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32066、46005号32066号原告、46005号被告：李俊玉，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逢源正街74号702房。两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广东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考文，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32066号被告、46005号原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655号707室。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两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昊，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32066号被告、46005号被告：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东湖高新开发区高新大道666号B13栋4-5层。法定代表人：董敏胜，总经理。两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恬，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32066号被告、46005号被告：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北路538号20楼（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赵嘉，董事长。两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宇，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该司员工。李俊玉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纳里尼公司）、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油公司）劳动争议两案，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俊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考文，上海外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昊，美纳里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恬，南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玉诉称及辩称：李俊玉不服穗劳人仲案[2020]1313号仲裁裁决书。一、李俊玉不存在虚假报销行为，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赔偿金。二、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应当向李俊玉完整支付第三季度绩效奖金49588.65元，美纳里尼公司的奖金计算遗漏了深圳、东莞地区的业绩，且原告部分及手下所有员工的第三季度达成率为100%，仲裁以达成率90.95%进行认定有违常规，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李俊玉不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未违反规章制度，应拥有年度奖金的获得资格。四、李俊玉的未休年假天数为20天，应按照原告日工资收入的三倍支付工资报酬。五、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美纳里尼公司是被派遣用工的单位，被告南油公司是参保单位及上海外服公司的关联企业，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应共同向原告支付报销款。故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二、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7168.6元；三、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49588.65元；四、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报销款24180.61元；五、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向李俊玉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未休年假期间的工资报酬70161.99元；六、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向李俊玉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年终奖19727元；七、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上海外服公司诉称及辩称：上海外服公司与李俊玉之间并无绩效奖金的约定，李俊玉的年休假使用及管理均由美纳里尼公司安排，上海外服公司与李俊玉的劳动合同已约定对其与用工单位之间的任何协议不承担连带责任，故不同意支付绩效奖金及年休假工资差额。李俊玉在美纳里尼公司工作期间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美纳里尼公司造成损害，故被退回上海外服公司，不同意李俊玉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一、上海外服公司无需向李俊玉支付绩效奖金13887.6元；二、上海外服公司无需向李俊玉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23387.32元。美纳里尼公司辩称：2019年9月美纳里尼公司发现李俊玉在其司财务报销申请中存在虚假报销的嫌疑，后其司委托第三方调查公司进行现场调查，经调查确认李俊玉存在虚假消费。美纳里尼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伪造虚假报销200元以上的，公司可即时解除劳动关系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故其司将李俊玉退回上海外服公司，其司无需支付赔偿金。李俊玉2019年第三季度奖金准确金额为13887.6元，未遗漏其他地区的数额。因李俊玉严重违纪，其无权获得年底双薪年终奖金。未休年假工资系因李俊玉自身过错导致，美纳里尼公司没有补偿义务，即使要计算也应当为8162.9元。对上海外服公司的请求没有异议。南油公司辩称：其司与李俊玉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司受上海外服公司委托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李俊玉主张与其司存在劳动关系欠缺依据，对上海外服公司的请求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李俊玉于2017年6月12日入职上海外服公司，工作岗位为大区销售经理，主要负责OTC药品销售。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签订期限为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劳动合同。上海外服公司与李俊玉签订派遣协议书，将李俊玉派遣至美纳里尼公司工作，并委托南油公司为李俊玉缴纳社保。上海外服公司为李俊玉的用人单位，美纳里尼公司为李俊玉的用工单位，李俊玉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月工资构成包括基础工资19727元+基础补贴3000元+高温津贴300元（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季度奖金（每季度核算，数额不固定），另有年终奖（即十三薪）。由上海外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由美纳里尼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报销款项。李俊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5433.72元。2019年10月10日，美纳里尼公司以李俊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向上海外服公司发出派遣员工退回通知单。上海外服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李俊玉，通知书中载明因李俊玉违反美纳里尼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双方之间的聘用关系。美纳里尼公司将李俊玉退回的事实理由为李俊玉存在虚假报销的事实，金额超过200元，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另，美纳里尼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伪造虚假报销200元以上的，公司将即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年度书面警告一次者，将从待发奖金中扣减书面警告决定公布所在周期的上一个奖金周期对应奖金金额的100%，还将取消该年度奖金的获得资格。该《员工手册》已被李俊玉签收。李俊玉曾于2020年1月17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当庭要求变更本仲裁请求为确认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共同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7168.6元；三、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49588.65元；四、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报销款24180.61元；五、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23387.32元（当庭明确本项仲裁请求期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六、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年终奖19727元（当庭明确本项仲裁请求期间为2019年1-10月）；七、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3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纳里尼公司、上海外服公司一次性连带支付李俊玉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13887.6元；三、美纳里尼公司一次性支付李俊玉报销费用24180.61元；四、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一次性连带支付李俊玉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3387.32元；五、上海外服公司向李俊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六、驳回李俊玉的其他仲裁请求。上海外服公司及李俊玉均对上述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两案庭审中，李俊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全国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上海外服公司系南油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为联合合作企业，共同对李俊玉进行管理、调配。二、东莞旗峰山酒店有限公司财务部出具的《函》，内容为发票号NO.63283743、数额为1619元、购买方为美纳里尼公司的发票是其公司开具，该发票是根据李俊玉的请求出具时间而开具，发票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拟证明原告不存在虚假报销。三、东山县温莎大酒店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司开具的发票抬头为美纳里尼公司、入住人为李俊玉、金额为530元的发票，清单及刷卡单是真实的，证明李俊玉不存在虚假报销。四、李俊玉与“东莞代表黄世勇MCH”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李俊玉于2018年10月11日向对方表示“今天写和你协访”，对方表示“好”，拟证明李俊玉不存在虚假报销。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上海外服公司质证认为，李俊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美纳里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报销管理制度公告通知邮件截屏（2019.6）；二、费用报销管理制度（2018.7）；三、报销管理制度公告通知邮件截屏（2018.7）（打印件）；四、美纳里尼公司退回李俊玉所依据的虚假报销申请；五、李俊玉已实际获得虚假报销的证明；六、李俊玉在福建省××东山县温莎大酒店的差旅报销申请；七、李俊玉个人资料情况；八、2019年9月第三方调查公司对李俊玉报销申请进行调查的报告；九、公证书封面及附件物证袋；十、李俊玉所在销售团队2019年第三季度销售奖金数据；十一、美纳里尼公司出具的关于年休假的说明。李俊玉质证认为，对美纳里尼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美纳里尼公司所称的酒店住宿水单没有李俊玉签名，不能证明是李俊玉提交。上海外服公司、南油公司对质证认为，对美纳里尼公司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上海外服公司将李俊玉派遣至美纳里尼公司工作，南油公司仅受托为李俊玉购买社会保险，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南油公司有对李俊玉进行管理，故此李俊玉主张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与事实不服，对李俊玉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上述劳动关系情况，本院认定李俊玉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与上海外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焦点问题在于李俊玉提供的发票报销是否属于虚假报销。首先，李俊玉提供的证据《函》仅能证明其确有与该酒店曾进行交易并开具发票，因《函》中载明此发票是根据李俊玉的请求出具时间而开具，不足以证明李俊玉的真实消费时间系发生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其次，李俊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今天写和你协访”内容，该沟通内容使用“写”的表述，也侧面印证实际未发生真实工作事实。其三，美纳里尼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及公证书均显示住宿账单的样式非出自酒店，不存在李俊玉报销账单中的1222号房，李俊玉2018年至2019年期间共入住该酒店3次（包括2018年5月30日至6月1日房费1140.47元，2018年9月23日至24日含两位梁姓客人的住宿及餐饮费总额2643.91元，2019年6月4日至5日房费598.01元及莱斯西餐厅消费132.97元），李俊玉虽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可见，李俊玉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2日并未入住该酒店并产生真实消费。故此，美纳里尼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将李俊玉退回上海外服公司，上海外服公司以李俊玉在派遣期间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李俊玉的劳动关系合法有理，李俊玉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问题，美纳里尼公司已提交李俊玉所在销售团队2019年第三季度销售奖金数据证明绩效奖金的数额，李俊玉虽主张存在漏算和标准错误问题，但无反证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美纳里尼公司的主张，认定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为13887.6元。关于报销款，美纳里尼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的数额，故报销款仍应按24180.61元计算。关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年休假可在下一年度申请休假，故李俊玉主张至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职工带薪年休假天数至多为15天/年，故本院采信美纳里尼公司的主张，认定李俊玉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年。因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0月18日，故李俊玉要求计算2019年10月18日之后的年休假工资欠缺依据。经计算，李俊玉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3天，按照李俊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为25433.72÷21.75×13×200%=30403.53元。美纳里尼公司主张李俊玉已休年休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年终奖问题，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的一种激励机制，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其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自主决定如何发放，故本院采信美纳里尼公司的主张，认定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的范围，美纳里尼公司根据李俊玉的工作表现将李俊玉退回上海外服公司并不发放年终奖并无不妥，对李俊玉主张之年终奖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外服公司、南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执行国家劳动标准，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二）告知被派遣劳动者的工作要求和劳动报酬；（三）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四）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五）连续用工的，实行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美纳里尼公司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支付报销款项，违反了劳务派遣相关规定，故上海外服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与美纳里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南油公司责任问题，南油公司并非用工单位或用人单位，李俊玉要求南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被告上海外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为李俊玉出具该证明，原告主张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开具该证明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俊玉连带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13887.6元。三、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俊玉连带支付报销款24180.61元。四、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俊玉连带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0403.53元。五、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俊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李俊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李俊玉已经预付10元、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已经预付10元]，由李俊玉、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钟尉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伍耀颢法庭记录杨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