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德贤，男，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晖，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奕宁，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德贤因与被上诉人蔡奕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德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奕宁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蔡奕宁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章德贤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019年8月14日，三方签署了《福州新鸿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章德贤按38万元的价格受让黄晋榕和蔡奕宁共计100%的股权，同时对转让价格的具体构成作出了明确的确认，并作为转让协议的附件材料。但双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在章德贤支付第一笔6万元款项后，黄晋榕和蔡奕宁至今未向章德贤移交二人在福州新鸿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业公司）享有的权利，包括该协议附件一项下确认的价值610544元的新鸿业库存商品和附件二所列举应收账款相关的任何材料特别是购销合同、发票等。导致章德贤无法享有完整的股东权利，并直接导致章德贤接手公司后出现1206890.4元的巨额资金缺口。2.一审法院未依法全面审查案件事实，未合理认定并分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章德贤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判决章德贤败诉，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章德贤暂不支付剩余转让款，系合法行使自己的不安抗辩权，章德贤自始至终均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蔡奕宁辩称，1.黄晋榕、蔡奕宁已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章德贤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黄晋榕、蔡奕宁已依约将新鸿业公司股权过户登记至章德贤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章德贤已实际控制、经营新鸿业公司、实际享受新鸿业公司股东权益。此外，黄晋榕、蔡奕宁还依约完成了工商、税务、银行、食药局、永辉变更手续等（详见黄晋榕、蔡奕宁提交的《福州新鸿业贸易有限公司移交清单》），上诉人章德贤原审中对此并无异议。综上，黄晋榕、蔡奕宁已全面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甚至超协议约定范围履行了义务。2.章德贤于2019年8月27日受让黄晋榕、蔡奕宁股权后，又于2019年9月18日对股权进行了转让处置，即将其持有的新鸿业公司60%股权出卖给案外人郭爱英，进一步说明其对受让黄晋榕、蔡奕宁股权及支付合同对价款并无异议。3.章德贤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为由拒绝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黄晋榕、蔡奕宁具有向章德贤返还公司财务账簿、合同资料、价值610544元库存商品等义务，更重要的是，印章证照、财务账簿、合同资料、商品库存等物品属于公司所有，如果认为黄晋榕、蔡奕宁侵占公司物品的，应由公司要求返还，股东不是公司物品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基础。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双务合同，双方的合同义务为转让方黄晋榕、蔡奕宁将股权过户登记至受让方章德贤名下并完成工商、税务、银行、食药局、永辉变更手续以及受让方章德贤向转让方黄晋榕、蔡奕宁支付股权转让款，二者之间具有对价关系，构成对待给付义务。所谓的“黄晋榕、蔡奕宁向章德贤返还公司财务账簿、合同资料、610544元库存商品等”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且也不是“章德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等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章德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等义务是“黄晋榕、蔡奕宁将目标公司股权过户登记至章德贤名下且完成工商、税务、银行、食药局、永辉变更手续”，在黄晋榕、蔡奕宁已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章德贤就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的适用空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奕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德贤支付蔡奕宁股权转让款17.1万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鸿业公司为一家注册资本100万元，从事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纸及纸制品、日用品、办公用品、家用电器、五金交电的批发、代购供销的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黄晋榕（认缴/实缴出资55万元）与蔡奕宁（认缴/实缴出资45万元）。2019年8月14日，黄晋榕（甲方）、蔡奕宁（乙方）与章德贤（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的新鸿业55%股权（认缴出资额55万元）以20.9万元转让给丙方；2.乙方将其持有的新鸿业45%股权（认缴出资额45万元）以17.1万元转让给丙方；3.转让费支付方式①三方于市场监督管理局柜台完成股权变更签字及提交时，丙方一次性支付甲、乙方6万元，②三方完成所有工商、税务、银行、食药局、永辉变更手续后，丙方一次性支付甲、乙方6万元，③剩余26万元，从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按照2万元/月还款，还款时间为每月30日前，最后一笔4万元在2020年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4.关于转让价格的明细见如下清单①附件一两个老板投（筹）资款及分配清单和公司计划偿还（清理）负债明细表，②附件二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应收账款明细表（附表1、附表2、附表3、附表4）；5.甲、乙双方转让股权后，其在新鸿业原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丙方享有与承担等内容。8月27日，三方在福州市晋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新鸿业股权变更登记，章德贤按约将转让款6万元转账支付给了黄晋榕。9月2日，黄晋榕、蔡奕宁就新鸿业公司有关工商、税务、财务、业务等资料及公章、转让协议中两个附件资料移交给了章德贤。之后，章德贤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转让款。蔡奕宁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黄晋榕、蔡奕宁作为新鸿业公司原股东，与章德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新鸿业公司股权全部整体转让给章德贤，该协议为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为有效协议，三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黄晋榕、蔡奕宁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在章德贤名下，并将公司有关工商、税务、财务、业务等资料及公章、转让协议中两个附件资料移交给了章德贤的义务，章德贤未能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章德贤认为黄晋榕、蔡奕宁侵占协议约定中的附件一、二有关公司的财产或资料，可以公司名义向黄晋榕、蔡奕宁另行主张，但不能成为拒付股权转让价款的理由，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蔡奕宁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因协议约定的部分股权转让尾款是在诉讼过程中到期，酌定予以调整。判决：章德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奕宁股权转让款171000元及相应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按基数135000元计，之后至2020年7月30日止按基数144000元计，之后至2020年8月30日止按基数153000元计，再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基数171000元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章德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关于转让价格的明细见如下清单①附件一两个老板投（筹）资款及分配清单和公司计划偿还（清理）负债明细表，②附件二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应收账款明细表（附表1、附表2、附表3、附表4）。章德贤主张黄晋榕、蔡奕宁应返还公司财务账簿、合同资料、价值610544元库存商品、应收账款等其他相关材料在协议中均没有明确约定，且双方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而按照协议约定，黄晋榕、蔡奕宁已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在章德贤名下，并将公司有关工商、税务、财务、业务等资料及公章、转让协议中两个附件资料移交给了章德贤，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但章德贤未能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章德贤认为黄晋榕、蔡奕宁侵占协议约定中的附件一、二有关公司的财产或资料，可以公司名义向黄晋榕、蔡奕宁另行主张，但不能成为拒付股权转让价款的理由。故一审判决章德贤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章德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章德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利党 审 判 员 余观贵 审 判 员 周黎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心虎 书 记 员 谢 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