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振锋，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7。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珍，女，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4。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卓朋，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秋，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0。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振锋、张小珍因与被上诉人张锦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振锋、张小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锦秋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锦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本金为700000元是错误的。本案中，虽张锦秋提供了借条及银行流水为证，但劳振锋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与债权凭证载明金额并非一致，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借贷本金为700000元的事实。张锦秋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其按照债权凭证载明数额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张锦秋原辩称该700000元是由拖欠工程款395665元和借款304335元构成，后又改称该700000元是由剩余借款395665元和新借款304335元构成的，自相矛盾。张锦秋称借款本金合计700000元均为现金交付，与常理不符。张锦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张锦秋的经济能力及财产变动等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全部款项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操作，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与习惯。二、一审判决引用已被撤销判决书中的内容作为依据是错误的，以及遗漏审查放贷人是否触犯非法经营罪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运用劳振锋偿还的款项应先清偿当期的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再行清偿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在双方系列案中，每份借条均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偿还时间，因劳振锋分四次向张锦秋借款，借款时间有先后顺序，借款时间在前的应视为先到期，应当优先抵充。张锦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催告了劳振锋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而一审判决视为同日到期，先抵充利息再按比例抵充借款本金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劳振锋、张小珍向张锦秋清偿借款本金是错误的。借款时间在前的应视为先到期，应当优先抵充。劳振锋先后共计偿还款项1786792元给张锦秋，其中2016年2月6日转账230000元、同年3月17日转账100000元、同年5月11日转账50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剩余款项又用于偿还下一笔借款。本案借款已实际清偿。五、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一审判决仍按年利率36%和24%的标准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张锦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劳振锋、张小珍的上诉请求。劳振锋、张小珍主张利息的计算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施行时本案已经开庭审理完毕，因此不适用该规定。张锦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劳振锋、张小珍向张锦秋返还欠款本金509105.55元及利息243013.06元（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7日本息合计752118.61元，其余利息计至劳振锋、张小珍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劳振锋、张小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2日，劳振锋、张小珍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锦秋借款700000元。张锦秋称，劳振锋、张小珍于2012年3月至2013年期间，因承揽“翠逸花园”和“顺景花园”工程时资金短缺，向张锦秋分别借款300000元和400000元，借款本金合共700000元。张锦秋以现金形式交付上述借款给劳振锋、张小珍。后劳振锋、张小珍不定时还款，直至2015年3月12日，经三方对账确认，上述两次借款劳振锋、张小珍仍拖欠张锦秋本金395665元；又因当天劳振锋、张小珍再次借款304335元，双方经协商约定将上述欠款395665元和劳振锋、张小珍新增借款304335元组成借款7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并由劳振锋、张小珍重新出具借条。张锦秋遂于2015年3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04335元至劳振锋的银行账户；劳振锋于同日出具《借条》交张锦秋收执，载明：“今借张锦秋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元）（月息3分），440************037。”在该借条的“借款人”栏加盖“开平市长沙区某1陶瓷店”印章及劳振锋、张小珍签名；但未对还款期限作约定，也没有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后劳振锋、张小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6年2月6日还款230000元、2016年3月17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5月11日还款500000元、2017年4月18日还款500000元、2018年1月19日还款300000元、2018年5月22日还款156792元，合共还款1786792元给张锦秋。张锦秋对劳振锋、张小珍偿还款项1786792元予以确认，但主张劳振锋、张小珍上述2016年2月6日转账款项230000元中的109293元作为抵顶双方合作某2工程款，余下的120707元用于清偿涉案借款，此后，劳振锋、张小珍没向其清偿过任何款项。劳振锋、张小珍主张向张锦秋偿还款项均系清偿与张锦秋讼争五笔借款本息，且已全额清偿借款本息给张锦秋。劳振锋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一份《借条》，确认欠张锦秋借款1358394.9元。劳振锋于2018年11月8日又签订一份《借条》，确认欠张锦秋借款1767000元，并约定还款计划。劳振锋均在上述两份借条借款人一栏签名确认，其中2017年1月23日借条有加盖“开平市长沙区某1陶瓷店”印章。张锦秋明确2017年1月23日借条、2018年11月8日借条属对账性质，所涉借款数额实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并未产生新的债权债务，该两份借条计算方式是将前期应付未付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其中，2017年1月23日借条载明的数额1358394.9元，是双方对劳振锋、张小珍2015年3月12日借款700000元、2015年3月30日借款300000元、2015年4月7日借款50000元、2015年9月6日借款200000元、2015年9月24日借款100000元和还款所结算的借款本息；2018年11月8日借条载明的数额1767000元，张锦秋主张是由劳振锋计算所得，并确认该借条载明的还款计划应理解为双方约定劳振锋于2019年春节前偿还500000元，余款于2019年春节后6个月内还清。张锦秋对涉案借款多次向劳振锋、张小珍催收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24日，张锦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劳振锋、张小珍偿还借款本金976245元、利息及承担案件诉讼费[案号为（2019）粤0783民初1820号]。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查明：劳振锋、张小珍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张锦秋借款。其中劳振锋、张小珍于2012年3月至2013年期间，因承揽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张锦秋分别借款300000元和400000元，借款本金合共700000元。后劳振锋、张小珍不定时还款，直至2015年3月12日，经三方确认，上述两次借款劳振锋、张小珍仍拖欠张锦秋本金395665元，当天劳振锋、张小珍再次向张锦秋借款304335元，凑成整数70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3分，由劳振锋与张小珍确认并向张锦秋出具2015年3月12日《借条》。2015年3月30日，劳振锋、张小珍向张锦秋借款300000元，张锦秋通过银行转账270000元、现金交付30000元的方式向劳振锋、张小珍交付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劳振锋、张小珍出具2015年3月30日《借条》。2015年4月7日，劳振锋、张小珍向张锦秋借款50000元，张锦秋以现金方式向劳振锋、张小珍交付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劳振锋出具2015年4月7日《借条》。2015年9月6日，劳振锋、张小珍向张锦秋借款两笔，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张锦秋于当天银行转账200000元给劳振锋，另于2015年9月24日银行转账100000元给劳振锋，双方就该两笔借款均约定月息3分，劳振锋出具其中100000元借款的《借条》；另劳振锋、张小珍出具200000元借款的《借条》。劳振锋在该案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所借款项用于经营开平市长沙区某1陶瓷店资金周转。劳振锋、张小珍确认收到张锦秋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借款874335元（304335元+270000+200000+100000=874335元），但否认收到张锦秋现金交付的借款。劳振锋是开平市长沙区某1陶瓷店的个体经营者。张锦秋与劳振锋存在业务往来，劳振锋与张小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2月24日登记结婚。该案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粤0783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张锦秋、劳振锋、张小珍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粤07民终30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783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张锦秋变更诉讼请求，对2015年3月12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9月6日两笔合共五笔借款分别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锦秋主张劳振锋、张小珍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张锦秋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304335元给劳振锋，张锦秋和劳振锋、张小珍经协商约定，将劳振锋、张小珍前期结欠借款本金395665元和2015年3月12日新增借款304335元一并签订了借款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交张锦秋收执，并提供《借条》、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予以证明。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原一审、重审中相关证据，劳振锋从事陶瓷经营业务，其与张锦秋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已存在业务往来，且金额较大，张锦秋具有出借涉案借款的经济能力。张锦秋要求劳振锋、张小珍将前期借款结欠款项与新增借款合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逻辑；且劳振锋、张小珍未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就涉案700000元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定全面诚实地履行合同义务。劳振锋、张小珍辩称张锦秋实际出借金额为304335元，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其智力及生活经验，足以知悉日常民事法律行为中签名后所要承担的义务；且按通常交易习惯，在向张锦秋出具《借条》后，未能实际收到借款时，特别是双方在此后还发生多次借贷的情况下，应积极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本案中劳振锋、张小珍并未采取任何补救举措，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锦秋对劳振锋、张小珍偿还款项1786792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借款利息和劳振锋、张小珍欠款数额的问题。劳振锋、张小珍抗辩称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锦秋偿还款项1786792元，虽张锦秋认为劳振锋、张小珍上述2016年2月6日转账款项230000元中的109293元作为抵顶双方合作某2工程款，余下的120707元用于清偿涉案借款，但张锦秋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劳振锋、张小珍对此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劳振锋、张小珍上述偿还款项属于清偿与张锦秋讼争五笔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张锦秋与劳振锋、张小珍对涉案借款约定了借期内利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张锦秋主张涉案借款从2015年3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振锋、张小珍于2015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偿还的款项，对未超过年利率36%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5月22日以后产生的借款利息，可按年利率24%计算。因张锦秋与劳振锋、张小珍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未有约定，故劳振锋、张小珍偿还的款项应先清偿当期的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再行清偿借款本金。2、因劳振锋、张小珍对张锦秋所负多笔债务均是金钱之债，其偿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每期还款均没有指明是偿还哪一笔借款，加之双方讼争五笔借款均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应视为均已于同日到期，且所涉借款系无担保之债，故应依照法律规定的清偿抵充顺序将劳振锋、张小珍偿还款项1786792元先抵充利息再按比例抵充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对2015年3月12日借款700000元在2015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22日结算本息余额情况如下：①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2月6日（共332天）以本金7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32400元，另外四笔借款（3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94200元、15300元、30800元、13600元，应付利息合计3863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230000元抵充利息后，尚欠利息合计156300元（386300元-230000元），故此本案借款尚欠本金700000元、利息94030.86元（232400元÷386300元×156300元）；②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3月17日（共40天）以本金7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8000元，另外四笔借款（3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12000元、2000元、8000元、4000元，应付利息合计54000元，2016年3月17日还款100000元抵充上期欠付利息156300元及本期利息54000元后，尚欠利息110300元，故此本案借款尚欠本金700000元、利息64003.82元[（94030.86元+28000元）÷（156300元+54000元）×110300元]；③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5月11日（共55天）以本金7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8500元，另外四笔借款（3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16500元、2750元、11000元、5500元，应付利息合计74250元，2016年5月11日还款500000元抵充上期欠付利息110300元及本期利息74250元后余额再抵充本金，故此本案借款结余本金536281.45元[700000元-（500000元-110300元-74250元）×本借款占借款总额比例0.519]；④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18日（共342天）以本金536281.45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83408.26元，另外四笔借款（229970.1元、38328.35元、153313.4元、76656.7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78649.77元、13108.30元、52433.18元、26216.59元，应付利息合计353816.10元，2017年4月18日还款500000元抵充利息后余额再抵充本金，故此本案借款结余本金460412.01元[536281.45元-（500000元-353816.10元）×本借款占借款总额比例0.519]；⑤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1月19日（共276天）以本金460412.01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27073.71元，另外四笔借款（197517.27元、32919.55元、131678.18元、65839.09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54514.77元、9085.80元、36343.18元、18171.59元，应付利息合计245189.05元，2018年1月19日还款300000元抵充利息后余额再抵充本金，故此本案借款结余本金431965.13元[460412.01元-（300000元-245189.05元）×本借款占借款总额比例0.519]；⑥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5月22日（共123天）以本金431965.13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53131.71元，另外四笔借款（185349.24元、30891.54元、123566.16元、61783.08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22797.96元、3799.66元、15198.64元、7599.32元，应付利息合计102527.29元，2018年5月22日还款156792元抵充利息后余额再抵充本金，故此本案借款结余本金403801.75元[431965.13元-（156792元-102527.29元）×本借款占借款总额比例0.519]。此后，劳振锋、张小珍未再清偿过任何款项，故劳振锋、张小珍截至2018年5月22日尚欠张锦秋借款本金403801.75元。2018年5月23日至2020年5月7日（共716天）以本金403801.75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92748.04元，故劳振锋、张小珍截至2020年5月7日尚欠张锦秋借款本金403801.75元、利息192748.0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劳振锋、张小珍未按约定返还借款给张锦秋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劳振锋、张小珍应向张锦秋清偿借款本金403801.75元、利息192748.04元及从2020年5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张锦秋。张锦秋请求的借款本金、利息数额有误，应以一审法院核准的借款本息数额为准。劳振锋、张小珍主张按借款时间的先后顺序逐笔返还借款并适用提前偿还借款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劳振锋、张小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403801.75元、利息192748.04元及其后利息（以403801.75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给张锦秋；二、驳回张锦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劳振锋、张小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21.19元，减半收取5660.6元，由张锦秋负担1170.85元，劳振锋、张小珍负担4489.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除“2015年3月30日，劳振锋、张小珍向张锦秋借款300000元，张锦秋通过银行转账270000元、现金交付30000元的方式向劳振锋、张小珍交付借款”外，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另查明：2015年3月30日，劳振锋、张小珍向张锦秋借款300000元，张锦秋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70000元，其余没有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依法围绕劳振锋和张小珍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7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交付；2.涉案还款抵充本息的计算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涉案借款的年利率已履行和未履行部分分别按36%和24%计付是否正确。一、关于涉案7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2015年3月12日，劳振锋向张锦秋出具一张借款700000元的借条。对于借条所涉700000元借款的交付，张锦秋主张其中395665元是借贷双方对之前借款债务的结算余额，304335元是为凑成整数700000元的新债务；劳振锋只确认收款304335元。因304335元借款张锦秋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前述395665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综合（2020）粤07民终4243、4244、4245、4247号案查明的事实和诉辩情况，本院确认借款已完成交付。理由如下：第一，劳振锋抗辩涉案借款未交付的时间点不符合未交付的常态。劳振锋是在诉讼中才抗辩称借款未交付；其对张锦秋起诉的借款系列案的抗辩理由是“凡银行转账的予以确认，凡张锦秋主张现金交付的一律不予确认”。显然，上述抗辩内容是其诉讼策略，并非借款客观未交付而在出具借据后对张锦秋提出的异议，或者因疏忽大意出具借据而采取的补救措施。第二，劳振锋抗辩涉案借款未交付的事实与其作出的其他交易行为相悖。劳振锋称2015年3月12日700000元借据中的395665元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在其后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9月6日共四次出具3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和100000元四张借据给张锦秋，张锦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大部分借款，劳振锋亦予以确认。若2015年3月12日的借据仍有395665元未交付，双方尚有部分借款合同未成立，应当在后设立的合同中对前合同行为予以补正。劳振锋对前合同不提异议，直接签订后合同的事实，可以证明前合同在正常履行的阶段，并非其所称没有实际交付。第三，劳振锋、张小珍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张锦秋偿还1786792元，还款过程中也未明确偿还哪一笔借款，应当视为其行为是履行涉案借款在内的还款义务。第四，张锦秋已举证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借条前已与劳振锋存在金额较大的经济往来，该证据虽然系间接证据，但结合张锦秋的陈述和借条书证，仍然具有证明力，可以证明张锦秋和劳振锋具有对签订借条前的交易进行结算的高度概然性。借贷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并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借款已完成交付。劳振锋称部分借款未交付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还款抵充本息的计算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劳振锋、张小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张锦秋还款1786792元，劳振锋、张小珍既不能举证证明也不能清楚陈述双方约定还款的顺序，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关于履行顺序不明确的情形下，视为先还利息后还主债务的规则计算还款金额；又因涉案五笔借款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的规定，应当推定借款在先的债务先到期，应当优先抵充。而且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一笔借款700000元，系由双方出具借据前的债务重新确认后再添上新债务所构成，即至少出具借据前的债务已经经过结算，属于到期债务，应当优先抵充。一审法院视为同日到期按比例充抵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涉案债务的还款应按以下顺序抵充利息和本金：①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2月6日（共306天）以本金7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29216.43元，另外四笔借款（50000元、27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15090元、83618.63元、30378.08元、15189.04元，应付利息合计373492.18元;2016年2月6日还款230000元抵充利息后，尚欠利息合计143492.18元（373492.18元-230000元），至此本案借款尚欠本金700000元。②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3月17日（共40天）以本金7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7616.44元，另外四笔借款（50000元、27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1972.60元、10652.05元、7890.41元、3945.21元，应付利息合计52076.71元；2016年3月17日还款100000元抵充上期欠付利息143492.18元及本期利息52076.71元后，尚欠利息95568.89元，至此本案借款尚欠本金700000元。③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5月11日（共55天）以本金7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7972.60元，另外四笔借款（50000元、27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2712.33元、14646.58元、10849.32元、5424.66元，应付利息合计71605.49元；2016年5月11日还款500000元抵充上期欠付利息95568.89元及本期利息71605.49元后余额332825.62元应抵充2015年3月12日的借款的本金，即700000元借款本金尚余367174.38元。④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18日（共342天）以本金367174.38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23853.45元，另外四笔借款（50000元、27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16865.75元、91075.07元、67463.01元、33731.51元，应付利息合计332988.79元；2017年4月18日还款500000元抵充利息后余额167011.21元应继续抵充2015年3月12日的借款的本金，即367174.38元本金尚余200163.17元。⑤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1月19日（共276天）以本金200163.17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54488.25元，另外四笔借款（50000元、27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13610.95元、73499.18元、54443.84元、27221.92元，应付利息合计223264.14元；2018年1月19日还款300000元抵充利息后余额76735.86元应继续充抵2015年3月12日的借款的本金，即200163.17元本金尚余123427.31元。⑥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5月22日（共123天）以本金123427.31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4973.59元，另外四笔借款（50000元、27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6065.75元、32755.07元、24263.01元、12131.51元，应付利息合计90188.93元；2018年5月22日还款156792元抵充利息后余额66603.07元应继续抵充2015年3月12日借款的本金，即123427.31元本金尚余56824.24元。2018年5月23日后劳振锋、张小珍无继续还款，故其后利息应当从2018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三、关于涉案借款的年利率已履行和未履行部分分别按36%和24%计付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上述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年利率上限为24%；借贷双方约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借款人可请求返还或抵充本金。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劳振锋、张小珍已经履行部分，未超出有效的范围，其请求抵充本金无法律依据；未履行部分请求法院按年利率24%予以保护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张锦秋起诉日期为2020年5月12日，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劳振锋、张小珍上诉请求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处理本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劳振锋、张小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利息和本金抵充顺序错误，且利息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劳振锋、张小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6824.24元及利息（以56824.2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张锦秋；三、驳回张锦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劳振锋、张小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1.19元，减半收取5660.6元（张锦秋已预交），由劳振锋、张小珍负担452.85元，张锦秋负担5207.75元。劳振锋、张小珍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452.85元；张锦秋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52.8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1.19元，由劳振锋、张小珍负担905.7元，张锦秋负担10415.49元。张锦秋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5.49元；劳振锋、张小珍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5.4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