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法定代表人：何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权，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技术市场管理技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54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伊平，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风向标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群力胡同2号201室。法定代表人：蔡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虎威，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陈侃，男，汉族，1974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林建诚，男，汉族，1960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辉，男，汉族，1962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晓雄，男，汉族，1965年4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徐森，男，汉族，1949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卉，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左亚平，男，汉族，1982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中国技术市场管理技术中心（以下简称技术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风向标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向标公司）、原审被告陈侃、林建诚、张文辉、张晓雄、徐森、左亚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中止审理等原因，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中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权、冯向明，上诉人技术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伊平，被上诉人风向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虎威，原审被告林建诚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康，原审被告张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明，原审被告徐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风向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财富金融数码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港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应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之后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各股东并未履行上述清算义务，确认公司无法清算，且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这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不当。风向标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中止执行，因为该公司吊销前，数码港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数码港公司确实也没有任何财产，不存在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另，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中人公司对其上诉理由补充如下：中人公司不是数码港公司的真实股东，工商登记资料中股东身份系被人冒用，中人公司不应当对冒用的公司承担责任。针对中人公司的上诉，风向标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中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二、风向标公司的起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确实维护了风向标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三、风向标公司起诉列明的中人公司、技术中心、陈侃、林建诚、张文辉、张晓雄、徐森、左亚平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不是直接的股东不应承担责任，风向标公司认为判决存在瑕疵。因为债务公司的股东都是法人股东，应该一直追溯到个人股东才能作出清算。因此，风向标公司起诉原审八被告承担责任是正确的。针对中人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林建诚、原审被告张文辉、原审被告张晓雄、原审被告徐森均无意见发表。上诉人技术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判令风向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数码港公司无法清算与技术中心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技术中心依法不应承接连带清偿责任。l.一审法院未对数码港公司财产及账册灭失的时间作出认定。技术中心承担清算义务始自数码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只有在此之后发生的财产、账册灭失才有可能与技术中心未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数码港公司的财产、账册灭失的时间是本案的关键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否则无从判断无法清算是否与技术中心未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述事实印认定因果关系存在，显然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数码港公司无法清算与技术中心未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数码港公司在被吊销营执照之时及之后拥有任何财产或仍有经营行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的下落，更没有证据证明被吊销执照后因技术中心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后发生了财产、账册灭失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公司无法清算与股东未尽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能成立。3.导致数码港公司无法清算的财产、账册灭失的事实在其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即已发生，与技术中心是否履行清算义务没有关系。根据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的中止执行裁定，数码港公司2004年即已一直处于不在其经营场所、下落不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并延续至今，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数码港公司又拥有过任何财产、又进行过任何经营行为或能证明该公司及人员的确切下落，法院也从未恢复执行。技术中心认为，公司的财产、账册、文件、人员均无处寻找，无疑等同于灭失，因此可以认定数码港公司的财产及账册在2004年已灭失，这也正是导致数码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无法清算的原因。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的司法解释（二）颁布实施之日起算，风向标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对效。数码港公司2008年4月1日被深圳市工商行政管局吊销营业执照并经依法公告，具有公示效力。风向标公司作为债权人对此应当知道，并且也应当知道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的司法解释（二）于2008年5月19日颁布实施后。赋予债权人追究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救济权利，对全体民事主体均具有公示效力。风向标公司在该规定发布实施之时即应当知道可以请求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故其应当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日起两年内即2010年5月19日之前向技术中心主张权利。而风向标公司直至20l4年9月25日才提起本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数码港公司无法清算与技术中心未履行清算义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且风向标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技术中心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技术中心在二审中对其上诉理由补充如下：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本案一审过程中风向标公司以数码港公司的股东“至今都未组织成立清算组，对数码港公司财产进行清算，致使原告的债权不能实现，对原告的权益造成侵害”作为事实依据主张技术中心对数码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对数码港公司无法清算、无法清算与技术中心未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因风向标公司并未提出相关主张，一审法院无权主动审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脱离风向标公司的诉讼主张擅自认定“公司无法清算且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并据此判令技术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免除了原告对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又剥夺了被告反驳上述事实的举证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过程中，风向标公司主张技术中心承担未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其债权的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则是技术中心承担因公司无法清算的连带清偿责任，二者显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风向标公司未变更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迳行对其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既替行了原告的起诉权利，又剥夺了被告的抗辩权利，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对数码港公司无法清算与技术中心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技术中心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在既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也没有经过任何合理的推定，甚至连最基本的论述和说明都没有的情况下，强行认定公司无法清算与技术中心未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严重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1.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足以认定数码港公司的财产在其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即已灭失，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与法律规定和生活常识相悖。法院审理案件需要查明的法律事实并不等同于客观事实。就本案而言，无论公司的财产是否全部灭失，只要足以导致公司不能清算的法律后果，即应当认定为在法律上已经灭失。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8条规定“对于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被申请人人员下落不明的，应当以无法清算为由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可见在公司清算问题上，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被申请人人员下落不明”即应当导致无法清算的法律事实，而并未苛求公司财产客观上全部灭失。何况在没有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人员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无从进行清算也属于公司清算的一般常识。因此，数码港公司在北京市门头沟法院中止执行时即处于人员下落不明且没有任何财产、帐薄、重要文件的状态，该事实已经足以导致公司自被吊销营执照之始即无法清算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其财产灭失发生于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与技术中心是否履行义务没有任何关系。2.原审判决对数码港公司的财产灭失是否由于技术中心怠于履行义务所造成的相关事实未予认定，在此情况下认定技术中心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无法清算存在因果关系缺乏最基本的事实依据。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只有当股东怠于履行义务造成了公司财产、帐薄、重要文件灭失时，二者之间才能产生因果关系。因此，技术中心怠于履行义务造成公司财产灭失是认定上述因果关系必不可缺的事实要件。本案中，原审判决绕过这一法定的事实条件而直接认定因果关系的存在，其裁判逻辑显然是只要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就必定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明显既不符合事实，也违背法律规定。3.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亦无法合理推定出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因果关系。合理的事实推定必须有已经证明的事实作为前提，否则就只能是假定不能作为司法裁判的依据。技术中心承担清算义务始自数码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只有此后发生的财产灭失所导致的无法清算才有可能与技术中心怠于履行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数码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法院已经中止执行，且没有任何证件证明数码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然拥有任何应由技术中心保管的、可供公司清算的财产、账簿、文件或者公司人员有了明确下落，原审判决也并未认定数码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发生了任何财产灭失的事实。在欠缺上述事实基础的情况下，无法合乎逻辑地推断出公司财产灭失与技术中心怠于履行义务之间存在关联性，更无法推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无法清算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审判决以不履行清算义务为消极的不作为行为，公司无法清算也为一种持续的状态为由否定技术中心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风向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技术中心承担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损害其债权的连带清偿责任，既未请求技术中心履行清算义务，又未请求技术中心承担公司无法清算的责任，因此诉讼时效的计算与不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属于消极的不作为行为、公司无法清算是否是一种持续的状态均没有任何关系，何况公司无法清算是一个能够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事实，而并非是一种持续的状态。风向标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损害赔偿请求权，根据诉讼时效制度规定应当适用诉讼时效。按风向标公司的主张，其债权受到损害的法律后果自技术中心未按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之日即已发生，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同时确定，因此技术中心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风向标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未在法定期间履行清算义务之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之处。针对技术中心的上诉，风向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人公司、原审被告林建诚、原审被告张文辉、原审被告徐森均述称同意上诉人技术中心的上诉及补充上诉理由。原审被告陈侃、左亚平、张晓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风向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人公司、技术中心、陈侃、林建诚、张文辉、张晓雄、徐森、左亚平支付广告费4544000元、受理费4751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4年9月25日为6060793元，自应付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中人公司、技术中心、陈侃、林建诚、张文辉、张晓雄、徐森、左亚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人公司、技术中心、陈侃、林建诚、张文辉、张晓雄、徐森、左亚平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一中民初字第8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数码港公司应向风向标公司支付广告费4544000元，并承当受理费人民币4751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风向标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11月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高执字第378号民事裁定书，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2002）一中民初字第8387号北京风向标广告有限公司与数码港公司广告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指定由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执行。2004年1月30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门执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数码港公司已不在其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房广场B座19楼03、04、05房经营，下落不明；亦查询不到数码港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且风向标公司亦不能提供执行线索并表示可以延期执行，据此裁定（2002）一中民初字第8387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风向标公司提交了三份“王某霞”及“姚某国”名义出具的《工作记录》，以证明数码港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由于上述工作记录是以“王某霞”及“姚某国”个人名义出具，无法核实出具人的具体身份，对三份《工作记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数码港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13日，2008年6月15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为中人公司、技术中心、广东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财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大同财富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威财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陈侃。上述股东中，广东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财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大同财富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威财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均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林建诚为深圳市财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张文辉为深圳市大同财富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张晓雄为广东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东莞市世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徐森为深圳市财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深圳市时代财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左亚平为深圳市财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深圳市轻飞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深圳市亚泰协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技术中心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数码港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15日后开始起算，风向标公司在此后两年内未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中人公司、林建诚、徐森亦认为风向标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中人公司其作为数码港公司的小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不清楚公司的运作，且公司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经没有财产，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技术中心认为其作为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公司事务没有决定权的小股东，客观上没有能力履行清算义务，且公司只是没有清算，不是无法清算，其不应承担清算责任。对于数码港公司账册等财务资料，中人公司、技术中心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数码港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应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之后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各股东并未履行上述清算义务。数码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查明，数码港公司下落不明，无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中止执行。虽然裁定作出时间为2004年，是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但这只能证明执行中未能查找到数码港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数码港公司的财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全部灭失。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数码港公司现仍有财产及存在账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公司已无法清算，且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中人公司、技术中心、陈侃作为数码港公司股东，应对数码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上述股东是否为公司的控股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不影响其清算义务的履行，也不能成为不应承担清算责任的抗辩理由。林建诚、张文辉、张晓雄、徐森、左亚平并不是数码港公司的股东，而是数码港公司股东的股东，或是股东的股东的股东，其只对直接投资的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对数码港公司没有清算义务，自然不应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因此，对风向标公司要求林建诚、张文辉、张晓雄、徐森、左亚平对数码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虽然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时间是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但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是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账册等资料灭失，无法清算。不履行清算义务为消极的不作为行为，公司无法清算也为一种持续的状态，因此，中人公司、技术中心、林建诚、张文辉、徐森辩称以解散事由出现十五日作为诉讼时效的时间起算点理由不能成立，且以此为由主张风向标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追加其他股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均负有清算义务，是否主张股东的清算责任及主张哪些股东的清算责任为风向标公司的权利。风向标公司有选择起诉部分股东并主张清算责任是风向标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并不需追加其他股东作为被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人公司、技术中心、陈侃应对在（2002）一中民初字第8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风向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14元及公告费520元，由中人公司、技术中心、陈侃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风向标公司以数码港公司的股东未依法对数码港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其债权不能实现为由，要求数码港公司的股东中人公司、技术中心、陈侃等就数码港公司对风向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人公司、技术中心在一审、二审中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债权人主张债务人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属于债权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制度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风向标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债务人数码港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2006年1月1日施行的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规定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规定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2008年5月1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数码港公司在2008年6月15日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数码港公司的股东即负有清算义务，但该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作为数码港公司的债权人，在债权经强制执行仍未获清偿情况下应当及时主动查询了解债务人的营业状况，且数码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信息属于公示信息，风向标公司应当知晓数码港公司已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解散之事由，应当知晓其作为债权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数码港公司进行清算，也应当知晓其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数码港公司的股东承担怠于清算的赔偿责任，因此，在2008年6月30日数码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满十五日而数码港公司股东仍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后，风向标公司即应当知晓其债权收到了损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6月30日起算。风向标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风向标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数码港公司的股东承担清算不能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人公司、技术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北京风向标广告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714元、公告费520元，中人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714元、技术中心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71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北京风向标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何    溯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