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振兴达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街道沙坣社区沙龙路44号42号。法定代表人：杨金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平，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固威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东环路333号C栋厂房。法定代表人：周利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男，汉族，1970年1月25日生，户籍住址：深圳市南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光，广东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振兴达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固威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威特公司）、卢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达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固威特公司、卢伟支付振兴达公司780864元（货款605725元及应退还资金175139元），并赔偿前述欠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7年11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判令固威特公司、卢伟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振兴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卢伟所交付的保时捷卡宴轿车（即粤Bxxxx0号车）为套牌车”因而未认定该车的抵账无效，是错误的。粤Bxxxx0号保时捷卡宴轿车是套牌车，一审开庭时，固威特公司明确认可。一审法院应根据案情需要向车辆管理部门调查以确定该车是否为套牌车，让车管部门出具关于粤Bxxxx0号车是套牌车的确认文书。该车的抵账行为是无效的，固威特公司根据该车的抵账协议收取的振兴达公司的资金20000元应予退还。二、一审法院对于粤B4xxx4号宝马轿车的处理错误。首先，卢伟在2016年6月初出具《欠条》及《车辆抵账声明》时，该车不属于固威特公司，正在汽修厂维修。事实上卢伟购买该车后，于2016年6月16日将车辆登记至其妻孔某名下，车牌号变更为粤BxxxxJ号，但振兴达公司并不知情。固威特公司将他人车辆当成自己的车辆抵账，将维修的车辆当成好车抵账，构成欺诈。其次，该车是维修中的车辆，卢伟买下该车时，该车在汽修厂维修，其仅支付很少价款购入，其将维修中的车辆按照好车作价600000元，但该车最后的售价仅250000元，故卢伟也属于欺诈振兴达公司。事实上，该车的抵账约定并未履行完毕，振兴达公司获知该车是卢伟购买的维修车后，不同意以该车抵账，也不同意按照好车作价600000元进行抵账，要求卢伟见面处理并退还振兴达公司已支付的作价差额300000元，卢伟则要求振兴达公司先垫钱修理，看修理后的情况再说，但该车一直无法修好，一直无法使用，最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车对外转让，账款另行处理。故卢伟收取的振兴达公司支付的300000元，固威特公司应予退还。综上所述，固威特公司、卢伟应当支付的货款余为905725元减去奔驰车的抵账款300000元即605725元，固威特公司、卢伟应退还资金为175139元。具体计算为振兴达公司因宝马车支付资金300000元减去宝马车对外转让款扣除维修费后节余144861元（宝马车对外转让款250000元-宝马车维修费105139元）后的宝马车应退还资金155139元，再加上保时捷车应退还资金2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为780864元。被上诉人固威特公司、卢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以物抵债协议系诺成性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并不以债权人现实的收益抵债物或者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者生效要件。二、振兴达公司称抵债的车辆是套牌车，是违法的车辆，还称是以低价购买高价抵债的车辆等，无证据证明。而且低价买进，高价抵债是双方自愿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振兴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振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固威特公司、卢伟支付欠款780864元，并赔偿前述欠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3日计算到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固威特公司、卢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振兴达公司与固威特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振兴达公司向固威特公司供应尼龙材料。2016年1月27日，双方对账确认固威特公司尚欠振兴达公司货款905725元。固威特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卢伟，固威特公司有在使用卢伟的个人账户对外收取款项，卢伟也曾以个人名义对外支付过货款。固威特公司的组织机构图显示李俊龙为该公司副总。2016-2017年，卢伟先后将三辆汽车交付给振兴达公司以冲抵上述货款。具体情况如下：一、保时捷卡宴轿车一辆，作价120000元，冲抵振兴达公司货款100000元。2016年4月20日，振兴达公司实际控制人耿某与卢伟签订《车辆抵债协议》，载明：关于固威特公司欠振兴达公司货款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固威特公司将一辆保时捷卡宴越野车以120000元折价冲抵货款，本协议签订后即交车于振兴达公司，自此此车辆所有责任固威特公司概不负责。次日，振兴达公司支付20000元差价给卢伟。振兴达公司主张卢伟交付的保时捷轿车为套牌车，不能交易，无法实现抵账目的，协议无效，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粤Bxxxx0号保时捷轿车行驶证；2.2016年6月24日耿某与李某耕签订的《交换证明》,双方认为粤Bxxxx0号保时捷轿车二手市场打价300000以上；3.2016年12月26日耿某从李某耕处收回粤Bxxxx0号保时捷轿车的《收条》。固威特公司、卢伟主张本次抵债的保时捷卡宴轿车本身是没有车牌的，而耿某在抵债时是明知的。二、奔驰车一辆，作价330000元，冲抵振兴达公司货款300000元。2016年6月7日，卢伟出具《车辆抵账声明》，表示愿意以奔驰2006年S350作价330000元，其中300000元冲抵货款。振兴达公司支付了30000元差价给卢伟。振兴达公司、固威特公司、卢伟对本次抵债没有异议。三、宝马轿车一辆（粤B4xxx4号），作价600000元，冲抵振兴达公司货款300000元。2016年6月7日，卢伟出具《车辆抵账声明》，表示愿意以宝马750轿车一辆（粤B4xxx4）作价620000元，其中320000元冲抵货款。在庭审中，振兴达公司、固威特公司、卢伟确认本次车辆作价600000元，其中300000元冲抵货款，差价300000元振兴达公司已支付给卢伟。振兴达公司主张抵债时宝马轿车还在维修当中，不值600000元，卢伟以600000元作价属于欺诈，后双方同意撤销该抵债协议，卢伟妻子委托耿某将车辆对外销售得到250000元，扣除维修费105139元，实际价值为144861元。振兴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抵押用宝马轿车新行驶证（粤BxxxxJ）；2.抵押用宝马轿车自2016年5月19日的部分修理记录6份；3.抵押用宝马轿车修理费发票12份；4.2017年11月10日孔某《授权委托书》；5.2017年11月12日耿某代表孔某转让粤BxxxxJ号宝马轿车的《车辆买卖转让合同》。固威特公司、卢伟主张：抵债时宝马轿车评估价为750000元，双方协商作价600000元，车辆交付后抵债协议就完成了，后面并未达成撤销协议；振兴达公司之所以以250000元卖掉宝马轿车，是因为振兴达公司取车后发生了多次事故，造成车辆严重损坏。一审法院认为，振兴达公司与固威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振兴达公司向固威特公司供应货物，固威特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固威特公司实际控制人卢伟以三辆汽车冲抵所欠振兴达公司货款，现振兴达公司主张其中的保时捷卡宴轿车抵债协议无效、宝马轿车抵债协议可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振兴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卢伟所交付的保时捷卡宴轿车为套牌车，也无法证明宝马轿车作价600000元远高于该车实际价值，故对振兴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固威特公司尚欠振兴达公司货款205725元（905725元-1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固威特公司应予支付。固威特公司逾期还款，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振兴达公司自起诉之日（2018年2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振兴达公司请求的多出部分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伟作为固威特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固威特公司账户资金混同，违反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对固威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固威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振兴达公司货款2057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卢伟对固威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振兴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4元，由振兴达公司负担4304元，固威特公司、卢伟负担1500元。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中，振兴达公司提交《接受“保时捷卡宴轿车”抵账的申明》，称如果其不接受该车抵账，则须向固威特公司返还该车，但由于振兴达公司已经占用该车多年，如果还要向固威特公司返还，双方会产生另外的纠纷，故为顺利解决本案争议，同意接受该车的抵账。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经对账确认固威特公司尚欠振兴达公司货款905725元，并达成以车冲抵部分货款的协议。二审中上诉人振兴达公司对以保时捷卡宴轿车冲抵货款100000元、以奔驰车冲抵货款300000元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宝马轿车的抵账金额如何认定。因卢伟在2016年6月1日出具的《欠条》中表述抵债用宝马车系其自有车辆，在2016年6月7日出具的《车辆抵账声明》中确定宝马750轿车的车牌为粤Bxxxx4，而振兴达公司实际取得的宝马车登记在卢伟妻子孔某的名下，车牌号为粤BxxxxJ，故振兴达公司主张双方已撤销原宝马车抵债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振兴达公司请求返还前期已支付的宝马车差价款3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振兴达公司通过孔某的授权最终出售该车实际获款250000元，可视为该车冲抵货款的金额。振兴达公司主张宝马车维修费105139元应由固威特公司承担，振兴达公司提交了12份金额合计105139元的修理费发票以及时间跨度自2016年5月19日至2017年2月的该车维修记录，固威特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系振兴达公司取车后发生了多次事故，造成车辆严重损坏而产生的维修费。对此，本院认为，卢伟于2016年6月7日出具《车辆抵帐声明》以宝马车抵扣固威特公司所欠振兴达公司的部分货款，但后期实际用于抵账的卢伟妻子孔某名下的宝马车的车牌与《车辆抵账声明》所载车牌不一致，机动车行驶证显示孔某于2016年6月16日取得该车，一方面，卢伟并未举证证明于何时向振兴达公司交付抵账用宝马车，另一方面，孔某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出售该车，综合该部分事实，虽然用于抵账的前述宝马车产生多次修理记录且时间持续至2017年2月，振兴达公司关于该车系卢伟向第三方购买且因为车辆存在问题一直频繁修理直至出售较为可信。振兴达公司主张该部分维修费均由固威特公司负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固威特公司欠付货款905725元，案涉三车抵账的金额合计65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250000元），固威特公司应返还振兴达公司宝马车差价300000元，并负担修理费105139元，则固威特公司还应支付振兴达公司货款余额660864元（905725元-650000元+300000元+105139元）。据此，上诉人振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固威特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振兴达塑胶有限公司货款6608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卢伟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被上诉人深圳市固威特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振兴达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4元，由振兴达公司负担892元，由固威特公司负担4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1元，由振兴达公司负担2006元，由固威特公司负担7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