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19297-19307号原告：刘阳，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攀，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61030624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睿洲，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811118611。被告：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凤凰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荔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Ｅ。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被告：珠海凤凰生活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凤凰公司），住所，住所地珠海市拱北迎宾南路**富都花园**社会信用代码×××99Ｆ。法定代表人：王忠诚。原告刘阳与被告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珠海凤凰生活新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系列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攀、黄睿洲及被告珠海凤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凤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人民币1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珠海凤凰公司辩称，１、被告收到的32份民事起诉状与“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清单”均显示：原告姓名为刘阳，与原告声称首次发表于新浪博客中文章署名“刘小阳yaka”不一致。即，未见原告“刘阳”与涉案原文作者“刘小阳yaka”为同一人的证据。２、被告收到的32份“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清单”中序号4-公证资料，均只有纸质公证书扫描打印件，没有所附光盘。而这些纸质公证书扫描件或复印件的内容，都是对公证过程的文字描述，从中根本无法判断侵权事实，应视为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有效证据。3、被告收到的32份“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清单”中序号5-侵权页面截图，都是文章碎片，且均未经过公证，而案涉文章中的图片早已在2018年4月28日前被告自查风险图片时全部删除（有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为证），仅凭这些未经公证的文章碎片，无法确认被告的侵权事实。4、被告收到的32份“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清单”中序号1-摄影作品及作品信息，都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刘阳。因为只要摄影者或拍照者的原图流出，任何得到这些原图的人均可打印出其图片拍摄的原始信息。也就是说：能提供某张照片原始拍摄信息的人，不一定都是这张图片的实际拍摄者或著作权人。比如原告第一份起诉状19276号声称对应侵权网页第1张图片的2（1）号图，以及第二十九份起诉状19304号声称对应侵权网页第3张图片的DSC03464号图，均非“刘小阳yaka”本人亲自拍摄，因为经查阅比对“刘小阳yaka”多篇有其自己肖像的照片，上述2（1）号及DSC03464号图片中的人物就是“刘小阳yaka”本人，可照片中她并未自拍，显然，实际拍摄者另有其人，即，编号2（1）及DSC03464的图片均非“原告”刘小阳yaka所拍。既然同一网址文章中前后均有并非“原告”刘小阳yaka拍摄的图片，那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它图片的实际著作权人也难以确定究竟是谁。5、根据被告收到的32份“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清单”中序号2-网页截图（发表页面），发现是同一个网址链接：××/s/blog_4d4b00710102wx38.html，原告发起的32份诉讼竟然是同一篇文章中的图片！再看所谓的侵权页面截图，也都源自同一个网址：××/essay_show-7453-lh-6.html，只是这个网址只剩一小段文字和文末（选自刘小阳yaka）的说明。打开“原告”声称首次发布作品的上述网址链接，文末至今仍可明显看到以红字标明：“图文原创版权所有未经允许不得商用转载请注明出处”等文字——这与本案另一被告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提供的时间戳证据一致。按正常的字意理解，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转载该网页图文的用途是商业性，必须事先获得作者许可，否则，不可使用；如果不是商用，只要注明出处就可以转载。凤凰生活网发布的涉案文章既非广告，也不是任何商业推广，而是免费向网友介绍意大利的文化风情，文末已按要求注明【选自刘小阳yaka】。因为凤凰生活网转发前，“刘小阳yaka”几乎同一时间还在其新浪微博（https://weibo.com/p/2304184d4b00710102wx38）发布了这篇文章，稍后又在××u.com/a/121916292_137585）和××u.com/a/121916292_137585）等平台发布了案涉文章，所以，我们转发时在文末只注明了【选自刘小阳yaka】，而未注明选自哪个媒体，这对作者“刘小阳yaka”的权益并无影响。所以，我们凤凰生活网的涉案文图既无侵权故意和动机，也无侵权事实，应该视为原文作者默许转载的情况。经仔细查阅“刘小阳yaka”从2008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前11年间发表于××om.cn/lavgine）的所有文章，发现除2008年8月1日发表的一组图片《老爸的摄影作品》醒目注明“原创,禁止转载”外，直到2018年9月21日发表的《京郊游推荐|学骑马，住设计型酒店，烤全羊也不按套路来的马镇为何如此火？》，才开始在文末注明：微博：@刘小阳yaka公众号：xiaoyangyaka转载或借用文中图片请联系作者，擅自转载使用表明出处无效，将承担侵权等法律责任。而在此期间长达10年发表于新浪博客中的文章，均只在文末像案涉文章一样，说明“未经许可不得商用转载请注明出处”，甚至只留下微博：@刘小阳yaka公众号：xiaoyangyaka的联系方式，没有任何版权声明。这已清楚说明：直到2018年9月21日，刘小阳yaka才开始要求“任何转载或借用文中图片，都须事先得到她的许可。”而凤凰生活网在2016年12月19日转载案涉文章时，刘小阳yaka尚未实行“擅自转载使用表明出处无效，将承担侵权等法律责任”的要求。其“未经许可，不得商用”、“转载请注明出处”的要求，应该视为默认“只要不是商用，注明出处即可转载。”答辩人已经在转载涉案文章中注明“选自刘小阳yaka”，因此，答辩人并没有任何侵权的故意，依法不构成侵权，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５、关于原告的索赔金额与诉讼动机。退一万步讲，假设被告侵权成立，无论按《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还是按《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处罚，因其规定都是针对涵盖了电影、电视、音乐、舞蹈、美术、建筑和计算机软件等所有作品，所以，对其中摄影作品的赔偿标准均应考虑作品类型、艺术价值、拍摄难度、侵权性质与后果以及同类作品市场公认价格等因素综合确定。与此同时，更应该参考“国家版权局关于如何确定摄影作品侵权赔偿额的”（权办字(1994)64号）文件的相关规定。如果原告刘阳确与新浪博客“刘小阳yaka”为同一人，其在多种媒体平台（新浪微博、搜狐旅游、搜狐博客等）发布的案涉文章不会得到1分钱，因为这些平台对这类作者都是只提供发表空间，但不支付任何报酬（在搜狐旅游、搜狐博客发表的涉案文章的最后，该媒体平台都作出了声明：“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这充分说明搜狐平台并不会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如果是企业发布的资讯，反而要向企业收取平台入驻费或管理费。刘小阳yaka的新浪微博客认证为：知×××主微博vlog博主旅行视频自媒体，对于这类人气较高或阅读量较大的博主，会有商家邀请其免费旅行或进行付费商务合作，这也是人气博主实现其商业价值的主要方式。凤凰生活网也曾与某旅游局合作，邀请部分知名旅游达人免费去当地进行旅游体验活动，条件是每个参与活动的旅游达人参加活动后至少要在两个媒体平台上发布图文并茂的体验感受，并由主办方根据其一个月内的文章阅读量支付其一定的奖金。原告未能提供案涉文章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因其实际经济损失为零，被告获得的收入同样为零。原告声称转载案涉文章“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但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原告所谓的维权费用，这32个案件，原告提交的也都是同一份公证书（而且也没有提供公证书的费用发票、支付凭证），原告也没有提供其已经支付的维权费用的任何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这就是编造虚假理由进行巨额讹诈！当然，原告也可能是被其代理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利用了。这家公司为了谋求融资上市，利用其掌握的图片搜索与比对技术，到处寻找拥有图片版权的客户，以免费向其提供侵权取证、诉讼索赔、利润分成等一条龙服务的方式，以高额索赔为诱惑，将一个个原本善良的旅游达人和摄影师变成了唯利是图的贪婪鬼。由于目前旅行摄影的图片成本极低，法院因缺少对现行图片交易市场的真实了解，判赔结果往往会给原告带来超乎想象的暴利——这种暴利程度远远超过我国任何企业正常经营的利润率，导致我国以“图片索赔”为生意的这类公司越来越多，像视觉中国一样，正在对我国互联网经济造成严重干扰。由于凤凰生活网也有大量原创图片，上海这家公司也找过我们探讨维权合作，但被我们谢绝了。其实，就在今天，8月22日，杭州互联网法院也有一起诉称凤凰生活网图片侵权的案件开庭审理，涉及一篇文章共29张图片，涉案文章并没有“转载请注明出处”或类似的说明，因此，在法院的调解下，我们已于8月15日双方达成和解，赔付原告作品转载费及维权费用等总共6000元人民币。在沟通过程中，原告最终从巨额索赔基本回到了合理要求的现实。我们尊重知识产权，但也鄙视利用过大的法律空间，以保护知识产权为借口，以谋取暴利为目的的非正常维权甚至恶意维权行为。敬请贵院能够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忠于证据，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判决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过庭审质证，认定如下事实：一、原告诉请保护的图片：19297-19307号案的图片依次为编号28、编号29、编号30、编号31、编号32、编号33(1)、编号34、编号DSCO3464、编号DSCO3750、编号DSCO3773、编号DSCO3793。二、原告当庭用电脑登××.com.cn，输入账号与密码后登录到用户名为“刘小阳yaka”的界面，在账号与安全栏目的证件信息显示：“真实姓名：*阳；证件类型：身份证；证件号码：3***************3”页面上方显示“证件信息已绑定，绑定后不可更改”。该微博上刊登了文章“【比萨&佛罗伦萨】上帝最好的艺术品”（编辑时间为2016-12-1611:22:21），显示请求保护作品编号28、编号29、编号30、编号31、编号32、编号33(1)、编号34、编号DSCO3464、编号DSCO3750、编号DSCO3773、编号DSCO3793。三、（2018）淄鲁中证民字第4521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3月14日公证人员操作××ife.com，其后点击浏览相关网页并对相关页面进行了网页保全，在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的“深圳凤凰.avi”文件中记载的侵权网页中显示被控侵权的10张图片。四、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ife.com，主办单位名称是被告深圳凤凰公司，备案/许可证号是粤I**备11061826号-1。五、被告珠××ife.com网站系由被告深圳凤凰公司委托其实际运营。原告及被告珠海凤凰公司对被告珠海凤凰公司与被告深圳凤凰公司签订的《官网及新媒体合作开发与运营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六、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本院认为，本十一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原告诉请保护的照片展现了作者在构图、角度、光线方面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关于原告是否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并在庭审过程中实际登录了名为“刘小阳yaka”的新浪博客账户，在账号与安全栏目的证件信息显示：“真实姓名：*阳”，在该博客的文章里有上述涉案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确认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因此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关于被告珠海凤凰公司抗辩称部分照片为“刘小阳”本人照片，无法确认原告为权利人的主张，原告庭后提交的补充陈述称部分照片系原告朋友帮其拍摄，该照片系使用原告的摄影器材拍摄，创造过程由原告独立完成，本院认为，原告能够提供相应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原告此项陈述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原告系上述照片的权利人，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的认定。涉案摄影作品均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之合理可能。经比对，被控侵权的涉案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相同。发布涉案××ife.com，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ife.com的主办单位名称是被告深圳凤凰公司，被告珠××ife.com网站系由被告深圳凤凰公司委托其实际运营并提交了其与被告深圳凤凰公司签订的《官网及新媒体合作开发与运营合同》，因此××ife.com网站的运营行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否认有授权或许可两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事实，两被告又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图片系他人上传或者其有合法来源、合理使用的事实，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两被告未经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或授权，擅自将与摄影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涉案图片上传到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且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或侵权图片系他人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ife.com网站上删除，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的认定，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3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珠海凤凰生活新传媒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在www.ifenglife.com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二、被告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珠海凤凰生活新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每案300元，十一案共计3300元。三、驳回原告刘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25元，十一案共计275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两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娟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