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初4485号 原告：熊仁杰，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星，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夏赏荷，女，193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星，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负责人：赵志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霞，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仁杰、夏赏荷与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此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仁杰、夏赏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何梦星，被告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冯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从2020年9月23日至2020年11月30日为鉴定期间，并经庭外和解1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仁杰、夏赏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赔偿款7105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熊仁杰、夏赏荷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赔偿款75375.52元。 事实和理由：熊仁杰系死者熊某某之子，夏赏荷系死者熊某某之母。2017年11月20日，熊某某到武警四川总队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30日，武警四川总队医院行手术治疗，切除了熊某某的右肾。2018年5月20日，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检查评定，熊某某双肾缺如评定为一级伤残。2019年1月14日，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在对熊某某诊疗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56%-65%，在伤残等级上的参与度为60%。2019年7月3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武警四川总队医院赔偿熊某某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相关赔偿款共计272736元。2020年1月27日，熊某某在武警四川总队医院死亡。熊仁杰、夏赏荷认为，因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在对熊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熊某某身体残疾（一级伤残）并最终导致死亡，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如下：一、武警四川总队医院赔偿2019年2月23日至熊某某死亡发生的费用103886元，武警四川总队医院按60%比例承担62332元。其中1.护理费57112元（44085元／年÷12个月÷21.75天×338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10140元（30元／天×338天），3.交通食宿费2000元，4.丧葬费34634元（69267元／年÷2）；二、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医疗过错行为导致熊某某死亡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650772元（36154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扣除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已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武警四川总队医院还应赔付13043.52元＝［650772元-（2018）川1102民初3623号案件中确认的残疾赔偿金614540元］×60%×60%。熊仁杰、夏赏荷作为熊某某的近亲属，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如前所述。 被告武警四川总队医院辩称，熊仁杰、夏赏荷未提交证据证明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了熊某某的死亡。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熊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已经履行完毕（2018）川1102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义务，该判决书中确定的伤残赔偿金年限为20年，而熊某某在2020年1月27日死亡。武警四川总队医院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已经能够完全、足额赔偿熊某某的损失，无需就熊某某的死亡再支付任何赔偿费用。综上，请求驳回熊仁杰、夏赏荷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2日，本院受理熊某某与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2019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8）川1102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0日，熊某某到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入院治疗……熊某某现未办理出院手续。2018年5月20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09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送检材料、法医临床学检查及阅片后综合分析如下：被鉴定人熊某某的左右肾及脾脏缺如。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3（2）项（双肾切除术后）的规定，熊某某的双肾缺如评定为一级伤残。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本案审理中，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对熊某某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武警四川总队医院是否尽了说明义务、取得熊某某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熊某某伤残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熊某某右肾缺失对其伤残等级的参与度。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鼎诚司鉴（2018）书证字第0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目前送检资料：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在对熊某某诊疗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术中损伤腔静脉、造成右肾切除），其过错与熊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分析，建议医方参与度为56%-65%；2、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医疗行为在伤残等级上的参与度为60%。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1300元，该款由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垫付。另查明：1、熊某某出生于1957年12月28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荣县××镇××村××组××号，农村居民。熊某某的父亲熊天祥早年已死亡，熊某某的母亲夏赏荷出生于1936年10月4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荣县，城镇居民，公民身份号码：×××5962，夏赏荷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熊某某、熊玉昆、熊玉萍、熊文忠、熊碧辉，均已成年。2、熊某某入院治疗前与熊仁杰长期居住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幢××单元××楼××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1××7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熊仁杰，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所在地为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幢××单元××楼××号，登记时间为2010年8月2日。”“护理费：熊某某主张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护理费为64341元。结合熊某某的实际伤情、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本院确认护理费为143元／天（37401元／年÷12月÷21.75天）、3116元／月（37401元／年÷12月）、37401元／年。故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熊某某的护理费为46922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3259元（143元＋3116元）、2018年37401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6262元（3116元＋143元／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熊某某主张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470元。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元／天，故熊某某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250元（25元／天×450天）”“本院依法确认熊某某的赔偿款为：误工费3003元、护理费469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50元、残疾赔偿金6365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2300元，以上共计740006元。其中，误工费3003元、护理费469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50元、鉴定费12300元，共计73475元，由武警四川总队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4085元（73475元×60%）；残疾赔偿金6365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66531元，由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先按诊疗过错参与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此基础上，再按伤残等级参与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39951元（666531元×60%×60%）。本案审理中，武警四川总队医院支付鉴定费11300元，以上款项品迭后，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应支付熊某某赔偿款272736元（44085元＋239951元-11300元）”。该判决生效后，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已经履行了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死亡记录》载明：死亡诊断为1.心肺复苏术后2.脑疝3.脑出血4.呼吸衰竭5.肺部感染6.电解质紊乱7.高血压病8.右侧腹膜后异位嗜铬细胞瘤9.双肾切除术后10.肾功能缺失11.前列腺增生12.脾脏切除术后13.右肺中叶结节14.十二指肠球炎15.慢性非萎缩性胃炎16.胃溃疡17.营养风险18.贫血19.失血性休克20.右股骨颈骨折21.低蛋白血症22.混合性酸碱失衡。诊疗经过为2017年11月20日入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外三科住院治疗。2017年11月30日在全麻下行经后腹腔镜右腹膜后肿瘤探查切除＋下腔静脉破裂修补＋右肾切除术。2017年12月21日转内三科继续治疗，排除手术禁忌后于2017年12月22日在局麻下行半永久性颈内静脉双腔导管置管术。2017年12月27日转回外三科继续治疗。熊某某尿毒症，长期于内三科行血液透析治疗至今。2020年1月22日，熊某某于18时左右突然出现意识障碍等情况。熊某某病情危重，予以报病危。告知熊某某家属熊某某有手术指针，手术风险大，预后差，熊某某家属拒绝手术并签字。熊某某病情极其危重，血压波动大，脑疝、脑出血治疗困难，于2020年1月23日出现逸搏心率、大动脉搏动不能扪及，经积极抢救后心跳恢复。2020年1月27日13时05分突发心跳停止。2020年1月27日13时35分宣布临床死亡。 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的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诉讼中经原告熊仁杰、夏赏荷申请，本院分别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对死者熊某某从2017年11月20日至2020年1月27日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熊某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2020年10月22日，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本院，经审查委托鉴定事项及送检材料，因无法提供死者熊某某尸检报告，致使本案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决定不予受理本案。2010年11月13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本院，因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本案。2020年11月30日，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本院，倘若本案损害后果是熊某某的死亡，其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和病理组织学检验，未能明确其死亡原因。尸体解剖和组织学诊断对查明死因、查明有无潜在性疾病与临床上有关手术或操作以及诊疗行为有无失误等都有重要意义，是解决医疗损害过失的关键所在。本案依“患者临床死亡结果”判断有无医疗失误，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难以胜任此项鉴定业务，超出其鉴定能力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本案。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武警部队单位对外有偿服务许可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情况说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通知函》、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通知函、病历资料、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第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在对熊某某诊疗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术中损伤腔静脉、造成右肾切除），其过错与熊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分析，建议医方参与度为56%-65%，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医疗行为在伤残等级上的参与度为60%。本案中，熊某某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27日期间均在武警四川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在此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属于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因医疗过错造成熊某某伤残，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应赔偿熊某某的各项费用。鉴于熊某某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护理费，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在（2018）川1102民初3623号案件中处理，本案不再处理。熊某某从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27日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熊某某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由武警四川总队医院按（2018）川1102民初3623号案件中确定的60%的比例予以承担。 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熊仁杰、夏赏荷因不能直接提交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诊疗行为与熊某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本院先后委托三家司法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但因熊某某死亡后没有进行尸体解剖，不能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的规定，在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对死因有异议的情况下，医方才负有义务告知患者近亲属患者死亡后需进行尸检。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医患双方对熊某某的死因有争议，武警四川总队医院未明确书面告知熊某某近亲属尸检事宜，不存在过错。综上，熊仁杰、夏赏荷未举证证明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熊某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三，如前所述，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与熊某某伤残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与熊某某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应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如下：1.护理费：结合熊某某的实际伤情、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本院确认护理费为168.9元／天（44085元／年÷12月÷21.75天），故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27日期间熊某某的护理费为57088.2元（168.9元／天×338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元／天，故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27日期间熊某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450元（25元／天×338天）。3.交通费，原告熊仁杰、夏赏荷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熊某某长期进行连续性血液净化治疗需家属陪护，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用，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本院酌情确认合理费用为1000元。4.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如前所述，熊仁杰、夏赏荷未举证证明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熊某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熊仁杰、夏赏荷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已经在（2018）川1102民初3623号案件中承担了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熊仁杰、夏赏荷要求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在本案中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武警四川总队医院应赔偿原告熊仁杰、夏赏荷各项费用共计39922.92元【（57088.2元+8450元+1000元）×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熊仁杰、夏赏荷各项费用39922.92元； 二、驳回原告熊仁杰、夏赏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10元，由原告熊仁杰、夏赏荷负担267元，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负担3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亲亲 人民陪审员  邹代华 人民陪审员  徐 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