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顺天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苟江冶金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059075664B。法定代表人：陶家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为宗，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先梅，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军，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潘玉勇，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为宗，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启军，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遵义顺天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诚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苟先梅及原审被告潘玉勇、原审第三人胡启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6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4月28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顺天诚建材公司及原审被告潘玉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刚、付为宗，被上诉人苟先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文、王世军，原审第三人胡启军到庭参加了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天诚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9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700000元用于支付其所欠第三人胡启军2013年4月至5月水泥货款，并约定支付方式为指示交付，即由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将借款转入第三人胡启军的银行账户，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上诉人的指定条件向第三人付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在借款合同未生效且被上诉人未履行给付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已自行向第三人胡启军支付了货款700000元，无须再向被上诉人归还尚未发生的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1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保证期间也超过了，潘玉勇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第三人庭审后提交的结算凭证，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错误。被上诉人、第三人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应当承担举不能的法律后果。苟先梅辩称，一、借条中虽然有银行转账的约定，但该约定不是必须通过银行转账的约定，被上诉人无论是以银行转账还是现金支付或者是其他哪一种方式支付，只要第三人胡启军确认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资金，且胡启军及胡启军挂靠的公司实际剔除了对上诉人700000元水泥货款的债务，就足以佐证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700000元借条的核心约定义务。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从2013年10月起以现金采购粉煤灰后交给第三人胡启军分别于2013年10月、11月、12月垫资供应给上诉人，并于2014年1月28日与第三人胡启军扎帐结算完毕，不是上诉人诉称的2014年1月28日才结算支付。第三人胡启军已经确认收到苟先梅700000元，且从此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本案的700000元水泥货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支付义务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庭审时，胡启军向法庭出示的相关结算证据未被接受，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结算单据是本案关键证据，应当向法庭提交，该行为是合法的。三、上诉人2014年支付到第三人胡启军账户的资金与本案无关。上诉人2014年支付到第三人胡启军账户上的资金共计2030000元，而不是700000元，这些款项是胡启军追讨的粉煤灰货款、运费及借款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潘玉勇未作陈述。胡启军述称，一、本案借条真实有效，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胡启军向上诉人收取并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至2017年8月。二、2014年1月28日被上诉人与胡启军通过结算履行了700000元借条的支付义务，胡启军也从未再向上诉人主张过这700000元水泥货款。三、一审庭审时，胡启军向法庭出示的相关结算证据未被接受，才在庭后向法院提交结算单据，该行为合理合法。苟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顺天诚建材公司、潘玉勇归还苟先梅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支付违约金140000元；2．判决潘玉勇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顺天诚建材公司、潘玉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顺天诚建材公司拟向苟先梅借款700000元用于支付其所欠第三人胡启军2013年4月至5月水泥货款，故在出具给苟先梅的借条中约定，指示由苟先梅通过银行直接转入胡启军的账户；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按月利率3%于每月18日计付利息；如超期未偿还借款，另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并由潘玉勇提供保证担保至本借款还清时止。苟先梅系胡启军胞弟胡启云的妻子。苟先梅已于2014年1月28日与胡启军结算后，当即支付本案借款700000元给胡启军。胡启军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已收到顺天诚建材公司支付截止至2017年8月31日的本案借款利息。胡启军并陈述已相应支付苟先梅。顺天诚建材公司曾于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3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合计金额700000元给胡启军。一审法院认为，顺天诚建材公司为了支付其所欠胡启军货款债务，与苟先梅达成合意借款700000元，出具借条给苟先梅，苟先梅与顺天诚建材公司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已成立。顺天诚建材公司在借条中注明由苟先梅通过银行直接转入胡启军账户，系顺天诚建材公司指示苟先梅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胡启军。该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就取决于苟先梅是否按约定履行其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苟先梅已履行顺天诚建材公司指示交付义务中向胡启军交付借款700000元的义务，但交付方式不符合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通过银行直接转入胡启军账户。故本案的争点即是苟先梅以现金交付，未按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是否应予认定属出借人履行完毕实际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即双方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本案中，顺天诚建材公司指示苟先梅按照其要求交付借款，其中交付数额与具体受领人系该指示交付的根本主要内容，顺天诚建材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如苟先梅未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视为苟先梅未履行指示交付义务。并且胡启军已知晓认可受领苟先梅交付的借款，自己与顺天诚建材公司的货款债权债务将会以此清偿700000元的法律后果，胡启军一经认可收到苟先梅支付其700000元，即会导致胡启军对于顺天诚建材公司的债权数额将会相应减少700000元。苟先梅与胡启军虽具有亲属关系，但与其二人分别对外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影响；苟先梅虽未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但已履行借款指示交付义务的根本主要内容，向胡启军交付了700000元。因此，这两种情形均不属判断是否履行借款指示交付义务的起到决定性影响力的因素，故予以认定顺天诚建材公司出具给苟先梅的借条已于2014年1月28日起生效。关于顺天诚建材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胡启军货款700000元，故其出具给苟先梅的借条并未生效。因顺天诚建材公司自行支付胡启军货款，用以对抗其与苟先梅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须通知并取得苟先梅的同意，故对顺天诚建材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顺天诚建材公司与胡启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因本案借款支付700000元后是否已作全部清结，以及顺天诚建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3日支付胡启军合计金额700000元是否属重复支付2013年4月至5月货款，或者是否属双方另行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款项，在本案中不予评价与处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关于苟先梅根据双方已约定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现请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苟先梅请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认定由顺天诚建材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苟先梅并请求支付违约金140000元。因苟先梅已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苟先梅合并主张已超过年利率24%，对苟先梅请求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潘玉勇为本案借款债务设定保证担保责任的方式。双方对保证方式未作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予以认定潘玉勇为本案借款债务设定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潘玉勇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有权向顺天诚建材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遵义顺天诚建材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苟先梅借款本金700000元，并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9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由被告潘玉勇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苟先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00元，由被告遵义顺天诚建材有限公司、潘玉勇负担。二审中，胡启军提交了潘玉勇作为借款人、顺天诚建材公司作为担保人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给胡启军的借条两张，以证明上诉人欠其几百万元借款，上诉人主张2014年支付的700000元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上诉人顺天诚建材公司、原审被告潘玉勇认为该借条系潘玉勇出具，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胡启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苟先梅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三、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四、如果本案借款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已向第三人胡启军还清本案款项是否成立，以及潘玉勇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又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第三人一审庭审后提交了相关结算凭证，虽然其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第三人是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逾期未提交证据，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潘玉勇均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并未按照借条约定的方式实际交付，但本案借款实际用于上诉人偿还差欠第三人的水泥货款，上诉人出具借条后，第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该货款，而被上诉人也与第三人进行债务结算明确了本案借款已实际履行，即借条约定的收款人胡启军认可借款已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所称本案借款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借款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就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诉人主张已于2014年向胡启军转款700000元还清了本案款项，但是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陈述上诉人与胡启军之间的往来很多，上诉人有用货款来抵扣借款，并且双方没有结算，第三人不认可其收取的700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且本案借条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故对上诉人主张已还清本案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潘玉勇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但约定担保期限至本借款还清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潘玉勇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9月30日，即保证期间至2016年9月29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潘玉勇主张过保证责任，其于2018年9月向潘玉勇主张保证责任又已经超过了潘玉勇的保证期间，故潘玉勇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一审判决认定潘玉勇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6814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顺天诚建材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苟先梅借款本金700000元，并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9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苟先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00元，由遵义顺天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遵义顺天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荣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涂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