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7998号原告：陆佳勇，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玉芹，总经理。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翟丽娟，总经理。被告：东阳市九典越隆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法定代表人：李国增，总经理。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海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佳勇与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九典红木公司)、上海九典铄湃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九典铄湃公司)、东阳市九典越隆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九典越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佳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杰、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公司、上海九典铄湃公司、东阳九典越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佳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人民币166,000元，并依法赔偿498,000元，合计人民币664,000元(退一赔三)；2、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委托鉴定费用1,500元；3、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10,600元；(以上共计676,1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6日,原告在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公司(浦东店)由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公司销售人员刘闯经办购买一套印尼黑酸枝红木家具五件，总价166,000元。当日，原告支付60,000元。2018年10月29日，原告支付26,000元。2018年12月15日，被告将涉案家具送货上门并安装，原告支付全部尾款。不久后，原告发现套装中衣柜门无法对齐合拢，其他家具存在掉漆、划痕损伤等质量问题，遂向销售人员反映。2019年1月17日，被告对其中的檀雕四门大衣柜进行了更换，其余问题部位进行了修理与补漆。但因更换的檀雕四门大衣柜顶板变形，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3月6日两次对大衣柜进行维修但仍无法使用，故于2019年3月29日再次更换，但更换后的大衣柜门无法合拢，原告当场提出异议，被告提出换货需要周期，之后一直回避推诿，直至2019年4月19日被告口头承认质量问题，但拒绝予以赔偿。2019年5月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500元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国家家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发现被告出售的印尼黑酸枝家具实为红酸枝木类。而且原告发现涉案商品的《产品质量明示卡》上所载执行标准QB/T2385-2011根本不存在，且没有生产日期、安全提示、产品保修、产品交付方信息，《出厂合格证》与《家具使用说明书》亦不符合《红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规定。故原告认为涉案家具系在上海九典红木公司购买、发票由上海九典铄湃公司出具、合同由东阳九典越隆公司签署，故三被告的行为共同构成欺诈，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公司、上海九典铄湃公司、东阳九典越隆公司共同辩称，涉案家具的销售商和生产商均系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公司系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委托的收款方，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公司仅是与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共用同一销售场地与销售人员，故本案仅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系适格主体。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上海家具定制买卖合同》系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被告已经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其间，被告确实就四门大衣柜进行了两次换货，但并非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是为了尽量满足客户的要求。原告所称磕碰及裂缝等问题亦于2019年3月6日维修解决。不认可原告的检测报告，涉案家具使用的材质均为黑酸枝木。至于《产品质量明示卡》上执行标准系工作失误导致印刷错误，应该是QB/T2385-2018，生产日期确实没有，但安全提示在《家具使用说明书》中有记载，产品保修在买卖合同售后服务中有体现。《使用说明书》、《出厂合格证》仅是格式问题，涉案商品三证符合国家规定，仅是标签瑕疵问题。综上，被告仅同意就四门大衣柜退货退款，不同意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6日，原告在上海九典红木家具(浦东店)购买红木家具一套。当日，原告作为买方(甲方)、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上海家具定制买卖合同》一份，购买檀雕四门大衣柜1件、1.5米和美大床(抽屉)1张、富贵年华三人位沙发(含小茶几)1件，东方富贵1.78米四门两抽电视柜1件(特殊订单)、小象头长方台7件套(138*88)1组(特殊订单)，木材名称均为“黑酸枝”，赠品为：花架1对，衣帽架2个，黑檀茶盘1个，罗兰家纺1套、扫地机器人1个，总金额为166,000元。同日，原告支付60,000元。2018年10月29日，原告支付26,000元。2018年12月15日，被告将涉案家具送货上门并安装，原告支付全部尾款80,000元。POS签购单上显示收款公司为案外人上海铄涞红木家具有限公司。2019年1月2日，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公司就上述货款出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审理中，三被告称上海铄涞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与三被告均系九典旗下，互有业务往来，上海铄涞红木家具有限公司收款后将货款交付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公司，故由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公司开具发票，其后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公司又将货款转给东阳九典越隆公司，东阳九典越隆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就上述货款向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17日、2019年3月29日被告两次就涉案家具中檀雕四门大衣柜进行更换，期间亦对涉案家具进行了修理。因更换后的檀雕四门大衣柜仍然存在问题无法使用，原告遂与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项，其中2019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侯经理谈话内容如下：“……陆：今天4月23日还不能正常使用。换了三次三次全是坏的。侯：对呀，公司对这个事情他也在和我们从前端到后端到工厂也在了解这个情况，这个是因为工厂的工艺问题。陆：如果是工厂的工艺问题的话，我觉得你们不可能是现在才知道的？因为毕竟这种家具我在你们这是买的最好一套家具，对不对。是不是？你们这里最好的就是这黑酸枝的，最好的了。如果说我买你这里最好的家具出现这样的问题，跟我说现在说工艺有问题，工厂，你们店不是今天第一天开，那么大一个企业来。侯：也不是最好的吧，最好的也有，只是说…陆：至少这家店没有了？这是这家最好的一套家具。侯：当初还有一套红酸枝只是不全。陆：没有，就是说你们的销售给我们介绍的时候就是整套里面，就是这一套是最好的了。侯：对，整套里面就是它，当初卖的里面就是它一套黑酸枝的材质的。陆：对啊，所以我爸说要买的话就买一套最好的，像鸡翅木这种就不要看了……”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原告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并支付律师费用10,600元。又查明，《红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GB28010-2011)载明：“……本标准第4章中的4.1、4.2.1和第6、7章为强制性，其余为推荐性……7.1.2红木家具产品质量明示卡应明示的内容至少包括：产品执行标准；产品分类；产品名称；产品型号、规格；生产日期；产品适用范围；产品主要用材；产品涂饰工艺；产品装饰工艺；安全提示；产品保修；产品交付方信息(生产企业或经销商信息)……”涉案家具随附的《产品质量明示卡》所载执行标准QB/T2385-2011不存在，且没有记载生产日期。再查明，销售刘闯个人社会保险缴纳单位系案外人上海九典木业有限公司。上海九典红木家具(浦东店)的经营场地系上海九典木业有限公司承租。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对涉案家具檀雕四门大衣柜抽屉左后方进行取材送检，本院委托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华东木材及木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送检样品系红酸枝木还是黑酸枝木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华东木材及木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送检的样品经检测，木材名称为黑酸枝(阔叶黄檀)，拉丁名：Dalbergialatifolia。原告为此支付鉴证咨询服务检测费3,500元。后原告对检测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因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足，本院未予准许。上述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家具定制买卖合同》、《订单联》、POS签购单、三被告提供的《房租补充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约定享有权利承受义务。具有消费属性的民事合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得到保护，同时亦不可滥用法律对经营者设定的惩罚性赔偿，以确保公正平等的对待各类市场主体，维护市场正常秩序。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本案义务的承担主体。二、涉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三、本案是否存在欺诈？四、本案应就全部涉案家具退货退款还是仅就檀雕四门大衣柜退货退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签订了《上海家具定制买卖合同》，订单联上也盖有东阳九典越隆公司的公章，故本院认定东阳九典越隆公司系合同相对方，由其承担本案相关义务。至于原告认为购买涉案家具发生在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公司的经营场所，推销人员刘闯也系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三被告提供了经营场地的租赁合同、刘闯的个人社会保险登记核定表等证据证明经营场地以及销售人员为被告上海九典红木公司、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案外人上海九典木业有限公司共用；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公司虽向原告出具涉案家具的发票，但三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上海九典铄湃公司系东阳九典越隆公司的委托收款方。故原告要求上海九典红木公司、上海九典铄湃公司对本案承担共同责任，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纠纷。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上海家具定制买卖合同》，其内容系原告向被告东阳九典越隆公司购买家具并支付家具的价款，本案中涉案家具均系原告在被告卖场选购，所购主要家具均与被告卖场陈列家具一致，另有小部分家具虽规格尺寸与被告卖场陈列家具不一致，但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尺寸系由被告提供原告选择，工艺、材质亦与被告卖场陈列家具无异，其后由被告公司自行采购材料并制作后予以交付，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所谓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欺骗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构成欺诈必须具备以下条件：第一欺诈人具有欺诈的故意；第二欺诈人有欺诈行为；第三，被欺诈人陷于错误是基于欺诈人的欺诈；第四，被欺诈人因错误认识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涉案家具材质系红酸枝木并非黑酸枝木，《产品质量明示卡》、《出厂合格证》、《家具使用说明书》与《红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要求不符，被告构成欺诈，因而要求赔偿498,000元。根据本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检测结论，涉案家具材质为黑酸枝木，与双方合同所载材质相符，至于涉案家具的标签瑕疵问题尚不足以对消费者购买涉案家具造成误导，故亦不足以认定被告在销售涉案产品过程中存在欺诈，故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欺诈，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要求就全部涉案家具退货退款，三被告仅同意就檀雕四门大衣柜退货退款。本院认为，涉案家具确实存在标签瑕疵问题，双方虽就两次更换后的檀雕四门大衣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有争议，但审理中三被告承认上述衣柜存在变形问题。三被告认为变形问题系由红木的自然属性造成，但被告为原告更换衣柜至双方发生纠纷时间极短，故三被告认为衣柜变形系红木自然变形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加之从录音资料可以看出，原告当时购买涉案家具系“整套”购买，基于成套定制购买的家具在款式、颜色、功能上具有紧密关联性，不宜分割履行，故原告要求对全部涉案家具退货退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仅同意对檀雕四门大衣柜退货退款的辩称意见，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审理中，双方就退货退款时涉案商品及赠品的价格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另，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用、律师费一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阳市九典越隆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陆佳勇家具款166,000元；二、原告陆佳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东阳市九典越隆红木家具有限公司檀雕四门大衣柜1件、1.5米和美大床(抽屉)1张、富贵年华三人位沙发(含小茶几)1件、东方富贵1.78米四门两抽电视柜1件、小象头长方台7件套(138*88)1组、花架1对、衣帽架2个、黑檀茶盘1个、罗兰家纺1套、扫地机器人1个。(具体方式为被告东阳市九典越隆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至原告陆佳勇处取货并由被告东阳市九典越隆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运费)如原告陆佳勇届时无法退还，则按照檀雕四门大衣柜51,913元、1.5米和美大床(抽屉)32,884元、富贵年华三人位沙发(含小茶几)39,060元、东方富贵1.78米四门两抽电视柜17,631元、小象头长方台7件套24,512元、花架1对2,000元、衣帽架2个600元、黑檀茶盘1个500元、罗兰家纺1套200元、扫地机器人1个300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三、原告陆佳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证咨询服务检测费3,500元，由原告陆佳勇负担。案件受理费10,561元，由原告陆佳勇负担6,941元，由被告东阳市九典越隆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 洁人民陪审员 何 俊人民陪审员 梁钟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唐 诗书 记 员 曲润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