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0。法定代表人：刘燕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州，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桦，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阳市碧园月季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H4Y。法定代表人：杨怀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章，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棵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碧园月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园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棵树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2.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一棵树公司向碧园公司支付款项117000元[参照《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珠府[2018]43号）确认案涉土地青苗的补偿金额并按照该补偿金额的65%支付给碧园公司（按照玫瑰花的成片地、栽花地玫瑰花的标准进行计算，即每亩12000元，共15亩）]；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碧园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遗漏事实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事实遗漏事实一：“大棚房”问题专项整治行动的背景下，政府强制清拆并收回土地是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真正原因。2018年9月以来，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会同有关部门和单位成立专项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在全国组织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珠海市经过摸底排查，确定一棵树农庄为重点整治对象。2019年3月15日，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下属的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两违工作办公室和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白藤城管中队联合下发《通知》，根据斗门区“三清、三拆、三整治”行动的工作要求，要求相关责任人员在通知发出之日起二日内自行拆除一切违规设施，如限期未自行整改的，自行承担一切后果。2019年3月16日，一棵树公司向碧园公司及其他经营者发了《紧急通知》转发了《通知》的内容，但碧园公司拒绝签收，随后一棵树公司电话通知碧园公司负责人杨怀冰先生。2019年3月18日，白藤街道办组织人员对一棵树公司承租的318亩土地上的违章建筑进行了清拆，同时收回了318亩土地，并进行圈围看管，故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政府强制清拆并收回土地是双方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真正原因。遗漏事实二：一棵树公司在承包的318亩土地上进行大量基础设施建设，并开展多种不同种类植物种植。2002年、2003年一棵树公司与珠海市湾仔花卉基地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318亩土地的作为珠海自主择业军队专业干部创业就业基地使用，并创立了一棵树休闲农庄。一棵树公司在承包土地后投入相当大，在拆迁前的价值更是不菲。遗漏事实三：白藤街道办与一棵树公司签订的《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承租）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以下简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补偿金额是以2015年《一棵树休闲庄园场内建（构）筑物、种植养殖物及配套设施估价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作为参考依据，评估报告是对建（构）筑物及配套设施、地上附着物采用成本法进行分别评估的，因此白藤街道办也是参照青苗及地上附着物价值而非土地面积进行酌情补偿的。根据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出具《关于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中第3点可以明确：白藤街道办与一棵树公司签订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补偿金额是以评估报告作为参考依据，即白藤街道办事处对一棵树公司承租的318亩土地上的青苗及附着物进行的补偿是基于对各个项目、种植养殖物的价值进行考量的，而非根据土地面积进行的酌情补偿，最后确定的补偿数额亦严重少于评估报告，不足以弥补全部损失，因此，每个项目、种植养殖物还应按比例相应减少补偿数额。遗漏事实四：一审没有核实碧园公司未及时迁移苗木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并对此在补偿数额中进行相应地扣减。根据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签订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负责管理玫瑰园的日常运作”，故若出现紧急情况，如此次的政府强制清拆，碧园公司作为玫瑰园的日常运作管理人有义务尽可能保护玫瑰苗木，减少损失。碧园公司怠于迁移玫瑰，造成苗木损失扩大，对于扩大损失部分应当由碧园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一棵树公司为碧园公司垫付的款项，并予以扣减。一审中，法院要求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玫瑰园的投入，一棵树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费用报销单、收款收据等192张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主要是玫瑰园进场前整理场地，温棚搭建，小天桥建设，场地外的围蔽工程，玫瑰到场后的卸货，以及一棵树公司替碧园公司垫付的2018年5-9月期间除草人工费、肥料、除草剂、农具等各种费用，以证明一棵树公司对玫瑰园项目前期的投入。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的规定，碧园公司负责管理玫瑰园的日常运作，负责工作人员的工资和福利及人员生产安全责任，承担经营期间的水电费、肥料、生产工具等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对于上述证据，碧园公司并未否认这些支出的真实性，仅认为这是一棵树公司的投入，与碧园公司的投入并不矛盾。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关于投入资金、苗木及收入的材料均不予确认”而对一棵树公司垫付的理应由碧园公司承担的日常管理费用不予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称“一棵树公司与珠海湾仔花卉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仔花卉公司）解除了承租土地的合同”的说法是错误的。不是一棵树公司与湾仔花卉公司解除合同，而是政府强制收回土地并给予补偿。该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属于不可抗力。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湾仔花卉公司或湾仔花卉公司委托白藤街道办与一棵树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前解除承租土地的合同。2019年3月18日，318亩土地被强制收回前，一棵树公司与湾仔花卉公司并没有签订解除承租土地的相关合同，即使在《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一棵树公司与湾仔花卉公司解除承租土地的条款。一审法院仅根据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出具《关于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第1点认为一棵树公司与湾仔花卉公司承租土地的合同已经解除是错误的。其次，湾仔花卉公司与一棵树公司2020年5月25日才解除双方签订的涉及318亩土地的《土地租赁合同》和《承包经营合同书》。因政府在“大棚房”专项整治行动中将土地收回，导致湾仔花卉公司与一棵树公司于2002年6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40亩）和2003年8月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278亩）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5月25日签订《解除合同确认书》，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涉及318亩土地的《土地租赁合同》和《承包经营合同书》。湾仔花卉公司并没有授权白藤街道办代为解除承租土地的合同，而是在2020年5月25日与一棵树公司签订《解除合同确认书》。再者，《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实质是政府清拆后的给予一棵树公司适当补偿的行政协议，而非一般民事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双方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系错误，应当是从2019年3月16日起解除。首先，在本文遗漏事实一已述，2019年3月16日，一棵树公司已根据白藤街道办下属的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两违工作办公室和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白藤城管中队联合下发《通知》给碧园公司发了紧急通知，要求其二日内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迁移玫瑰，避免强拆造成损失，如限期内未自行处理的，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自2019年3月16日解除。其次，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318亩土地在2019年3月18日已由政府清拆完毕并收回，而政府已经在3月16日开始拆除，故事实上双方签订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自2019年3月16日开始便无法继续履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违约，一方担责的法律规定，而没有适用免责条款，是错误的。本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属于不可抗力，一棵树公司依法、依约均无需承担责任。首先，一审法院无需适用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诚实信用原则，只有在没有具体法律规定作为判决依据的情况下，才可以作为司法价值判断的依据。显然，本案如确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作为判决的基础规范，无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混淆了赔偿和补偿。赔偿和补偿是两个概念，赔偿是赔偿方存在法律上的过失，如侵权或者违约，需要承担赔偿对方全部损失的法律后果；补偿是补偿方不存在法律过失，仅仅是因为合法进行的法律行为而给相对方造成了合法利益损害，从公平原则出发，应该给予补偿，并且补偿时需要考虑双方利益均衡，以合理为必要。本案中，碧园公司反诉请求要求赔偿苗木损失、期待利益、违约金损失，理由是一棵树公司违反法律和地方规划等原因，导致案涉土地在“大棚房”问题专项整治行动中被政府收回，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无法履行，导致碧园公司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引用的条文，基本上与碧园公司诉请事实所能依据的法律相一致，即一审法院也同样认为一棵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对碧园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分析本案时，并未明确说明是一棵树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也着重核实双方对玫瑰园项目的投入，最后在本院认为中明确：“由于原告一棵树公司与被告碧园公司合作经营的土地已被收回，土地上种植的作物已部分损毁，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关于投入资金、苗木及收入的材料均不予确认，故本院无法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收益及损失进行评估、核算。”可以看出法院意图在对玫瑰园项目进行合同终结后的清算。最后根据查实的一棵树公司已获得的1000万元青苗及地上附着物预付补偿款，按照土地面积比例和合同约定的分割比例进行计算得出一棵树公司应当支付给碧园公司的补偿额。在这分析过程中一审法院引用的是清算、分割补偿款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条文和其作出判决的分析不一致。1000万元青苗及地上附着物预付补偿款的性质如同补偿的定义，不是合同双方的违约方给予守约方的赔偿，同样应属于碧园公司的补偿也不能理解为是赔偿。因此，即使一棵树公司应当支付给碧园公司补偿款，但依据的法律也不是违约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一棵树公司从白藤街道办获得的补偿款中属于玫瑰园项目的部分如何确定与分配，如果要在本案中处理，也应当参照有关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办法进行合理分配。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违约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而没有适用免责条款是错误的，用补偿款赔偿碧园公司更是错上加错。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一刀切，按照面积比例计算补偿数额，明显不合理。首先，该预付补偿款1000万元是对318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的补偿。地上附着物是指在土地上建造的一切建筑物（如平房，楼房及附属房屋等），构筑物（如水塔，水井，桥梁等）及地上定着物（如花草树木，铺设的电缆等）的总称。因此该1000万元预付补偿款不仅包含了318亩土地上的花草树木、鱼塘、平房及其他项目配套、附属设施，还包含了一棵树公司前期在土地上修建的水电、排洪渠及其他附属设施。其次，318亩土地上除了玫瑰园，还有跑马场、卡丁车、儿童乐园、动物园、养生园、餐厅、拓展场地、鱼塘、樱花园、桂花园、椰树林、果树，而每一种价值都是不一样的。因此一审法院单纯按面积计算补偿款，明显不合理。再者，政府补偿是以评估报告作为参考依据，但该评估报告是2015年11月9日作出的，当时的评估价是50358101元。政府强制清拆时，距离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3.5年，一棵树公司在318亩土地上增加大量投入，但其所获补偿的数额却远低于2015年的评估价格，补偿只是对地上附着物的适当补偿，并不能弥补一棵树公司318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全部损失。再而，评估报告中对果园、开心农场、游乐场、烧烤场、垂钓场、餐厅、射击场、植物、交通工具、设施、土地平整等都是分别按照成本法进行市场价值评估的，也就意味着白藤街道办也是按照不同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进行分别考量，最后确定补偿总额的，而不是按照收回土地面积的多少进行计算的。最后，案涉合作经营的玫瑰园并不是32亩全部用于玫瑰种植，还有大部分空地。因此，一审法院单纯按面积比例计算补偿款明显不合理，政府给予的补偿款已经严重少于318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实际价值。三、《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珠府〔2018〕43号）计算补偿数额较为公允、合理，应当参照使用。白藤街道办与一棵树公司签订《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白藤街道办支付给一棵树公司的1000万元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款属于补偿款。根据补偿的规则，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均衡各方利益进行合理的补偿。关于青苗及地上物补偿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有规定，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通常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补偿标准，根据“拆什么，补什么;拆多少，不低于原来水平”的原则补偿。2018年5月1日，珠海市发布《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征收补偿标准做了详细的规定。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法律规定对此做出规定。虽然本案并没有明确是政府征收，但这种政府收回土地给予青苗及附着物的补偿与政府征收中给予青苗及附着物的补偿别无二致。《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是法律规定的前提下，珠海市政府根据本市经济水平及市场价格制定的较为公允补偿办法。本案中，318亩土地上经营了各种项目，种植了不同品种的树木。因此参照补偿办法确定各项目和树木品种确定补偿数额是较为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碧园公司答辩称：一、一棵树公司主张《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3月16日理由不成立。实际上一棵树公司隐瞒其与白藤社区达成协议的事实，私下处分碧园公司已投入的数百万元花卉苗木资产，给碧园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一棵树公司从未向碧园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也没有达成任何解除合同的意向。因此，一棵树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于法无据。二、一审期间，一棵树公司拒绝向法院出示其与白藤社区的赔偿办法、赔偿标准、赔偿范围、赔偿内容和赔偿总额。据碧园公司了解，一颗树公司获得的赔偿，玫瑰园项目是重要赔偿来源，且白藤社区已向一棵树公司先期支付1000万元，主要是对玫瑰园项目的赔偿。一棵树公司要求按照珠海市的征收赔偿办法支付10余万元，目的是企图把碧园公司的特殊投资资产按照一般青苗补偿标准进行支付。另外，一棵树公司主张的65%的比例毫无依据。合同中约定的65%是利润分成比例，而碧园公司要求一棵树公司因违约给碧园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害，是直接财产损失和因不能履行合同而损失的期待经济利益，这些损害均是因一棵树公司单方违约给碧园公司造成的损失，不适用利润分成的比例原则。因此，一棵树公司的主张依法不成立。综上所述，一棵树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均不成立。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一棵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棵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之间于2018年4月12日签署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2.判令碧园公司立即腾退涉案土地；3.依法参照《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珠府[2018]43号）确认涉案土地青苗的补偿金额并按照该补偿金额的65%支付给碧园公司（按照玫瑰花的成片地、栽花地玫瑰花的标准进行计算，即每亩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碧园公司承担。碧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一棵树公司赔偿碧园公司苗木损失3774168元；2.依法判令一棵树公司赔偿碧园公司期待利益3380000元；3.依法判令一棵树公司赔偿碧园公司违约金200000元；4.依法判令一棵树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日，一棵树公司与湾仔花卉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一棵树公司承包湾仔花卉公司鹤洲北278亩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20年，自2003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2018年4月13日，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签订《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合作经营区域为一棵树公司旅游区内32亩；经营项目的范围为玫瑰园观光，苗圃销售等；合作期限自2018年4月13日至2023年4月12日，共5年；合作模式为以一棵树公司的名义进行合法经营，办公和住宿地点由一棵树公司提供，一棵树公司负责售票并收款，碧园公司负责点票，并经双方指派代表签名确认，双方合作经营项目范围按照3.5︰6.5的比例进行分配，每月月底进行当月结算分配，每月5日前进行上月收益分配，一棵树公司逾期支付碧园公司应分配利益超过五日以上的，则应按每月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碧园公司支付违约金；一棵树公司负责对外联络、协调，碧园公司负责管理玫瑰园的日常运作，碧园公司工作人员的工资和福利及人员生产安全责任由碧园公司负责，经营期间的水电费、肥料、生产工具等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碧园公司自行承担；一棵树公司免费提供场地，负责碧园公司进场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一棵树公司所做玫瑰延伸产品，与碧园公司无关；碧园公司销售自己基地苗圃与一棵树公司无关（在园区内销售按合同比例分成），一棵树公司无偿给苗圃公司提供300平方米以上场地供碧园公司使用销售玫瑰；合作期间如遇到政府征拆迁土地时，地上合作种植物补偿应按双方比例进行（注：土地征收部分与碧园公司无关）；如不可抗拒客观原因损害造成双方经济损失的，双方均不需要承担对方损失等。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5月13日对一审法院进行复函称其与一棵树公司的关系是受托代为提前解约并进行补偿，是基于双方平等民事主体协商一致签订的补偿协议，并不属于征收征用的补偿范围；其与一棵树公司签订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19日，该笔预付补偿款支付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其复函后附有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与一棵树公司签订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该协议的甲方为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乙方为一棵树公司，见证方为珠海市香洲区湾仔街道办事处、湾仔花卉公司、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珠海市斗门区农业局、珠海市斗门区征地和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对乙方承包（承租）的位于鹤洲北珠海大道南，《土地租赁合同》、《承包经营合同书》项下318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依法实施补偿；预款金额：因乙方需配合甲方对范围内附着物进行紧急清拆，甲方同意预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0000000元，用于乙方对附着物进行紧急拆除；剩余补偿款由甲乙双方及见证方签订正式补偿协议书再另行支付。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9月23日对一审法院进行复函称珠海市香洲区湾仔街道办事处委托湾仔花卉公司先后于2002年、2003年分别租赁、发包给一棵树公司共计318亩，其中278亩为2003年第二次签订协议时的标的额，该278亩土地已全部收回并由政府及其他职能部门统一管理使用。上述土地属于国有行政划拔土地，从未进行过政府征收或征用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之间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该协议书签订后，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均进行了投入。但是，由于一棵树公司用于与碧园公司合作经营的土地是其从湾仔花卉公司承租土地的一部分，一棵树公司与湾仔花卉公司解除了承租土地的合同，从而导致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合作经营的土地被一并收回，造成双方之间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同意解除《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一审法院确认《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解除。由于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合作经营的土地已被收回，土地上种植的作物已部分损毁，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关于投入资金、苗木及收入的材料均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无法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收益及损失进行评估、核算。但是，根据一审法院向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调查得知一棵树公司与湾仔花卉公司就涉案项目所在的土地解除租赁合同时，获得了附着物补偿款10000000元，该10000000元是对其承租的318亩土地上的附着物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合作经营的土地是318亩土地一部分，该补偿款中有对双方合作经营土地上的作物的补偿，一棵树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中约定的分配比例向碧园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合作经营的土地面积为32亩，酌情确定该补偿款中有1006289.31元为双方合作经营的玫瑰园的补偿款。按照双方享有的比例，碧园公司应取得其中的654088.05元。一棵树公司请求碧园公司腾退土地，但是根据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的复函称，涉案土地已由政府收回，故一棵树公司请求碧园公司腾退土地，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园公司请求一棵树公司赔偿其期待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碧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作经营期间的收益情况，一审法院无法对其将来可能获得的利益进行核算，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碧园公司请求一棵树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在《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一审法院无法核算其主张的违约金。但是，一棵树公司在取得补偿款后，应当及时向碧园公司支付碧园公司应享有的份额，其没有向碧园公司支付，应当自其取得补偿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一棵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碧园公司支付款项654088.05元；三、一棵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碧园公司赔偿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以654088.05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654088.05元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项二确定的付款之日）；四、驳回一棵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碧园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一棵树公司已预交），由一棵树公司负担；反诉费31640元（碧园公司已预交），由一棵树公司负担2814元，碧园公司负担28826元。本院二审期间，一棵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2.合同解除协议；3.建行电子回单；4.游乐园游乐项目协议书；5.合同终止协议书；6.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7.土地租赁合同；8.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9.承租协议书；10.合同终止协议书；11.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2.民事调解书；13.建行电子回单；14.解除合同确认书；15.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6.公证书及光盘（仅截取玫瑰园段视频）；17.航拍视频截图；18.照片（来源于一棵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燕峰的手机，系2018年4月19日拍摄）；19.《紧急通知》（致碧园公司）；20.紧急通知（致别俊红、李良华）。证据1-3拟证明：一棵树公司将4亩土地租赁给解京双用于种植蔬菜和养殖等，后因政府收回土地，协议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补偿7万元给解京双；证据4-6拟证明：一棵树公司提供土地约10亩、方波提供资金，合作经营游乐园项目，利益分配为（3:7），后因政府收回土地，协议终止《游乐园游乐项目协议书》，并补偿90万元给方波；证据7、8拟证明：一棵树公司将3亩土地租赁给吴银光用于种植蔬菜和养鸡，后因政府收回土地，协议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补偿7万元给吴银光；证据9-11拟证明：一棵树公司将20亩土地租赁给珠海合众天下体育拓展训练有限公司用于开展拓展培训活动，后因政府收回土地，协议终止《承租协议书》，并补偿100万元给珠海合众天下体育拓展训练有限公司；证据12、13拟证明：一棵树公司将6亩土地租赁给别俊红用作小农庄使用，后因政府收回土地，因补偿诉至法院，最后双方达成一致，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棵树公司补偿别俊红99500元；证据14、15拟证明：湾仔花卉公司（系湾仔街道办事处的下属公司）2020年5月25日与一棵树公司签订《解除合同确认书》，湾仔花卉公司5月26日退还保证金和多缴纳的租金，可见湾仔花卉公司也没有委托白藤街道办代为提前解约，同时湾仔花卉公司与一棵树公司解除承租土地的合同属于不可抗力，双方互不追责；证据16-18拟证明：玫瑰园所处的地块和位置，且玫瑰园32亩土地并非全部用于种植月季，还有排水沟、水塘、过道、凉亭等；证据19拟证明：一棵树公司在2019年3月16日根据白藤街道办下属部门发送的通知要求向碧园公司下发了紧急通知，并告知碧园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证据20拟证明：一棵树公司在2019年3月16日已根据白藤街道办下属部门发送的通知要求向所有合作者和承租人下发了紧急通知，明确主张解除合同。碧园公司对于一棵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一棵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13，反映的是一棵树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法律关系与合同约定，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4-20，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珠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的通知》的附件1《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类细目》第七条“征收花地、苗圃地”第（一）款规定“成片地栽花地”中规定“……玫瑰花每亩补偿12000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以下三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的解除时间。虽然一棵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份《紧急通知》拟证明其在2019年3月16日向碧园公司发出解除案涉《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的书面通知，同时一棵树公司主张其现场送达该通知，但碧园公司没有员工在，后通过电话通知了碧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怀冰，但一棵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确已将该份《紧急通知》在当天送达碧园公司。因此，本院对一棵树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一审于2019年10月23日开庭时，一棵树公司与碧园公司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即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协议书，故而该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一棵树公司应向碧园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因一棵树公司与湾仔花卉公司就案涉项目所在土地解除租赁合同时，获得了附着物补偿款10000000元，故而该补偿款是针对一棵树公司承租318亩土地上的附着物。由于双方合作经营案涉玫瑰园的土地是上述318亩土地的一部分，故而一棵树公司应按照双方《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中约定分配比例向碧园公司支付款项。据此，一审认定一棵树公司应向碧园公司支付654088.05元（32亩÷318亩×100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一棵树公司请求按照《珠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的通知》附件1《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类细目》第七条“征收花地、苗圃地”第（一）款“成片地栽花地”中规定的“玫瑰花每亩补偿12000元”为依据补偿碧园公司117000元（12000元/亩×15亩）。但是，根据珠海市斗门区白藤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9月23日给一审法院的复函，案涉土地属于国有行政划拨土地，从未进行过政府征收或征用。而《珠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的通知》适用于在我市行政区域内征收（征用）土地上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故而并不适用于本案。因此，一棵树公司提出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问题。碧园公司请求一棵树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在案涉《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与标准。但一棵树公司在获得补偿款且在案涉《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解除后应及时按比例向碧园公司支付。故而一审认定一棵树公司应向碧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处理并无不当。但鉴于本院前述认定案涉《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故而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0月24日，即：一棵树公司向碧园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以654088.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南阳市碧园月季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公司合作经营玫瑰园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四、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向南阳市碧园月季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54088.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南阳市碧园月季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七、驳回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900元，由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31640元，由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14元，由南阳市碧园月季有限公司负担2882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64元，由南阳市碧园月季有限公司负担476元。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