现场负责人或相关主管负责人，该签字单是否真实，被告不予认可，且即便武某真的签字，又因原告已明知武某非公司代表人，武某无权代表被告签署验收单。项目负责人微信群及6月8号晚原告催发货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6月8号武某签字的接收单不真实，且武某非项目对接人和项目负责人，武某签署的接收单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接收单所标注的货品交货。2018年8月10日，被告负责人李佳良也在现场，《安装完工单》签字未经过李佳良，由毫无职位的任何被告曾告知现场由武某负责的通知等证据，显然不合常理。仅依据武某签字的《安装完工单》和签收单，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将设备安装完工的义务。武某因造假，现已经被被告在2019年4月20日开除，仅有武某一个人签字而无其他任何相关证明材料的《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签收单》、《安装完工单》存在极大不真实的可能性，被告不认可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原告主张《买卖合同》签署后履行过程中，被告又采购了50000元的管道和传感器等配件，对此，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违约责任应如何界定，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需要赔偿多少?起诉中的日万分之六点五是从何来?综上，原告未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发货和安装义务，存在在先违约情形，被告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恳请贵院判决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确定以下事实：被告向原告购买废气处理系统，所购设备将安装于被告指定的张家港庞贝捷涂料有限公司。为配合处理系统的安装，需要在安装现场搭建水泥地基。2018年3月12日，被告工作人员杨某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原告工作人员陈某发送《合同.PDF》，并称“土建那条删了等你们到现场看，其他你看下”，陈某回复“好的”。当天，原告和被告即签订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内容与杨某发送的《合同.PDF》一致，未包含土建部分。该《买卖合同》约定如下：1、被告向原告购买XYXD-6500规格、XYXD-36500规格废气处理系统，设备总造价580000元；2、交货期，原告收到被告订金后37天内发货（含7天图纸确认）；3、签订合同后即付订金20%，发货前付款40%，检测达标7天内付总款的30%，余款6个月内结清；4、合同生效后7天内原告提供图纸给被告确认，被告负责一次气源、一次水源、二次排水、废气处理设备为室外型，如被告需要爬梯或挡雨棚则被告负责，被告负责设备前段管道的供应及安装；5、原告负责设备制作、运输、安装及调试、设备间电气连接（一次配电及二次配电）；6、设备在被告工厂安装完成，被告应在90天内安排正式验收，逾期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如因被告的原因暂不使用此设备，被告应自安装完成后最迟90日对设备工程进行全部验收，逾期仍未使用设备或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被告不得以设备未使用为由拒绝支付余款；7、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不遵守或不履行本协议任何条款、条件、协议或规定，即为违约行为，除本合约另有约定或法律另有规定外，双方任何一方对于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害、诉讼、申索、开支及律师费及其他相应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8、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应自逾期之日每日按货款的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此外，合同还对保修期间、不可抗力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1日，被告支付原告20%的订金计116000元。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4月份，双方继续磋商土建事宜，陈某报价土建75000元（不含税），杨某回复“你现在给的价格是超出市场一倍的”，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佳良表示“土建我尽量找专业的做，否则你们人工挖进度来不及的”，陈某回复“好的”。在项目进展过程中，土建工作实际由被告负责完成。2018年5月28日，被告支付原告40%的发货款232000元。收款后，被告催要原告发货，原告将设备交付至张家港庞贝捷涂料有限公司。此后，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2019年8月22日，原告诉至本院。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25000元。关于设备是否交付并安装的问题。围绕该问题，原告向本院提交了：1、2018年6月8日武某签署的《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签收单》和2018年8月10日武某签署的《安装完工单》，《安装完工单》中言明“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废气处理工程，已按要求安装完毕，经过上海鹰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确认无误”，用以证明设备已经交付并安装完毕；证据2、武某和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记录显，2018年7月份，武某曾向陈某催要过设备的说明书、材料证明，用以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武某确实在负责现场事务，一直在沟通相关事宜，其可对货物进行签收并确认安装，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授权，但依据现场情况可以这么认定。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签收单》上列明的货物部分未提供，部分延迟提供，部分风管提供的米数与约定不符，该签收单不真实，《安装完工单》无公司盖章确认，现场负责人系余工和杨工，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武某具有代表被告签完工单的权利；2、武某和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微信只能说明武某与原告私下沟通过，不能说明被告曾授权武某与原告进行对接或签署、认可所涉项目完成程度，武某是公司的检测人员，于2019年4月被开除。关于项目的土建工作应由谁负责的问题。原告认为，本合同仅仅是设备买卖合同，合同中对于卖方的义务有明确的范围，原告的合同义务不包括土建施工等。被告认为，合同约定为买卖合同，合同标的并未排除土建项目，在项目进行中双方进行协商时，也反复提到原告应履行的土建工作。关于《买卖合同》以外，双方有无另外达成50000元的配件买卖事宜。经查，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6月6日，陈某向李佳良发送《前段管道清单XXXX》，列明了风管、弯头90度、正三通等项目的规格和报价，但未显示该报价单得到了被告的认可。原告认为，2018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报价单，证明双方有新增项目，新增项目计算方式如下：管道施工部分协商价格是41203元，其中管道材料部分325规格的数量是8.32米，1000规格是14.32米，按照被告实际确认收到的325管道数量是58米，1000规格32米，结合单价，分别增加了9985.68元和15116.40元，包括被告要求增加的温度传感器2个，再加上报价中约定的其他项目，酌情要求5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向李佳良单方发出的前段管道清单，并未得到被告认可，不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实际履行了该报价单所陈诉的物品，传感器费用并未明确金额，本案所签署的是买卖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费用有异议的应当及时进行沟通，从2018年3月至今，原告并未向被告发出有效的结款要求或结款凭证，主张的50000元仅是口头计算，无明确计算依据，也无法证明原告完成了供货义务。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关于货物是否交付并安装的问题。被告质疑《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签收单》、《安装完工单》的真实性，但未提请鉴定，也未提交有武某签字的材料进行比对，本院采信《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签收单》、《安装完工单》的真实性。双方并未书面指定签收人，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曾向原告释明武某的职务权限，武某作为被告公司的员工向原告催要说明书等材料，即以公司的名义开展活动，原告有理由对武某形成合理信赖。在原告进行交货后，为保证交易安全性，原告应当提交签收单，作为合同另一方的被告也应积极配合原告进行货物的签收，被告抗辩原告未提交签收材料，双方未进行签收确认，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不存在主管上的恶意或者重大过失，其有合理理由相信武某有代理权，武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后果由被告承担。据此，本院依据《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签收单》、《安装完工单》认定原告已完成交货和安装义务。被告称原告不具备安装能力，导致被告寻找第三方进行安装产生安装费用的陈述，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原告收到被告订金后37天发货”、“发货前付款40%”，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支付发货款40%即232000元，原告于2018年6月8日交货完成，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不构成迟延交货。原告完成设备的交付和安装义务后，被告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即付订金20%，发货前付款40%，检测达标7天内付总款的30%，余款6个月内结清”。设备安装完毕时间是2018年8月10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90天内安排正式验收，因被告目前未提交其验收的证据，即2018年11月8日视为验收合格，7天后即2018年11月15日应当要支付总款的40%即174000元，余款6个月内即2019年5月14日前付清。被告至今未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由此给原告造成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未举证证明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酌情认定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1.7%计算，其中174000元自2018年11月16日起，58000元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1.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合同约定“双方任何一方对于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害、诉讼、申索、开支及律师费及其他相应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该约定，被告应当承担原告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5000元。关于项目的土建工作应由谁负责的问题。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因对土建未能协商一致，双方合意删除原合同版本中的土建事项，故而双方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土建事项，被告主张原告承担土建部分，缺乏合同依据。合同签订后，虽然双方继续磋商过土建事宜，因被告不同意原告的报价，双方对土建部分并未形成合意，原告无需承担土建部分。故因土建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关于双方是否形成额外50000元交易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6月6日发送的报价单并不能看出已经得到了被告的确认。原告主张形成50000元的管道和传感器配件，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325、1000规格风管的单价、传感器的单价及2018年6月5日报价单中的其他货物有无实际交付，对其主张的额外50000元交易款，因证据不足，本院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鹰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320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74000元自2018年11月16日起，58000元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1.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上海鹰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6014元，保全费2092元，合计8106元，由被告上海鹰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昆山市溪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8106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上海鹰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8106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XXXXX127544、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唐 敏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人民陪审员 杨培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