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刑初199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德川，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共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党委书记，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奉贤区看守所。辩护人何萍，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翁卫国，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20]Z1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德川犯受贿罪，于2020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张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德川及其辩护人何萍、翁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级法院指定由本院管辖并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人蒋德川利用担任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党委书记等职务上的便利，为相关单位和个人在企业经营、工程承揽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夏某某(已被判刑)等人或单位给予的人民币806.4万余元、美元10万元(折合人民币66.5万余元)、港币10万元(折合人民币8.5万余元)等财物。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12月，被告人蒋德川支持推动奉城镇镇属企业上海奉城新农村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总价人民币4.33亿元预订旭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集团”)开发的恒基旭辉中心17号整栋办公楼。期间，蒋德川通过该公司上海事业部商办营销总监唐某某等人为其本人及上海申驰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沈1、上海鼎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以人民币3.72万元/m2的单价分别购买恒基旭辉中心36号302室、303室、304室和305室办公用房，总价人民币4,039.176万元。截至2018年5月，上述四套房屋人民币4,039.176万元房款全部付清。经奉贤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上述四套房屋交易时市场价格共计人民币4,426.56万元，实际支付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差额共计人民币387.384万元。2.2009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充当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某(已被判刑)为首的恶势力“保护伞”，为夏某某个人及其经营管理的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获利提供帮助和庇护，先后多次收受夏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08万元及茅台酒1箱。3.2013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申龙道路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经理费某某(另案处理)承接奉城镇团青公路北侧(新奉公路-规划二号路)林地建设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费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9万元。4.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延缓上海栋翔化工有限公司减量化关停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0万元。5.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伯瑞制动器有限公司申报奉城镇用地指标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1.5万元。6.2012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清奇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上海奉滨实业有限公司承接奉城镇“五违”综合整治拆除及复垦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上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0万元。7.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蔚琦电镀有限公司回租其位于奉城镇川南奉公路XXX号已动迁厂房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8.2010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润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曙光中学(迁建)工程内装饰双包项目顺利开展等事项提供帮助，并承诺为该公司在奉城承接工程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港币10万元(折合人民币8.5185万元)、手镯1只、公务包1个。9.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龙行住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奉城镇道路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并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美元2万元(折合人民币13.6952万元)。10.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永拓针织有限公司位于奉城镇陆桥路XXX号旧厂区改建头桥家具永拓产业园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庄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美元l万元(折合人民币6.7744万元)。11.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浩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奉城镇中小河道轮疏项目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吴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6万元。12.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怡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承接奉城镇“五违”综合整治拆除及复垦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王某2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5万元、美元2万元(折合人民币13.2741万元)。13.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新高潮(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陶某某控制的上海新高潮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产业结构调整补偿款结算等事项提供帮助，收受陶某某给予的现金美元2万元(折合人民币13.7224万元)。14.2014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德佩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落地奉城等事项提供帮助，并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3经孙世刚给予的现金美元2万元(折合人民币12.186万元)。15.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解决上海元禾汽车零件有限公司用地性质变更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0.4万元。16.2009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伟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奉城镇A2地块配套商品房建设项目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傅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并接受其支付装修人工费用。17.2012年，被告人蒋德川承诺为上海奉贤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何某某女儿何恒悦入职奉城第一小学等事项提供帮助，并收受何某某经该公司总裁邵红刚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18.2016年，被告人蒋德川承诺为上海申驰实业有限公司申报奉城镇用地指标等事项提供帮助，并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沈1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19.2014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鼎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奉城镇乡村公路及桥梁连通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9万元。20.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坎赛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同承接奉城镇乡村公路日常养护项目、奉粮路(奉城北街一新奉公路)道路抢修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4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美元l万元(折合人民币6.8957万元)及虫草2盒。21.2009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奉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褚某某个人及公司绩效考核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褚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7万元。22.2011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泰昌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报一期、二期产证合并、提高土地使用率及公司经营发展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6万元。23.2012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先后多次收受其下属时任奉城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主任黄爱平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5万元。24.2018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奉贤区奉城连兴建材经营部总经理宋某某经营的位于奉城北门村16组沙石料堆场延缓整治拆违等事项提供帮助。2018年8月，蒋德川收受宋某某给予的农业银行卡1张，内存有人民币5万余元。25.2014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上海振薇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奉城镇南门港公园绿化景观改造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2019年春节前，蒋德川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26.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蒋德川为奉贤区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兴贸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奉城镇洪庙集贸市场、奉城(高桥)集贸市场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2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元。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蒋德川经上海市奉贤区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由其单位人员陪同前往上海市奉贤区监察委员会谈话点，到案后主动供述了收受夏某某贿赂的事实，并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主要犯罪事实；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其对收受夏某某、季某某贿赂的事实予以否认；在庭审中，其对指控的全部受贿事实供认不讳。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蒋德川的亲属代为退缴了全部赃款。上述事实，被告人蒋德川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曹某、沈1、林某、蒋某某、唐某某、沈某2、任某某、夏某某、费某某、季某某、徐某、陈某1、廖某某、王某1、方某某、庄某某、吴某某、王某2、陶某某、沈某3、张某某、傅某某、何某某、沈某4、褚某某、王某3、宋某某、熊某某、陈某2、沈某5、王某4等人的证言，奉贤区委提供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朱丽雅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朱洪仁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奉城镇党委提供的《情况说明》《关于调整奉城镇党委领导分工的通知》，《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奉贤大单领导购买恒基若干房源审批单、恒基旭辉中心调价说明及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单、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奉城新农村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旭弘置业有限公司的预购协议、财务凭证，奉贤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档案机读材料、《关于增批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活禽批发交易的请示》《关于增批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猪肉批发交易的请示》《市商务委关于同意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肉类批发的批复》《中共奉贤区奉城镇委员会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情况报告》《中共奉贤区奉城镇委员会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关于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办理排水许可证的请示》《关于请求协调市场发展的申请书》《区经委会议纪要关于海批发市场供电协调会会议纪要》、施工合同、相关借条、《2017年度奉城镇环保违法违规关停企业名单》《中间价数据查询》，上海市奉贤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查封/扣押通知书及财物、文件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协助搜查通知书、银行客户电子回单，本院代管款收据、被告人蒋德川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德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800余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蒋德川收受夏某某的贿赂，沦为以夏某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保护伞，应予从严惩处。被告人蒋德川接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主动、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在审查起诉阶段虽有辩解，但在庭审中对全部指控事实供认不讳，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蒋德川自愿认罪认罚，并由其亲属代为退缴全部赃款，依法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与之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蒋德川及沈1、曹某购买四套房屋的差价款387万余元不应计入蒋德川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在案证据可以看出，旭辉集团已经事先设定了针对不特定人的价格，一般购房者能享受的折扣均在9折以内，而蒋德川等人实付价的折扣在8.3折至8.6折;房屋系大宗商品,结合总的购买面积约为1085平方米，一个点的折扣价即超过40万元，上述折扣足以体现蒋等人的购房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沈1、曹某并不认识旭辉集团有关人员，是经蒋德川介绍推荐前往购房，蒋德川提出一并购买四套房、要求统一单价并单独与旭辉集团有关人员进行议价。旭辉集团给予蒋德川等人以3.72万元每平方的优惠价购买办公用房，是基于蒋德川系奉城镇主要领导、蒋推动奉城镇在恒基旭辉中心购买4亿大单办公楼以及期望蒋关照注册在奉城镇的旭辉集团下级公司。旭辉集团以四套房屋整体的让利来表达对蒋德川的感谢及换取蒋的关照，该低价购房行为的本质仍是“权钱交易”，而非符合市场价值规律的、普通购房人都能享有的价格优惠和价格营销策略。另，沈1、曹某除系蒋德川朋友外，还是本案中的行贿人，与蒋相识多年，蒋为其二人争取优惠价也是对其二人行贿行为的一种“人情回馈”。综上，被告人蒋德川的低价购房行为，属有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交易型受贿”，上述四套房屋交易时的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之间的差额387.384万元应全部认定为蒋德川的受贿数额，故对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蒋德川不应被定性为恶势力“保护伞”的辩护意见，经查，通过夏某某案件中的相关情况，以及本案的事实、证据，显示出蒋德川在为夏某某及海台市场长期盗窃国家电力，欺行霸市殴打商户等违法犯罪活动中，以维稳等名义，通过镇党委发文等形式，纵容和庇护犯罪，应当认定为保护伞，故对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德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2028年10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退缴的赃款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周 波人民陪审员  龚仁德人民陪审员  刘亚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叶 子书 记 员  叶 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