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763-3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田原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永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国林，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龙，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五行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汪晓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田原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原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五行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行园林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共四十二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5732、35736-3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四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原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五行园林公司赔偿田原公司每案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行园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一、一审的每案判赔数额明显过低，应调整为每案判赔10000元。1.维权合理开支。每案支持的律师费不应低于4500元，公证费用是实际支出，不存在虚构，还应包括田原公司安排专人对被诉侵权图片进行识别整理等的工作成本。2.应考虑五行园林公司的非法所得，每案判赔1800元完全不能弥补田原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付出的智力劳动。3.应进行惩戒性赔偿，一审法院已认定五行园林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较为严重，且侵害了田原公司的多项著作权，故侵权人应承担与之相适应的法律责任，且在一审庭审后至今，五行园林公司仍通过其他网络链接形式继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二、五行园林公司存在展览与复制行为，即使与信息传播行为有重叠，也不影响认定展览与复制行为的违法性。五行园林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1.田原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涉案作品属于建筑物设计实景图和设计效果图，田原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建筑的委托设计合同，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内容建筑物是由其设计的，田原公司最先把涉案作品委托他人发表在公众号上，只能证明田原公司最先发表，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2.五行园林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没有对田原公司造成损害。作品中的建筑物早已建设完成，五行园林公司的使用行为不影响田原公司的客户及业务，而且五行园林公司于2017年成立，2019年才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作品；田原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展示涉案作品时，没有注明禁止复制使用。故五行园林公司存有一定过错，但情节不严重。3.涉案作品有42幅，但只涉及7处建筑物，且有些作品的内容相同，只是角度不同。故按照每幅作品来确定赔偿金额不公平，应当根据作品所展现的地点来判赔，一审判赔明显过高。二审庭询时，五行园林公司补充意见称，田原公司没有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也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不应支持律师费。针对田原公司的上诉，五行园林公司每案均辩称，田原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无权要求赔偿；田原公司主张每案赔偿10000元过高，即使按照市场价购买同一处建筑物的画册，最高2000元。针对五行园林公司的上诉，田原公司每案均辩称，田原公司提供了原图和图片发布信息，五行园林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反证，足以证明田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五行园林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确认其存在过错，故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与田原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田原公司就本四十二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每案判令五行园林公司立即停止对田原公司图片著作权侵权行为；2.每案判令五行园林公司赔偿田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3.诉讼费用由五行园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5732、35736-3577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本四十二案判决如下：一、五行园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涉案作品；二、五行园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原公司每案1800元；三、驳回田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四十二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均为50元，合计2100元，由五行园林公司负担。二审中，田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夏建兵身份证复印件、社保参保及缴费信息材料以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2.田原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相关工程合同复印件；证据1-2拟证明夏建兵参与了涉案摄影作品所显示的相关建设工程项目，工作期间根据田原公司要求，拍摄了涉案摄影作品，作品著作权属于田原公司所有；3.吴永辉身份证复印件、社保参保及缴费信息材料以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4.35747号案件涉案美术作品的绘制演示视频光盘；证据3-4拟证明吴永辉参与了涉案美术作品所显示的相关建设工程项目，工作期间根据田原公司要求，代表田原公司意愿，组织设计绘制了涉案美术作品，作品著作权属于田原公司所有；5.全部涉案作品的原始文件光盘，拟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田原公司。五行园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中的夏建兵是田原公司的股东，与田原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田原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对社保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公司给股东购买社保符合常理，不能以此证明夏建兵的工作职责，对夏建兵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确认，不确认涉案摄影作品是由夏建兵拍摄；证据2中的合同均是复印件，不确认真实性；对证据3的意见与上述证据1的一致；对证据4的光盘的内容予以认可，但根据内容无法看出制作者；对证据5的光盘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五行园林公司没有能力确定是否是原始文件。经审理查明，田原公司二审提交的原始文件光盘中包含有涉案作品的高清图片及显示有图片属性信息的截图，与其一审提交的相同。二审中，田原公司当庭确认其上诉主张的合理维权开支中的人工成本在一审时并未主张，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五行园林公司当庭确认对田原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四十二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田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五行园林公司是否构成复制权、展览权侵权；3.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五行园林公司上诉主张田原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理由是田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中所显示的建筑物是由其设计的。对此，本院认为，摄影作品及美术作品是基于拍摄或绘画等创作行为而产生的作品，拍摄、绘制的对象不限定为权利人自己设计、建造，故涉案作品中所显示的建筑物是否是由田原公司设计，与田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并无直接必然关联，五行园林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田原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高清大图、其中一案所涉美术作品的电脑绘制演示视频、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显示有田原公司水印的涉案作品，再结合田原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风景园林工程设计，其拍摄或绘制涉案作品用于公司宣传符合常理，在五行园林公司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本院认定田原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五行园林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与田原公司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图片，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该图片，侵犯了田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复制权侵权的问题。五行园林公司向公众提供被诉侵权图片即上传或放置图片在其网络服务器中的行为存在复制行为，但该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构成要件，在已认定五行园林公司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情形下，无需再对其中的复制行为进行重复的侵权认定，故田原公司主张应认定五行园林公司构成复制权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展览权侵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展览行为是指权利人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向公众提供作品，公众只能在该时间和地点进行欣赏的行为，而五行园林公司虽然在其网站上展示被诉侵权图片，但公众却可以自己选择看到图片的时间和地点，故五行园林公司展示图片的行为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展览行为，田原公司主张五行园林公司构成展览权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五行园林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赔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五行园林公司已构成侵权，故其主张没有对田原公司造成损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田原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无论其是否在作品上注明禁止复制使用的字样，五行园林公司均不得未经许可而擅自使用，故五行园林公司以田原公司未注明字样而主张其侵权过错不严重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作品虽存有在一个庭院拍摄或绘制多幅作品的情形，但除35742号与35737号案件外，其余案件涉案作品的内容均不相同，上述两案虽绘制的对象基本一致，但仍存在色彩、阴影、明暗等不同，故涉案作品均属不同作品，五行园林公司主张应按照拍摄地点确定赔偿数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行园林公司主张应按照一套房屋的实景图和效果图的市场价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田原公司未能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其律师费用的支出，但田原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五行园林公司主张一审判赔过高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田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赔过低，对此，本院认为，田原公司确认在一审时其并未主张其他成本，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合理维权开支中还应包括其他成本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五行园林公司的侵权所得，田原公司关于律师费、公证费以及五行园林公司至今仍通过其他网络链接进行侵权的主张，田原公司亦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已考虑五行园林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酌情支持了田原公司的公证费及律师费。故田原公司主张一审判赔过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四十二案中，田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涉案作品的传播成本、田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五行园林公司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原公司、五行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四十二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州田原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广东五行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每案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四十二案分别共计2100元，由广州田原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广东五行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