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酒绪中，男，汉族，1951年6月26日出生，住济源市。委托代理人：崔素芳，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酒敬泽，系酒绪中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中林，男，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住济源市。委托代理人：王小军，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勋掌金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克井镇勋掌金水村。法定代表人：郝平军，村委主任。上诉人酒绪中因与被上诉人苗中林、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勋掌金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水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绪中上诉请求：1、判决酒绪中与苗中林、金水村委之间签订的协议终止；2、改判苗中林赔偿酒绪中政府拆迁款14354.6元及利息（从2010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按年息6%计算，暂计算8636元)，共计22990.6元；3、判令苗中林赔偿酒绪中私自砍伐厂区树木6棵，价值2000元；4、改判苗中林赔偿私自拆除的地面建筑物估价5万元整，或限期同等面积及砖结构复建也可；5、改判苗中林赔偿酒绪中大门8扇，共计13000元整，或限期恢复设施也可；6、判令苗中林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支持的部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酒绪中与苗中林、金水村委之间的租赁协议已于2018年6月16日协议解除，酒绪中提供的2018年6月16日的录音是双方当事人面对面谈话录音，在场共计6人，而不是电话录音，双方当事人当面确认2018年10月以后解除租赁合同，虽是口头协议解除，但根据苗中林到2020年3月即酒绪中起诉前，没有再向协议中甲乙两方交纳2018年10月以后租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的口头协议已经生效并已实施。2、苗中林给村委交纳的2018年、2019年应付的土地租金直到2020年3月份才交，过程是2020年3月15日前后，村支书梁素青找到酒绪中儿子酒敬泽，告知苗中林没有给村委交租金，镇里统计2019年村集体收入的账目无法计算，暂由村会计苗红波垫付，村里与苗中林电话沟通后，苗中林表示还想继续租，但条件是让酒绪中免除其2018年以来的租金，酒绪中并未同意。第二天，酒绪中之子酒敬泽去村里交2018年、2019年两年应交的1万元土地租金，村里未收，几天以后，苗中林匆匆向村委交付了租金。金水村委主任郝平军向一审法庭陈述苗中林按期交给村里租金，与事实不符。3、苗中林自2007年租赁以后，没有从事过任何生产经营，并且多次拖延拒付租金，其中有两次是由中间调解人郝振平垫付(郝振平与双方互有亲属关系，从中调解)，任由酒绪中建筑物破败坍塌，当时听说王郑线要扩路改造，就抓紧在厂区建设房屋，几个月后被拆除套取政府赔偿，并且违反合同法规定，未经酒绪中同意曾中途私下转租第三方，第三方退租后苗中林至今既不维护酒绪中的建筑物，也不交还给酒绪中，强占至今，其目的是为等待政府拆迁时加盖房屋骗取政府资金，致使酒绪中的建筑物损毁严重，如果让苗中林继续租赁房屋，会造成酒绪中的房屋彻底毁损，无法使用，给酒绪中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综上三点，三方的租赁协议已经实际停止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未到期，酒绪中主张苗中林应赔偿因政府拆迁获取补偿的条件未成就是错误的。双方已口头解除该协议，苗中林实际上已经停止对协议甲乙两方履行责任，并放弃对酒绪中资产的维护、管理，赔偿条件已经成就。三、关于树木赔偿，一审中苗中林辩称厂区内并无树木，酒绪中提供有照片为证，地面上现在仍有树桩，请求法院依法调查。四、一审法院对苗中林在租赁期间私自拆除建筑估价有误。被私拆建筑设施，按2010年克井镇政府王郑线扩宽出具的拆迁补偿标准，价值为82800元，一审中酒绪中考虑房屋折旧问题，提出赔偿5万元，一审估价27000元，估值过低。五、一审对损坏和丢失的大门估值有误，8扇大门中，有4扇为厂区大门，因苗中林在政府扩路工程结束后，未建一砖一瓦，导致大门损毁，也直接导致另外4扇厂区内部工房大门丢失，估价13000元。如苗中林限期恢复，也可不赔偿现金。六、一审对郝平军为苗中林做伪证的行为没有任何处置。金水村委主任郝平军身为基层干部，执法犯法，公然在法庭为苗中林做伪证，一审中其多次向法庭陈述该事实，但直到一审判决也未对郝平军的不法行为作出调查认定和处置。请求法院依法调查，并追究郝平军的相关法律责任。苗中林辩称：一、不同意解除合同。录音的背景是，酒绪中和苗中林就场地下一步如何使用达成了口头协议，苗中林去做可行性报告、招商引资后已经谈好，找酒绪中签协议时，酒绪中突然反悔了，所以二人才吵架，吵架的内容不是指解除本案所涉合同，而是指招商引资使用酒绪中房屋的问题。二、酒绪中说的地上树木是别人放在场地上的树木，酒绪中没有证据证明对这些树木享有所有权。三、酒绪中上诉状的第四、五项，建筑物和大门双方在2007年7月20日已经协商处理，不计入资产，酒绪中不再享有任何权利。金水村委辩称：其不同意解除合同，苗中林租赁后，村委每年有5000元收入，苗中林租赁之前是酒绪中租赁的，但是酒绪中租赁期间没有往大队交过一分钱。合同是否解除需要村委研究决定，不是谁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苗中林租赁后不论早晚，每年都交租金，苗中林租赁后是自己用还是交给别人用，其不是很清楚。赔偿的问题与村委无关。酒绪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酒绪中、金水村委与苗中林签订的协议终止；2、判令苗中林给付酒绪中政府拆迁补偿款14354.60元及利息8036元（从2010年11月30日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苗中林赔偿租金损失10500元（2018年8月8日至2020年5月10日）；4、判令苗中林赔偿损害的大门8扇，共计13000元；5、苗中林赔偿其私拆的房屋5万元；6、判令苗中林赔偿私自砍伐的树木6棵价值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8日，酒绪中（乙方）、金水村委（甲方）、苗中林（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一、甲方同意把原济源市橡塑一厂土地租给丙方使用，时间20年，从2007年8月8日起至2027年8月8日止，年租金5000元。二、乙方同意把原橡塑一厂房屋及地面财产按现状租给丙方使用，时间20年，从2007年8月8日起至2027年8月8日止，年租金6000元。三、丙方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交清2007年8月8日至2009年8月8日两年租金，以后每年在9月底前交清当年租金。八、如因政府行为，在丙方协议期内需占用土地，甲乙双方应按实际占用土地面积同比例降低租金，如需拆迁房屋，原房屋赔偿归乙方，新建房屋赔偿归丙方。此前，酒绪中、苗中林、金水村委形成《资产移交表》和《证明》各一份，《资产移交表》内容为：1、东办公楼一层10间，共两层20间。2、东工房一层8间。3、西工房一层8间。4、西仓库5间，带大门两扇。5、锅炉房。6、水房2间。7、大门口大小门四扇。《证明》主要内容：酒绪中、苗中林、金水村委2007年8月8日签订资产租用协议，在协议内容外附加：1、20年内增加租金叁万元，在2008年5月31日前付1万元，2013年5月31日前付1万元，2014年5月31日前付1万元。2、门岗、电房、大门东8间一层平房，因部分倒塌，不进入资产移交表。苗中林于2007年9月8日前付给酒绪中3000元，酒绪中同意拆除。3、东工房房前北至中间围墙，西至东工房西墙，同意苗步奇无偿使用到2008年底。4、酒绪兰在苗中林没有使用西北角二间房屋时，临时居住，苗中林如需使用该房，提前10天通知酒绪兰，酒绪兰无条件搬出。6、西仓库北一间瓦房同意酒绪中临时放置原橡塑一厂杂物，苗中林如需用房，提前10天通知酒绪中，酒绪中无条件搬出。2010年9月29日，勋掌金水村委（甲方）与原（乙方）、苗中林（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原协议规定政府行为需要拆迁的，乙方财产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丙方新建房产财产补偿款归丙方所有，可按比例降低乙方租金。改为如乙方名下需拆迁财产补偿款归丙方所有，丙方负责完善建造所拆迁部分。不再降低乙方租赁费。二、如拆迁补偿款不够完善建造需拆迁部分，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如协议到期，丙方没有按拆迁部分完善，按2010年国家拆迁条例赔偿。丙方有新建建筑物（砖结构）以平方换平方。四、其他条款按原协议执行。2010年11月30日，克井镇政府（甲方）与金水原橡塑一厂（乙方、签字为卫向阳）达成拆迁奖励协议，主要内容：金水原橡塑厂所需拆迁及补助情况具体如下：1、大院北砖房496.773平方米……139096.44元；2、北砖房屋檐81.68平方米……11435.2元；3、院墙280平方米……11200元、4、厕所1座……200元；5、大门一座……300元；6、排水沟67.38米……1347.6元；7、楼梯12.3平方米……1107元；8、塔松1棵……200元。9、东办公楼133.6平方米……50768元；10、东办公楼屋檐37平方米……7030元。总计222684.24元。2、甲方按前表总额预付10万元给金水村委，金水村委及时拨付给乙方。……2018年6月16日，酒绪中与苗中林打电话，酒绪中说：“我西边的瓦房，你知道……是谁把拆了……西北角还有两间瓦房……伙房一共多少间……当院还有两间平房”苗中林说：“拆了……我叫拆了……北面的一排、连电房、大门，拐到西面的伙房，我拆了……伙房四间，北面的12间，都拆了……”双方发生争执后，苗中林说“那从今年开始，今年的钱我不付你了，下一步我不租了……我现在通知你，你的房其出钱到10月份，我是先出钱后用地，这是协议规定的，我只出钱到10月份，10月份往后我不租了……”酒绪中说：“你不租了……可以。”原橡塑一厂系济源市中小企业发展局下属企业，厂长为酒绪中，后橡塑一厂因经营不善进入破产程序。2007年7月10日，济源市中小企业局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原橡塑一厂厂长酒绪中负责和苗中林签订租用橡塑厂场地有关租赁事宜市中小企业局2007年7月10日”。2010年2月2日，济源市橡塑一厂破产管理人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济源市橡塑一厂于2010年1月8日被市法院宣告破产……经查，酒绪中垫资及工资总额总计9.6万元，在该企业破产前经济源市工业局协调后酒绪中同意以下处理方案。一、酒绪中垫资及工资等所有债权总额共计9.6万元。二、由于橡塑一厂1985年所建厂房及建筑物占用的是克井镇勋掌三大队的土地，无法拍卖，经有关部门对地上建筑物进行估价处置，最终地上建筑物评估为6.72万元。三、由于橡塑一厂没有其他任何资产，酒绪中同意将上述建筑物交给本人用于冲抵其全部债权额9.6万元。酒绪中任职期间所经办的所有垫资及工资手续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酒绪中与苗中林、金水村委于2007年8月8日、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各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苗中林称酒绪中系代表橡塑一厂与其签订的协议，酒绪中主体不适格，但根据2010年济源市橡塑一厂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原橡塑一厂破产后地上附着物折顶给酒绪中作为其垫资及工资，酒绪中取得了原橡塑一厂场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且多年来苗中林也一直向酒绪中缴纳租赁费，履行合同义务，故苗中林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酒绪中称苗中林于2018年6月电话中声明解除与酒绪中的租赁协议并停交租金，该租赁协议终止。因以上系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执所言，随后并未签订书面终止或解除协议，实际上苗中林继续向勋掌金水村委缴纳土地租赁费，也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愿意继续缴纳租金，同时以上协议为三方协议，酒绪中及苗中林对合同的处分并未得到勋掌金水村委的同意，故酒绪中要求判令终止三方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以上协议，酒绪中要求苗中林支付租金，苗中林也同意支付，苗中林应当支付酒绪中2018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8日两年租金共计12000元。关于酒绪中要求苗中林给付政府拆迁补偿款14354.60元及利息，包括院墙、厕所、大门、排水沟、楼梯、塔松等，苗中林称以上财产系新增财产，不在资产移交范围，补偿与酒绪中无关。对此，双方资产移交表并未载明以上内容，酒绪中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酒绪中财产，且2010年9月29日三方补充协议约定：“如协议到期，丙方没有按拆迁部分完善，按2010年国家拆迁条例赔偿”，该协议尚未到期，酒绪中主张赔偿条件也未成就。酒绪中要求苗中林赔偿损害的大门8扇，共计13000元，因以上资产在资产移交表范围，苗中林称除两扇还放在院子里外，酒绪中自己拉走6扇，未能提供证据，该主张不成立，结合大门使用多年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苗中林赔偿酒绪中该项损失3000元。酒绪中要求苗中林赔偿私自砍伐树木6棵价值2000元，苗中林称该场地并无树木，也未砍伐过该场地树木，因以上内容不在资产移交表范围，而酒绪中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有该项财产，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酒绪中要求苗中林赔偿私拆的房屋50000元，包括厂区中间隔墙（180平方米）、隔墙大门至东院墙6间原料房（99平方米）、隔墙西段南部2间原料房（19.8平方米）、杂物间北邻伙房、仓库共8间、仓库北边2间小宿舍（19.8平方米），虽然双方资产移交表未载明以上内容，但苗中林在电话录音中认可拆了酒绪中在该场地上的房屋，而关于所拆房屋的情况包括结构、面积等，酒绪中、苗中林、金水村委均未提供相关图片等资料核查，参照济源市橡塑一厂破产管理人出具证明中“地上建筑物评估为6.72万元”，考虑到以上资产未进入资产移交表，并非主要资产，以及苗中林未经酒绪中同意拆除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苗中林赔偿酒绪中2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苗中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酒绪中2018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8日两年租金12000元。二、苗中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酒绪中大门损失3000元、私拆房屋损失27000元。三、驳回酒绪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元，苗中林负担1000元，酒绪中负担6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酒绪中请求终止酒绪中、金水村委与苗中林签订的协议，因协议为三方所签，房屋由酒绪中作为出租人，土地由金水村委作为出租人，现金水村委不同意解除合同，且合同也未约定承租人欠付租金，出租人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所以一审判决驳回酒绪中请求终止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酒绪中请求苗中林给付其政府拆迁补偿款14354.60元及利息，因2010年9月29日三方协议约定的是赔偿条件是“协议到期，丙方没有按拆迁部分完善”，所以酒绪中主张的赔偿条件未成就，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酒绪中请求苗中林赔偿其损害的大门8扇共计13000元，因酒绪中不能证明大门的价值，一审结合大门已使用多年等情况，酌定苗中林赔偿酒绪中3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酒绪中请求苗中林赔偿其房屋5万元，参照酒绪中提供的济源市橡塑一厂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地上建筑物评估为6.72万元，被拆除的房屋仅为部分、非主要资产，酒绪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资产价值5万元，故一审酌定苗中林赔偿27000元并无不当。五、关于酒绪中请求苗中林赔偿私自砍伐的树木6棵价值2000元，因树木不在资产移交表范围内，苗中林否认场地有树木，称未砍伐过场地树木，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酒绪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77元，由酒绪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聂文峰审判员 林慧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琚磊磊书记员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