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2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济源市克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源市北辰路66号。法定代表人：成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清林，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中臣，男，汉族，1960年7月14日出生，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平，系崔中臣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龙，系崔中臣儿子。原审第三人：张本智，男，汉族，1953年10月10日出生，住济源市。上诉人济源市克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克井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崔中臣、原审第三人张本智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井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900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克井镇政府不支付崔中臣84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中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克井镇政府既不是征地主体，也不是土地的使用者，让克井镇政府支付林木补偿款，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2、崔中臣的林地补偿款在济源市人民政府征地时，济源征地事务所有详细记载，且经过人民法院判决以后，已足额得到补偿。3、炫龙铝业公司通过拍卖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在建设过程中遭到张本智阻挡，克井镇政府为工程进度推进，通过协调支付张本智21万元，与崔中臣的林地根本没有关系。在崔中臣不能举证承包土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为崔中臣和张本智共有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一审法院也认为崔中臣和张本智对承包土地无法说清，那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崔中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是一审法院凭借想象推定。三、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推论是正确的，那么也只能要求张本智予以返还，而不是判令克井镇政府支付崔中臣84000元，然后由克井镇政府进行追偿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四、一审法院判决克井镇政府支付崔中臣84000元，那么克井镇政府支付后，其权益如何得到保障。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崔中臣辩称：一、克井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在一审时，克井镇政府拒不承认补偿款已经到位，现在承认已经给了，崔中臣怀疑有人把这21万余元据为己有。二、一审法院判决克井镇政府支付崔中臣款项是正确的，应该维持。张本智述称：没有意见。崔中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克井镇政府按照当时征地的有关规定将属于崔中臣承包范围内的地面附属物补偿金210000元支付给崔中臣，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1年10月26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为97491.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28日，崔中臣承包了石河村一组的荒地进行植树造林。2003年12月，济源林业局为崔中臣办理了林权证（编号C4100062491济林证字2003第05474号），其中南洼地30亩，四至为：东至南洼路、西至荒坡、南至四组地、北至6组地，林地面积16.6亩。西洼地30亩，四至为：东至荒坡、西至荒坡、南至荒坡、北至荒坡，林地面积9.3亩。2010年，崔中臣承包的南洼林地被征用（豫光项目），经济源征地事务所登记核算，林木补偿款200134元、地上三间房屋补偿款14700元，合计214834元。石河村委收到该征地补偿款后向崔中臣支付97517元，剩余117317元认为包含有张本智的75217元未支付崔中臣。后崔中臣起诉石河村委、张本智要求石河村委支付该款，法院受理后石河村委付崔中臣14700元房屋补偿款。后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2）济民一初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崔中臣作为该片被征用林地的承包人，持有林权证，应取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此200134元林木补偿款的归属应以济源征地事务所的档案记载为准，归崔中臣所有。判决石河村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中臣102617元。石河村委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济源中院审理后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济中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左右，克井镇6万吨铝板材加工项目（后为铉龙铝业公司）占用土地，张本智以所占土地有其承包地为由要求进行补偿。克井镇政府为推进工程项目从中协调。2011年4月26日，克井镇政府（甲方）与张本智（乙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年产6万吨铝板加工项目所占土地上乙方林木问题达成协议：1、因建设年产6万吨铝板加工项目毁去乙方林木20300棵，按照相关政策，甲方应赔付乙方林木款21万元整。……4、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将上述款项汇入乙方银行账户。”后克井镇政府将该款支付给张本智，张本智领取了该笔款21万元。崔中臣称以上林木补偿款系铉龙铝业公司占用其承包南坡西洼地的林木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克井镇政府错将其款发放给张本智，要求克井镇政府予以返还。崔中臣提供林权证及2002年和2020年卫星地图，证明崔中臣承包的退耕还林地中的西洼地块在铉龙铝业公司占地范围内。克井镇政府和张本智予以否认，认为该补偿款不在崔中臣林权证范围内。崔中臣提供护林员候士栋出庭作证，证明案涉石河村南坡西洼仅有崔中臣家退耕还林地，但不能确定崔中臣承包的退耕还林地的具体位置。张本智提供石河村一组四（笔误，应为时）任组长为其出具的证明，内容：我队里所有南坡的坡地从1991年8月份起全部交给我队居民王素玲（张本智妻子）承包。承包期五十年。时任队长张长青。该证明有后任队长张小占、张立群等签字证明。张本智称以上证明为1991年出具，内容为张本智书写，其中时任队长张长青签名，后历任队长签名证明。崔中臣对以上证明予以否认，称该证据出具日期是1991年，当时并未有黑色墨水，且张长青去世多年，对该签名不予认可。张本智提供张小占、张立群出庭作证，但仅证明该队南坡地承包给张本智，具体地块、位置、面积均不能说清。法院调取石河村干部、崔中臣林权证调查人张根社的证言，其称无法确认该林权证所载崔中臣承包南坡西洼土地的四至范围和具体位置。同时原昌和石河村在南坡的地界不清，是“插花”地，90年代后部分地划归原昌，但各自还种各地。以上事实有克井镇政府会议纪要、克井镇政府与张本智签订的补偿协议、崔中臣的林权证、（2012）济民一初2650号、（2014）济中民二终字第41号判决书、相关证人证言、调查笔录、济源征地事务所资料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克井镇6万吨铝板材加工项目（铉龙铝业公司）占地，因张本智以占用其承包地为由阻拦要求进行林木补偿，克井镇政府协调后于2011年支付张本智林木补偿款21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克井镇政府会议纪要及与张本智所签协议等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崔中臣称该林木补偿款系其承包石河村一组南坡西洼退耕还林地（共30亩荒地，经林业部门确认9.3亩林地，崔中臣称占用其25亩左右）的林木补偿款，并提供林权证、卫星图等以及护林员候士栋出庭作证，证明崔中臣承包的南坡西洼退耕还林地在铉龙铝业公司项目占地范围内，案涉林木补偿款应为其所有。张本智否认崔中臣该主张，称崔中臣林权证载明土地另在他处（称为原中博新能源公司所占地块），不在铉龙铝业公司项目占地范围内。张本智称铉龙铝业公司项目占用其承包的60余亩土地，案涉补偿款为其所有，其提供时任队长给其出具证明及现任队长张立群、原任队长张小占出庭佐证，崔中臣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中原始记载出具时间是1991年，当时还未推行黑色墨水，且老队长张长青已死，无法核实。克井镇政府称该补偿款并非崔中臣林权证范围的林地补偿款和单纯的林木补偿款，但其与张本智所签协议不显示具体的铉龙铝业公司占地林木补偿范围，其也无法说明案涉款项来源及项目等，其提供的济源征地事务所资料也不显示铉龙铝业公司占地具体地块、补偿情况。根据以上举证情况，法院认为，崔中臣的林权证载明其南坡西洼的四至为均为荒坡，无法确定具体位置，护林员候士栋、林权调查人张根社也无法确定崔中臣西洼退耕还林地具体位置。张本智未能提供其与石河一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其提供的证明及张小占、张立群证言均不能确认张本智承包地的面积、四至、位置等。克井镇政府与张本智所签协议也不显示具体的铉龙铝业公司占地林木补偿范围。所以，各方证据均不充分。因铉龙铝业公司占地面积为180余亩，崔中臣称占用其25亩左右，张本智称占用其63亩，在崔中臣和张本智均无确切证据证明自己承包地位置、地块等情况下，均不能排除铉龙铝业公司占用对方承包土地的事实，不能证明案涉林木补偿款全部为自己所有。故法院确定案涉铉龙铝业公司占地林木补偿款为崔中臣和张本智二人共有。关于对案涉林木补偿款的划分，参考崔中臣陈述及其南洼林木补偿情况，即按崔中臣主张其西洼9.3亩林地补偿款按比例折算为：200134元／16.6亩＊9.3亩＊25亩／30亩=93436元，同时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以及张本智在争取案涉林木补偿款中的作用，法院确定该210000元中，崔中臣分得40％为84000元，张本智分得60％为126000元。克井镇政府在未确定林木补偿范围等情况下将该补偿款全部支付张本智，侵犯了崔中臣的权益，崔中臣要求克井镇政府予以支付，法院支持克井镇政府支付崔中臣84000元。崔中臣要求克井镇政府支付占用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源克井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中臣84000元。二、驳回崔中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2元，崔中臣负担3000元，克井镇政府负担291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1年4月26日克井镇政府（甲方）与张本智（乙方）达成的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年产6万吨铝板加工项目所占土地上乙方林木问题达成协议：1、因建设年产6万吨铝板加工项目毁去乙方林木20300棵，按照相关政策，甲方应赔付乙方林木款21万元整。”协议内容显示系因建设项目毁去张本智林木20300棵，赔付张本智21万元。因此克井镇政府认为该21万元系因张本智阻挡炫龙铝业公司建设，克井镇政府为工程进度推进，协调支付给张本智，与崔中臣的林地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该协议内容，克井镇政府因项目毁去林木20300棵而赔付款项，崔中臣认为该林木系其所有，要求克井镇政府向其支付该款项，主体并无不当，克井镇政府认为其既不是征地主体，也不是土地的使用者，不应支付林木补偿款，与协议内容不符。另，生效判决显示崔中臣已得到的补偿与本案所涉林地无关，因此克井镇政府上诉认为崔中臣经过人民法院判决以后，已足额得到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崔中臣提供了承包合同、林权证、卫星地图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林地在炫龙铝业公司项目建设过程中被占用，克井镇政府在核发林木补偿款时，未进行充分核实，将款项全部支付给他人，造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克井镇政府支付崔中臣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克井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济源市克井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琚磊磊书记员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