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096号原告：毛顺前，男，1973年0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法定代理人：柳林霞(系原告妻子)，女，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狸桥镇东台村昝家台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许旺桂，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现住上海市奉贤区。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营业地浙江省杭州市。负责人：董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顺前与被告许旺桂、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织双方证据交换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被告许旺桂、被告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并由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获赔医疗费29,30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15,68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计算责任比例)、被扶养人生活费237,744.17元、护理费721,900元、误工费31,4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75元、衣物损失费300元、车辆修理费1,500元、鉴定费2,1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计算60%责任比例由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赔付不足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被告许旺桂赔偿。律师代理费由被告许旺桂全额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7日，在本市中山北路共和新路附近处，被告许旺桂驾驶小轿车与骑电动自行车行经此处的原告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构成本起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原告与被告许旺桂均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后原告即被送往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急诊，随即入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颅底骨折、吸入性肺炎、肺部感染，后分别行全麻下颅内压探头置入术，双侧去骨瓣减压、脑内血肿＋脑挫伤清除术，于9月5日出院。同日，原告转入安徽省宣城市中医院继续治疗，予营养脑细胞、高压氧康复治疗，因需转至外院行“脑室、腹腔分流术”，于12月5日出院。同日原告转入安徽省宣城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康复期2、脑积水3、双侧额骨缺损4、气管切开术后，后在该院全麻下行脑室腹腔分流术，于12月24日出院。2018年4月19日至同年4月22日、2018年8月20日至同年8月23日期间，原告分别入住安徽省宣城市中心医院、安徽省宣城市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前述诊疗共计支出医疗费298,794.32元(其中包括原告于2017年8月20日在上海长舜医药商店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2,844元、8月23日在上海华氏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注射用重组人凝血因子支出12,888元，2018年8月24日在安徽省宣城市中医医院药房购买丙戊酸钠缓释片及胞磷胆碱钠胶囊支出118.50元)、交通费约为300元。2017年10月10日，原告为维修受损电动自行车，花费1,500元，该费用由被告许旺桂支付。2018年1月10日，原告先期发生的损失已经通过本院(2017)沪0106民初46679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得到了赔偿，其中包含前述医疗费269,485.4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元。原告系安徽省居民家庭户，户籍地为安徽省宣城市宣城区狸桥镇东台村昝家台组，其于2015年购买安徽省宣城市宣城区狸桥镇锰硫铁矿房屋三间，并长期居住于此，该购房地隶属于城镇。自2015年5月始原告在宣城区狸桥镇兄弟电动车经销部从事维修工作，至2017年7月离职，后前往上海从事外卖配送工作。事故导致原告身体受伤无法外出工作，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为本次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2018年9月13日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去骨瓣减压术、脑室腹腔分流术后呈植物状态，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原告认为，被告许旺桂驾驶机动车撞伤原告，其行为构成民事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人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如前。被告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除居住、就业以外的事实予以承认，其承保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在先期诉讼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已全额赔付，商业三者险已赔付153,068元，同意在剩余的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就具体损失，承认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辆修理费、鉴定费，但认为鉴定费保险不予赔付，对于原告实际发生29,308.92元医疗费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已通过商业意外险获赔部分费用，鉴于损失填平原则，获赔的医疗费不应再计入损失；同时认为外购药属于非医保范围，非医保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条款约定，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其他损失，营养费认可按40元/天，但期限要求按照鉴定结论来计算；护理费，住院期间认可1,900元，剩余护理期认可按照一人护理每月1,200元的标准计算5年；就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仅认可适用农村标准；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即便存在误工，也应按照其居住地标准来计损，误工期限由法院依法处理；对于原告购买护理床并支出1,175元无异议，但该费用是否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项下的赔偿内容由法院认定。被告许旺桂辩称，就原告主张的事实，其意见与保险公司一致，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和保险使用情况亦如保险公司所述，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凡保险公司认可的部分，其意见与保险公司一致；其余损失，律师费与鉴定费由法院依法处理。就保险公司提出的非医保部分不予赔付的抗辩，其表示已经认购保险，故相应全部损失均应保险公司赔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关于原告的居住及就业情况，原告提供安徽省宣州区狸桥镇狸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狸桥居委会)出具的并盖该居委会公章的证明、购房协议、安徽省宣城区狸桥镇兄弟电动车经销部(以下简称兄弟电动车经销部)出具的证明，狸桥居委会的证明载明“兹有宣州区狸桥镇东阳村昝家台组村民毛顺前…于2015年4月在狸桥镇锰硫铁矿购买三间住房，并长期居住在狸桥镇锰硫铁矿……”；购房协议系原告与案外人崔某某、司某某签订，其中约定原告购买位于塔山锰矿二十四间的房屋三间，三间房屋共计21,000元，款清后房屋所有权交付原告；兄弟电动车经销部出具的证明载有“兹有本店员工毛顺前于2015年5月1日在本店工作，期间从事维修工作，于2017年7月20日离职……”。以上证据证明原告自2015年4月始已在城镇地区购买房屋并开始居住，同年5月开始在城镇地区工作。两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系证人证言，但该证明上无经办人签名及联系方式，证人亦某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购房协议性质系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仅表明买卖双方达成买卖合意，但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没有证据佐证，钱款交付及产权过户等均无相应证据印证，故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两份证据，原告实际购买房屋并居住于此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兄弟电动车经销部出具的证明，系个体工商户的证人证言，该份证据虽留有联系方式，但无经办人姓名，且该证人亦某到庭质证，原告亦某提供该经销部的营业执照证明其主体资格，同时对于证言内容无其他银行流水、社保缴纳记录等客观证据相印证，故该份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在事发前一年在城镇连续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两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由其承担赔偿及赔付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范围，两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辆修理费、鉴定费计入损失，以上损失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某侵害他人权益，本院予以核准。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损失，本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保险法关于人身保险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现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因自行购买的意外及健康险而获得保险赔偿金后，仍有权向侵权人请求损害赔偿，其已取得理赔款，不影响其请求侵权人就已产生的医疗费支出进行赔偿的权利，故安联财保浙江分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医疗费应全部计入损失范围。因此，本案医疗费确认为29,308.92元。2.营养费，双方就标准确认一致为40元/天，就营养期限，原告未通过鉴定明确具体时间。本案原告目前系植物人，经司法鉴定构成XXX伤残，休息期系法律明确规定可休息至定残前一日，护理部分经鉴定需要终身完全护理依赖，故三期仅营养期需鉴定明确。考虑原告伤残等级及鉴定成本等因素，就营养期本院不再委托鉴定，该期限参照同类案件中同类伤者相同伤残等级的营养期限确定，结合原告实际情况，该营养期限本院酌定为240日，故营养费本院确认为9,600元。3.残疾赔偿金，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就其事发前一年连续在城镇地区居住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没有提供证据，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因原告属于农村户籍，故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本市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及消费性支出标准核算。结合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核定为607,500元；两被告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为103,152.50元。本项损失确定为710,652.50元。4.护理费，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住院期间支付了护理费1,900元(含19天)，两被告对此均不持异议，故该费用据实计入损失。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原告的护理需求，结合其年龄、伤情，及原告实际居住地护工市场同类护理等级一般酬金水平，并考虑物价增长等因素，原告按1,500元/月/人的标准主张2人护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结合原告年龄与伤情，该费用本院酌情以10年计算(计算至2027年8月16日止)，该费用核定为360,000元。若原告十年后仍需护理，可再行主张护理费。因护理床系原告之护理需要而发生，故该支出置于护理费项下核算。据此，护理费总计确认为361,175元。5.误工费，结合本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事发后无法外出务工，同时根据原告的意外险及健康险客户理赔通知书，投保人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符合原告自述事发前一段时间刚到上海从事外卖配送员的事实，故可以确认原告事发时系在上海工作。考虑原告年龄尚处适龄就业期，其主张按照事故发生时本市最低工资每月2,420元计算误工损失，两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告目前的伤情，原告主张休息期至定残前一日并不不当，本院予以准许。故该损失核定为31,218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该项损失已置于护理费项下核算，此处不再赘述。7.律师代理费，原告受伤系因被告许旺桂过错所致，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无不当，该费用可由侵权人合理分担，参考本案难易程度及标的，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该项损失酌情由被告许旺桂分担6,000元。综上，本院核定原告损失为1,182,674.42元，由被告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111,800元(包括部分残疾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失费、车辆损失费)，余额除律师费代理费外共计1,064,874.42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部分残疾赔偿金630,652.5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计60%为638,924.65元由被告许旺桂赔偿，该款由被告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关于非医保费用，保险合同中关于非医保部分不予赔付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条款应为无效。被告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费用，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该费用由被告安邦财保浙江分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被告许旺桂承担，因其先前已垫付1,500元，故其在本案中还需支付4,500元赔偿结算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顺前交强险赔付款111,80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款638,924.65元；二、被告许旺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顺前赔偿结算款4,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5.39元，减半收取9,207.69元，由原告毛顺前负担3,531.57元，被告许旺桂负担5,676.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薏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智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