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21民初4593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志钢，男。委托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皓青，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樊雪，女。委托代理人：袁亮智，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钢与被告樊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反诉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志钢及其委托代理人鲁建军、刘皓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樊雪及其委托代理人袁亮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反诉原告樊雪申请撤回反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志钢诉称：2020年5月20日，被告将其所经营的位于南昌县象湖新城金沙大道2240号的“南昌非凡天使教育培训机构”全部股权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培训机构包括南昌象湖平安校区和力高校区，两校区报名人次为517名;被告应提供所有证照、文件、财务资料、报表、账簿凭证;与机构业务有关的批文、协议、认定的资质、资产清单、学员在籍人数、收费标准等都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虚假;转让费扣除被告保留10％的股权后为36.6万元，分三期支付:被告在收到先期转让费后三日内安排原告与房东会面，办理房屋租赁变更手续;被告预付的招生团队劳务费1.6万元，在被告协助原告完成招生工作后3日内，由原告返还给被告，等等。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如约向被告支付先期转让费20万元，之后办理了力高校区房屋租的变更手续并承接了力高校区的培训机构的教学事宜，进行必要的装修，支付了被告预付的招生团队劳务费1.6万元。但被告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办理平安校区的房租变更手续，未交付平安校区。力高校区实际学员未达到517人，收费标准、收费期限也超过约定标准。且该培训机构并未办理消防验收，未获教育行政部门审批，属非法办学，已多次遭学员及其家长的投诉，随时面临被取缔的风险。为此，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处理，要求将培训机构返还被告未果。截止2020年10月13日，原告已承付了平安校区5-8月份房租46033元;承付力高校区的装修、房租、教职工工资及其他杂项开支共计564，147.6元。并且，为了避免因原被告之间纠纷而耽误在籍学员的培训，避免引发群体性事件，原告不得不继续维持培训机构的正常运转，继续承付相关费用。原告认为，被告违背诚信，在履行协议中存在欺诈情形，且案涉培训机构违反国家规定，属于非法办学，案涉转让协议书当属无效。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5月20日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转让费20万元、招生团队费用1.6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截至2020年10月15日为培训机构所承付的办理消防验收费用、房屋租金及押金、教职工工资以及杂项支出共计人民币661，095.5元，2020年10月16日之后原告为了维持培训机构正常教学所承付的费用由被告据实负担；4.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已承付费用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65％四倍计算，截至2020年9月30日为39023.7元，直至被告付清为止；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樊雪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20年5月20日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答辩人转让的是答辩人所持有的财产性利益，并不包含办学许可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20年5月20日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或重大误解，答辩人一直积极履行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基本履行完毕，平安校区系因被答辩人自身原因导致平安校区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变更至被答辩人，答辩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第三项所主张的为培训机构所支付的消防验收费用、房屋租金及押金、教职工工资及杂项费用系被答辩人在经营培训机构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被告将非凡天使教育培训机构全部股权转让给原告，培训机构地址为南昌象湖力高小区及平安校区。协议约定：甲方（被告）同意以460060元整将培训机构转让给乙方（原告），扣除入股10%股份的股金100000元后，实收转让款366000元整，上述转让款包括股权转让费用、所有硬件设施与资产的折价费用，甲方预收的在校生源（学员）的学费、未消耗的课时费等一切已代收的相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同意以此价格接受该培训机构。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即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若因自然灾害、政策法规等不可抗因素导致转让无法进行，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预付款和转让费。原告向被告支付先期转让费20万元、团队招生费1.6万元，被告将两校区及相关学员交由原告接收。被告所转让的培训机构并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也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嗣后，双方因平安校区租赁合同问题及办学审批等问题发生矛盾，原告诉至法院。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书》、收条、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及自认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不在本案审核范围，本院不予认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是无效合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第三条第五款规定，校外培训机构必须经审批取得办学许可证后，登记取得营业执照才能开展培训。本案所涉培训机构并非公立学校或教育机构，也非民办学校，不是学历教育，也不能授予职称等，性质应属于校外培训机构，培训机构并非法定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禁止经营的范畴，应受《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规制，应当取得办学许可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6条规定，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或者规制的是某种合同的履行行为而非某类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本案《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是培训机构的场地，设施，及学生资源等财产性权利，并非转让办学许可证，即使被告具有办学许可，转让之后，被告也应重新申请许可，因此该协议系双方对于自己财产性权利的处分，合同的有效并不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换言之，被告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设立培训机构，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并不必然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转让协议》无效。最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是否存在违约，双方是否有过错，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双方可另案主张。综上，原告基于被告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诉请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志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61元，减半收取6480.5元，由原告张志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剑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杜姝蕊书记员熊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