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4507号原告：汪兵，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良，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人天建（无锡）环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胶阳东路66号。法定代表人：严建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晖，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该公司员工。原告汪兵与被告宜人天建（无锡）环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人天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同年12月17日、2020年4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汪兵（参加第一次、第三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良，被告宜人天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富（参加第一次、第二次庭审，后变更为朱启明）、朱启明（参加第三次庭审）、杨明晖（参加第一次、第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帝豪世家轻钢别墅销售《合同书》；2.判令宜人天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90万元；3.判令宜人天建公司归还汪兵垫付的样板间建设所购物品及人工工资93564元；4.本案诉讼费由宜人天建公司负担。本案审理中，原告汪兵向本院申请撤回了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2日，汪兵与宜人天建公司签订了帝豪世家轻钢别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汪兵作为宜人天建公司轻钢别墅南通地区的销售商，双方另对定金支付、样板间交付等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汪兵陆续向宜人天建公司支付定金45万元，但宜人天建公司承诺的350平方米样板间至今仍未达到交付标准，且汪兵发现宜人天建公司私自于2018年11月7日和案外人吴鑫炎签订了南通如皋九华地区的帝豪世家轻钢别墅合同书。宜人天建公司的上述行为均违反合同约定，汪兵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并追究宜人天建公司的违约责任，故汪兵诉至法院。被告宜人天建公司辩称，1.合同书约定汪兵向宜人天建公司支付定金59.8万元是合同的生效条件，因汪兵至今仅支付定金45万元，未满足合同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故合同书已成立但未生效。此外，因合同书约定的有效期是到2019年10月21日，目前已超过此日期，宜人天建公司认为此份合同书已成立未生效，但因期限届满而终止。2.宜人天建公司虽与案外人吴鑫炎签订如皋市九华地区的帝豪世家轻钢别墅合同书，但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书且已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该合同书，故不符合案涉合同书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3.宜人天建公司已为汪兵建造好335平方米的样板间并已交付给汪兵。在汪兵未支付全部定金59.8万元之前，宜人天建公司按照汪兵支付定金的比例提供相应规模的样板间符合合同约定，并不构成合同内容的变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汪兵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2日，宜人天建公司（甲方）与汪兵（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载明：1.1甲乙双方始终是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各自的行为完全独立承担责任。甲乙双方之间仅存在受合同约束而形成的供销法律关系，乙方不具有代甲方或代为甲方而发生任何行为的权利；1.2乙方为独立经济实体，业务上接受甲方的督察和指导，须维护甲方品牌的形象。对外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内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2.1经营区域：乙方同意并接受江苏省南通市为其经营销售区域；2.2经营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止；2.3合同期满后，双方无任何违约行为，可继续签订合同。乙方须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申请续约，续约时无其他任何费用；3.1首次合作条件：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定金款598000元整，甲方按所签订级别供货价向乙方提供35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样板间（包括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相应配套开业产品）。本条款约定内容作为乙方在合同区域内销售甲方相关产品的必要条件；3.2进货返利：乙方有效返款包含进货定金、样板间补贴、广告补贴；3.3乙方进货按全国统一价1180元/平方米，下单可享受单价8.8折进货优惠；3.4广告补贴返还：乙方在后期进货中可分期享受广告补贴5万-50万元；4.1进货返利：乙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货均享有出厂价总额12%的进货返利；4.2业绩奖励：每年度累计进货五十万按1.5%结算奖励，每增加进货二十万元递增0.5%，直至3%封顶（说明：4.1和4.2条款分开执行）；4.3所有用于返还、补贴的实际进货量均不重复纳入奖励，不计入乙方的累计进货量中，所有已兑现及奖励的货物不可退换；5.3货款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乙方签订户型确认图，并经甲方收悉确认后，按乙方定单核算货款，备货，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在约定时间内将货物发出，乙方可自提或委托甲方代办托运；5.5甲方按照乙方签订的户型确认图作为生产、发货依据（户型确认图，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2甲方负责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销售商价格提供货品；6.3甲方负责乙方样板间及工程免费设计及预算服务（不包含需要设计资质的）；8.2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乙方有权解除合同：①甲方不通过乙方同意直接在乙方销售区域内招收合作商；10.3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乙方不需支付特许经营的相关费用。甲乙双方均承认已阅读及理解本合同条款包含之规定，并同意受其约束。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至本合同3.1款内容完成之日起正式生效。上述合同书签订后，汪兵于2018年10月22日、同年11月19日、2019年1月13日向宜人天建公司分别支付2万元、28万元、15万元，合计45万元。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宜人天建公司与案外人吴鑫炎签订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吴鑫炎同意并接受江苏省如皋市九华区为其经营销售区域；经营期限自2018年11月7日至2021年11月6日止；首次合作条件：吴鑫炎向宜人天建公司支付进货定金款18.8万元，宜人天建公司按所签订级别供货价向吴鑫炎提供1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样板间。合同其余内容与汪兵签订的案涉合同书一致。双方签订该合同书后，因吴鑫炎向工商部门投诉宜人天建公司，经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双方调解，双方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载明：吴鑫炎的投诉内容是“2018年11月7日通过该公司购买了价值18万元的材料，支付了17万元，剩余1万元完工后支付，现在未发了一半材料，对方表示需再付款再能发货，也不愿退款，现要求退款”。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是：“经双方供货明细结算确认，由宜人天建公司退还吴鑫炎材料费33040元整，吴鑫炎提供账号（公司转账其本人），以上协议有双方协商确认”。宜人天建公司述称，因吴鑫炎签订合同书后与公司产生上述纠纷，经工商部门调解并出具上述和解协议后，双方的合同书已经解除，该合同书内容未实际履行。又查明，诉争合同书签订后，宜人天建公司在汪兵的宅基地上进行样板间建造，建房手续由汪兵办理，样板间的设计、施工及建材提供均由宜人天建公司负责。关于样板间的标准，汪兵述称，在其和宜人天建公司工作人员暨合同书签订人李俊平的沟通中，李俊平多次表示定金可按施工进度支付且样板间可符合拎包入住标准，但此后宜人天建公司又要求在59.8万进货定金基础上另行支付8-10万元定金，否则样板间停建。因宜人天建公司出尔反尔，且已交付的样板间缺少门窗及内饰装修，完全不符合拎包入住或展示产品的条件，故其停止向宜人天建公司支付剩余定金。对此，汪兵举证了其与李俊平的电话录音光盘、文字整理资料及样板间照片。宜人天建公司述称，李俊平确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但其不能侵害公司利益，不能违反合同约定，李俊平作出的承诺仅代表其个人意见，宜人天建公司为汪兵建造样板间前进行房屋设计并由汪兵确认，样板间不包含内部装饰。宜人天建公司已向汪兵交付的样板间确实还没有门窗，原因是汪兵至今仅交付了部分定金45万元，宜人天建公司建造样板间需要资金周转，其为汪兵建造的样板间不可能全部用公司自有资金垫付，汪兵已交付的45万元已全部用于样板间建造的成本支出。如果汪兵缴纳剩余定金，宜人天建公司也可以为诉争样板间安装门窗。关于样板间的权属问题，汪兵与宜人天建公司庭审中一致确认样板间建成后归汪兵所有。关于为何在签订合同书之后要求汪兵支付进货定金59.8万元及该定金的返还问题，宜人天建公司述称，进货定金59.8万元是汪兵获得相应区域代理权、相应等级经销商的进货折扣价及返利的前提条件，同时也是为了让宜人天建公司尽快造好样板间并交付给汪兵。汪兵缴纳的59.8万元是按照合同书4.1条享受12%进货返利的额度，12%进货返利就是从59.8万元中逐步扣减直到扣满59.8万元，如果扣满59.8万元还可以按照4.2条享受年终奖。汪兵述称，进货定金59.8万元确实是其获得相应区域代理权、相应等级经销商的进货折扣价及返利的前提条件，但该定金与样板间没有关联。关于进货返利，汪兵是享受进货8.8折优惠价，此外还可以按照进货总额的12%从59.8万元中进行现金返利。关于合同终止后样板间如何处理的问题，宜人天建公司述称，如其无需向汪兵返还定金，则宜人天建公司不再要求汪兵返还已提供的样板间。如果汪兵要求返还样板间，要么双方进行协商如何返还，要么对样板间价值进行鉴定。汪兵述称，该样板间已经破烂不堪且因宜人天建公司在建设过程中作出重大变更致使房屋结构不符合建筑要求，有较大安全隐患，汪兵要求宜人天建公司进行拆除而不是说折价进行返还，而且样板间失去了销售展示用途，该样板间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定金收据、和解协议、样板间照片、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授权书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汪兵与宜人天建公司对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合同书及宜人天建公司已收取汪兵支付的4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诉争合同书有无生效;二、如诉争合同书已生效，汪兵是否有权解除；三、汪兵已支付的45万元是否应退还。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汪兵与宜人天建公司签订的诉争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自双方签订时成立。汪兵述称，诉争合同书并未约定交付定金的明确时间，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宜人天建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表示同意其分期交付定金，其实际也是分三次向宜人天建公司共计支付45万元，宜人天建公司接受且未提出异议，双方以行为实际变更了合同书10.3条关于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本院认为，即使双方以行为表明合同书3.1条约定的进货定金可以分期支付，但并未改变合同书约定的定金金额，故合同书10.3条以汪兵向宜人天建公司支付全部进货定金59.8万元作为合同书生效条件的约定并未变更。虽然双方并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约定的合同书生效条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支付定金，但主合同已经履行或者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就本案而言，虽然合同书将汪兵交付全部进货定金59.8万元作为合同生效条件，但基于汪兵已向宜人天建公司支付部分进货定金45万元，宜人天建公司已按现状向汪兵交付样板间并已通过交付“授权合伙人”铜牌的方式向汪兵授予特定地区销售经营权，即双方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汪兵尚未付清全部进货定金，并不影响合同书的生效，故诉争合同书已成立并生效。关于争议二，诉争合同书8.2条虽然将“甲方不通过乙方同意直接在乙方销售区域内招收合作商”约定为汪兵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但基于以下两点理由，汪兵不能据此约定要求解除合同：1.宜人天建公司与案外人吴鑫炎签订合同书的时间是2018年11月7日，此时汪兵仅向宜人天建公司支付2万元进货定金，即使按照上述担保法解释116条的标准，诉争合同书此时有无生效仍存在很大争议。如诉争合同书此时尚未生效，则宜人天建公司与吴鑫炎另行签订合同书的行为不构成违约；2.退一步讲，即使此时诉争合同书已生效，宜人天建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宜人天建公司与吴鑫炎签订合同书中约定的经销范围小于汪兵的经销范围，且该合同书从签订到双方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协议解除合同，持续时间较短。根据和解协议的内容，该合同书尚未完全履行，故对汪兵经营的影响较小，汪兵在本案中也未举证宜人天建公司与吴鑫炎签订合同书对其实现合同目的造成不利影响。即使宜人天建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因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汪兵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汪兵亦无权以此要求解除诉争合同书。另，诉争合同书虽不因汪兵行使约定解除权而解除，但因合同书约定的经营期限已届满，双方未续签合同，该合同书已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关于争议三，诉争合同书未对合同到期终止后如何退还进货定金进行约定，但根据合同书其他条款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汪兵支付进货定金的目的或者说对价是获得在南通市经营销售宜人天建公司轻钢别墅材料并从中获利，同时在其向宜人天建公司购买材料时享受相应折扣价格和进货返利。诉争合同书签订后，因宜人天建公司按汪兵付款进度建造并向汪兵交付的样板间缺少门窗、内饰，尚不具备展示产品的功能，客观上造成了汪兵无法利用该样板间展示轻钢别墅产品。汪兵在签订合同书后也未向宜人天建公司购买产品，未获得返利，现合同书已因期限届满而终止，汪兵通过支付进货定金欲实现的上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宜人天建公司应向汪兵退还进货定金45万元，汪兵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因诉争合同书中约定的进货定金按性质属成约定金，而合同书已成立并生效，不适用定金罚则，故汪兵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宜人天建公司向汪兵交付的样板间如何处理的问题。因诉争样板间是不动产，如何返还或折算建房损失的问题较为复杂，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终止后样板间如何处理的问题也争议较大，宜人天建公司也未在本案中就此提出具体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样板间处理问题不予理涉，宜人天建公司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相关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宜人天建（无锡）环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汪兵返还45万元；宜人天建（无锡）环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就2018年10月22日合同书项下样板间处理问题另行起诉；二、驳回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36元，减半收取68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1868元，由汪兵负担6493元，由宜人天建公司负担5375元（汪兵同意其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用5375元本院不再退还，由宜人天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其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吕纯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