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嘉源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鸣皋镇中溪村。法定代表人：姜玉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信，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光旭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龙溪镇结窝村。法定代表人：许宝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菲，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川县嘉源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光旭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及其它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案实际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一是上诉人与庞献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另一个是庞献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交易过程为上诉人向庞献争购买货物，庞献争再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由被上诉人将货物发至郑州庞献争处，再由庞献争从郑州发至上诉人所在地，或者庞献争指示由被上诉人直接发至上诉人所在地，这两种情况都是正常的交易习惯。通过被上诉人直接发给上诉人中是指示交付行为，并不能据此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在货款支付方面也是如此，上诉人向庞献争支付的货款是其收到庞献争货物后应付的货款，而庞献争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是受庞献争指示，支付的庞献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是代为支付。合同具有相对性，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也可看出其2019年7月2日之前的对账单都给“庞总”的，而非上诉人，且没有相对方签字认可，真实存疑，送货单也一样，除了2019年7月2日的送货单上有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姜玉辉签字外，其他均无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签字，无法证明货物直接发给上诉人。因此，本案中与上诉人有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庞献争及其负责的河南广龙化工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这点从上诉人的入库单也可以看出。因此，一审中直接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5批货，并结算了其中的货款4万元，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也可以看出货款的支付也备注附言是庞献争货款。二、上诉人已支付给庞献争货款9万元。一审中已认定2019年2月2日，上诉人付庞献争货款电子承兑3万元，2019年6月29日，在庞献争的指示下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1万元。2019年9月13日上诉人向庞献争指定的王平账户转款2万元，2020年1月16日微信转给庞献争2万元，2020年9月18日上诉人再次向庞献争指定的王平账户转款1万元（转账凭证及徼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因此，上诉人虽欠庞献争货款，但确实已支付其9万元货款。三、一审中认定上诉人收到催收函未提出异议错误。被上诉人虽提供了律师函原件作为证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律师函已发送至上诉人并由上诉人签收，另外即使上诉人收到催款函未提出异议，也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就认可所发催款函的内容。四、对账单问题。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均为其单方制作，均无相对方签字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有效证据。如2018年7月31日所出的对账单却是对2019年7月2日货物进行对账，未发货便已提前作好；2018年12月22日的订货单单价为12元，而汇总对账单上的单价却为11.5元，两者不符，明显存在差价，从这个差价也可以间接的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中间商庞献争，这个差价就是庞献争从中赚取的利润。综上，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上诉人与庞献争是合同关系，而庞献争与被上诉人是合同关系，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是庞献争，而并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光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1.答辩人与嘉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上诉人与答辩人是在庞献争的介绍下进行交易的。交易双方均是通过庞献争进行的(嘉源公司将所需货物的名称、数量告知庞献争，庞献争再通知答辩人发货)，在庞献争的介绍与安排下，答辩人与上诉人达成了货物买卖的合议，答辩人将货物直接发给上诉人并由姜玉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已经自认。(2)上诉人一审中认可是在庞献争的安排下收到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且其提交的银行回单明确备注“光旭公司货款”，充分说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2.答辩人依约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骏马物流公司，由承运人运至上诉人办公场所，答辩人已完成了交货义务，上诉人公司姜玉辉签字收取了货物，就应支付答辩人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3.答辩人与与庞献争聊天记录亦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正确的一审判决。1.庞献争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仅是作为介绍人帮助答辩人发展业务，在本案中既代表上诉人向答辩人购货，又代表答辩人向上诉人索要货款，由其作为中介促成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庞献争本人及负责的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向庞献争支付的其他款项是上诉人与庞献争之间的纠纷，与本案的货款无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答辩人将催收函用微信、邮寄律师函等方式达上诉人工作人员姜玉辉处，并短信发送至姜玉辉提供的上诉人法人姜玉庄手机号上，上诉人明确表示安排付款，充分说明上诉人认可对账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认可欠款数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因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合作由庞献争介绍而来，答辩人在供货中就将庞献争和上诉人看成一体，但货是直接发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光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嘉源公司向光旭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6.24万元及利息（以16.2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到2019年7月间，光旭公司通过庞献争介绍为嘉源公司提供化学试剂、安定剂等，光旭公司分5次通过托运向嘉源公司供货，除2017年4月1日的货发到伊川，由庞献争自提到嘉源公司，其他4批货均直接发到嘉源公司，由嘉源公司公司工作人员姜玉辉签收。2019年2月2日，嘉源公司付庞献争稳定剂货款电子承兑3万元，2019年3月13日，庞献争将该3万元电子承兑转存支付光旭公司（附言:货款），2019年6月29日，嘉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光旭公司货款1万元（附言:庞献争货款农行户转惠州稳定剂款）。2020年5月6日，光旭公司向嘉源公司发出催款函和汇总对账单，催促支付尚欠货款16.24万元。后光旭公司未收到货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13日，嘉源公司付庞献争稳定剂货款2万元，转账到王平账户，2020年9月18日，嘉源公司付庞献争稳定剂货款1万元，转账到王平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光旭公司、嘉源公司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是，那嘉源公司提交证据中庞献争收取的货款是否是本案货款。关于光旭公司、嘉源公司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院认为，光旭公司、嘉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光旭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嘉源公司收到了光旭公司的5批货，并结算了其中的货款4万元，故光旭公司、嘉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嘉源公司提交证据中庞献争收取的货款是否是本案货款，该院认为，嘉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庞献争收到稳定剂货款3万元，并让支付到王平账户，但该3万元是否是应付给光旭公司的货款，无法认定，嘉源公司也称其和庞献争所开的公司有经济纠纷，加之，光旭公司给嘉源公司发催款函后，嘉源公司未回函提出异议。综上，不能认定嘉源公司提交证据中庞献争收取的货款和本案货款有关联性。另嘉源公司提交证据中2020年1月16日的2万元的微信转账，由于只有打印图片，无法认定其真实性，该院不予采纳。嘉源公司逾期付款，光旭公司主张嘉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伊川县嘉源塑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内向惠州光旭塑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2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如嘉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74元，保全费1345元，由伊川县嘉源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嘉源公司主张就本案所涉货物其与案外人庞献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光旭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嘉源公司与光旭公司均提交了各自的负责人与案外人庞献争的通话录音，从录音内容上看，在两份录音中庞献争对本案所涉货款应由谁负责结算意见相矛盾，故该录音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光旭公司提交的货物托运单、送货单、银行收（付）款入账通知等证据能够证明嘉源公司收到了光旭公司的5批货，并结算了其中的货款4万元，故应认定光旭公司、嘉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另外，本案二审中，嘉源公司承认其收到律师函，且从光旭公司提交的其与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玉庄的短信记录来看，姜玉庄对光旭公司的催收短信未提出异议，且表示会尽快安排，说明其认可与光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光旭公司、嘉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嘉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货款义务，并无不当。嘉源公司主张其另支付庞献争货款5万元，因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给光旭公司，且嘉源公司与案外人庞献争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对嘉源公司已支付货款9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上诉人伊川县嘉源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