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晋江市侨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磁灶大坪新村。 法定代表人：吴炳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珍，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芳，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春兰，女，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文（系达春兰之丈夫），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侨丰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侨丰公司）因与上诉人达春兰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侨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珍，上诉人达春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侨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需支付达春兰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住院护理费31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4500元/月×6个月）、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1000元（4500元/月×18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0766元（61253元/12个月×0.7×31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0766元，扣除已经支付给达春兰的33700元，合计300122元，并由达春兰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达春兰入职侨丰公司，双方口头约定，实际工资为4500元而非5798元，另外包含一些交通补助、食宿补助、加班费以及日常报销费用、其他补贴在内。一审仅根据银行流水中的平均工资认定达春兰实际工资为5798元，并以此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明显不当。达春兰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工伤赔偿项目应按实际工资4500元/月计算。二、一审认定达春兰的停工留薪期11个月过长。从达春兰提供的住院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显示，其共计住院39天，经医院治疗及手术后，左手伤口愈合好，伤情恢复良好，手术后三个月内，受伤的左手恢复良好，其余部位无任何不适，可以继续工作。侨丰公司根据达春兰工伤情况为其进行调岗，但其拒不工作，也不接受调岗。结合达春兰自身伤情，停工留薪期应按照6个月为宜。三、一审认定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当按照达春兰受伤时的上一年度而非审理时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明显不当，应当依据2017年度泉州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当按照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而非仲裁裁决及一审审理时的上一年度作为计算标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侨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达春兰各项费用共计337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32200元明显错误。工伤事故发生后，侨丰公司积极帮助达春兰，除支付全部医疗费用外，另每月支付达春兰2000元的生活补贴，截止目前共支付达春兰33700元，该事实有达春兰本人亲笔签署的支出凭证为据，达春兰也在仲裁中予以承认，一审判决仅认定侨丰公司支付了322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 针对侨丰公司的上诉，达春兰的答辩意见同己方的上诉意见。 达春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并由侨丰公司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其于2009年6月入职侨丰公司从事贴板线工作至今，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侨丰公司未给达春兰买社保，也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日下午17时40分许，达春兰在侨丰公司2号生产线工作时，左手不慎被机台链条绞伤，送至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泉州市正骨医院诊断为：左手掌离断伤，住院治疗26天，按医嘱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9月2日再次入院住院治疗取出受伤手撑钢筋等，分别住院5天、8天，共计住院39天。2019年9月，侨丰公司基于得到工伤保险方面赔偿等因素，与达春兰补签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一式两份（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2019年12月9日，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达春兰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20年1月7日，泉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达春兰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鉴定为伤残六级，达春兰不服依法向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2020年5月13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闽劳鉴伤字2020年0084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五级。2020年6月11日，达春兰向晋江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5日作出晋劳仲裁[2020]421号裁决书。达春兰对此表示遗憾，只想尽快了结此事，对经济补偿金等主张另案起诉。但侨丰公司挑起诉讼，于2020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却于同年9月28日下午下班时（即达春兰收到仲裁裁决期满之日）才通知达春兰，达春兰对此存在合理怀疑。达春兰只好依法提起反诉，要求侨丰公司支付其经济损失共计543415元。一审法院在收到反诉状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回复是否受理，而是在2020年9月21日开庭审理中才作出所谓的释明，并在庭审结束后数日才给达春兰送达不予受理反诉裁定书（2020年9月27日送达给达春兰），该裁定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且不受理达春兰的上诉状，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剥夺了达春兰的诉讼权利。虽然达春兰未在仲裁裁决规定的期限内起诉，但侨丰公司已否定了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也依法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并告知达春兰可以提起反诉，故达春兰提起的反诉合理合法。二、达春兰因工致残，医疗器械、医药费和交通费用4200元是治疗所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均由侨丰公司支付，一审判决由达春兰承担于法相悖，是错误的。 针对达春兰的上诉，侨丰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己方的上诉意见。 侨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侨丰公司无需支付达春兰医疗费1000元；2.侨丰公司仅需支付达春兰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住院护理费31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4500元/月×6个月）、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1000元（4500元/月×18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110766元（61253元/12个月×0.7×31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10766元，并扣除已支付的33700元，合计300122元；3.达春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9年6月，达春兰入职侨丰公司从事贴板线工作。2018年12月2日下午17时40分许，达春兰在公司2号生产线工作时，左手不慎被机台链条绞伤，伤情经泉州市正骨医院诊断为：左手掌离断伤。事故发生后，达春兰被送往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6天，第二次住院治疗5天，第三次住院治疗8天，合计住院治疗39天。达春兰第三次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0日出院，医嘱为：继续石膏托固定制动4周。2019年12月9日，该事故经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事故（晋人社工认[2019]1495号）。2020年1月7日，泉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其劳动功能障碍等级鉴定为（伤残）六级，达春兰不服依法向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2020年5月13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闽劳鉴伤字2020年0084号鉴定结论书，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五级。2020年6月11日，达春兰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8月5日，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仲案[2020]421号仲裁裁决：一、侨丰公司应于仲裁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住院护理费31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377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436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078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0780元，并扣除已支付的28000元，共计406992元；二、侨丰公司与达春兰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6月11日起解除；三、驳回达春兰的其他仲裁请求。侨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中的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已付款金额，于2020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9月，达春兰与侨丰公司补签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侨丰公司未为达春兰办理并缴纳工作期间的工伤保险费。一审庭审中，达春兰自认收到侨丰公司已支付的生活费28000元、交通费1200元、院外购买药品费及交通费1600元、医疗器械费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达春兰的工资标准和停工期应如何认定，侨丰公司应支付达春兰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金额是多少；2.侨丰公司是否应支付达春兰医疗费1000元；3.侨丰公司的已付款金额系多少。 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达春兰的工资数额，侨丰公司主张达春兰的工资应为4500元/月，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达春兰与侨丰公司补签的劳动合同中亦未见工资的约定。达春兰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钱坡营业所出具的对账单，据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及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收入为69572元，月平均工资为5798元/月。侨丰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工资收入包含各种报销费用、补贴，却同样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工资组成，故对侨丰公司的说法不予采信，对达春兰的月平均工资为5798元/月予以认定。关于停工期，仲裁裁决达春兰因工伤事故停工期为11个月，侨丰公司认为达春兰左手受伤，根据实际情况可以继续工作，停工留薪期最长只能按照6个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达春兰自2018年12月2日受伤，第三次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0日出院，医嘱为继续石膏托固定制动4周，则达春兰的停工期应认定为11个月。在上述认定的基础上，侨丰公司应向达春兰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分别为：1.停工留薪期工资：63778元（5798元/月×11个月）；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伤残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则侨丰公司应向达春兰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04364元（5798元/月×18个月）；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规定，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分别按照所在统筹地区最后一次公布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年龄之差以及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其中劳动能力障碍为五级的，每满一年发给0.7个月，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经查，泉州市最后一次公布的女性平均预期寿命为77.34岁，2019年度泉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321元。据此，达春兰于2020年6月11日提出自愿与侨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仲裁申请时已满47.17岁，与泉州市女性平均预期寿命相差30.17年（77.34岁-47.17岁），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为31年，因此赔偿年限应为31年，并以五级劳动能力障碍赔偿比例0.7进行计算，侨丰公司应向达春兰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分别为130780元（72321元/12个月×0.7个月×31年）。 关于焦点2，达春兰提供的泉州市正骨医院收款凭证、疾病诊断书、门诊费用汇总清单系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疾病诊断书体现达春兰系因左手掌离断伤于2020年1月2日到医院治疗，应认定是因本案工伤事故康复治疗产生的费用，侨丰公司应予支付。但收款凭证体现的是达春兰缴交的费用，实际治疗产生的费用应以门诊费用汇总清单体现的数额为准，门诊费用汇总清单体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支出费用700元，故应认定侨丰公司应支付达春兰的医疗费为700元，对侨丰公司辩解该医疗费为达春兰自行看病产生的费用不予采信，对达春兰主张的医疗费超过700元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侨丰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达春兰33700元，并提供12张现金支出凭证及4张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但达春兰对付款凭证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但庭审中，达春兰自认收到侨丰公司已支付的生活费28000元、交通费1200元、院外购买药品费及交通费1600元、医疗器械费1400元，该自认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予以确认。故侨丰公司的已付款应为32200元（28000元+1200元+1600元+1400元）。综上，达春兰因工受伤产生医疗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住院护理费31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377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436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078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0780元，共计434692元。侨丰公司预先给付达春兰32200元，故认定侨丰公司因本案工伤事故还应支付达春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护理费、一次性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共计402492元（434692元-32200元）。综上所述，达春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已构成工伤事故，依法应当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因侨丰公司没有依法为达春兰办理工伤保险及缴纳工伤保险费，故侨丰公司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达春兰支付上述费用。侨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他予以驳回。因达春兰与侨丰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仲裁自2020年6月11日起解除，达春兰认为侨丰公司还应支付伤残津贴和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侨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春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共计402492元；二、驳回侨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侨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达春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已构成工伤事故，依法应当享有工伤保险待遇。侨丰公司没未依法为达春兰办理工伤保险及缴纳工伤保险费，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达春兰赔付相应费用。关于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达春兰月平均工资标准认定问题。达春兰一审提供对账单，据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及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收入为69572元，月平均工资为5798元/月。侨丰公司虽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达春兰的实际工资应为4500元/月，另外包含各种报销费用及其他补贴等在内，因其未能提供足以证实的相应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工资组成，且后其与达春兰补签的劳动合同中仍未体现工资约定，故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采信达春兰的主张认定其月平均工资为5798元/月，并据此计算相应工伤赔偿项目，依法并无不当，予以确认。2.停工留薪期认定问题。结合达春兰受伤治疗及伤残等级情况，并考虑医嘱意见，一审确定达春兰的停工留薪期为11个月应属合理。侨丰公司主张停工留薪期应按照6个月确定，缺乏依据，不予采信。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下称“两个一次性”工伤待遇）的计算时间问题。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依据该条规定，劳动合同终止或者解除的时间是程序上的前提要件，只有在劳动合同终止或者解除的情况下，工伤职工才享有领取“两个一次性”工伤待遇。确立工伤职工享受“两个一次性”工伤待遇的时间点，为劳动合同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据此，“两个一次性”工伤待遇应在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时支付，计算“两个一次性”工伤待遇的标准应当以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的时间作为基准，而不以发生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或作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的时间为基准。因此，一审关于本案“两个一次性”工伤待遇所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侨丰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工伤发生时的上一年度作为计算标准，于法无据，不予采纳。4.侨丰公司已支付款项数额认定及达春兰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侨丰公司支付的生活费28000元、交通费1200元、院外购买药品费及交通费1600元、医疗器械费1400元应否扣除问题。侨丰公司主张已支付达春兰款项共计33700元，但其一审据以主张的部分书面凭证并无达春兰的签字确认，且达春兰不予认可，经核算达春兰签字确认的收款凭证所载金额亦无法证实侨丰公司主张的上述数额，故侨丰公司该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纳；一审以达春兰自认的前述数额即32200元（即28000元+1200元+1600元+1400元）认定侨丰公司已付款项，依法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三）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四）安装配置伤残辅助器具所需费用；”及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规定，对侨丰公司已支付达春兰的院外购买药品费及医疗器械费属其本应承担的赔付范围，不应再从本案确定赔付的工伤保险赔偿数额中扣除。侨丰公司已支付的生活费并不属于工伤保险赔偿范围，达春兰亦未举证证明其治疗所支出的交通费存在上述规定的“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费用”，不予列入工伤保险赔偿范围，故生活费及交通费均应从本案确定赔付的工伤保险赔偿数额中予以相应扣除。结合达春兰一审自认收到交通费1200元、院外购买药品费及交通费1600元事实，以及侨丰公司一审提供的经领款人达春兰签字确认的付款凭证（2019年6月29日）中载明的车费2250元内容，可认定达春兰收到侨丰公司支付的院外购买药品费为550元【即1600元-（2250元-1200元）】，该款项数额不应从本案确定赔付的工伤保险赔偿数额中扣除。达春兰对此所持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采纳。除上述争议所涉认定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其他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及数额所作认定均未提出具体上诉或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分析，达春兰因工受伤产生的相关工伤赔偿数额共计434692元（即医疗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住院护理费31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377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436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078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0780元），扣除侨丰公司预先已付的款项30250元（即生活费28000元+交通费2250元），侨丰公司尚应支付达春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护理费、一次性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共计404442元（434692元-30250元），并据此对一审判决数额予以纠正。此外，达春兰申请劳动仲裁经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涉案仲裁裁决并告知相应诉讼事项后，达春兰对该仲裁裁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事项的实体内容没有异议，且在程序上处分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诉权，根据我国劳动法律关于劳动争议仲裁与诉讼的“裁审衔接”程序性制度规定，对其在超过起诉期限后以反诉方式对仲裁裁决提出不服诉求，本案依法不予审处。 综上所述，侨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达春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1474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晋江市侨丰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春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共计404442元； 三、驳回福建省晋江市侨丰建材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省晋江市侨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晋江市侨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雅萍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