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初2969号 原告：南京设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8号（国际研发总部园02栋10层B区）。 法定代表人：陆晏，该公司CEO。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婷，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望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陆植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斐，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衡雪，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设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易公司）诉被告上海望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拓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被告望拓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址与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且穷尽其他送达途径的情况下，本院依原告申请向被告望拓公司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告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被告望拓公司在公告规定的时间内到法院领取了相关材料。2019年7月2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设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告望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衡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设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享有的3D模型文件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万元（含维权合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设易公司创办了建E室内设计网（网址为××），网站注册会员100万以上，行业覆盖率超过40%，涵盖原创模型、贴图、施工图、VR全景合成、云渲染等业务，系室内设计素材与门户网站之一。被告未经许可，将原告创作的900余幅3D模型文件，上传至其创办的知末网（网址为www.znzmo.co），侵害了原告享有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其上传行为还构成对原告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望拓公司辩称：1.原告并非涉案图片的原著作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作品得到原著作权人的许可；2.原告诉请的涉案“作品”，系将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通过相关软件简单转换而来，不符合作品“应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的要求，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3.原告仅有4件被诉侵权作品有证据证明，且该4件作品均系案外人上传至被告网站，被告仅为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承担对网站用户上传的内容进行审查的义务，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通知被告对涉案的4幅图形作品进行删除；4.被告并未违反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也未违反法律和商业道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5.无论是被告还是原告的网站，下载涉案图形的平均价格普遍在3-4元左右，且下载次数也普遍在100次以下，无论是原告损失，还是被告获利都很少，原告主张高额赔偿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主张权利的4件作品名称及ID号分别为：新中式客厅，ID号为210127；现代洽谈区，ID号为210131；新中式卧室，ID号为210137；现代客厅，ID号为210142。上述4件作品的上传时间均为2017年7月11日。而被控侵权的4件作品名称为：新中式客厅，ID号为75156871；现代洽谈区，ID号为85156808；新中式卧室，ID号为45156931。上述3件作品的上传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被控侵权的第4件作品名称为现代客厅，ID号为75168073，上传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 原告设易公司、被告望拓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原告网站备案信息、证据2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律师函及邮寄单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被告并未收到原告寄送的律师函，且律师函上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早于涉案4件作品的上传时间。因此，即使通知删除侵权作品链接的律师函是真实的，也不可能包含涉案的4件作品。录音光盘、录音笔录及通话记录中涉及的当事人沈骏飞确曾是被告公司员工，但其已离职，且无法联系，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样，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其形成时间为2017年6月7日，早于原告涉案作品的上传时间，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高清大图中4幅平面图片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述4幅图片的原著作权人并非本案原告；对证据5（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114号公证书和证据6（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11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7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因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没有原件，公证费发票的申请人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而非原告，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5118号公证书，认为公证的内容与涉案的4件3D模型文件无关，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9(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5793号公证书，认可陆植远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经是原告公司创始人之一，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没有侵权主观故意。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5224号公证书，原告无法确认网页内容发表时间能否更改，也无法确认文章的内容能否修改，且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7，6位设计师简介，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8被告向用户转账的部分凭证，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搜狐网相关页面，被告当庭撤回该组证据。对证据10被告网站权利声明，被告以此证明其仅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已对用户上传的作品作出“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否则产生的权属纠纷，网站概不负责”的声明。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无法确认权利声明发布的时间；对证据11搜狐网相关页面、证据12原告网站相关页面、证据13A963网相关页面、证据14新浪家居相关页面、证据15猎聘网相关页面内容证据的三性，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原告虽否认相关设计机构等案外人为其使用的4幅平面图片作品的权利人，亦否认上述作品的上传时间早于原告主张权利的4件模型文件上传时间，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其庭审中承认涉案的4幅平面图片是从网上下载的，其并不清楚平面图片的著作权人，也未获得权利人的许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4幅平面设计作品的上传时间均早于原告主张权利的4幅电子图形文件的上传时间，且原告利用他人的平面图形作品，利用3dsMax设计工具软件进行3D建模、渲染、修图、美化等将生成后的3D模型文件上传至其网站供用户下载的行为未取得平面图形作品权利人的许可。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原、被告陈述、庭审笔录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设易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5日，注册资本109.375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研发；计算机系统服务；建筑设计；企业管理咨询；投资管理咨询（不含证券期货）；电脑图文设计、制作；职业技能培训、文化艺术培训、企业管理培训（不含与学历教育相关的培训或服务）；网上销售百货；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销售。 被告望拓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网络科技（除科技中介），从事计算机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网页制作，计算机系统集成，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园林绿化工程，企业形象策划，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被告法定代表人陆植远曾系原告公司创始人之一。 2017年7月11日，申请人设易公司委托代理人俞敏向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同日，俞敏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魏某、卜某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将自己携带U盘中图片以及压缩文件上传至建E网，再分别将ID号为210115、210116、210126、210127、210131、210137、210140、210142的3D模型文件下载到“170711”文件夹中并刻录光盘，将上传过程以及下载过程进行截图，保存在文件名为“170711”的WORD文档中并打印，WORD文档打印件48页以及光盘1张作为公证书附件，证据保全过程详见（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114号公证书。 2017年7月11日，申请人设易公司委托代理人俞敏向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7月17日，俞敏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魏某、卜某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登录知末网，分别浏览知末网中ID为75156871、45156931、75168073、85156808、85139554、45139536、75139572的3D模型文件对应的网页下载模型文件到“170717”文件夹中并刻录光盘。再登录“建E室内设计网”，浏览模型上传记录界面。将以上过程截图保存在名为“170717”WORD文档中并打印，WORD文档打印件45页以及光盘1张作为公证书附件，证据保全过程详见（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115号公证书。 其中包含新中式客厅、现代洽谈区、新中式卧室、现代客厅4幅原告主张权利的3D模型文件。 被告为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上述“作品”均来源于案外人，2019年6月11日，申请人望拓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元元向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周元元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李某、薛某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登录“建E网”，搜索ID号为“210127”“210137”“210142”“210131”“206365”“206367”“206363”的3D模型，浏览网页并截图保存在名为“1”的WORD文档中。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访问“最有灵魂的设计，非新中式莫属！”，网页显示与原告主张的“新中式客厅”相同的平面图片设计人为“其然设计机构”，图片上传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17时13分；访问“雅奢大师SCD郑树芬设计新作417平方米定制级文人大宅，优雅的东方礼居！”显示与原告主张的“新中式卧室”相同的平面图片设计人为郑树芬，图片上传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9时16分；访问“唐忠汉：以光影代材质”，显示与原告“现代客厅”相同的平面图片设计人为唐忠汉，图片上传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18时57分；访问“【首发】北京天悦壹号，吴滨&葛亚曦首度联袂打造！”，显示与原告“现代洽谈区”相同的平面图片设计人为吴滨和葛亚曦，图片上传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19时19分。从被告公证网页的内容显示，涉案4件3D模型文件所依据的平面图片均为案外人设计创作并上传至相关网站，4幅平面图片的上传时间亦均早于原告涉案3D模型文件的上传时间。详情见（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5224号公证书。 庭审中，原告认可用于3D建模的涉案4幅平面图片均来源于网络下载，亦认可未获得相应权利人的许可，但认为其主张的4件3D模型文件均经过原告工作人员二次创作，属于演绎作品，应当受到保护。其当庭陈述制作过程如下：第一步，分析下载的平面图片并建立模型框架；第二步，对家具以及房间的形状完成模型制作；第三步，对墙面及家具编辑材质和贴图；第四步，模拟灯光；第五步，渲染合成；第六步，选择视角导出。最后再使用PS对渲染图进行后期效果处理，完成最终可在网页上展示三维虚拟渲染图。原告方还陈述，无论是建模、材质颜色选择，或者是导出的视角及后期PS，均参照网络下载原图片，尽量还原平面图的内容及效果。 经比对，双方认可原被告之间涉案4件3D模型文件相同，同时涉案3D模型文件无论是空间设计、家具摆放、家具灯具造型以及墙面、家具的图案和颜色都与案外人设计的平面图片基本相同，渲染后的效果图与平面图片更加接近。该比对的结果与原告庭审中陈述“无论是建模、材质颜色选择，或者是导出的视角，均参照网络原图片并尽量还原”的说法相吻合。 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经营模式主要有两种，一是普通用户，其下载1个3D模型文件需支付30至40个金点不等，1元可购买10个金点。另一种是注册会员制，年会员可享受九折优惠。被告陈述其经营模式与原告相似，亦认可原告举证的被控侵权4件模型文件的总浏览量为16301次，下载数量为531次。以此推算，被告的获利额不足3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告利用3dsMax设计工具软件对其从网上下载他人平面设计图片进行转换行为如何定性；2.原告未经原平面设计图片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使用他人平面设计图片进行转换的行为是否合法；3.原告本案主张涉案4件3D模型文件属于演绎作品是否成立；4.被告将原告未经许可转换的3D模型文件用于其网站经营的行为如何定性；5.原告认为被告将其3D模型文件上传至网站用于经营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 1.原告利用3dsMax设计工具软件对其从网上下载他人平面设计图片进行转换行为属于对原作品在虚拟空间中的复制。 根据原告陈述，涉案3D模型文件是其公司设计人员，通过对从网上下载的他人平面设计图片，运用3dsMax设计工具软件，进行模型创建（建模）、添加对应物体的相应材质或贴图、为场景添加灯光、修图美化、渲染等多个步骤制作完成，即原告所称的3D模型文件。该3D模型文件最终实现可在虚拟空间中，对原平面设计的三维立体全景展示。 为进一步分析原告此转换行为产生的3D模型文件属性，以涉案新中式卧室（ID210173）为例，作具体分析认定。从原平面设计图（见附图1）、3D模型图（见附图2）、渲染效果图（见附图3）三者之间比较，3D模型图，经渲染等获得渲染效果图，两者之间布局、形状、位置关系等相同。对比渲染效果图与原设计图，两者之间主要区别：床头墙面墙纸的花色、筒灯灯光效果、窗帘展开形状、室内放置的插花、吊灯细节、床头台灯灯柱纹饰等细节处存在不同程度的细微差异。渲染效果图与原平面设计图总体上基本相同。3D模型文件在虚拟空间中与原平面设计图的不同之处主要在于，平面设计中的一些家具、物品摆放等基于视图角度和视线等被遮挡。而经转换后的3D模型文件则可以在虚拟空间中，全景展示室内设计全方位立体布局、空间设计、家具摆放、物品形状等，可呈现让用户直观逼真的设计效果，使用户体验室内设计的真实空间感受。用户通过前进、后退、环视、俯视、近看、远看等操作，实现全方位三维场景浏览。 针对上述原告所称的3D模型文件在虚拟空间中展示的效果，尽管可呈现不同场景，使用户有一定的真实体验，但从设计角度来看，仍只是原设计在虚拟空间中的不同展示而已，其并未改变原设计，改变的只是在虚拟空间呈现和展示方式。事实上，只要熟练掌握和运用3dsMax设计工具软件的人员都可以实现将平面设计图片转换成3D模型文件。与原设计图片中基于视图角度和物体遮挡等不能全景展示的局部，可从现有平面设计中，合理推断相应物体形状或布局。仍以上述示例而言，当该室内设计中的床头背景墙右侧下方和床头柜，则因床本身而被遮挡，但从现有图片中左侧墙面和床头柜形状和放置位置，设计（技术）人员完全可以根据已知设计内容，依既定的程序推导而来，在建模过程中，运用设计软件制作完成被遮挡部分的物品形状和位置等，该只是设计（技术）人员运用设计工具软件而获得的结果。对作品以任何方式和采取任何形式将作品再现，均是著作权意义上的复制。因此，原告利用3dsMax设计工具软件，对其从网上下载他人平面设计图片进行转换行为，是设计（技术）人员运用设计工具软件，在虚拟空间以不同展示方式复制原平面设计图片的行为，本案原告的转换行为，属于在虚拟空间中对原平面设计的广义复制，即虽不同于作品原来形式（平面设计图），但仍是原作品以其他形式的再现，并无创作性体现。 2.原告未经原平面设计图片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使用他人平面设计图片进行转换复制的行为，属侵害他人著作权的行为。 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4件3D模型文件，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其未经原平面设计图片著作权人的许可，是其从网上下载而运用设计工具软件制作完成。而针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则在反驳原告权利主张时，提交了涉案相关原平面设计图片的权利人或设计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主张权利的4件3D模型文件，均是未经原平面设计图片权利人或著作权人许可，而擅自复制使用他人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原告将他人享有著作权的平面设计图片，通过设计工具软件，将转换复制后的3D模型文件，上传至其网站，用于自身经营活动，其使用目的和方式都是我国著作权法所禁止的行为，该行为必然会对原著作权人正常使用作品产生消极不利的后果，无疑侵害了原平图设计图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该未经许可的行为，对原作品亦会起到一定替代作用，也必然会不合理地损害原著作权人合法权益。对此从原、被告双方网站涉案3D模型文件被用户广泛下载，也能证明此行为已造成原作品市场利益损害的后果。因此，原告的转换复制行为没有正当性可言，更无法律依据，应当立即停止这种转换复制行为。 另需指出的是，原告所称该行业市场均是如此运作，如果真如原告所言，该行业经营者或从业者应依法经营，在尊重他人著作权前提下，守法或合法从事经营活动，规范自身和行业经营行为。 3.原告本案主张涉案4件3D模型文件属于演绎作品，没有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一般认为，演绎作品，又称派生作品，指在已有作品的基础上，经过改编、翻译、注释、整理等创造性劳动而产生的作品。而本案涉及的3D模型文件并非是通过创造性劳动而产生的作品，通过上述分析可知，涉案的3D模型文件只是原平面设计图在虚拟空间中的不同展示方式，是运用三维设计工具软件操作技能的体现，并无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创造性劳动。原告的设计（技术）人员运用设计工具软件转换复制行为，并未改变原设计人平面设计作品的表达，改变的只是在虚拟空间中的不同展示方式，也未增加符合独创性要求新的表达或新的设计内容，虚拟空间中全景展示平面设计里无法看到的内容，依然源自他人的设计，从现有设计中也无需创造性劳动即可获得，仍然是利用原作品、使用原作品，原告并未因其设计（技术）人员转换复制行为而产生新作品，原告制作完成的3D模型文件与他人享有著作权的平面设计图实质上仍是同样的设计。原告所称其在制作3D模型文件过程中，设计（技术）人员可对物体材质、纹样、灯光等进行选择，这些是其设计（技术）人员独创性的体现。对原告所谓的独创性，从原告陈述的实际制作过程来看，设计（技术）人员主观目的需保持与原作品设计的尽可能一致，在其复制过程中的技巧、劳动或判断并不足以产生独创性，此时选择、取舍、安排、设计的目的是在借助设计工具软件还原原平面作品设计，体现的依旧是原作品作者表达方式的选择，没有体现制作者自己对表达方式的选择。这种选择、取舍、安排、设计行为恰恰不是为了体现制作者的创作，而是充分体现原作品作者的创作，因此并不符合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其实，该制作主要取决于设计（技术）人员对软件本身的功能运用，或者说是设计（技术）人员对设计工具软件熟练程度和掌握的技能，并借助设计工具软件完成对原作品设计在虚拟空间的再现。对此，从原告庭审中陈述也能得到进一步印证，其称完成的渲染图，要尽可能还原平面设计图原形原样。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还原程度越高越逼真，说明运用三维设计工具软件技能越强，该技能的发挥并不是著作权意义上的创作。因此，原告本案主张的涉案4件3D模型文件属于演绎作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4.被告将原告未经许可转换复制的3D模型文件用于其网站经营的行为同样属于违法行为。 被告认为原告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也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涉案文件是通过软件简单转换而来，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等抗辩意见，该抗辩意见虽有一定法律依据，但其在本案的被诉行为，同样属于违法行为。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其网站向网络用户提供被诉3D模型文件的展示和下载，并用于自己的经营活动，其是被诉行为的直接侵权者。被告称涉案文件是他人上传，其只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者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不仅侵害原平面设计图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利用原告转换复制的3D模型文件，扩大后续侵权使用的范围，而且也不适当地侵占了原告投入的劳动成果，某种程度上是不劳而获的非法行为，被告同样也应当立即停止所有违法行为。 5.原告认为被告将其3D模型文件上传至网站用于经营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未经原平面设计图片著作权人的许可，利用三维设计工具软件在虚拟空间进行转换复制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且转换复制后的3D模型文件也不具有独创性，并未产生新作品或演绎作品。被告虽侵占了原告一定的劳动投入，但法律保护的前提是具有正当合法的权利或权益。所以，原告存在侵权行为本身并不能产生合法之利益，任何人也不应该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得利益。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主张权利者更应尊重他人合法权利，不仅包括原平面设计图片的著作权，也包括设计工具软件的著作权。从本案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有条件、途径和能力了解或查询有关平面设计图片的作者或权利人，并依法获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或授权，但其并未采取任何合法方式，而径行从网上下载他人享有著作权的平面设计图片，运用设计工具软件进行侵权复制使用。本案原告主张的4件3D模型文件，由于均是由未经原平面设计图片著作权人许可侵权复制转换而来，因而没有合法权利，任何人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得正当利益，因此，对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同时，需明确指出的是，被告的后续利用行为也扩大侵害他人合法权利的范围，也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 另需要提醒的是，原告在本案行使诉讼权利时，还存在将900余件模型文件在一件案件中请求通过诉讼处理，该主张所谓权利方式，也不利于被告抗辩或反驳，更不利法院查明事实，及时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原告虽在庭审中变更主张权利数量，只限于本案4件3D模型文件，但其仍虚高诉讼赔偿数额，规避级别管辖规定，这些不当行为也应当加以避免，而应正当行使诉讼权利。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五）（十二）项、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设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南京设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南京设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望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分理处，账号：10×××75）。 审判长  姚兵兵 审判员  叶波平 审判员  臧文刚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付 迪 附图： 1、新中式卧室平面图片（案外人网页图片）  2、新中式卧室3D模型摄像机视图截图  3、新中式卧室建E网渲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