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三元盈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万道路三元盈晖大厦。法定代表人：段獬鹞。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辉，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翔曦，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兆凯，男，1947年1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鹏，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新城社区华南摩尔F3区。法定代表人：李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辉，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翔曦，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三元盈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盈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兆凯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罗河酒店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三元盈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尼罗河酒店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曹阳辉、翁翔曦，被上诉人谢兆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元盈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谢兆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谢兆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谢兆凯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签订于2007年12月31日，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为协议签署后满12个月。谢兆凯在该期限届满前一直未向三元盈晖公司主张权利，至2016年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现三元盈晖公司已于一审期间提出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由多方签署，协议约定的款项不应由谢兆凯单独占有。现谢兆凯单方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三）即使三元盈晖公司应向谢兆凯支付转让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应先进行抵扣。依据《设施设备及固定资产清单》和（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6625号民事判决，价值930,288元的洗衣设备及尼罗河酒店公司额外支出的税款2,234,581.79元，应先在三元盈晖公司应向谢兆凯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谢兆凯答辩称：不同意三元盈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三元盈晖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债权债务正式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仍在就该债权债务进行对账。谢兆凯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谢兆凯是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唯一、最终收款人，其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问题。（三）三元盈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抵扣的洗衣设备款及税款已实际支出，该主张不应支持。（四）三元盈晖公司系承担付款义务的一方，其因怠于付款而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尼罗河酒店公司未陈述意见。谢兆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元盈晖公司向谢兆凯支付转让价款6,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三元盈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尼罗河酒店公司系于2004年9月8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1月24日其登记的股东为颜伦晓、谢兆凯。2008年3月17日其股东变更为林毓飞、张明根。2011年8月25日其股东又变更为林毓飞、李权。2007年12月31日，三元盈晖公司作为甲方（买受人）、尼罗河酒店公司作为乙方（出卖人）、谢兆凯、颜伦晓、谢辉雄、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讯汇金融集团有限公司、世邦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第三方）、胡桂容作为丁方（相关方）、东莞市康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戊方（相关方），签订《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一）五方共同确认，相关方直接或间接以乙方名义在尼罗河酒店公司投入装修费用、购置设施设备费用所形成的全部财产统称附属财产，附属财产的全部转让价款为100,000,000元，附属财产的全部转让价款由乙方股东谢兆凯指定的相关单位或个人收取，附属财产转让价款的实际及最终收款人为谢兆凯；三元盈晖公司应付的上述转让价款中，可以直接扣除尼罗河酒店公司拖欠三元盈晖公司的水电费2,960,303.89元；三元盈晖公司实际应支付的转让价款为97,039,696.11元。（二）协议生效后且三元盈晖公司、尼罗河酒店公司及尼罗河酒店公司股东谢兆凯三方签署《附属财产交接单》之日，三元盈晖公司将金额为60,000,000元的转账支票交付谢兆凯，谢兆凯指定的收款人是尼罗河酒店公司。（三）协议生效后且三元盈晖公司指定的相关方林毓飞、张明根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的股东之日起三日内，三元盈晖公司向谢兆凯出具金额为28,039,696.11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在下列条件全部满足后三元盈晖公司予以承兑和支付：1．谢兆凯、颜伦晓作为尼罗河酒店公司的现股东，与三元盈晖公司指定的相关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且该《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相关方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尼罗河酒店公司股东；2．尼罗河酒店公司向三元盈晖公司出具金额为100,000,000元、交款人为三元盈晖公司的建筑业工程款正式发票，尼罗河酒店公司因向三元盈晖公司出具建筑业工程款发票所需缴纳的税费，由三元盈晖公司和谢兆凯各承担50%；3．尼罗河酒店公司现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披露的尼罗河酒店公司债务没有超出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果超出约定，则三元盈晖公司有权从未支付的附属财产转让价款中据实予以扣除并支付给尼罗河酒店公司，扣除此部分款项后三元盈晖公司支付剩余的附属财产转让价款给谢兆凯。谢兆凯指定的收款人是尼罗河酒店公司。（四）上述二、三项款项支付完成后，三元盈晖公司尚应支付9,000,000元，各方一致同意此部分转让价款按照以下方式予以支付：1．三元盈晖公司暂扣3,000,000元不予支付，用以支付因开具建筑业工程款发票而应由谢兆凯承担的税费，结算后如有余额则三元盈晖公司退还谢兆凯，如不足则谢兆凯予以补齐；2．三元盈晖公司暂扣（期限为协议签署后满十二个月）6,000,000元，作为谢兆凯、颜伦晓与相关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约保证金，各方一致同意，如出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情形，该6,000,000元将由三元盈晖公司指定的相关方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股东后直接由尼罗河酒店公司用于清偿相关债务。（五）协议签订起22个工作日内，尼罗河酒店公司以及谢兆凯将附属财产以及相关的资料完好无缺的转移给三元盈晖公司，自交接之日起，附属财产的所有权依法转移由三元盈晖公司享有。（六）如尼罗河酒店公司迟延交付附属财产，每逾期一个自然日，按照50,000元/天的标准向三元盈晖公司支付违约金，丙方（颜伦晓除外）对上述财产的交付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如三元盈晖公司无正当理由，迟延支付附属财产对价时，按当期应付额度的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七）履行协议过程中如出现争议，各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诉讼解决。该协议落款处下方注明的签订地点为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万道路尼罗河酒店公司。协议附件一为尼罗河酒店公司装修资产明细，附件二为《设施设备及固定资产清单》。2007年12月31日，谢兆凯、颜伦晓作为转让方、林毓飞、张明根作为受让方、尼罗河酒店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主要约定如下：（一）谢兆凯将尼罗河酒店公司79%的股权转让给林毓飞，林毓飞在协议签订同时向谢兆凯支付79元的对价，现转让价款已付清；颜伦晓将尼罗河酒店公司21%的股权转让给张明根，张明根在协议签订的同时向颜伦晓支付21元对价，现转让价款已付清。（二）除去尼罗河酒店公司已转让给三元盈晖公司的资产外（附件一、附件二所列资产），尼罗河酒店公司资产状况见附件三，尼罗河酒店公司交接日前对外债权详见附件四，尼罗河酒店公司债务状况见附件五（含欠税）。（三）谢兆凯、颜伦晓负责协议签订日前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债务清偿工作，对移交日（指协议签订和交接当日，两时间不同时以交接日为准）前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最终由转让方谢兆凯承担；协议签订至林毓飞、张明根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股东之日为过渡期，过渡期及工商变更日后尼罗河酒店公司的收益归林毓飞、张明根所有；移交日谢兆凯、颜伦晓应当预留与附件五相等额的款项于尼罗河酒店公司账户，用以清偿尼罗河酒店公司对外债务；谢兆凯、颜伦晓同意并承诺，在林毓飞、张明根经工商变更后正式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股东时，转让方按照《协议书》应当向三元盈晖公司收取的财产转让对价中的6,000,000元由三元盈晖公司暂扣，在尼罗河酒店公司出现超出附件五的债务时，受让方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的股东时可以直接用上述6,000,000元偿还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债务。尼罗河酒店公司在交接日前的债权由谢兆凯、颜伦晓享有股东权益，尼罗河酒店公司及受让方林毓飞、张明根配合转让方谢兆凯、颜伦晓清收此部分债权，但如果出现上述6,000,000元不足以清偿超出附件五的债务时，尼罗河酒店公司及受让方有权扣留前述债权，待前述债权实现后，用于抵偿尼罗河酒店公司超出附件五的债务金额。（四）协议签订后22个工作日内，谢兆凯、颜伦晓将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印章、证照、财务资料、规章制度、人事档案、支票等（附件六）全部档案资料移交给林毓飞、张明根；谢兆凯、颜伦晓应当保证工商变更日前尼罗河酒店公司员工队伍（详见附件七员工名册）的稳定。在协议签订日前尼罗河酒店公司对外签订的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详见附件八，由谢兆凯、颜伦晓于协议签订一个月内按附件八的标注解除相关协议或由尼罗河酒店公司继续履行相关协议或调整相关协议。（五）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受中国法律管辖；如果履行协议中发生任何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不能获得协商解决，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尼罗河酒店公司注册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附有八份附件。其中，附件一、附件二与《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的附件一、附件二相同；附件三为《尼罗河公司剩余资产》；附件四为《尼罗河债权清单》；附件五为《债务清单》；附件六为《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现有证照及资料明细》《现有印章明细》；附件七为《尼罗河酒店员工名单》；附件八为《尼罗河公司未履行完毕的经济合同清单》。三元盈晖公司、尼罗河酒店公司对谢兆凯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三至附件八不予确认。2008年1月15日，谢兆凯、尼罗河酒店公司、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三元盈晖公司将《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28,039,696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变更为：三元盈晖公司确认具备《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28,039,696元财产转让价款的条件时，三元盈晖公司将28,039,696元转入尼罗河酒店公司，再由尼罗河酒店公司将28,039,696元转入谢兆凯指定的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前述款项转入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后，视为三元盈晖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2008年1月22日，三元盈晖公司、尼罗河酒店公司、谢兆凯签署《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交接单》，确认《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附件一、附件二所列清单中涉及和包含的全部财产于该交接单签署的同时由尼罗河酒店公司正式转移至三元盈晖公司名下，附属财产的所有权在交接单签署的同时即由三元盈晖公司享有。三元盈晖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三元盈晖公司于2008年1月22日及2008年4月2日分别向尼罗河酒店公司转账款项6,000,000元及28,039,696.11元。谢兆凯向尼罗河酒店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尼罗河酒店公司在收到该6,000,000元后将款转账给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谢兆凯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尼罗河酒店公司于2008年1月22日向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账58,500,000元。谢兆凯确认收到三元盈晖公司转让价款58,500,000元及28,039,696.11元。谢兆凯提交的《尼罗河酒店与谢兆凯先生债权债务结算表（截止至2008年5月31日）》，有尼罗河酒店公司及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该结算表载明，尼罗河酒店公司2008年1月22日的银行存款余额为5,428,634.64元，备注“是银行对账单1月22日余额数（已包含扣留的1,500,000元转让价款）”。三元盈晖公司主张谢兆凯曾与案外人胡桂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谢兆凯一方不能再对胡桂容及其关联公司主张申索权益，并为此提交了《和解协议》的复印件。该协议复印件载明：谢兆凯、谢辉雄、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谢氏财务有限公司、讯汇金融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胡桂容、东莞市三元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就2002年起双方因借款需要、在不同关联公司主体和自然人之间发生的多起复杂的拆借、还款、担保、合作的经济行为并由此引发的诉讼纠纷，包括（2013）东一法执字第4450号、（2013）东中法执字第1025号、（2014）东中法民二重字第1号、（2010）东中法执字第258号、（2013）东中法执字第167号、（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72号、（2008）东中法民一初字第120号案及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诉讼的CACV267/2013号、HCA1980/2008号案，甲乙双方以及包括代表甲乙双方的各关联方进行全面结算，了结双方包括各关联方的债权债务，达成全面和解，并约定签署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各主体及其关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据此得以结算，双方均不得就上述案件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益，也不得据双方及其关联公司存在或可能存在的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借据、收据、银行承兑票据、支票、确认或确认书等所谓债权凭证向对方再主张申索权益。谢兆凯对该协议复印件不予确认，并称即使该复印件属实，也与本案无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6625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谢兆凯向尼罗河酒店公司返还洗衣设备一套，并由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必要协助。该判决执行过程中，尼罗河酒店公司、谢兆凯、东莞市凯旋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确认该机器设备已灭失，存放该设备的酒店已倒闭。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该案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因标的物既已灭失，该案无法继续执行，故应当依法终结执行程序，对于已灭失的标的物价值，双方可以协商折价赔偿，若无法协商一致，尼罗河酒店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4）东一法东执字第1238号执行裁定：该案终结执行程序。三元盈晖公司主张其指定股东接手尼罗河酒店公司后补缴之前产生的税款2,234,581.79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三元盈晖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及东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显示：尼罗河酒店公司于2008年2月1日缴纳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2月29日的税款37,094.4元，于2008年2月20日缴纳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31日的税款6,989.05元，于2008年2月22日缴纳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31日的税款324,398.46元，于2008年2月27日缴纳2007年9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的税款315,786.89元、2007年10月1日至2007年10月31日的税款311,153.91元、2007年1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的税款316,607.95元，于2008年3月4日缴纳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房产税491,139.86元，于2008年3月14日缴纳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税80,000元，于2008年5月16日缴纳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20,679.37元。谢兆凯称其曾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与三元盈晖公司就涉案债权债务进行过对账，并称当时三元盈晖公司作出了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使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谢兆凯为此提供了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律师函及其实物返单、退件以及邮件对账往来、微信对账记录等作为证据。三元盈晖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谢兆凯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涉案《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未约定处理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各方当事人对《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谢兆凯的诉讼主体资格《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全部转让价款由谢兆凯指定的相关单位或个人收取，并确认转让价款的实际及最终收款人为谢兆凯。谢兆凯有权对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提起诉讼。三元盈晖公司及尼罗河酒店公司对谢兆凯的诉讼主体资格所提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争议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虽然《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三元盈晖公司暂扣转让价款6,000,000元作为《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履约保证金、期限为该协议签署后满12个月，但该协议同时约定如果出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情形，转让价款由三元盈晖公司指定的相关方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股东后，直接由尼罗河酒店公司用于清偿相关债务。该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约定，在尼罗河酒店公司出现超出附件五的债务时，受让方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的股东后可直接用该部分转让价款偿还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债务。上述转让价款实际的扣留期限，应视股权转让时所负债务的清偿情况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谢兆凯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三元盈晖公司、尼罗河酒店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三、三元盈晖公司应否支付资产转让价款及利息《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在尼罗河酒店公司出现超出附件五的债务时，受让方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的股东后可直接用上述转让价款偿还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债务。三元盈晖公司、尼罗河酒店公司对谢兆凯提交的《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五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时尼罗河酒店公司公司所负债务超出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范围，据此可以推定三元盈晖公司向谢兆凯支付上述转让价款6,000,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三元盈晖公司称谢兆凯曾与案外人胡桂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谢兆凯不能再对本案的款项主张权益，并申请追加胡桂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元盈晖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没有原件供核对，谢兆凯对该复印件不予确认。且即使该《和解协议》属实，其亦属于针对谢兆凯、胡桂容双方及关联方已发生的诉讼和执行案件进行的和解，并无证据证明本案纠纷也属于该《和解协议》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元盈晖公司的上述主张及其关于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三元盈晖公司应向谢兆凯支付转让价款6,000,000元。《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如三元盈晖公司无正当理由迟延支付附属财产对价，应按当期应付额度的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谢兆凯主张逾期支付资产转让价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超过上述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债务的清偿情况，谢兆凯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向三元盈晖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资产转让价款的利息，从谢兆凯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6年6月7日起计算。四、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应否在本案中抵扣三元盈晖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扣（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6625号民事判决判令谢兆凯向尼罗河酒店公司返还洗衣设备的价款。因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已明确该设备现已灭失，谢兆凯、尼罗河酒店公司可以协商折价赔偿。若无法协商一致，尼罗河酒店公司可另行起诉。现谢兆凯对三元盈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设备价值不予认可，现并无证据证明尼罗河酒店公司已另行起诉确认该设备的价值，该设备的权利人为尼罗河酒店公司，三元盈晖公司在本案中提出抵销该设备的价值也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债务状况见附件五。三元盈晖公司一方面否认谢兆凯提交的附件五的真实性，一方面又主张尼罗河酒店公司缴纳的税款在附件五债务清单之外，且对该主张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元盈晖公司关于税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三元盈晖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谢兆凯支付资产转让价款6,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谢兆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178.36元，由谢兆凯负担21,970.12元，三元盈晖公司负担50,208.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兆凯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其以《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等为据提起诉讼，主张三元盈晖公司向其支付资产转让价款6,000,000元及该款利息，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有无遗漏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谢兆凯主张三元盈晖公司向其支付转让价款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元盈晖公司主张的洗衣设备款及税款是否应在上述转让价款中予以抵扣。本案中，三元盈晖公司与谢兆凯、颜伦晓等签订的《尼罗河酒店附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尼罗河酒店公司股东谢兆凯、颜伦晓等在该公司投入的全部财产以100,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三元盈晖公司。谢兆凯、颜伦晓与林毓飞、张明根、尼罗河酒店公司等签订的《东莞市尼罗河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兆凯将其持有的尼罗河酒店公司79%的股权以79元的价格转让给林毓飞，颜伦晓将其持有的尼罗河酒店公司21%的股权以21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明根。当事人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尼罗河酒店公司股权的对价共计100元，明显低于上述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尼罗河酒店公司财产的对价100,000,000元。在该股权转让协议设定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不符合常理的情形下，应在全面审查当事人同期进行的其他法律行为的基础上，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其相互之间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经查，涉案财产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转让同一公司的财产和股权；两份协议均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且其签约当事人互有重合；财产转让协议关于三元盈晖公司指定林毓飞、张明根成为尼罗河酒店公司股东的安排，与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林毓飞、张明根受让尼罗河酒店公司股权的约定一致；财产转让协议约定暂扣6,000,000元作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保证金，股权转让协议亦对该约定予以确认。全面审查上述事实可见，当事人于同期签订该两份协议具有移转尼罗河酒店公司控制权和收益权的一致目的。其先行签订财产转让协议明确转让标的股权的真实对价和实际受让人指定的登记股东，再由该登记股东与出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通过一系列连续的法律行为，最终完成转让尼罗河酒店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各方当事人因订立涉案财产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所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关系。尼罗河酒店公司的原股东谢兆凯、颜伦晓系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人，实际出资购买尼罗河酒店公司股权并指定该股权登记股东的三元盈晖公司系实际受让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未能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割裂了涉案财产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之间的客观联系，对当事人之间真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谢兆凯、颜伦晓与三元盈晖公司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依据财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各方同意转让价款由谢兆凯指定的单位或个人收取，并确认该价款的实际收款人和最终收款人均为谢兆凯。谢兆凯作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出让人和合同约定的唯一收款人，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三元盈晖公司以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不应归属于谢兆凯一人为由主张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三元盈晖公司在应付的转让价款中暂扣6,00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履约保证金，期限为协议签署后满12个月；如出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情形，该6,000,000元将直接用于清偿相关债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兆凯、颜伦晓同意转让方向三元盈晖公司收取的6,000,000元款项由三元盈晖公司暂扣，在尼罗河酒店公司承担的债务超出协议附件五约定的债务时，该6,000,000元将直接用于清偿债务。上述财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协议签署后满12个月的期限，系当事人为实现该款作为“履约保证金”的功能而设定的暂时延缓三元盈晖公司向谢兆凯支付该款的期限，并非三元盈晖公司应向谢兆凯支付该款的债务履行期限。各方当事人并未对12个月的期限届满之后三元盈晖公司应当在何期限之内向谢兆凯支付该款作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谢兆凯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三元盈晖公司向其支付该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元盈晖公司以本案应自上述12个月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为由主张谢兆凯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现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12个月的期限已经届满。谢兆凯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超出协议附件五列明的债务可以在6,000,000元中抵扣的情形均未出现为由，主张三元盈晖公司向其支付该6,000,000元款项。三元盈晖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正文中提及该协议附有附件五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其不予确认谢兆凯提交的协议附件五的复印件，又未能提交其所认为真实的附件五，且主张2,234,581.79元的税款已超出协议附件五列明的债务范围。三元盈晖公司的上述主张欠缺相应证据支持，其陈述亦有前后矛盾、不合逻辑之处，本院不予采信。三元盈晖公司另以（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6625号民事判决为据主张在上述6,000,000元款项中抵扣洗衣设备款930,288元。经查，该生效民事判决判令谢兆凯向三元盈晖公司返还洗衣设备一套。后因该洗衣设备灭失，导致生效判决无法执行。现双方当事人无法就该洗衣设备如何折价达成一致，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争议。三元盈晖公司关于在本案中抵扣该洗衣设备款930,288元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元盈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178.36元，由东莞市三元盈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