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2309、2310号 原告（被申请人）：聂红艳，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告（被申请人）：江晓龙，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宁，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系江晓龙父亲。 被告（申请执行人）：海盐长江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通元镇良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39220300L。 法定代表人：赵永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华、钟海玉，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申请人）：陈娟，女，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瑾，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九龄，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被申请人）：丁长展，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第三人（被执行人）：深圳市众慧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宁高新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ERAE7。 法定代表人：江晓龙，执行董事。 原告聂红艳、江晓龙因不服本院作出的（2020）浙042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分别于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分别以（2020）浙0424民初2309号、（2020）浙0424民初2310号予以立案受理。原告聂红艳诉讼请求：1、原告聂红艳无须向被告海盐长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履行未缴纳出资义务；2、原告聂红艳无须对江晓龙、陈娟、丁长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长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江晓龙诉讼请求：1、原告江晓龙无须向被告长江公司履行未缴纳出资义务；2、原告江晓龙无须对聂红艳、陈娟、丁长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长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2020年12月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红艳、原告江晓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宁、被告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华、第三人陈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瑾、杜九龄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丁长展、深圳市众慧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长江公司与众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经本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众慧公司支付长江公司货款417259.48元，于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140000元，2019年8月15日前支付140000元，余款137259.48元于2019年10月15日前付清；二、长江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如众慧公司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则需另行赔偿长江公司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525%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款长江公司可与众慧公司未付部分款项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四、本案受理费3779元，财产保全费2645元，合计6424元，由众慧公司负担。本院根据双方达成的上述协议内容，作出(2019)浙0424民初37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众慧公司未自觉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长江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执行【（2019）浙0424执1901号】。执行中，本院扣划了众慧公司银行存款36900元，其余款项尚未执行到位。因未发现众慧公司有其它可供执行财产，故本院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后，长江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江晓龙、聂红艳、陈娟、丁长展及张华为该案被执行人，请求：1、追加陈娟、江晓龙、聂红艳、张华、丁长展为被执行人；2、陈娟在未缴纳的出资额30万元范围内对众慧公司不能向长江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江晓龙在未缴纳的出资额30万元范围内对众慧公司不能向长江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聂红艳在未缴纳的出资额15万元范围内对众慧公司不能向长江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华在未缴纳的出资额15万元范围内对众慧公司不能向长江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丁长展在未缴纳的出资额10万元范围内对众慧公司不能向长江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陈娟、江晓龙、聂红艳、张华、丁长展对上述补充赔偿责任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浙042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陈娟、江晓龙、聂红艳、丁长展为（2019）浙0424执190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江晓龙、聂红艳、丁长展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尚未缴纳出资（江晓龙20万元、聂红艳5万元、丁长展10万元）范围内向长江公司履行（2019）浙0424执1901号案件所涉债务；三、陈娟、江晓龙、聂红艳、丁长展对上述裁定第二项所涉债务互为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长江公司的其它请求。原告聂红艳、江晓龙因不服上述裁定，遂成讼。 另查明相关事实如下： 一、2017年3月15日，陈娟、江晓龙、聂红艳、张华、丁长展五人签订了一份《深圳市众慧高科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初创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初创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申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拟定为深圳市众慧高科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第三条约定，本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物、产权、专利技术、商标使用权等形式，其中江晓龙出资额30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技术折20万元，出资比例30%；聂红艳出资额15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技术折5万元，出资比例15%；陈娟出资现金30万元，出资比例30%；张华出资现金15万元，出资比例15%；丁长展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10%。第四条约定，出资时间2017年3月13日，出资指定收款账户：江晓龙，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高新园支行，账号×××58。第七条约定，全体股东同意指定江晓龙为代表作为申请人及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和设立登记等。2017年3月29日，公司经登记正式设立，公司登记名称为众慧公司。众慧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江晓龙30万元、陈娟30万元、聂红艳15万元、张华15万元、丁长展10万元。公司章程还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各股东应当按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应当将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向商事登记机关申请备案等。 二、陈娟于2017年3月15日向初创协议书规定的出资指定收款账户汇入30万元；聂红艳于2017年6月22日分三次向上述账户汇入共计15万元；张华于2017年7月11日至10月21日分三次向上述账户汇入共计15万元；2017年10月16日，陈娟、江晓龙、聂红艳、张华、丁长展五位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张华将其占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陈娟，故股东人数由原五人变更为四人。该股东会决议中注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实际到位资金为人民币100万元。 三、江晓龙向本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显示江晓龙其他账号向其尾号465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情况如下：2017年6月2日转账4000元；2017年6月5日转账30000元；2017年6月9日转账4000元；2017年8月25日转账12000元；2017年11月15日转账4000元；2017年12月19日50000元；2018年4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2日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5日转账46000元；2018年6月21日分二次每笔转账50000元，共转账100000元；2018年10月19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0月20日转账37650元。以上合计31765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各当事人陈述如下： 1、聂红艳陈述：其已于2017年6月22日履行完出资义务，虽然按初创协议书其出资义务为现金10万、技术折5万，但当天其同时向约定账户分三笔共转账15万元，故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江晓龙、陈娟、丁长展是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初创协议书亦未约定股东之间的连带责任，其不同意对上述三人承担连带责任。除其向指定账户出资15万元外，之后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其还陆续向江晓龙尾号465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至今还没有获得任何收益。公司由江晓龙负责经营管理，其实际没有参与经营，对公司财务情况并不清楚。 2、江晓龙陈述：其于2017年6月之后陆续向约定账户多笔转账，金额已远超初创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故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聂红艳、陈娟、丁长展是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初创协议书亦未约定股东之间的连带责任，其不同意对上述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其还陆续向约定账户转了300多万。另，众慧公司由其负责经营管理，公司成立后有开设独立账户，但是公司业务款项往来有时候是从其尾号4658的工商银行账户进行，该账户专门用来作为公司对外经营时用，该账户与公司账户也有款项交易往来。股东的股本金在经营过程中部分转到了公司账户。 长江公司陈述：1、聂红艳、江晓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按公司章程及2017年10月16日股东会决议履行了出资义务。聂红艳、江晓龙未将出资额存入众慧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之规定；2、江晓龙本人账户与以其名义开设的所谓众慧公司专用的账户交易往来频繁，已出现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出资，还需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向长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江晓龙在（2020）浙0424执异10号案件中自认现金出资10万元，以技术出资20万元，却在本案起诉时又称现金出资31万余元，向法院先后陈述不一，有违诉讼诚信。且其主张的现金出资31万余元，高于其认缴的出资金额，明显有悖常理；4、江晓龙的转账凭证并未记载款项的性质为出资款，且其本人账户与以其名义开设的所谓供众慧公司专用的账户交易往来频繁，不能证实相关款项的性质为出资款；5、江晓龙在本案中所主张款项的交易时间与初创协议书记载的应出资时间2017年3月13日即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记载已出资到位的时间相距较远，故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与应认缴的出资无关；6、江晓龙、聂红艳主张不应承担所涉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聂红艳、江晓龙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娟陈述：1、其已依据公司章程足额完成出资；2、聂红艳、江晓龙、丁长展依据公司章程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2018年10月20日、2017年5月31日全部出资到位，该三人在（2020）浙0424执异10号案件受理前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应再苛求该三人对案涉债权承担偿付责任，否则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3、鉴于全部股东已完成出资，股东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4、包括股本金，其已向初创协议约定的江晓龙工商银行账户转入600余万元，除股本金，其余作为经营投入。至今其还没有任何收益。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众慧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看，众慧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分别应为江晓龙30万元、陈娟30万元、聂红艳15万元、张华15万元、丁长展10万元。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对于各股东出资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陈娟已出资的30万元、张华已出资15万元以及张华已将股权转让给陈娟的事实，有相应转账记录为证，并在（2020）浙0424执异10号中予以认定。该裁定出具后，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其余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对于上述裁定认定的丁长展未缴纳的出资额为10万元的事实，因一则丁长展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以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二则其余当事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丁长展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三则众慧公司的企业档案材料中也未显示其已缴纳了出资，四则该裁定送达后，丁长展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三、对于聂红艳的出资，因聂红艳在本案起诉后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聂红艳已于2017年6月22日在同一时段以每笔5万元分三笔共计15万元向初创协议书指定的江晓龙账户进行转账，因此，本院认为聂红艳已全部履行了出资义务；四、对于江晓龙的出资，虽然江晓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长江公司起诉众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前已多笔出资共计31万余元，但是综合本院查明的的事实及江晓龙的自述看，江晓龙是众慧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经营管理者，在公司成立并设立了公司独立账户下，江晓龙理应将股东出资及时转到公司账户。江晓龙自述平时用以其名义开设的尾号4658的工商银行账户对外开展公司业务，而江晓龙本人账户与该账户也有频繁的交易往来，本院无法确认江晓龙提供的转账记录中的款项性质，此情况也不利于众慧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主张。鉴于（2020）浙0424执异10号裁定认定江晓龙出资金额为10万元，而被告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亦未对该裁定起诉，而从江晓龙陈述的所谓“技术折20万元”也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货币出资形式。因此，本院认定江晓龙的出资额为10万元，其尚未缴纳的出资额为20万元。对于众慧公司股东出资的期限，由于各股东在初创协议书中约定股东出资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众慧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各股东自认股东出资已到位，故对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应认定已经到期。众慧公司现无财产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长江公司的债务。同时，江晓龙、丁长展就其未缴纳出资部分未曾向众慧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过相应责任。因此，长江公司要求江晓龙、丁长展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众慧公司不能向长江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陈娟、江晓龙、聂红艳、丁长展作为众慧公司的发起人和现股东，长江公司要求上述四人对江晓龙、丁长展缴纳出资不足部分所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过自己责任的股东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其它股东追偿。 综上，对于原告聂红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聂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原告江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追加第三人陈娟、原告江晓龙、原告聂红艳、第三人丁长展为（2019）浙0424执190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二、原告江晓龙、第三人丁长展在未依法缴纳出资（江晓龙20万元、丁长展10万元）范围内对深圳市众慧电子有限公司所欠海盐长江电器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第三人陈娟、原告江晓龙、原告聂红艳、第三人丁长展对上述第二项所涉债务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聂红艳、江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50元（其中以聂红艳为原告起诉的案件受理费为1050元，以江晓龙为原告起诉的案件受理费为4300元），由原告江晓龙负担4300元，由被告海盐长江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 审 判 长  李亚平 人民陪审员  沈新祥 人民陪审员  任建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冬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