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俊，男，汉族，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琳，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家菊，女，汉族，1973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明，男，汉族，1968年9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建，仪陇县德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昌俊因与被上诉人黎家菊、吴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并支持的债权凭证系双方在未据实结算的基础上做出的不真实、不合法结算，上诉人有证据证实两次结算错误并违法。一、2018年11月4日的债权凭证系对2017年4月4日借款15万元的结算，2018年11月30日的债权凭证系对2016年元月5日出具的借条本金及利息的结算，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二、上诉人现有证据证明，截止2016年元月5日，上诉人就该日之前的所有借贷结算后仅欠被上诉人本金20万元、利息91000元，而此后，双方仅在2017年4月4日新发生一笔借贷，本金为15万元。三、在被上诉人据以主张债权的两张凭证出具之前，上诉人于2016年2月5日还款224,800元、2017年8月23日还款20万元。根据以上无争议的债权笔数及额度、上诉人还款时间及额度，应依法如此计算品迭:1.2016年2月5日还款224,800元，系偿还上诉人于2016年元月5日出具借条中的本金20万元及利息91,000元。若先息后本，且按月息2分计算，截止2016年2月5日，上诉人应还本金20万元、利息95,000元，品迭后，仅欠被上诉人本金70,200元。2.再以本金70,200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7年8月23日，此日上诉人应还本金70,200元、利息26,067.6元，品迭该日还款20万元，此时，上诉人已对2016年元月5日确认的债务偿还完毕并有余额103,732.4元。3.再以上述余额冲抵后期借贷1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则如此计算品迭，截止2017年8月23日，按月息2分计算，2017年4月4日所借15万元应还本金15万元及利息13,900元。品迭后欠本金60,617.6元。算至2018年11月4日时，该笔债权应为本金60,167.6元、利息17,288.16元。此后，再未约定利息。导致本案两张债权凭证结算错误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未将2016年2月5日还款224,800元纳入品迭，且被上诉人在计算后期利息时又将前期利息重复计算，所以形成错误、不合法的结算。四、上诉人下余债务本金及利息认定：2019年2月3日上诉人再次还款40,000元后，截止该日，上诉人实际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7,455.76元，且不应再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辩称，一、2016年元月5日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进行任何结算，上诉人陈述2016年元月5日双方之间结算的事实不存在。二、2018年11月4日，207,000元的借条是对2017年4月4日借款15万元进行的结算，上诉人认可的同时，我方也是认可的，207,000元包含15万元本金，19个月利息57,000元（月利率2%）；三、2018年11月30日242,526元的借条，是对上诉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105万元借款的本息结算，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242,526元的借条为本金，因无2016年元月5日结算事实，所以就不存在242,526元的借条是对2016年元月5日借条本金、利息的结算事实。四、上诉人用2016年2月5日224,800元转款去品迭不存在的借款20万借款和91,000元利息是荒谬的，由此产生的所有计算方式方法完全错误，所得结果错误。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妇之间借款还款笔数较多，跨越时间长达6年多，且上诉人在每次借款后并没有约定是先还本还是先付息，结合上诉人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242,526元借条，可以确定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的，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每次归还的借款应先息后本进行扣减，所以被上诉人计算的方式应当予以支持。除利息约定外，利率也是有约定。根据207,000元的借条可得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上诉人对此利率也予以认可。六、上诉人出具207,000元借条和242,526元借条之前的还款不是2笔，而是10笔。七、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表格，截止2019年2月3日本息合计302,115.32元，该金额远大于上诉人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242,526元借条约定的金额，说明上诉人出具的242,526元借条系民间借贷合法借款利率范围，应得到法院支持。 黎家菊、吴文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昌俊偿还借款本金392,526元、利息57000和工资款85,000元，共计534,526元；2.判令刘昌俊从出具借据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刘昌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刘昌俊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陆续在黎家菊、吴文明处借款共计1200000元（2013年4月1日出借350000元、2014年1月31日出借100000元、2014年2月19日出借400000元、2014年4月28日出借150000元、2014年5月1日出借50000元、2017年4月4日出借的100000元、2017年4月4日出借的50000元）。2018年11月4日，双方通过结算，刘昌俊向黎家菊、吴文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黎家菊、吴文明人民币（207000.00），用于工程款刘昌俊身份证号：512922196610××××借款人：刘昌俊”。2018年11月30日，双方通过结算，刘昌俊向黎家菊、吴文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黎家菊人民币贰拾肆万贰仟伍佰贰拾陆元正（242526.00），欠到工资捌万伍仟元正（85000.00）合计叁拾贰万柒仟伍佰贰拾陆元借款人：刘昌俊”。同时查明，刘昌俊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2月22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6月27日、2015年3月22日、2015年6月4日、2015年10月6日、2015年12月11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8月23日、2019年2月3日分别转款350000元、70000元、103000元、52000元、100000元、32000元、10000元、140000元、224800元（三次还款，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124800元）、200000元（四次还款，每次50000元）、40000元，共计还款1321800元。另查明，黎家菊与吴文明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黎家菊、吴文明向刘昌俊多次出借资金共计1,200,000元，刘昌俊多次向黎家菊、吴文明共计还款1,321,800元（一审此处存在笔误，予以纠正），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018年11月4日、2018年11月30日，双方经过结算，刘昌俊分别向黎家菊、吴文明出具借条两张，载明欠黎家菊、吴文明207,000元、242,526元及工资款85,000元。从刘昌俊出具的借条结合双方之间的录音材料可以看出，双方确实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刘昌俊已偿还的款项未超过年利率24%，双方结算后刘昌俊给黎家菊、吴文明出具的借条，系对之前所有借款偿还利息后所重新出具，应尊重双方的结算。刘昌俊在出具借条后于2019年2月3日偿还黎家菊、吴文明的40,000元，未说明系对两张借条中哪张借条载明金额的偿还，认定系对2018年11月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金额予以偿还，故该笔费用应予以扣减。双方出具借条时，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现黎家菊、吴文明要求刘昌俊偿还借款，予以支持。黎家菊、吴文明主张刘昌俊支付工资款85,000元，与本案民间借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黎家菊、吴文明可另案主张。黎家菊、吴文明要求刘昌俊从借条出具之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为止。双方结算前已按照月息2%进行计息，结算后出具的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只能认定刘昌俊分别以借款本金167,000元及242,52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为止。刘昌俊辩称向黎家菊、吴文明出具的两张借条系受胁迫所签。刘昌俊庭审中申请的证人当庭作证未能证明刘昌俊受黎家菊、吴文明胁迫，只能证明双方因借款发生争执，刘昌俊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昌俊的辩解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昌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黎家菊、吴文明借款本金242,52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42,526元为基数，并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刘昌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黎家菊、吴文明借款本金167,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67,000元为基数，并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黎家菊、吴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3元，黎家菊、吴文明负担1,069元，刘昌俊负担3,504元。 二审审理中，刘昌俊提供下列新证据：1.两段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拟证实双方于2016年元月5日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条据；2,关于借条的照片四张及拍摄时间截屏打印件，拟证实2016年元月5日的借条照片来源于2020年4月14日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找刘昌俊对账的时候向刘昌俊出示，刘昌俊所拍摄。照片系同一时间拍摄，都是刘昌俊拍的。按时间顺序，前两张借条（指2016年元月5日与2017年8月23日的借条）已经被后面两张借条（2018年11月4日与2018年11月30日的借条）取缔，后两张借条的结算是不真实的。3.证人吴某1、吴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曾进行过调解，调解中提及借款有的没有约定利息的，有的按月息1分算的，有的按月息2分算的。双方曾于2016年元月5日进行过结算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双方在2016年元月5日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录音中仅陈述在2016年结算，224,800元是2016年2月5日归还，这一笔还款包含在2016年的还款中，不能证明2016年元月5日双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并未认同2016年元月5日有20万元的借条与91,000元的利息，被上诉人认同的是291,000元，所以上诉人想证明2016年元月5日向黎家菊出具过20万的借条与91,000的欠条的目的不能达到。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对自己的结算事实清楚，由此证明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息记忆清楚，上诉人在2018年11月4日、11月30日分别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是清楚知晓自己在2016年2月5日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224,800的事实。照片的出处不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提供借条与欠条的照片，意味着照片中显示的借条、欠条上诉人回收了，应出示原件，仅提供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使用。我方只知道上诉人收回了条据原件，但是不清楚是否销毁，上诉人有理由作假。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二审查明吴文明、刘昌俊之妻以及出庭作证的二证人吴某1、吴某2系姊妹。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刘昌俊与黎家菊、吴文明是否于2016年元月5日进行过结算？2.刘昌俊已还款224,800元是否已纳入了结算进行了相应扣减？3.刘昌俊还差欠黎家菊、吴文明多少本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昌俊所举与黎家菊通话录音证实与黎家菊、吴文明在2016年有过一次结算，且金额为291000元，与刘昌俊出示的2016年元月5日的借条金额吻合。2016年元月5日的借条刘昌俊虽出示的是照片，但是其还出示了现被黎家菊、吴文明持有的借条原件的照片，以及2017年8月23日欠条的照片。四张照片显示是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段内（2020年4月14日16:44分与16：46分）拍摄。证人吴某1、吴某2作为双方的亲属，受邀参加过双方的调解应属实。在起诉前因调解缘故，黎家菊、吴文明或者其代理人向刘昌俊出示过现在的条据以及保留的之前的条据复印件符合常理，因此对刘昌俊出示的四张条据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即2016年元月5日刘昌俊向黎家菊、吴文明出具过借条、欠条的事实存在。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黎家菊、吴文明共向刘昌俊出借5笔借款合计105万，2016年1月5日前刘昌俊共归还85.7万。2016年元月5日刘昌俊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按月息贰分计息，时间一年”、欠条“欠到利息费91000元”，可认定2016年元月5日的条据是对前期105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之据。黎家菊、吴文明抗辩系2016年2月5日偿还224800元后才进行的结算，无证据证实、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8月23日，刘昌俊再向黎家菊、吴文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黎加菊利息款贰拾万零肆仟壹佰柒拾肆元，吴文明工资款捌万伍仟元整，合计289,174元”，撇开工资款，即欠息204,174元。当日，刘昌俊还偿还了黎家菊、吴文明20万元。刘昌俊陈述此金额是按照2016年元月5日结算的本息29.1万元，按照19.5个月，月利率2%计算再扣减已还20万元（29万×19.5个月×0.02+29.1万本金-20万）得出，时间与金额均符合，本院予以采信。则2016年元月5日结算后，2016年2月5日双方并无争议的还款224,800元，并未纳入结算进行抵扣。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双方结算时遗漏已偿还的224,800元，则结算存在错误，应重新理算。2016年元月5日双方经结算欠本金20万元、利息91000元。刘昌俊自认此91,000元利息是对前期部分借款按月利率1%计算、且对还款是按先息后本进行抵扣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提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2016年1月5日的利息91,000元可以计入本金计算后期利息。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以本金29.1万、利率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5,626元，2016年2月5日还224,800元，按先息后本抵扣后欠本金71,826元（224,800-5,626-291,000=-71,826）。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8月23日以本金71,826元、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26,671.39元，2017年8月23日还款20万元，抵扣后多还101,502.61元（200,000-26,671.39-71,826=101,502.61）。因还有一笔借款15万元存在，多还款则用于抵扣另一笔款的本息。2017年4月4日至2017年8月23日15万元本金、月息2%产生的利息为13,900元，按先息后本抵扣后（101,502.61-13,900-150,000=-62,397.39元），至2017年8月23日刘昌俊还差欠黎家菊、吴文明借款本金62,397.3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17年8月24日起，利息可按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驳回黎家菊、吴文明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刘昌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黎家菊、吴文明借款本金242,52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42,526元为基数，并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第二项“刘昌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黎家菊、吴文明借款本金167,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67,000元为基数，并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刘昌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黎家菊、吴文明借款62,397.39元及截止2020年12月5日的利息49,127.55元；并支付自2020年12月6日至还清之日以62,397.39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3元由刘昌俊负担1,266元，由黎家菊、吴文明负担3,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刘昌俊负担2,532元，由黎家菊、吴文明负担3,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