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1131号原告：霹雳虎体育文化发展（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世贸商业广场7幢613室。法定代表人：陈赞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儀，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又一城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劳动西路21号。法定代表人：汤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宵龙、杨志勇，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宁区兰陵源晶电脑经营部，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劳动西路21号（又一城1A17）。经营者：汤国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宵龙，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霹雳虎体育文化发展（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霹雳虎公司）与常州又一城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又一城公司）、天宁区兰陵源晶电脑经营部（以下简称源晶电脑经营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霹雳虎体育文化发展（江苏）有限公司、常州又一城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天宁区兰陵源晶电脑经营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霹雳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又一城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又一城公司退还原告经营保证金3万元；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员工工资损失40万元、流失学员费用140万元、装修损失137万元、户外广告牌的装修损失6000元、从2018年6月起每月15万元的损失计算至2019年底止；4、判令被告源晶电脑经营部对被告又一城公司上述2、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又一城公司招商称打造教育城项目，原告及又一城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了《银河湾教育城入驻意向协议》一份，后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了《商业合作合同》一份，约定又一城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常州银河湾电脑城数码商场第2层编号为210-211的席位提供给原告经营，并约定又一城公司应于2018年3月具备试营业条件，2018年5月18日正式开业等事项。后原告即于2017年12月28日与装修公司签订《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公司己按约定对席位进行了装修。后因又一城公司无法达到2018年3月具备试营业条件等原因，故2018年3月13日原告及又一城公司又签订《商业合作合同》一份，对前述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部分条款作出了相应变更，并约定应于2018年4月15日具备试营业条件，2018年5月18日正式开业等事项。然而，至2018年4月15日，因又一城公司未完成消防工程改造，不具备试营业条件。故双方于2018年4月15日订立补充协议，又一城公司承诺在2018年5月18日正式开业。但后，又一城公司再次违约，直到2018年6月3日教育城仍不具备开业条件。后双方又于2018年6月3日再次订立补充协议，又一城公司再次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正式开业，但依旧未能如期开业。后原告与其他入驻商户曾于2018年12月23日向被告发出告知函，但被告收函后至今未给出解决方案。由于又一城公司的数次违约，使原告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另原告向又一城公司缴纳的定金、电费等均是汇入被告源晶电脑经营部账户，再由又一城公司向原告开具相应收据。又一城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系被告源晶电脑经营部经营者之胞兄，故两被告之间存在混同。被告又一城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违约解除，原告不享有解除权；2、经营保证金不予退还，是原告存在违约解除；3、被告无需向原告赔偿任何损失，系承租人违约解除合同，且原告至今未将房屋搬离且返还给被告，因此被告也将向原告保留追诉其房屋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的权利；4、流失学员和员工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的瑕疵；5、本案原告系违约方，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源晶电脑经营部辩称，原告要求源晶电脑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商业合同并非原告与源晶电脑经营部签订，不享有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其也不符合公司法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定，无连带清偿的事实、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坐落于常州市××路××号××幢××层××层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常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湾公司）名下。2009年5月5日，银河湾公司（出租方，甲方）、又一城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银河湾公司将银河湾电脑数码城主力二层、三层出租给又一城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0日止；租赁费用为每年100万元（免租金期内除外），甲方同意二层、三层前十年免租（以弥补乙方经营投入），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7）苏0402破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常州市天宁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银河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7）苏0402破14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2017年11月9日又一城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霹雳虎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银河湾教育城入驻意向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拟在银河湾电子数码城四号楼二楼开办银河湾教育城项目，该项目旨在打造一个中高端、全品类、正规化的教育产品平台。乙方认可甲方的商业模式，有意向以租赁的形式入住银河湾教育城。合作概况：乙方拟租赁甲方2A10-2A11席位，面积约650.8平方米；租期5年，该席位租金475084元/年，物业费78096元/年，计租日期自银河湾教育城试营业之日起计算，租金按季度支付，合作期间的前三年租金不变，其余合作期限的租金由甲乙双方协商后确定。本协议签署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订金叁万元整，甲方为乙方保留席位至2017年11月25日，签署正式合同后，订金自动转换为经营保证金；如乙方在2017年12月10日前进场装修，甲方出资负责实施乙方承租区域内的消防改造工程，如乙方装修工程在2018年3月15日前完工，甲方出资负责乙方承租区域内的消防验收。签订入驻意向协议当日乙方支付订金1万元，2017年11月30日支付订金2万元。2017年11月25日又一城公司（甲方）与霹雳虎公司（乙方）签订《商业合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常州银河湾电脑城数码商场第2层编号为2A10-2A11席位提供给乙方经营，面积650.8平方米，用途为商业经营；合作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22年12月20日止，甲方应于合作起始日交付该席位，甲方推迟交付席位的，合作期相应顺延，但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教育城正式开业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如逾期15日开业，应承担乙方损失；甲方应于2018年3月具备试营业条件；甲方出资负责实施乙方承租区域内的消防改造工程，并负责乙方承租区域内的消防验收通过。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7年12月28日霹雳虎公司与装修公司签订《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公司按约对席位进行装修。2018年1月8日，银河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又一城公司发告知函，告知又一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管理人决定立即解除银河湾公司与你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请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停止装修，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损失，并在三十日内向管理人交付租赁合同所涉房屋。又一城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收到该告知函。2018年2月12日，破产管理人再次向又一城公司发通知函，函载明：经管理人工作人员现场查看，贵公司不仅未向管理人交付房屋，且仍继续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该行为严重侵害破产企业及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函告又一城公司：1、请立即停止对房屋的装修、改造活动；2、请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将已完成的装修、改造拆除，将房屋恢复原状交付管理人。又一城公司于当日收到该通知函。2018年3月银河湾教育城未具备试营业条件，3月13日又一城公司（甲方）与霹雳虎公司（乙方）重新签订《商业合作合同》一份，废止了前述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合同重新约定甲方将位于常州银河湾电脑城数码商场第2层编号为2A10-2A11席位提供给乙方经营，面积650.8平方米，用途为商业经营；合作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23年5月17日止；甲方承诺在2018年4月15日之前具备试营业条件，保证银河湾教育城内所有席位以及公告区域全部完毕具备所有条件，不存在任何有影响乙方试营业的因素；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8年4月15日银河湾教育城未能按期试营业，当日又一城公司（甲方）与霹雳虎公司（乙方）订立《合同附件20180415》一份，约定，由于甲方消防工程改造到今天还没有完成，使乙方装修无法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现甲方同意乙方的装修期在甲方消防工程改造全部完成后2个月内完成。甲方保证2018年5月18日教育城正式开业，如逾期15日开业，甲方愿意承担乙方所有损失（包括乙方员工工资合计肆拾万元和流失学员的费用合计陆拾万元），此损失甲方可以通过合作费用扣除或者到2019年5月1日之前负责给乙方招到壹佰个学员名额（每个名额费用不低于壹万元)。2018年5月18日银河湾教育城未能按期正式开业，6月3日又一城公司（甲方）与霹雳虎公司（乙方）订立《合同附件》一份，约定，经双方确认乙方己经在2018年5月31日前装修完毕，具备营业条件。由于甲方还没有报消防验收以及到2018年6月3日为止，银河湾教育城的公共区域（应由甲方负责装修）还没有装修完毕和其他在银河湾教育城经营的教育培训机构也因为甲方原因部分还没有装修完毕（2-201、202和203)和部分还没有进场装修，以上原因确定乙方无法进行营业。现甲方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保证银河湾教育城正式开业，保证所有在教育城合作经营的教育培训机构商家装修完毕，不会再有影响乙方营业的因素存在。如甲方银河湾教育城不能在2018年6月30日正式开业，甲方愿意另行承担乙方自2018年6月1日起员工工资和其他费用（按15万元/月计算），直到教育城正式开业为止；且除合同附件20180415约定的甲方应负责招到不少于100个学员外，甲方还承诺在2019年5月1日之前给乙方增加招到不少于80个学员（每个名额实际成交费用根据乙方收费标准不低于壹万元)，如完成不了乙方可从合作费用中扣除不足部分（不足部分按每个学员壹万元计算）。2018年6月30日银河湾教育城未能按期正式开业。2018年12月23日已签约进驻银河湾教育城的五家机构法定代表人联合向又一城公司发出《关于教育城运营事项沟通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教育城项目自各机构入驻以来，在正式开业时间上已拖延数次且相应工作进度缓慢滞后，给各家运营带来极大的损失，并提出目前存在问题，希望又一城公司答复。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又一城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继续履行其与银河湾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银河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本院作出（2018）苏040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又一城公司与银河湾公司于2009年5月5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常州市××路××号××幢××层××层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18年1月11日起解除；二、又一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坐落于常州市××路××号××幢××层××层的房屋腾空，返还给银河湾公司。此后又一城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还查明，2018年12月4日又一城公司向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银河湾教育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该支队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2019年3月15日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同意银河湾教育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请按照审核批准的消防设计图纸资料及其他相关部门许可内容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向支队申报消防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2019年8月11日常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又一城公司申报的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诉讼中又一城公司就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申请评估，经本院委托常州常申房地产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案涉房屋装修市场价值为1033312元，其中税金85319元。又一城公司支付评估费25000元。上述事实有银河湾教育城入驻意向协议、商业合作合同2份、补充协议附件2份、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2019）苏04民终447号民事判决书、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一、霹雳虎公司与又一城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应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又一城公司与银河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100万元，银河湾公司同意二层、三层前十年免租。银河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有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解除合同。2018年1月8日管理人已向又一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又一城公司也确认收到该通知，管理人已履行了相关通知义务。银河湾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且管理人已接管银河湾公司之后，又一城公司无权再行与本案原告霹雳虎公司签订商业合作合同，双方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不能依法成立。诉讼中本院已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陈述由法院依法审查双方合同效力并就赔偿损失部分依法判决，为减少诉累，不再另行起诉。二、关于霹雳虎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又一城公司是在明知银河湾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且管理人已通知解除其与银河湾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之后，再行与原告霹雳虎公司签订商业合作合同，对该合同的订立存在主要过错，对霹雳虎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是霹雳虎公司在签订商业合作合同时未能尽到完全的合理的注意义务，人民法院已经依法裁定银河湾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进行公告，该裁定书及公告均具有公示效力，霹雳虎公司作为承租人未审查清房屋产权的情况下即签订商业合作合同，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应部分减少又一城公司的赔偿责任。案涉商铺的装修价值经评估含税价为1033312元，其中税金85319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装修款项是通过股东个人现金支付给装修公司，未通过公司账户支出，装修公司也未开具相应发票，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税金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装修实际损失为947993元。原告制作广告牌花费6000元，由票据及照片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员工工资损失400000元、流失学员费用1400000元、从2018年6月起至2019年底，每月15万元/月的员工工资和其他费用的请求。其中学员流失费用，原告实际上未能正常对外营业，即无法招收学员，故其主张的学员流失不符合实际，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流失的学员具体情况，对该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员工工资损失及其他费用问题，原告陈述其一直支付员工工资直至2019年底，首先其未能提供其支付工资的公司账目明细，仅提供现金支付的工资条，被告对此工资条不予认可，原告未能继续举证证明工资发放情况，且工资条上的员工未能到庭作证，无法核实实际发放工资的情况，其次员工南荣铭到法院接受调查时陈述，其一直在上海门店工作，并未至常州门店上班，常州门店没有正常营业，其在上海门店的老板之一也是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赞杨，因此无法区分其收入的工资是原告应支付的工资还是上海门店应支付的工资，最后在未正常开展教学情况下，原告一直支付员工工资，未能及时止损亦与事实不符，因此综合来看对于原告主张的员工工资及其他费用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实际损失为953993元，其中又一城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6779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三、原告向又一城公司支付的经营保证金30000元，现由于无法经营，该30000元保证金又一城公司应退还给原告。四、关于被告源晶电脑经营部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源晶电脑经营部与又一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法律未有禁止他人代收款项的行为，故原告仅凭代收款行为要求源晶电脑经营部对又一城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又一城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霹雳虎体育文化发展（江苏）有限公司损失667795元，并返还保证金30000元。二、驳回霹雳虎体育文化发展（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92元，评估费25000元，合计71292元，由常州又一城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由常州又一城商务管理有限公司324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莹莹人民陪审员  丁高明人民陪审员  张小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