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4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名辽宁凯悦滤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市西市区。 法定代表人：李树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衡，辽宁卓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锦界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及利息，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北元公司已接收货物并且投入使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滤袋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合同约定，北元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1.一审用以认定案涉滤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为北元公司单方委托东北大学滤料检测中心作出的检测意见，该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后北元公司撤回对滤袋长度、断裂强力纬向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的鉴定申请，应视为北元公司放弃对上述项目申请鉴定。结合已接收滤袋且实际使用滤袋的事实，应认定案涉滤袋无质量问题。2.中电数证电力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对烟尘排放浓度鉴定的资质，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法律效力。该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业务范围为电力类司法鉴定，其官网显示业务范围中没有对锅炉烟尘排放检测鉴定的资质。而本案委托鉴定事项为“对营口凯悦滤业科技有限公司安装于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NO1锅炉净烟侧烟尘排放浓度…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仅向北元公司提供滤袋，锅炉及相关除尘器设备均是北元公司自有设备，因此，该鉴定意见是基于错误的事实基础作出，不具有客观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滤袋存在排放不达标的质量问题。其次，锅炉净烟侧排放浓度能否达到小于等于5毫克，不完全由滤袋决定，烟尘排放系统还包括除尘器等设备，最终排放结果是多种设备共同工作所决定。即使排放未达到5毫克，也不能由此直接认定是滤袋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本案中电中心现场鉴定前，北元公司已经更换了部分滤袋，在此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显然不能客观、真实的反应上诉人滤袋的过滤能力，该鉴定意见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滤袋排放不达标。3、北元公司一审举证照片显示滤袋安装使用后出现破损，用以证明滤袋存在质量问题。经鉴定，破损由于安装或拆卸时外力破坏造成，或安装不到位或滤袋与袋笼不匹配造成。滤袋安装由北元公司委托第三方安装，滤袋与袋笼均在技术协议中明确规格，北元公司接收产品后，并未提出滤袋、袋笼规格不符，且已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滤袋及袋笼不存在规格不符和约定的情况。即使滤袋袋笼不匹配也是由于北元公司规格设计问题造成，并非质量问题。 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凯富公司提供的产品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和技术要求，一审依据《材料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判决退货及由上诉人赔偿检测费两项正确，应依法维持。东北大学的鉴定结论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交付的滤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和被上诉人的技术要求，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中电数证电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改造后的锅炉烟尘排放浓度不达标应当予以确认。锅炉净烟侧排放浓度系双方合同约定的改造要求，该鉴定意见与案件审理密切关联，可以证明上诉人滤袋不达标。案涉滤袋、袋笼均由凯富公司提供，二者不能匹配则进一步印证凯富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客观存在。一审判决退货、并赔偿被上诉人检测费用正确，应依法维持；但对遗漏的损失和鉴定费恳请二审在审查证据的客观性基础上予以改判。 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货款2802608元；2.要求被告给付欠款利息（以货款2802608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开庭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 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将6428条滤袋全部退货，并由被告赔偿原告6248条滤袋安装费365000元、56条不合格滤袋购置费23520元、检测费用132000元、场地占用费10000元、破损滤袋导致的停工损失300000元，并酌情赔偿更换其他不合格滤袋给原告造成的停工损失；2.反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0月，原、被告分别签订了20174635081192、20174635081193、20174635081194的《材料采购合同》及《NO1锅炉CFB-FGB循环流化床半干法烟气脱硫装置后布袋除尘器超低排放改造技术协议》。《材料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D190-8100型号滤袋共6428条，总金额为28002608元。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出卖人所供材料必须满足买受人现场实际生产需求，质保期且自材料正常使用之日起计算四年，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无条件更换……”，第八条第2款“出卖人所交产品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和买受人技术要求，买受人有权拒收或退货，且由此给买受人的损失全部由出卖人承担”。《NO1锅炉CFB-FGB循环流化床半干法烟气脱硫装置后布袋除尘器超低排放改造技术协议》第1.4条约定“本协议文件经买方和卖方双方确认后作为订货合同的附件，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4条约定“……使用寿命期内烟尘排放浓度≤5mg/Nm3(干态02=6%)”，第4.2.1.18条的性能表中约定滤袋长度8110mm，纵向和横向断裂强度均为≥3000N/2.5cm，第6.5条约定“保证值没有达到的状况：……超低排放改造完成后，如有缺陷，卖房将负责人补救工作和重新供给的全部费用……”。合同和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货物，随后于2017年12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促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被告以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为由拒付，并要求原告凯富环保公司对履带进行更换安装，原告凯富环保公司一直未予更换。现原告起诉至法院。 另查：原告凯富环保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委托辽宁峻昊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废气进行检测。被告北元化工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委托陕西环境监测技术服务咨询中心对其1号机烟气排放情况进行了监测。被告北元化工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委托东北大学滤料检测中心对滤袋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其中滤袋长度、断裂强度不符合合同要求）。 2018年3月9日，被告北元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1.对原告安装的热电分公司NO1锅炉净烟侧烟尘排放浓度是否达到≤5mg/Nm3(干态02=6%)的标准进行检测；2.对原告提供的滤袋长度、厚度、断裂强度（纵向、横向）、透气度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进行抽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中电数证电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6日出具中电鉴意见（2018）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安装于被告北元化工公司的No1锅炉净烟侧烟尘排放浓度未达到≤5mg/Nm3(干态02=6%)。2020年6月29日，被告北元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撤回鉴定申请,申请撤回对滤袋长度、断裂强力纬向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学医进行抽样鉴定的申请。 2018年3月8日，凯富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滤袋破损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机电质鉴字第035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滤袋局部大面积破损为安装或拆卸时外力破坏造成；底部不规则破损为滤袋安装问题或滤袋与袋笼尺寸不匹配造成；滤袋中部不规则破损为袋笼未安装到位造成。 一审法院认为，凯富环保公司与北元化工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和《NO1锅炉CFB-FGB循环流化床半干法烟气脱硫装置后布袋除尘器超低排放改造技术协议》合法有效，以上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首先，《NO1锅炉CFB-FGB循环流化床半干法烟气脱硫装置后布袋除尘器超低排放改造技术协议》第4.2.1.18条的性能表中约定滤袋长度8110mm，纵向和横向断裂强度均为≥3000N/2.5cm。被告北元化工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委托东北大学滤料检测中心对原告凯富环保公司提供的滤袋进行了检测得出结论为，滤袋长度和断裂强度不符合合同要求。原告凯富环保公司对该检测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凯富环保公司提供的滤袋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滤袋破损原因进行鉴定，显示滤袋与袋笼尺寸不匹配或是滤袋破损的一个原因，亦能佐证原告凯富环保公司提供滤袋质量存在问题的事实。根据《材料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出卖人所供材料必须满足买受人现场实际生产需求，质保期且自材料正常使用之日起计算四年，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无条件更换……”，第八条第2款“出卖人所交产品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和买受人技术要求，买受人有权拒收或退货，且由此给买受人的损失全部由出卖人承担”。现原告提供的滤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但原告凯富环保公司一直未予解决，被告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退货。其次，《NO1锅炉CFB-FGB循环流化床半干法烟气脱硫装置后布袋除尘器超低排放改造技术协议》第4条约定“……使用寿命期内烟尘排放浓度≤5mg/Nm3(干态02=6%)”，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中电数证电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5日至27日前往北元化工公司对No1锅炉的烟尘排放浓度进行现场测试，并于2018年6月6日出具中电鉴意见（2018）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安装于被告北元化工公司的No1锅炉净烟侧烟尘排放浓度未达到≤5mg/Nm3(干态02=6%)。无论是滤袋安装系原告凯富环保公司，或被告北元化工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NO1锅炉CFB-FGB循环流化床半干法烟气脱硫装置后布袋除尘器超低排放改造技术协议》，原告有义务确保最终改造项目符合合同标准。因改造后仍然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且拒绝对排放不达标进行重新改造，故其行为亦构成违约，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北元化工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退货。综上所述，对原告凯富环保公司要求被告北元化工公司支付货款及欠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原告的技术改造未达到合同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北元化工公司有权要求凯富环保公司退货，并赔偿由此给北元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关于被告北元化工公司反诉要求将滤袋全部退货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北元化工公司反诉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损失如下：1.6248条滤袋的安装费365000元。虽有更换滤袋施工合同为凭，但无其他证据及支付凭证佐证，故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检测费用132000元。北元化工公司委托东北大学滤料检测中心对滤袋进行检测支出费用2.2万，该费用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1号机烟气排放情况进行监测费用11万元，无相应支付凭证及其他证据佐证实际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3.关于场地占用费10000元、破损滤袋导致的停工损失300000元，及更换其他不合格滤袋给原告造成的停工损失，因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费用22000元。二、由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还滤袋6248条，上述滤袋限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自行取走。三、驳回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0元、反诉费6050元，由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诚实、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北元公司和凯富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第二条中约定：“产品质量按照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生产，必须满足北元公司现场实际生产需求，并且在质保期内无条件更换”，并在《技术协议》中对滤袋的长度、断裂强度、排放浓度、使用寿命等重要参数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凯富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标准的产品。根据北元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凯富公司交付的滤袋在调试期间即出现严重冒烟现象，通过鉴定得出产品在长度、断裂强度、排放浓度等多项技术参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其中，东北大学滤料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具有充分的科学依据；中电数证电力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电力类司法鉴定资质，本案项目为热电锅炉脱硫装置后布袋除尘器排放改造，属于电力类工程范畴，该中心的鉴定结论依法应予采信；虽然经凯富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滤袋局部大面积破损为安装或者拆卸时外力破坏造成，但该结论同时指出滤袋底部破损为安装或者滤袋与滤笼尺寸不匹配造成。综合几份鉴定意见及证据材料来看，应当认定凯富公司交付的滤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无法满足北元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需要，凯富公司已经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当事人违约程度判令北元公司退还并由凯富公司取走滤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辽宁凯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0元，由辽宁凯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忠东 审 判 员 高 清 审 判 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郝秉磊 书 记 员 王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