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4155号原告：李某1，男，201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新泰市，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李敏，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某1，男，2013年1月19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王某，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市顺义区胜利西辛南区47号楼1门201室，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唐某2，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连平，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江峰，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某1诉被告唐某1、王某、唐某2、杜江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告兼被告唐某1之法定代理人王某，被告唐某1、王某、唐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平，被告杜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牙齿修复费用550.22元；后续复查费检查费4000元；后续交通费4000元；2.请求依法鉴定原告后续治疗费用，并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后续治疗费用；3.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某1与被告唐某1同为×××小学的学生，且同时报名智慧星小饭桌。2019年12月5日，原告李某1、被告唐某1等同学中午放学后，在×××小学门口，智慧星小饭桌范某老师接到孩子后，像往常一样组织孩子站队，带领孩子去小饭桌吃饭休息。原告李某1负责协助老师整队，并从队伍前面往后走的过程中，被排在第二位的唐某1同学手持跳绳打掉左边门牙的三分之一。当时小饭桌老师通知了原被告的家长，原被告家长及时赶到并带领孩子前往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卫生院治疗。诊断结果为牙神经可能坏死，如有不适随时根管治疗，择期牙冠修复，每三个月复查一次。被告的父亲、母亲当时表示因原告牙齿损伤是被告造成的，被告及父母愿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因年纪太小，牙齿及牙神经还未发育完全，不适应做复杂整形修复，于是做简单的修复。后原告于2020年7月20日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就诊，医院明确告知虽做了简单修复，但是因牙齿损伤了，有牙髓炎、牙髓坏死、根尖周炎、压根内、外吸收等可能，建议定期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就诊，且叮嘱勿用患牙咬物。医生并建议原告在成年即18周岁后进行种牙修复，修复一次使用期限为8到10年，目前种牙费用在4至6万一颗。被告的行为直接造成原告的牙齿断裂，原告以及被告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唐某1的父母作为其监护人应当为被告唐某1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在放学后，智慧星小饭桌接到孩子后，智慧星小饭桌未尽到监护的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未来的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后续治疗还需要承担巨大的痛苦，应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所述，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被告唐某1、王某、唐某2辩称：唐某1并没有造成李某1牙齿损伤，我方不同意赔偿；事故发生在小饭桌监管期间，即使承担责任应该由杜江峰依法承担责任；关于后续损失及本次开庭辩论之前的合理的医疗费用应该由小饭桌承担责任，与我方无关，后期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应该在本案中处理，可以另案解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李某1受到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本案李某1的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为此不涉及精神损害赔偿，不同意支付。被告杜江峰辩称：李某1确实在我这受伤的，家长没有时间照顾孩子，每月交600元饭费，不管孩子了，我觉得双方父母也有责任，希望法院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某1与被告唐某1均系×××小学学生，且同时报名智慧星小饭桌，被告杜江峰系智慧星小饭桌经营者，范某系杜江峰雇佣员工。2019年12月5日中午放学后，范某到×××小学门口，接李某1、唐某1等学生回小饭桌吃饭休息，李某1协助范某整队过程中，牙齿受伤。事发后，李某1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天竺卫生院）检查治疗，被诊断为左上前牙冠折Ⅱ°，并行间接盖髓术，嘱一月后复诊，之后，李某1多次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复查，为此产生的医疗费由李某1支付。双方就李某1牙齿如何受伤各执一词，原告李某1主张，李某1从队伍前面往后走的过程中，被排在第二位的唐某1拿跳绳打掉左边门牙的三分之一，并提交事情经过、证明、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唐某1、王某、唐某2称，范某出具事情经过，但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与被告录音中的细节矛盾，范某与智慧星小饭桌存在雇佣关系，杜江峰证明与范某意见一致，电话录音为事发半年后原告与其他学生的通话，没有明确到底是谁将李某1牙齿损伤，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唐某1将李某1牙齿损伤，唐某1手中虽然拿着短绳，但短绳是正常教育器具，该行为不应受到苛责，事发当日，唐某1母亲与范某见面谈话，范某证实并未看到唐某1造成李某1牙齿损伤，对此提交谈话录音予以证明。被告杜江峰称，针对李某1提交的事发经过及证明，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当时小饭桌阿姨要求学生将跳绳收好，一个学生收了，但唐某1没收，手中跳绳打到李某1牙齿，针对被告唐某1、王某、唐某2提交的谈话录音，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没有意义。原告李某1称，唐某1母亲与范某的谈话是在质疑如何将李某1牙齿打断，反而能够证明唐某1手中跳绳造成李某1牙齿受伤。庭审中，李某1主张已经发生的医疗费550.22元，并提交病例手册、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天竺卫生院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杜江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唐某1、王某、唐某2认可病历手册、诊断证明及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天竺卫生院证明不符合常理，李某1母亲系该院工作人员，不认可李某1舍近求远去该院治疗。对此，李某1称，李某1母亲系天竺卫生院医生，因为该院设备比其他医院好，就诊人数少且当日有专家会诊，所以事发后前往该院就医。诉讼中，李某1主张后续复查检查费4000元、后续交通费4000元，针对后续治疗费，其申请对损伤牙齿后续治疗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2月7日，该所出具北天司鉴[2020]临鉴字第06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二）被鉴定人后续治疗费用合理性分析：……牙齿冠根折后，一般要求在伤后2周、6-8周、半年、1年、5年、8年等时间对损伤牙齿进行复查，如行临床牙科专科检查、拍摄牙片、进行温度及牙髓电活力测试等，以观察伤牙情况，有无牙髓坏死，如有牙髓坏死则需及时拔髓及根管填充等治疗；相关费用以临床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被鉴定人在18岁之前，因其颌面部骨骼及牙齿尚未完全发育成型，为了摄食及美容的需要，可暂时行活动义齿等修复损伤的牙齿，活动义齿修复根据被鉴定人发育情况，结合临床诊疗常规，需要1年左右更换一次，具体费用可参考当地医院收费标准、临床医嘱情况或以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一般活动义齿500-1000元/颗。在其满18周岁之后可择期行牙齿种植修复等治疗，具体费用因缺少国家统一的相关收费标准和规范，需以当地三家医院收费标准或以临床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牙齿种植修复因受不同材料、不同地区、不同医院、不同手术方式等情况影响，相关费用存在一定差异，经向北京市三甲医院相关专业专家咨询，北京市三甲医院种植牙齿修复的相关费用每颗约需人民币20000元至30000元。损伤牙齿行种植修复后，如能够遵医嘱正确地使用，一般不再需要进行特殊地维护。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1损失牙齿后续治疗及修复费用以临床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为此，李某1支付鉴定费2100元。双方对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某1称，对鉴定意见中关于种植牙齿后正常使用不需要维护的结论不予认可，结合鉴定意见书，明确主张后续治疗费包含李某18岁到18岁活动义齿费用10000元，以及后期修复费用暂定30000元。唐某1、王某、唐某2认为鉴定结论明确李某1今后费用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且本案与唐某1无关，不同意赔偿。杜江峰没有意见。李某1称，四被告的侵权行为给李某1未来生活造成巨大影响，后续治疗还需要承担巨大痛苦，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唐某1、王某、唐某2认为李某1受到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也未构成伤残等级，为此不同意赔偿。杜江峰称具体数额法院酌定为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例手册、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证明、事情经过、录音、鉴定报告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李某1牙齿受伤与唐某1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事发时，虽然李某1和唐某1还未满8周岁，但都已经步入小学生活，自幼儿时期就深受诚实、善良等中华传统美德的熏陶和教导，对社交行为中发生的冲突拥有一定辨别对错与是非的能力。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唐某1手中拿着跳绳，李某1在受伤后立即向范某报告牙齿被唐某1跳绳打掉，在医院时，唐某1母亲问及如何受伤，李某1亦作一致回答，事发时，唐某1对李某1报告一事并没有否认。现唐某1、王某及唐某2否认唐某1手中跳绳伤到李某1，认为李某1所受损害与唐某1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范某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经过，不能推定出唐某1没有造成李某1牙齿损伤，并且根据现有证据，从事发时到现在，唐某1、其他学生、小饭桌员工等在场人员，都没有指出造成李某1牙齿受伤的另有其人，或者存在李某1牙齿受伤的其他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被告若否认唐某1造成李某1损伤，应提供反驳证据，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李某1受伤系因其他原因导致。故本院对唐某1、王某、唐某2的主张难以采信，李某1称其牙齿系被唐某1跳绳打掉具有较高可信度，本院可以认定唐某1的行为是造成李某1牙齿受伤的直接原因。第二，各方对李某1牙齿受损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首先，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李某1牙齿受伤的损害结果与唐某1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唐某1的监护人王某、唐某2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小饭桌承载饮食、接送、教育辅导、住宿等多样化功能，杜江峰作为智慧星小饭桌经营者，在收取相关费用后，应当尽到教育监管义务，保护学生人身安全。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小饭桌工作人员在事发时看见唐某1手中拿着跳绳，并且已经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虽然工作人员口头提醒唐某1收好跳绳，但是并未有效制止，导致损害后果发生，故杜江峰未尽到教育监管职责，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各方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唐某1、王某、唐某2承担百分之六十责任比例，杜江峰承担百分之四十责任比例。第三，李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及具体数额是否有依据。关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事发后，李某1选择天竺卫生院就医，并未明显造成扩大损失，本院对李某1在该院就医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唐某1、王某、唐某2虽对天竺卫生院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费用没有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后续复查检查费、后续交通费、后续活动义齿费、后续修复费用，结合李某1门诊病历及鉴定意见书，无法确定李某1在18周岁之前每年需要复查的次数，也无法确定每次复查所需检查及治疗项目，进而难以认定后续复查检查费、后续交通费数额，故对李某1该部分主张，本院难以支持。鉴定结论虽然认定李某1损伤牙齿后续治疗及修复费用以临床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但是根据鉴定意见书内容，可以确定李某1在18周岁之前，需要1年左右更换一次活动义齿，每颗500至1000元，满18岁之后进行牙齿种植修复等治疗，牙齿修复相关费用每颗20000至30000元，李某1的相应诉讼请求亦以此为依据，并未超出上述费用数额，结合十年期间物价水平等因素，对李某1主张的后续活动义齿费10000元及后续修复费用3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李某1年龄较小，牙齿损伤修复期较长，所受损伤及治疗过程必定给其身心健康和今后生活产生影响，故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对李某1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审核确认李某1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已经发生的医疗费550.22元，后续活动义齿费10000元，十八周岁后牙齿修复费用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1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某1、王某、唐某2共同赔偿原告李某1各项损失合计二万五千五百三十元一角三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杜江峰赔偿原告李某1各项损失合计一万七千零二十元九分；三、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二千一百元，由被告唐某1、王某、唐某2负担一千二百六十元，被告杜新峰负担八百四十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三十五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一千一百六十七元（已交纳），被告唐某1、王某、唐某2负担二百八十元，被告杜新峰负担一百八十八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建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