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402刑初92号公诉机关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佛山市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管理区上街工业区自编3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王小鹏。诉讼代表人樊立军，曾系佛山市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人王小鹏，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佛山市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现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宇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二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佛山市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小鹏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林立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佛山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樊立军，被告人王小鹏的辩护人王宇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王小鹏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加庭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佛山市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万隆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隐瞒公司经营状况，与吉林麦达斯轻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达斯公司）签订600吨铝箔坯料的订货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麦达斯公司共计向赢万隆公司发货654.148吨，货值1133万余元，后赢万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鹏将从麦达斯公司购进的铝箔坯料销售给广西百色兴和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铝业）641.556吨，货值1110万余元。在兴和铝业向王小鹏实际支付货款593万余元后，剩余446万余元被兴和铝业抵顶赢万隆公司之前欠款，王小鹏仅支付给麦达斯公司货款336万余元，剩余货款大部分用于偿还其债务，王小鹏再无继续履行合同能力，致麦达斯公司损失货款796万余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赢万隆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王小鹏系赢万隆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赢万隆公司诉讼代表人樊立军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有异议，称未欺骗麦达斯公司，是正常经营行为。被告人王小鹏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有异议，称其未隐瞒公司实际情况，无犯罪主观故意，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小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单位及王小鹏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目的。二、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三、若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扣除兴和铝业单方决定顶抵的账款446万元，并考虑赢万隆公司为银行卡解冻支付给洛阳龙鼎公司90余万元。另外，王小鹏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经电话通知后投案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9日，被告单位赢万隆公司隐瞒与麦达斯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自2017年9月起至2017年12月31日前，麦达斯公司每月向赢万隆公司发铝箔坯料150吨，货到后25日内付款，价格按发货日上一个月长江现货铝锭价平均价，加工费每吨2150元。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1月8日间，麦达斯公司分十次共计向赢万隆公司发货654.148吨，货值1133万余元。2017年9月28日，赢万隆公司与兴和铝业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约定赢万隆公司向兴和铝业供货热轧卷600吨，款到发货，按实际重量结算，合同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后陆续发货，价格按发货前五个工作日长江铝锭均价，加工费每吨2300元。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4日间，赢万隆公司分十八次共计向兴和铝业发货641.556吨，货值1110万余元。在履行上述两份合同过程中，赢万隆公司将在麦达斯公司所购买的铝箔坯料交佛山市南海灏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加工成铝卷，每吨付加工费200元。再将铝卷销售给兴和铝业，赢万隆公司每吨另付运费200元。赢万隆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11月3日、11月21日三次与兴和铝业签订抵款协议，以兴和铝业在赢万隆公司采购铝卷款冲抵赢万隆公司欠兴和铝业货款共计70万元。兴和铝业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19日间共向赢万隆公司支付593万元，剩余货款446万余元被兴和铝业抵顶赢万隆公司之前欠款。赢万隆公司自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6日间共向麦达斯公司支付336万余元，剩余货款绝大部分用于偿还其债务。王小鹏无继续履行合同能力，致麦达斯公司损失货款796万余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小鹏于2019年4月15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麦达斯公司订货合同一份，证实赢万隆公司与麦达斯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订立合同，约定自9月起每月发货150吨，铝锭基价按上一月长江现货铝锭价平均价计算，货到后25日内付款。3.麦达斯公司发货明细表、出库单、送货明细单、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集装箱货物装卸单、赢万隆公司回款明细，证实麦达斯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9月22日、9月23日、10月20日、11月8日、11月9日、12月20日、2018年1月4日、1月5日、1月8日分十次共发货654.148吨，货值人民币11,333,261.93元，赢万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11月6日、11月28日、12月27日、2018年1月3日、1月18日、1月22日、1月23日、4月9日、11月29日、12月6日共计回款人民币3,369,976.78元，仍欠款人民币7963285.15元。4.兴和铝业与赢万隆公司2017年1月至今的货物买卖合同、付款转账凭证、债务凭证、物流运输凭证、财务记账凭证、购销货物发票复印件、往来债务抵扣的情况说明，证实二公司自2013年开始互有贸易往来，兴和铝业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3月26日，尚有人民币4467755.18元货款未支付赢万隆公司，赢万隆公司欠兴和铝业人民币5292091.15元。5.抵款协议，证实2017年10月24日、11月3日、11月21日，赢万隆公司与兴和铝业三次签订抵款协议，以兴和铝业在赢万隆公司采购铝卷款冲抵赢万隆公司欠兴和铝业货款共计70万元。6.辽源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回款明细，证实兴和铝业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19日共向赢万隆公司支付6637807.85元（应含两公司间协议冲抵货款70万元）。7.赢万隆公司与贵州新天力铝箔有限公司、清远市华南铜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市龙鼎铝业有限公司、重庆锰都工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凭证，证实赢万隆公司与上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8.赢万隆公司工商档案，证实赢万隆2013年由王小鹏与郭丽萍分别实缴出资人民币60万元、40万元设立，经营项目为铝带、铝箔、五金制品及配件、建筑材料。9.证人张某证言，系吉林麦达斯轻合金有限公司市场部业务员，2017年我与公司两位老总去广州做业务时，王小鹏找我们谈合作。2017年9月19日赢万隆与麦达斯签订订货合同订购600吨铝箔坯料，价格是铝锭价加上加工费，按照到货后25日内给付价款，2017年8月我公司发出一车样品料，对方签收后，我们签订继续发货合同。我公司实际发货654.148吨，总价款11333261.93元，赢万隆公司付货款人民币3219976.08元，尚欠人民币8113285.85元。后王小鹏出具一张欠债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4月5日至同年5月5日还清所有欠款，并于4月9日还款人民币10万元，其余欠款至今未还。10.证人罗某证言，系佛山市南海灏谊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经理，我公司经营铝卷加工业务，与赢万隆公司合作很久了。最近一次加工铝卷是王小鹏和我谈的，加工价格按照每吨200元，共计5、6百吨，货是从麦达斯公司发过来的，后赢万隆把货物运到广西。11.证人韦某证言，系广西省百色市百色兴和铝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赢万隆公司于2013年开始从我公司购进铝板带箔产品向外销售，截至2017年1月份，赢万隆公司回款不好，2017年1月1日，我们双方签署购销合同，我公司决定不再向王小鹏赊销，并要求其在2017年末结清2016年之前的欠款，2017年8月之前，王小鹏提出向我公司提供供应铝箔坯料，结算时扣除部分货款充抵他欠我公司的欠款，每批次货物扣10万元至30万元的货款，我公司同意但没有签订协议。2017年9月赢万隆开始向我公司供应铝箔坯料，共销售了900多万元，我公司支付赢万隆人民币500万元左右的货款，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和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430万元，另外70万元货款是从赢万隆公司欠我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的，尚有446万元没有结清。12.证人吴某证言，系广西省百色市百色兴和铝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1月赢万隆公司一直回款不好，我们公司决定不再向其赊销，要求王小鹏必须先付款才给他供货，同年8月份左右王小鹏来公司提出和我们合作，向我公司供应铝箔坯料，结算时扣除10万元至30万元货款充抵他欠我公司的欠款，我公司欠赢万隆公司400多万元，赢万隆欠我们公司500多万元，后我公司将两方欠款相抵后，赢万隆还欠我们80万元左右。13.证人陆某证言，系百色兴和铝业的销售部副经理，2017年6月至今我公司向赢万隆公司销售了200万元左右的铝箔、铝卷，到目前为止赢万隆还欠我公司500多万元货款。14.证人黄某证言，系百色兴和铝业供应部物资采购员，2017年9月后我公司从赢万隆公司开始购买铝箔坯料，大概有940万左右。15.证人李某证言，系佛山市森大轻合金有限公司经理，2016年开始与赢万隆公司有业务往来，2018年3月我公司向赢万隆公司销售铝箔，3月21日赢万隆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我公司支付30万元，后赢万隆公司说我公司的货有质量问题，拒绝收货，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0万分两笔给赢万隆的对公账户转过去了。16.证人周某证言，系麦达斯市场部副经理，2018年1月我公司给赢万隆发了1100余万元的货，赢万隆公司只支付给我公司300余万元，我公司多次催要，王小鹏总以各种理由拖延。2018年3月27日公司领导安排我、张某、沈庆春到广西百色兴和去核实情况，王小鹏说他之前欠百色兴和的钱，剩下的货款被百色兴和铝业抵扣欠款。17.被告人王小鹏供述，赢万隆公司成立于2013年，主要经营铝板销售和加工。2017年8月，我听说麦达斯经理说他们有一批2014年积压的库存铝卷，问我们能不能处理掉，我说帮忙联系，后麦达斯业务员张某把那批货的规格发过来了，拿到规格后联系兴和铝业问他们要不要。后我联系张某说兴和铝业要这批货，我可以把兴和铝业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自己联系，张某说对方可能回款比较慢，只和我合作，我看从麦达斯购进铝卷再销售给兴和铝业中间有价差，就答应了。我公司向麦达斯公司购进654.148吨铝卷，价格按发货日上一月长江现货铝价平均价定价，加每吨2150元的加工费，辽源到佛山的运费由麦达斯公司承担，货到后2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我们通过传真签订的合同。麦达斯公司将600多吨铝卷全部发过来了，总货款人民币11333261.93元，我支付了人民币3369976.78元，还剩人民币7963285.15元的货款未支付。这批铝卷我销售给了兴和铝业，他们支付了590万元左右，其中320万元左右我支付给了麦达斯，剩下的支付其他厂家的货款了，还有449万元兴和铝业抵我之前欠的货款了，兴和铝业先前口头承诺我不会从这批货扣除我之前的货款，因此我没有能力支付麦达斯剩下的货款。麦达斯知道我将这批铝卷销售给了兴和铝业，但是不知道我还欠兴和铝业的货款。我预算的盈利是80万元左右，我和兴和铝业约定的是发货前五天的价格，这样差价较大我的利润也比较大，运费由我承担，后来麦达斯是陆续给我发货，价格是按每次发货时上月铝锭单价定价，这样我的利润就少了，有时候还赔钱。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所举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获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指控的事实，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单位诉讼代理人，被告人王小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及王小鹏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并未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焦点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认定。认定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应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结合行为人的履约能力、履约行为、对取得财物的处置情况、事后态度加以综合判定。纵观本案，第一、从赢万隆公司与麦达斯公司、兴和铝业签订的两份合同看，王晓鹏从履行合同过程中获利几乎不可能。从铝价方面看，因铝料数量大需分批发货，故两份合同均约定为不确定价格，赢万隆公司与麦达斯公司约定价格为发货上月长江均价，赢万隆与兴和铝业约定价格为发货前5日长江均价。长江铝价不断变化（类似于股价），业内惯例均按长江平台约定不确定价格的目的也是为规避铝价风险。王晓鹏供述其从铝价差获利几乎不可能。从加工费方面看，麦达斯公司与赢万隆公司约定每吨加工费2150元，运费麦达斯公司承担。赢万隆与兴和铝业约定每吨加工费2300元，但需再加工一次，赢万隆公司需每吨另付加工费、运费各200元。可以得出，在加工费及运费方面，赢万隆公司每吨亏损250元。第二、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赢万隆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能力。首先，从上述分析可以得出，即便赢万隆公司能够全部回款，也不足以支付所欠麦达斯公司货款。其次，赢万隆公司收取货款593万元，仅向麦达斯公司支付336万余元，剩余货款用于偿还其债务。再次，赢万隆公司以兴和铝业在其公司采购铝卷款冲抵其公司欠兴和铝业货款70万元。最后，剩余货款446万余元被兴和铝业抵顶赢万隆公司之前欠款。“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不属于履约行为，而是一种诈骗行为。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小鹏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小鹏供述因麦达斯公司陆续供货导致其亏损，与合同约定按月发货的事实不符，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佛山市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小鹏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依照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违法所得财物，应当责令退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佛山市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王小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7年4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单位佛山市赢万隆铝业有限公司退赔被害单位吉林麦达斯轻合金有限公司人民币七百九十六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李文东人民陪审员 赵舜华人民陪审员 杜 雪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