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5民初2749号原告：太原市菲斯特爱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卫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西化大阳光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弋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某，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泰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弋某。被告：上海泰缘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太原市菲斯特爱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斯特公司）与被告山西化大阳光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大阳光公司）、山西泰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泰缘公司）及上海泰缘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泰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刘某1，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和山西泰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弋某、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某及被告上海泰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岳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菲斯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向原告返还货款1434900元，并从2020年2月4日付款之日起至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的利息损失为15074.42元)；3.判决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对被告化大阳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被告上海泰缘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山西泰缘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向原告开具并交付金额18600元且发票要素符合原告要求的增值税普通发票；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化大阳光公司授权原告销售空气消毒剂，原告为该授权产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家销售代理商，不能使用该原材料再生产其他产品销售给第三方。协议合作期限从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同时，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向原告出具《股东承诺书》，明确山西泰缘公司持有山西众安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份，知晓并同意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同日，原告向其支付了货款1500000元，但化大阳光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提供相应产品，无视协议约定，不仅自行销售原告代理产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应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此外，被告山西泰缘公司与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均为弋某一人，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故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应对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化大阳光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应当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是由于原告存在根本违约，我公司依法行使了解除权。理由如下：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我公司收到了原告支付的1500000元货款，并按照原告的要求分别于2020年2月6日、2月7日、2月17日发货210KG，并提供了46500元的增值税发票。2月17日之后，我公司再未收到原告发出购货产品、规格、数量和交付地点等请求，无法向其发货。我公司多次向原告表示库存有货，可随时发货，但经催促后，原告不予落实。另，根据协议书约定，原告需支付的首批货款为合同的50%，即155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了1500000元，未足额履行合同。基于原告的根本违约，我公司在2020年6月1日向其发出通知函，解除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其次，我公司不同意退还货款。双方签署的合同已经开始履行，原告也收取了部分货物。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我公司同意采取补救措施，在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600000元后给原告发送相应价值货物，不同意退还货款。再次，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原告要求我公司为其出具发票，不具有独立可诉性。第四，原告主张山西泰缘公司和山西众安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退还货款、支付利息及要求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和上海泰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山西泰缘公司辩称，2020年2月，山西泰缘公司已不再是山西众安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主张人格混同并要求山西泰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泰缘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也不是该协议中任意一方的股东，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利害关系，不是适格被告。被告山西泰缘公司与化大阳光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两公司在人员、财务、业务上均不存在混同，且从2020年3月至今，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已经逐步退出化大阳光公司，不可能实现对化大阳光公司的支配和控制，原告主张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没有依据。山西泰缘公司没有在《股东承诺书》上签章，不应对《战略合作协议书》承担保证责任。上海泰缘公司对山西泰缘公司的出资时间已经延至2022年12月31日，享有期限利益。况且，尚不能确定本案被告山西泰缘公司需要承担债务责任和存在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上海泰缘公司承担未出资范围内的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九组证据：1.《战略合作协议书》；2.《股东承诺书》；3.《交通银行电子回单》；4.淘宝截图；5.《关于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并要求贵公司尽快支付剩余货款的通知函》；6.山西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7.山西化大阳光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8.山西众安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9.山西泰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2019年度报告、章程。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和被告山西泰缘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5、6、7、8、9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上海泰缘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1.《战略合作协议书》；2.化大阳光公司与山东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库存原材料半成品、成品辅料、包装材料照片；3.原、被告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4.增值税发票一张；5.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通知函和快递凭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对证据3的效力持有异议，认为其系节选内容，未经公证，不能反映案件全貌。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对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被告上海泰缘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对其他证据表示与其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山西泰缘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上海泰缘公司当庭提交了《2019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意在证明其在山西泰缘公司的出资期限得到了延长。针对被告上海泰缘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表示真实性无法认可；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和被告山西泰缘公司不持异议。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原名称为山西众安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9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和被告山西泰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弋某。被告上海泰缘公司是山西泰缘公司的股东。2020年2月4日，原告菲斯特公司（乙方）与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甲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代理产品在中国境内渠道的独家销售代理商；代理销售产品为1kg的空气消毒剂，数量为10t，供货价为310元/kg。协议有效期限为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限届满后，如双方均未提异议，有效期自动顺延相应期限。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首批货款为合同量（10t）全额货款的50%，剩余货款在乙方提发货前支付。同时约定，乙方只能在授权区域内销售甲方授权产品；在双方合作期间甲方不能委托或把产品销售给乙方以外的客户，同时不能使用本原料（单过硫酸氢钾）再生产其他品类规格销售给乙方以外的第三方。订货供货方式为：甲方收到乙方购货申请后1日内，应与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对每次订货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交付地点等内容进行确认。甲方应在本协议及销售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完毕后2日内安排发货。合同还约定了违约条款及保密条款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菲斯特公司向被告化大阳光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500000元。2020年2月6日至2月17日期间，原告菲斯特公司与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的业务员建立微信群，分次对购货的产品名称、数量、收货人和地址等进行确认后，由被告化大阳光公司依照原告的指示先后供货共计210kg。4月17日，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46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5月12日，原告以被告化大阳光公司未向其提供相应产品，且违反约定委托第三方销售等事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本案审理中，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函，以原告未全额支付货款3100000元构成严重违约为由，解除双方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化大阳光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发生股东变更事项，由山西泰缘公司变更为姚华治、山西泰缘公司；3月18日再次发生股东变更，由姚华治、山西泰缘公司变更为姚华治、宋春华。本院认为，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原告菲斯特公司与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被告化大阳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菲斯特公司货款1434900元并支付利息；3.被告山西泰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海泰缘公司是否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原告菲斯特公司要求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合同到期后有效期自动顺延，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原告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协议书于本院向化大阳光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6月9日起解除。关于焦点二，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为框架协议，约定化大阳光公司授权菲斯特公司销售空气消毒剂，但并未对具体的货物规格、数量、交付地点、收货人等进行约定。原告菲斯特公司与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均认可，双方并未实际签订《销售合同》，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为：原告菲斯特公司的员工通过微信群将产品的数量、规格、地点告诉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的员工，被告化大阳光公司根据原告菲斯特公司的要求发货。原告菲斯特公司在庭审中自认除化大阳光公司已交付的产品外，其并未向化大阳光公司提出其他供货请求。故菲斯特公司消极履约的行为，致使化大阳光公司无法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供货义务，原告菲斯特公司构成违约。除不履行供货义务外，原告菲斯特公司还主张化大阳光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首先，原告菲斯特公司主张被告化大阳光公司违反《战略合作协议书》中独家授权经营的约定，授权淘宝店铺名称为“上海振湖医疗器械专柜”的案外人销售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项下的产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海振湖医疗器械专柜”销售的产品系化大阳光公司授权销售，故对菲斯特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原告菲斯特公司主张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的本意是其与被告化大阳光公司、被告山西泰缘公司进行股权合作，但合同签订后，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并没有依照合同约定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菲斯特公司提交的股东承诺书上仅有弋某的签字和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的公章，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就转让被告化大阳光公司股权事宜达成合意，且该合意构成《战略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影响《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故对原告菲斯特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菲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化大阳光公司违反合同义务，相反，其不及时向被告化大阳光公司提出供货请求，消极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现化大阳光公司作为合同守约方，其提出的不同意返还剩余货款，已经为生产产品投入费用，产品已经生产好可以随时履行，菲斯特公司在疫情期间不依约付清余款已经让其错过盈利机会，表示愿意支付剩余货物的答辩意见，出于保护合同守约方合法权利的考虑，本院予以采纳。菲斯特公司要求化大阳光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化大阳光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依约将剩余价值1434900元的货物交付原告菲斯特公司。如化大阳光公司不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应当返还菲斯特公司剩余货款1434900元。关于焦点三，2020年2月20日，化大阳光公司的股东由山西泰缘公司变更为山西泰缘公司和姚华治，不再是一人有限公司。2020年3月18日，山西泰缘公司将股份转让后，退出了化大阳光公司。原告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致和经营范围中有相同之处而主张二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缺乏法律依据。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山西泰缘公司对被告化大阳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进而主张被告上海泰缘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山西泰缘公司的连带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菲斯特公司向化大阳光公司支付了货款，化大阳光公司在交付了货物的同时应当依法为菲斯特公司开具发票。故菲斯特公司要求化大阳光公司开具金额为18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化大阳光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太原市菲斯特爱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交付价值1434900元且符合双方于2020年2月4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货物，逾期不交付的应当返还原告太原市菲斯特爱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434900元；二、被告山西化大阳光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原告太原市菲斯特爱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8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驳回原告太原市菲斯特爱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太原市菲斯特爱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171元，被告山西化大阳光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樊小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