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楚鑫，男，1989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生，官渡区小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勤丰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金墩路107号3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偈，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楚雄，男，1977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刘济锋，男，197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上诉人刘楚鑫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勤丰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业公司）、原审被告刘楚雄、刘济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楚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楚鑫不承担责任。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导致作出对刘楚鑫不利的判决。《还款承诺书》是云南惠能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能公司）及担保人刘楚雄、刘济峰无法按《欠条》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及利息后，与管业公司协商一致，对债务清偿期限延长作出了新的约定。双方形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对欠条履行和担保等事项作出了变更。且在出具前，已经征询了刘楚鑫的意见，刘楚鑫表示不再为本案诉争债务担保。故一审法院判令刘楚鑫承担连带责任有误。刘楚鑫系惠能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刘楚鑫签字只是因为参与大部分交易过程，知晓债权债务情况，作为见证人而非担保人。刘楚鑫在惠能公司向管业公司出具欠条前就辞职了，不应当再承担责任。管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楚雄、刘济锋未发表意见。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惠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含资金占用费）628,347元；二、判令惠能公司以628,34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69,118元；三、判令惠能公司以628,34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四、判令惠能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16,000元；五、判令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对上述惠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8月5日，管业公司与惠能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管业公司就云南武易高速公路线路迁改工程向被告供应涂塑钢管，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货款的50%，余款一个月内付清”。2018年7月1日，惠能公司签署管业公司发出的《对账单》，确认截至2018年7月1日欠付管业公司款项599,568元。同日，惠能公司向管业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截止至2018年7月1日，惠能公司欠管业公司货款599568元（伍拾玖万玖仟伍佰陆拾捌元），利息（按每月0.8%计算），半年共计28779元（贰万捌仟柒佰柒拾玖元）共合计欠款628347元（陆拾贰万捌仟叁佰肆拾柒元）人民币，同意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以上欠款，并承担还款期间内月利息1%结算，如果逾期不付，自愿从逾期之日起承担月息2分的违约金，并承担对方主张债权的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一切损失。担保人对欠款本金、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在该《欠条》上以担保人名义落款。此前，惠能公司签署管业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往来询证函》，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0日欠对方499,816元。此外，惠能公司以“乙方承诺人”名义，刘楚雄、刘济锋以“担保人”名义，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截止至2018年7月1日，惠能公司欠管业公司货款（涂塑钢管）599568.00元整人民币，利息（每月按0.8%结算），6个月利息共计28779.00元整人民币，共合计欠款628347.00元整（陆拾贰万捌仟叁佰肆拾柒元整人民币）。同意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以上欠款，管业公司代表（林月华同志）多次向乙方与担保人讨回以上欠款，至今乙方与担保人无法还款，经双方多次协商，乙方与担保人承诺拖延至2020年2月1日前付给管业公司以上所有款目，并承担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欠款的1%月利息与2019年6月1日至还清所有欠款之日起的2%利息违约金，如果逾期不付清所有款目要承担对方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一切损失。担保人对欠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担保还清所有款目为止。”另，管业公司委托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管业公司与惠能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涂塑钢管供销事项，相应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合同的履行，管业公司主张其与惠能公司持续交易，截至2018年7月1日惠能公司尚欠付其货款599,568元，并结合《往来询证函》及《对账单》解释主张截至2016年12月30日，惠能公司未清偿其货款499,816元，之后新增交易，至2018年7月1日对账确认惠能公司余货款599,568元未付。惠能公司作为买受人对惠能公司主张合同履行情形及未清偿货款余款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管业公司以惠能公司未依约清偿货款为由提起诉讼，并以四被告出具《欠条》为据，诉请惠能公司清偿货款并承担迟延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费用，并要求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承担保证责任。惠能公司、刘楚雄、刘济锋对管业公司诉请仅抗辩2018年7月1日前计息不应再次计息，无其他实质性抗辩。刘楚鑫则主张其余三被告曾另行作出还款承诺，其就新的承诺未再作出担保表示故不应承担责任。对于管业公司具体诉请及四被告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①惠能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向管业公司出具《欠条》明确案涉《订货合同》项下货款债务，管业公司据之主张权利，相应《欠条》表意构成双方间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欠条》所载负债表意，惠能公司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清偿欠款，可认定其中明确的未付货款599,568元履行期限于该日届满，惠能公司应依之履行货款清偿义务。管业公司诉请要求惠能公司支付货款599,568元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②案涉《欠条》明确惠能公司同意计付管业公司2018年7月1日以前按月息0.8%计算的半年利息28,779元。相应意思表示表明惠能公司确认在2018年7月1日以前即存在迟延履行情形，此与管业公司和惠能公司在交易过程中通过函件确认的债权债务形成情况吻合。管业公司诉请要求惠能公司承担该部分具有结算性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8,779元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管业公司以货款名义诉请相对方承担该部分违约金有混淆之处，一审法院据债务类型作具体处理）；③惠能公司对已迟延清偿货款作出负债确认，对具体债务承诺新的履行期限，亦系在求得相对方宽限。此情形下其对相应货款债务清偿事项在承诺限期履行的同时表示同意承担利息，应视为其对造成相对方的损失有合理预判。其承诺按月利率1%计付宽限期间（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利息并承诺如再次逾期情形下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构成违约金计算方法约定。对相应利息计算基数，《欠条》表述为欠款，结合前文，为货款599,568元加上2018年7月1日以前利息28,779元。相应约定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然违约金约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作为基础，在违约金计付标准已较高情形下，对本身属于违约责任的债务再次计违约金有畸高之处。能劳公司抗辩主张2018年7月1日前利息28,779元不应再计息，实质系作违约金调减请求。基上述判定，惠能公司调减请求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管业公司相应2018年7月2日以后利息（或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计算基数为惠能公司实际欠付货款599,568元，并具体明确为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计息65,640元（599,568元×12%÷365天×333天）；2019年5月31日起以599,5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④案涉《欠条》明确惠能公司再次逾期付款情形下承担相对方实现债权费用，管业公司诉请要求惠能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6,000元属有约定依据情形，相应费用主张有实际支出依据且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⑤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以担保人名义签署案涉《欠条》，可认定其三人就惠能公司所负债务向管业公司作出共同保证意思表示，且根据《欠条》表述内容，担保范围包括欠款本金、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相应担保事项中，未明确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应推定保证期间于2019年11月30日届满。庭审中，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确认管业公司在相应期间届满前曾向其主张还款，可认定该三被告的保证责任已产生。管业公司诉请要求该三被告就上述惠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⑥刘楚鑫抗辩在案涉《欠条》明确履行期限届满后，惠能公司、刘楚雄、刘济锋另行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其未再同意担保，故不应承担责任。庭审中管业公司表示对方确实曾向其业务经办人出示过《还款承诺书》，但由于刘楚鑫未签字，故未接受。对此，还款承诺从性质来说为单方表意，在相对方未以之作为主张权利依据时，不构成双方合意，对相对方不具约束力。且如上认定，刘楚鑫就《欠条》项下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已产生，其他被告是否另行出具还款承诺或作出新的担保意思表示，均不能免除其保证债务。故刘楚鑫相应免责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惠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管业公司货款599,568元、截至2019年5月30日逾期利息94,419元、律师代理费16,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管业公司以货款599,568元为基数的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相应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对上述惠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管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1,689元，由惠能公司、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连带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确认，刘晓江、刘楚鑫于2020年7月22日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向登记机关申请惠能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昆明市官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9月10日注销惠能公司。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云01民终8980号民事裁定，驳回管业公司对惠能公司的起诉。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楚鑫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刘楚鑫在《欠条》中签字确认了其保证人的身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管业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双方约定。至于出具在后的《还款承诺书》上并没有管业公司的签字确认，仅为签字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且并无免除刘楚鑫保证人的意思表示。故刘楚鑫关于《还款承诺书》形成于《欠条》之后，其没有签字，并非保证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一审判决后，债务人惠能公司被注销，丧失主体资格，故本案应当由连带保证人承担责任。关于债权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惠能公司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刘楚鑫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二、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勤丰管业有限公司货款599,568元、截至2019年5月30日逾期利息94,419元、律师代理费16,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管业公司以货款599,568元为基数的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相应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苏州勤丰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9元，由刘楚雄、刘楚鑫、刘济锋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9元，由刘楚鑫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