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仙，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红，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崔如华，云南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朝，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洪，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华仙、陈加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8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朝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覃洪、陈非，被上诉人李华仙、陈加红及其二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崔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华仙、陈加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红砖、水泥、砂石料的单价认定错误，未考虑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运费。双方合同已经约定了材料单价：红砖0.65元／块，水泥500元／吨，石粉砂120元／立方。在工程中后期，双方对上诉人供应的材料进行了结算，红砖0.65元／块，水泥530元／吨，石粉砂按照运输距离的远近为130元／立方和150元／立方。实际上，双方对上诉人供应的材料已经进行过结算，结算的结果直接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材料发货单及发货收据等单据只是为了印证结算的附件而已。二、一审判决未认定陈加红垫付给钱宗军、王开行、罗某、陈维凯、阮某、张仕正、阮兴文七名工人的工资合计658278元错误。三、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为张后廷施工部分支付的装修款251870元、防水工程款62803元错误。被上诉人将其从上诉人处转包的工程中的大部分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张后廷施工。2018年3月1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后廷三方确认，2461平方米内的装修款由上诉人付清，防水款未扣除，因张后廷的施工面积已经包含在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之内，故上诉人支付给张后廷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四、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供应给张后廷的材料款予以扣除错误，该款已经过被上诉人的工地管理人员廖佑根确认。五、一审判决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7组至第19组证据不予采纳，并引用与本案完全无关的法律条款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志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志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815341.00元；2.判令由二被告给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为95490.57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被告陈加红于2017年承包了马鹿塘乡普福村委会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其后被告陈加红将普福村委会的下普福村、大坟山、拉嘎度村的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李华仙，被告李华仙承包后又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李志朝，被告李华仙与原告李志朝约定了工程范围以及工程计价方式为每平方米990.00元，双方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李华仙向原告李志朝供应了部分材料，另有部分施工材料由案外人运送至工地使用，在工程后期，由原告李志朝承包的工程尚有部分工人工资及运费、材料费未给付，经承包人李华仙同意，被告陈加红将部分工程款发放给案外人用于给付工人工资等费用。2018年12月17日经原、被告结算，原告建设施工面积为3968.60平方，目前已验收合格。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李志朝收到被告李华仙给付了工程款960000.00元，原告的工人向农户预先代收了工程款合计4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义务。经原、被告于2018年12日结算，确认原告李志朝承包的农危改工程已完成3968.60平米，且双方对于工程每平米的价款进行了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建设施工面积为3968.60×990.00元/平米=3928914.00元进行计算。关于被告提出的工程款需要扣除材料费、工人工资、运费等费用的主张，庭审中原告对于被告李华仙提供了部分材料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根据庭审中被告李华仙、陈加红所提交的乡政府情况说明、证明可以印证被告李华仙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运费等费用，在本案中原告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故由被告所提供的材料以及垫付的工人工资、运费等应当予以扣减，至于扣减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结合双方所提交的单据、证人证言、当事人自认部分进行相应扣减，具体的扣减内容如下。一是关于红砖材料款部分的扣减，因被告在庭审中所提交的材料供应结算单中并未完全列明单价及总价款，由于原告对于单据的中的签名“李志明、廖佑根、李志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单据所载计算材料数量。其中关于红砖部分的单据，有三类构成，第一种是注明了单价为0.44元的，且也注明了金额，一审法院按照其所载进行计算；第二种是注明了单价为0.31元的，且注明了数量的，该类型单据仅有一张（2018年7月10日由张有德交货，廖佑根收货），经计算金额为2480.00元；第三种是仅注明了红砖数量，未注明单价及金额的。对于其中第三种单据，由于被告所提供的单据中供货方有多个，时间、单价及总金额均有所不同，无法对每一张单据的金额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庭审中原告所述的“未标价的部分从其他部分相对应，其单价我们可以确认”以单价0.44元进行计算。综上，红砖部分材料款为：582200块×0.44元/块+2480.00元=258648.00元；二是关于水泥部分材料款的扣减，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单据中收货人处有工人或本人签字的部分，根据双方所认可的714.00吨作为数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500元/吨进行计算，为714.00吨×500.00元/吨=357000.00元；三是关于砂石料部分，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材料依据计算情况》说明，原告对于被告提交单据中所载的黄沙、砂石、公分石、机沙等材料的数量予以认可，其主张未注明单价的材料均按照90.00元/平计算，经一审法院参照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相近时间、相同材料名目的单据进行比对，认为原告的该主张属于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确认。故被告垫付的砂石料款按照有明确计价的部分合计43600.00元+未计价部分材料合计1133.5方×90元/平=145615.00元，另有签单转运费20220.00元系原告认可，合计165835.00元；四是被告陈加红垫付的其他工人工资、材料款等部分，根据一审法院前文所述，有以下几项构成：1.向案外人刘贤顺支付的运输费、材料费139490.00元；2.向案外人刘加权支付的运输费、材料费57000.00元；3.向案外人黄明发支付的劳务费448640.00元；4.向案外人陈国东支付的运输费、材料费104370.00元；5.向案外人王光发支付的劳务费40000.00元；6.向案外人陈加才支付的劳务费64000.00元。以上合计853500.00元；五是原、被告所自认部分的款项扣减，庭审中原告认可工人向农户收取了42000.00元的工程款，故该笔收取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同时原告认可收到被告工程款960000.00元，原告虽主张该笔款项有510000.00元系由原告直接支付给工人，但原告的工程款为总额计算，在包工包料的合同约定下，该笔款项也应列入扣减项目中。综上，原告的工程款经扣除计算为：3968.60×990.00元/平米=3928914.00（工程总价款）－258648.00元（红砖材料款）－357000.00元（水泥材料款）－165835.00（砂石料款）－853500.00元（垫付材运费、工资、其他材料费）－42000.00元（已收取工程款）－960000.00元（已付工程款）+90000.00元（原告已支付材料款）=1381931.00元。关于本案中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庭审中根据原、被告所提交的合同等证据来看，被告陈加红仅是将一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华仙，被告李华仙又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李志朝，被告陈加红与被告李志朝之间并未直接缔结合同，庭审中被告陈加红向工人支付工资、材料款的行为也系发包人经承包人李华仙认可的情况下，代其支付给案外人，故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被告陈加红与原告李志朝之间的合同关系，且被告李华仙也未对被告陈加红是否全额支付工程款给自己提出主张，故不宜直接认定被告陈加红与原告李志朝之间具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责任承担主体。关于本案中被告所主张的第二组证据《结算清单》中所列的扣减项目，除一审法院上述所确认扣减项目外，其余部分的结算收款人均未到庭陈述相关案情事实，也未有其他证证据与之相印证，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关联性，同时结算清单中名目为“马鹿塘乡普福村委会农村危房改造项目结算清单”，而被告陈加红在该村委会中承包了多处工程，无法仅凭单据推断材料的使用方、提供劳务的受益主体，故对于该组证据中未被一审法院确认扣减的项目，不作为扣减项目进行计算。对于被告所主张的案外人张后廷借支款项、防水垫付款项，因原、被告并未对其进行详细约定及结算，且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无法判断其主张事实的真实性，亦无法计算其金额、数量等，故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被告确有必要的，可以按其他法律关系另案处理。关于本案中利息的计算问题，庭审中查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已于2018年已经验收完工，双方又于2018年底进行了结算，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在客观上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作为逾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损失，可以参考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来进行计算，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原、被告在结算工程量的过程中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故一审法院以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华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李志朝工程款1381931.00元，并支付以1381931.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志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9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志朝负担8407.97元，由被告李华仙负担7082.03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李志朝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华仙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华仙将涉案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施工，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结算，确认被上诉人施工面积为3968.60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包干单价99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造价为3928914元。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其代被上诉人垫付了部分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亦认可上诉人垫付费用的事实，并同意扣除，但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扣除费用数额。本院对双方争议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一）上诉人垫付的红砖、水泥、砂石等建筑材料款：1.上诉人主张其垫付981615元材料款，并且该款已经被上诉人认可，并提交了《结算单》予以证实，经审查该单据，被上诉人在其上注明“以上单子在确认。属实确正后在办以单子为正”。从被上诉人在该单据中的签注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材料款数额，而是认为应当以单据为准再次确认，上诉人主张垫付材料款981615元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主张根据其提交的陈加红与被上诉人及廖佑根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垫付材料款、钢筋款等费用合计313461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与完整性，微信聊天记录中截取的单据并无被上诉人或廖佑根的签字确认，并且从陈加红与被上诉人谈话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始终坚持要对单子，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供货单载明的内容，确认上诉人垫付了红砖款258648元、水泥款357000元、砂石料款16583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单价未包含运费成本，价格过低，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计算上诉人垫付材料款价格时，已经按照供货单中载明的最高单价进行计算，供货单由上诉人持有，其上载有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表明供货单上载明的单价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共同确认的价格，而上诉人主张的单价是依照其提交的《结算单》计算，如前所述，其上的内容未经被上诉人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供应材料单价的依据，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给工人钱宗军、王开行、罗某、陈维凯、阮某、张仕正、阮兴文的工资：上诉人提交的代付款证据为前述七名工人签字的《结算单》，二审中，罗某和阮某出庭，明确陈述其为被上诉人提供材料运输及开装载机，在被上诉人退场后，其劳务费用由上诉人与其结算并支付，数额分别为罗某133034元、阮某80000元，本院认为，证人罗某及阮某的证言可以与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相互映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罗某及阮某支付了前述费用，本院予以确认，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另外五名工人的费用，因工人未到庭陈述情况，仅凭《结算单》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确实代被上诉人支出了相应费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上诉人支付给张后廷的装修款251870元、防水工程款62803元：上诉人提交了李华仙、被上诉人以及张后廷所作《结算单》，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该证据的原件，并且从该单据中所载明的内容来看，虽注明“2461平方米之内装修由李华付清”“还有防水款没有减除”的内容，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张后廷，张后廷也未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所主张款项在本案中不予扣除。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确认上诉人李华仙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1168897元（1381931元－133034元－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上诉人李华仙、陈加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8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二、李华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朝支付工程尾款1168897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志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0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李华仙负担6500元，由被上诉人李志朝负担8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0元，由上诉人李华仙负担13000元，由被上诉人李志朝负担17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李志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