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81民初179号 原告：李业容，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沅江市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罗建军，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沅江市巴山路。 法定代表人：冯伏荣，该公司经理。 本院原审理的原告李业容与被告罗建军、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简称神光租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在原一审终结后，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神光租赁公司不服本院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终结后，作出（2019）湘09民终1983号民事裁定：撤销沅江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遵照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裁定指令，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进行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业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被告罗建军、原审被告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下简称洞庭信息服务部）的负责人谭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怀，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业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李业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24873.52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3日，原告及家人通过沅江跑长沙的“小汽车联合体公司”司机郭师傅的介绍，由被告罗建军驾驶湘H7C949小型客车承运原告一家四口从沅江到长沙火车站，租车费约定为300元。2018年7月23日15时21分，被告罗建军驾驶牌照为湘H7C949小型客车沿益阳市资阳区沅益公路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沅益公路云梦方舟路段，因被告罗建军精神状态疲劳，碰撞到前方同车道同向行驶的刘春海驾驶的湘09-B4329拖拉机尾部，刘海春驾驶的湘09-B4329拖拉机受到碰撞失控，又分别与停放在行车方向右侧路边的黄焕文驾驶的湘FBT933小型客车和王武驾驶的湘H3G005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导致四车受损，原告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为：被告罗建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即送往益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至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19天,治疗费5304.02元，原告出院后，就自己的损失多次找被告赔偿未果。被告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神光租赁公司是被告罗建军驾驶的湘H7C949小型客车的挂靠公司，就罗建军对原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依法也应承担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罗建军辩称：原告所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但是当时并没有和原告谈租车的费用，原告也未支付租车费用。被告罗建军与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神光租赁公司存在收费性质的挂靠关系，两单位也应对原告损失后果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辩称：1、在本次涉及事故的运输行为发生过程中，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与被告罗建军没有任何关联。从原告诉称事实可以发现，罗建军不是接受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指示从事的运输行为，其与原告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系由案外人直接介绍促成；2、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并不是公司，是个人经营，而且经营范围只是从事沙河石经营，即便是提供信息服务，也只是中介性质，与罗建军之间不存在经营挂靠关系。综上，原告对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神光租赁公司辩称：1、被告神光租赁公司与被告罗建军不具有挂靠关系，不应对原告李业容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神光租赁公司虽然收取被告罗建军一定的费用，但只是帮忙运政了难，并非收取管理费;被告神光租赁公司并非承运人，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对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有异议，医疗费以原告提供的票据为准，营养费以医疗机构或鉴定为准，伙食费标准过高，残疾赔偿金以湖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为准，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过高，交通费应以真实发票为准。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对被告神光租赁公司的起诉及诉请。 重审开庭过程中，原告根据案件事实，认同原审被告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的当庭答辩意见，以原审对被告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的起诉有误为由，申请撤回对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的起诉。本院根据重审阶段原告诉讼请求变更的情况，结合原审被告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的答辩意见和证据，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的起诉，沅江市洞庭信息服务部于重审诉讼进行中途，退出了本案诉讼活动。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分别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证据的效力认定，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其代理人对被告罗建军所作的调查笔录，被告神光租赁公司质证称，罗建军系本案当事人，不是本案证人，该证据不是证人证言，因而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陈述系法定证据形式之一，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中关于神光租赁公司收取罗建军费用的部分，有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审理也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部分认定。2、对原告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东莞市润泽物业的说明、水费、电费、物业费收据等证明原告居住、生活在东莞市的证据，神光租赁公司质证认为，买房不等于居住，收据不是正规税务发票，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及家人在东莞购房居住、生活及工作，前述三份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内容真实可信，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3、对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神光租赁公司就关联性及真实性方面提出了质疑。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了鉴定事实，发票也载明了收费机构为鉴定机构，事故发生后原告为诉讼、鉴定需要，确有支付交通费的行为，故本院对原告前述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4、对被告罗建军提供的证明向神光租赁公司交费的微信付款记录截图，神光租赁公司质证认为，虽然罗建军向平台按照每笔40.6元缴费，但实际结算时，神光租赁公司仅收取了每月650元，其他付给了罗建军。此外本次事故并未发生网上缴费事实。本院审核认为，微信付款截图证据属实，结合神光租赁公司的质证意见能够反映罗建军与神光租赁公司之间的收费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5、对神光租赁公司提供证人吴志刚与江显枚的证词，各方对证人关于证人从事业务身份类同于罗建军，从事客运业务的客源来源，向各方交费情况等事实无异议，结合各方无异议的证人梁建光的证词，本院审核确认吴志刚与江显枚的证词具有证据效力。 根据本院采纳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7月23日，原告通过沅江跑长沙的“小汽车联合体公司”郭师傅的介绍，与被告罗建军通过电话联系，达成由罗建军驾车载运原告一家人自本市去长沙火车站的约定。随后，被告罗建军驾驶湘H7C949小型客车上门接运原告一家四口从沅江出发，约定车费为300元。当日15时21分，被告罗建军载原告等人沿益阳市资阳区沅益公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云梦方舟路段，碰撞到前方同车道同向行驶的刘春海驾驶的湘09-B4329拖拉机尾部，刘海春驾驶的湘09-B4329拖拉机受到碰撞失控，又分别与停放在行车方向右侧路边的黄焕文驾驶的湘FBT933小型客车和王武驾驶的湘H3G005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发生原告李业荣、李美慧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13日，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中队作出益公交直二认字[201808004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建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业容、李美慧不承担事故责任。 本次事故导致原告李业容在益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899.87元；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4404.15元。李业容后经伤情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1、被鉴定人李业容本次外伤致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第8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少量积液、双肺挫伤，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李业容误工期60日，护理期20日，营养期20日。3、被鉴定人李业容骨折处骨质已硬化，双肺挫伤已愈合，胸腔积液已吸收，故无后续治疗费。为鉴定、诉讼需要，李业容还支出了鉴定费、交通费等。 被告罗建军驾驶的湘H7C949小型客车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主要从事沅江至长沙的客运业务。被告罗建军的车辆没有购买座位险。日常经营过程中，被告罗建军接客后，如在“神光出行app”手机网络平台登记接客信息，应每单客户交费40.5元给案外人湖南省神光汽车网约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扣除必要的手续费后，打款给神光租赁公司，该公司收取每月650元运政了难费后，其余款项作为报酬付给被告罗建军。神光租赁公司系“神光出行app”手机网络平台的推广单位，其曾发文要求旗下车辆司机不得逃单，应将载客业务情况上传该平台并按规定办理收费手续。因罗建军请求神光租赁公司帮其进行运政了难，所以罗建军同样被该公司要求按照该规定进行业务运作。所谓“运政了难”是指一旦罗建军缴纳了约定费用每月650元，则其在从事客运服务过程中，如车辆被罚款或被暂扣，由收费方出面缴纳罚款或帮助要回车辆。 罗建军的运输业务客源来自于自行联系、他人介绍或中介机构提供客源信息，其与中介电话2800000的经营者曾约定，如中介经营者向其提供客源信息，每个来回罗建军向中介经营者交纳信息费60元。 原告李业容自2013年9月1日起生活居住在东莞市横沥镇长裕棕榈园5栋裕泰苑1004房，本次事故发生于其与家人回乡探亲的返程途中。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运人责任导致乘客受伤引发的纠纷，存在侵权与合同违约竞合的情形，经本院释明，原告选择以侵权索赔方式诉讼，故本案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司机罗建军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各方均无争议。主要争议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1、神光租赁公司是否是侵权责任主体，如也是侵权责任主体，应承担何种性质的侵权责任？2、如何认定本案各侵权责任主体对原告李业容的赔偿范围和数额？ 就神光租赁公司是否系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问题，原告李业容及被告罗建军持肯定的观点。其理由是神光租赁公司收取了罗建军的费用，为罗建军从事黑车客运保驾护航，提供方便，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存在共同的作用。被告神光租赁公司虽然承认其收费事实，但就“运政了难”费的收取目的和作用，进行了与事故损失发生无关的解释，即其不对运输安全事故负责，只负责协调运政管理关系。本院认为，神光租赁公司明知罗建军没有从事客运的资质，属于运政管理部门打击的对象，仍收取其费用，承诺以公司的资源协调运政管理关系，帮助罗建军违规从事黑车客运，其行为对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作用，应认定构成侵权。神光租赁公司要求罗建军使用其指定的平台交纳运营收入，在给付罗建军客运费报酬时收取每月650元的费用，系收取挂靠管理费的性质，罗建军与神光租赁公司之间应认定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对原告要求被告罗建军、被告神光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李业容赔偿项目和数额的确定，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为依据。根据住院情况及伤情鉴定结论，综合考量其交通差旅实际支出需要，本院核实确认原告李业容应获赔偿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 1、住院医疗费5304.02元； 2、根据湖南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护理费为居民服务业66816元/年÷365天×20天=3661元。住院伙食补助按照益阳市采用的50元/天/人为计算标准，确定为19天×50元=950元； 3、根据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业容的误工期为60日。基于李业容不能提供其收入情况，根据湖南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误工费为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年÷365天×60天=12750.08元； 4、酌情认定营养费为600元； 5、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票据，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 6、鉴定费2200元及检查费582.5元，合计2782.5元； 以上各项共计27047.6元。因原告重审阶段未考虑相关计算数据标准的变化而变更诉讼请求，该行为系其自由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对此不予干预，确定各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为原告主张的24873.52元。 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神光租赁公司关于其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罗建军赔偿原告李业容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4873.52元,由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前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21元，由被告罗建军、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学军 审 判 员  龚 攀 人民陪审员  曾雪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周 元 书 记 员  邱谋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