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3680号原告：马善祥，男，199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俊（系原告马善祥之父），男，1967年7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启亮，男，197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镇江丹阳市曲阿街道东方。被告：束晓萍，女，198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镇江丹阳市曲阿街道东方。上述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勇平，江苏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江苏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善祥与被告王启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通知束晓萍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及10月25日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进行了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马善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俊、杨星、被告王启亮、束晓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勇平、周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善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王启亮、束晓萍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560052.29元及利息暂计75728.47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其余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启亮与被告束晓萍系夫妻。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两被告于2017年11月称因周转所需须向原告借款，后原告与被告王启亮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借条》一份（因疏忽，双方将甲、乙方写反），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出借500000元借款给被告，被告按年利率10%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逾期支付加收30%利息。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实际要求共向两被告出借人民币791000元（需要说明：中间两被告已归还190000元本金，故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601000元）。但两被告并未能按时支付利息及还款，仅向原告归还了部分利息，后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现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加以证明：1.借款协议1份。证明被告王启亮向原告提出借款，双方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借约50万元的借款，为此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但因为当时疏忽，将借款人和贷款人写反了。2.账户信息查询报表8页、借记卡活期交易明细3张、原告的父亲马维俊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告本人和其父亲接受原告的委托，共计向被告转账交付79.1万元借款的事实。3.电话录音资料。证明原告及其父亲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借款，且被告束晓萍明确系夫妻共同借款并承诺尽快归还的事实。4.原告与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二被告催要借款，原告向被告束晓萍阐述了借款的整个缘由，二被告承诺还款并计划于当日向原告归还借款，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的事实。5.原告父亲与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多次向二被告催款、二被告承诺共同向原告还款的事实。6.证人伏某,4的证言。证明该证人知晓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该证人称，其有次找王启亮要工资，王的老婆束晓萍也在场，她说尽力想法解决伏的工资，顺带还提到马善祥的问题，说现在资金困难，年前还了15万之类的话。被告王启亮答辩，本人与原告确实签订了1份借款协议，是因为当时公司要发展，希望原告加入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完股权协议后，原告说其家中有些困难，需要向王启亮借款，故本人、束晓萍以及原告父子四个人在场的情况下，本人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并不是原告所称的本人需要向原告借款而形成，也不存在借款人和贷款人写反这一说。对于原告主张的转账给王启亮和丹阳市汇航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航公司）的款项没有异议，这些款项是基于原告当时担任公司的生产副总等特殊身份，出资支持汇航公司的发展和资金缺口，其性质并非借款。另外汇航公司和本人以及束晓萍曾经在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向马善祥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均属于被告出借给马善祥的借款。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都是通过各种机会诱导被告，提出不利于被告方的主观判断，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被告束晓萍答辩，原告和王启亮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本人并不在场，本人清楚是原告要向王启亮借款，所以形成了协议，并且将协议给本人看的。原告是汇航公司的股东，因为不具备登记条件，所以未登记，汇航公司只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本人也曾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了部分款项，属于代王启亮出借给原告的款项，原告向汇航转账的款项属于其出资支持该公司的发展、公司的资金缺口，并非借款。原告主张的本案借贷与本人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本人的起诉。被告王启亮和束晓萍提交了下列证据：1.丹阳农商行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张及同一银行的网银往来账凭证2张，并结合原告提供的江南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汇航公司通过丹阳农商行账户向原告转账交付4.5万元、向原告的父亲马维俊转账交付15万元、王启亮向原告转账10万元的事实。2.王启亮和束晓萍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的记录。证明王启亮向原告微信转账18000元、束晓萍向原告转账10万元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束晓萍在2018年1月4日转账的5500元系为公司采购物品的支出，2018年1月15日转账的4500元加上束晓萍发的60元红包，是为了交公司的土地税款；汇航公司在2018年1月24日转账的5000元以及王启亮在2018年9月27日转账的3000元都是应付给本人的工资；汇航公司在2018年7月13日转账的10000元是王启亮让本人转付给第三方的。被告仅认可2018年1月24日转账的5000元为支付给原告的工资、2018年7月13日转账的10000元为付给第三方的其他费用，其余均认为是出借给原告的借款。原被告对上述借款协议以及各自所提交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确认的上述证据，确认以下事实：原告的父亲马维俊系被告王启亮的高中老师，原告自2017年11月开始至汇航公司以及镇江市益盛裕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工作。被告王启亮与被告束晓萍系夫妻。汇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2月变更为陈俊华，2019年4月变更为束晓萍的父亲束国芳，束晓萍为该公司的监事。镇江市益盛裕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束晓萍。2017年11月17日原告马善祥与被告王启亮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借款协议的内容如下：甲方（借款人）马善祥身份证号码乙方（贷款人）王启亮身份证号码。一、双方就借款事项达成一致，约定如下：甲方向乙方提供500000元借款，利息及本金的支付按本协议执行。二、借款金额：借款方向贷款方借人民币500000元。三、借款利息：（一）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单利计算。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10%，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30%，按复利计算。（二）借款方每月向贷款方支付利息，年利率换算到日利率，利息按月结算，每月1日支付利息，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2月的利息总额在2018年2月1日支付。四、借款期限：借款方保证从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1月止，总计11个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五、条款的变更：因国家变更利率，需要变更合同条款时，由双方签订变更合同的文件，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六、权利义务：贷款方有权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的偿债能力等情况。借款方应如实提供有关的资料。借款方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贷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贷款，并对违约部分参照银行规定加收罚息。贷款方提前还款的，应按规定减收利息。七、保证条款：（一）借款方用土地证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二）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三）借款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四）借款方有义务接受贷款方的检查、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的计划执行、经营管理、财务活动、物资库存等情况。（五）需要有保证人担保时，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后，有向借款方追偿的权利，借款方有义务对保证人进行偿还。（六）借款人在公司实现正常盈利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偿还此借款，贷款方享有优先偿付权。（七）甲方为乙方的第一顺位债权人，享有优先于其他债务的支付权利。八、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由任意一方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一式2份，双方各执1份。贷款人：王启亮（签名），借款人：马善祥（签名）。合同签订日期：2017年11月17日。合同签订的当时，被告束晓萍也在场。原告持有的1份协议由其落款，署名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但被告称其持有的1份由其签署的借款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9日。诉讼中王启亮仅提供了复印件。协议签订后，原告及其父亲马维俊在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王启亮以及汇航公司进行多笔转账，共转账79.1万元。其中从马善祥在江南银行开户的账户中有部分款项转账至被告王启亮和汇航公司在江苏农商行开户的账户，分别为：2017年11月29日转账8笔合计35.1万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1笔4万元、2018年3月15日转账1笔1万元；从马维俊在江苏银行开户的账户转账部分款项至王启亮的银行账户，分别为：2017年11月25日转账2笔合计10万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4笔合计19万元、2018年2月7日转账1笔10万元。被告王启亮夫妻以及汇航公司在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通过网银、微信等方式转账给原告父子合计413000元的款项。被告仅认可2018年1月24日转账的5000元为支付给原告的工资、2018年7月23日转账的10000元为付给第三方的其他费用，其余均认为是出借给原告的借款。在被告未再转账之后，原告父子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被告王启亮夫妻催要，要求被告给出还款计划。其中2019年6月10日原告的父亲马维俊与王启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马：再提醒，启亮，有关还款计划一事，已经过了两周了，你考虑一下，本周务必给我一个还款计划，王回复：知道了，小马没跟你说？马：启亮，有关还款计划一事，不要和其他事情牵扯一起，这是一个独立的事情……到你家要钱你老婆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近两周要你拿出还款计划，又是这般情况，到底怎么啦!希望你好好想想，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后又向王启亮发送微信，告知其父子按借款合同承诺借给被告夫妻总计借款61.1万元，要求被告夫妻按时履约，并将该内容复制后转发给被告束晓萍。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列诉请。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对二被告的银行存款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对于原告马善祥与被告王启亮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的理解，原告认为应按约定的借期内的年利率10%与约定的加收30%相加，合计为40%，被告认为应为30%。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原告马善祥与被告王启亮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抬头以及尾部所记载的“借款人：马善祥”、“贷款人：王启亮”是否如原告所述写反了，真实的借款人究竟是原告马善祥还是被告王启亮。对于原告马善祥与被告王启亮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贷款人”是否写反，出借人是哪一方的争议，本院认为，一、被告王启亮主张其是借款人并按照协议向原告马善祥父子交付了借款，而按照协议约定的借款数为50万元，被告所付款项为40.8万元，并未满足该条件，且原告马善祥父子所转账的款项79.1万元，已经超出了约定应出借的50万元。若借款人为王启亮，则原告转账交付的款项应视为还款，但原告父子所付款项已经超出了王启亮所付款项近40万，即便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利息，也无需支付近40万元的利息，且原告父子向被告转账的时间发生在被告向原告转账之前，在尚未发生借贷即进行还款有违常理；二、借款协议的保证条款中约定：借款人在公司实现正常盈利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偿还此借款，贷款方享有优先偿付权，说明原被告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公司的经营，而原告马善祥与被告王启亮在签订借款合同时，被告王启亮正经营汇航等关联公司，原告系被告公司的员工，并无经营公司的经历；三、借款合同系原告在网上提取的格式范本，该文本中“借款人”、“贷款人”的表述一般在金融机构制作的格式合同中广泛运用，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合同的当事人在不具备专业知识、未能准确理解“借款人”、“贷款人”角色的情形下，两者可能产生错位；四、原告所提交的与被告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父子向被告王启亮以及束晓萍催要款项并要求给出还款计划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马善祥与被告王启亮共同签署的借款合同，其中两人在“借款人”和“贷款人”一栏的签名应属于签反了，原告马善祥才是实际的贷款人即出借人。原告父亲马维俊与王启亮、汇航公司之间互有款项的转账，两者转账的数额并不一致，且王启亮和汇航公司也未单独向马维俊出具过相应的凭证，因此，马维俊的转账行为应属于其代原告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交付借款义务的行为，与原告所出借的款项属于一个整体，原告有权一并行使权利。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出借的借款总额为79.1万元。被告王启亮、束晓萍以及汇航公司向原告父子的转账行为应属于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其所转账的41.3万元款项，其中2018年1月4日转账的5500元、2018年1月15日转账的4500元、2018年9月27日转账的3000元，原告称属于为被告采购物品、交纳土地税和支付原告的工资的款项，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应属于按照约定履行的还款。因此在扣除被告认可的其中2018年1月24日转账的5000元应发工资、2018年7月13日转账的1万元转付第三方的费用后，确定被告实际向原告还本付息的款项为39.8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马善祥与被告王启亮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为5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为年利率10%以及借款的期限为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1月止，因此，被告应对原告所出借的50万元本金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对于原告超出50万元部分的借款，双方没有对利息和还款期限作出补充约定，超出部分的18.1万元以及以后所交付的11万元应视为不付息，可从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催告日开始计算该利息。被告王启亮和被告束晓萍所支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清偿。根据原告父子交付款项的时间，在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15日交付了68.1万元，该期间内所交付的50万元按约定的年利率10%以及被告付款的时间节点进行分段计算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后若仍未清偿，则逾期利息应按约定计算。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应当理解为在年利率10%的基础上加30%即年利率13%计算。经计算至被告2019年2月4日最后一次还款时，50万元本金中尚有本金13.5085万元仍需支付。加上原告另行支付的29.1万元，确认被告尚欠本金42.6085万元。原告与被告王启亮的本案借贷发生在被告王启亮、束晓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用于其关联公司的经营，被告束晓萍对该债务知情并向原告履行过部分还款义务，因此，应认定属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束晓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启亮、束晓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善祥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426085元及利息（其中本金基数为135085元的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3%计算，本金基数为291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马善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8元（原告已预交），由马善祥负担3250元，王启亮、束晓萍负担6908元；保全费4020元由王启亮、束晓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申国胜人民陪审员  岳 勇人民陪审员  吴志龄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陶 佳书 记 员  夏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