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行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赵某，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薛某。上诉人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晋0105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需要承担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律师费，根据双方签订的《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乙方除应退还甲方特别流转金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审法院已经在原审判决中判决了“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向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按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故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不应当再承担律师费20000元。同时，在原审查明部分中载明“原告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元”，而非本案判决要求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的律师费。因此，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对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中的20000元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支持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正确，应予维持。经原审法院查明，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乙方）在2015年6月9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除应退还甲方特别流转金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进行债权回收，根据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向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打款凭证、律师费发票显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主张本案债权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该费用应按约定由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述称，认可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归还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特别流转金100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利息1402500元（按年利率9％，自2018年6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最终计算至特别流转金全部实际清偿日）；3、请求依法判令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抵押的设备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请求依法判令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7日，山西省财政厅下发晋财建一［2012］109号文件，关于省级财政投入经营性领域项目资金实行授权管理的通知，该通知中明确，省级财政投入经营性领域的项目资金，由省财政厅授权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行使出资人职能，履行出资人权利，承担保值、增值责任。2015年4月8日，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省发改委申请相关投资项目贴息及费用，具体构成如下：1、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后为9％；2、按企业大额资金风险管理要求承担的担保费率3％；两项合计12％。2015年5月19日，山西省财政厅向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晋财建一［2015］11号文件，关于同意对相关投资项目给予支持的函，明示同意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从政府引导资金中以特别流转金的方式投资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铝型材项目1000万元，投资期限为3年（以协议签订日期计起），投资期满后再将资金归位于政府引导资金，继续按照基金理事会的要求运作。2015年5月28日，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向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其2013年7月3日购买的铝材机（左手机）设备为1000万元特别流转金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6月23日，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向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告出具情况说明，在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引导资金1000万元用于向佛山市南海新焮科挤压机有限公司购买机器设备，目前已安装8台挤压机，以该批设备作为抵押。庭审中，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均陈述没有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6月9日，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STJT［2015］特转基第001号《财政投入经营性领域项目资金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约定，根据晋财建一［2015］11号文件，省财政厅投入年产十万吨铝型材项目1000万元，甲方以特别流转金方式向乙方投入项目资金，期限三年，甲乙双方设立共管账户，共同监管。乙方应当自投资到位之日起每年末向甲方归还特别流转金，归还日期及金额具体如下：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8日，归还特别流转金300万元；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18日，归还特别流转金300万元；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归还特别流转金400万元。该项特别流转金担保人一是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担保方式为信用担保，担保人二是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违约责任，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协议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其他违约责任等事项。同日，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债务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债权人）、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一、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被保证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约定的债权1000万元。合同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担保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合同双方在本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保证责任范围超过法定的保证责任范围的，对保证合同的效力没有影响，但超过法定保证责任范围的部分没有强制执行的效力。担保人自愿履行的，法律不禁止；担保人在自愿履行后又反悔的，不予支持。二、保证担保方式，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对主合同中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债务人没有按照主合同约定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担保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等。三、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期间，主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容，应当事先取得本合同担保人的书面同意。未经担保人书面同意的，担保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金额、项目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担保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担保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担保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担保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协议还约定了保证人权利义务、债权人权利义务、担保人违约责任等内容。2016年6月13日，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如下变更：将归还日期及金额变更为乙方应当于投资期满一次性归还特别流转金本金，即乙方于2018年6月18日向甲方归还项目资金1000万元。2015年6月17日，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转款1000万元。后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均未依约还款。另查明，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元。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晋财建一［2012］09号文件、晋财建一［2015］11号文件、《财政投入经营性领域项目资金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汇款回单、《担保合同》、晋投基字［2015］145号文件、晋发改工业发［2015］472号文件、晋财建一［2015］96号文件、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委托宣传单等，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法院审查，另有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依据政府授权行使出资人职能，履行出资人权利，以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对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采纳。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财政投入经营性领域项目资金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以上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载明的金额以及汇款回单，可以确认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向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关于本案的担保，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债权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债务人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未经保证人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书面同意，协议变更了还款期限，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依法应当依照原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主债务，虽约定为分期履行，但各期债务并非单独存在的债务，仍归属于主债务整体，具有整体性和同一性，且保证合同中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约定的债权1000万元”亦表明，保证人的保证意思所指向的是整体，并非每期债务，故本案所涉保证期间，应当从整笔债务的最后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且补充协议的约定并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对该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承诺的机器设备抵押担保，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法律规定，以动产抵押的，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对抵押的设备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虽然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支付，但本案借款人在享受政府贴息9％使用特别流转金至借款到期后未依约还款，借款逾期后仍占用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应赔偿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按照政府贴息的年利率9％承担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应依照协议的约定赔偿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应依照《担保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特别流转金1000万元，并偿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以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三、被告山西浩腾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所涉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107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8）晋0105民初1721号民事裁定书，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中“律师费2000元”补正为“律师费2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终止协议后违约方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明确约定了赔偿责任中包括律师费这一项。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法院出具的其与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20000元律师费的打款凭证足以证明其已经产生20000元律师费损失这一事实，故原判要求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向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赔偿20000元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山西飞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光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关文静 二O二O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 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