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发，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煌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才，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文，福建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碧清，女，194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吴连旺，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吴长发因与被上诉人吴良才及原审被告许碧清、吴连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长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被上诉人吴良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长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良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吴良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吴长发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未与吴良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吴长发与吴连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吴良才发生事故后，吴长发才赶到现场叫了120急救电话。吴长发与吴连旺是兄弟，与吴良才也是同村人。吴长发是一名退伍军人，出于人道及优良传统对吴良才进行救治。一审认定吴长发应对本事故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吴良才有部分医疗费已由农村医保报销，其再次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吴良才辩称，吴长发和其母亲许碧清、其弟吴连旺共同搭建面积约100平方米的铁锌皮厝，用于出租给第三人开超市之用。吴长发等人欲拆除搭建的铁锌皮厝，故由吴长发于2018年6月18日直接出面雇佣吴良才当拆除搭建物的杂工，吴长发提供螺丝刀等所有拆除工具，并约定每天雇佣吴良才的工资为200元。吴长发雇佣吴良才的第三天（即2018年6月25日）下午三时半许，吴良才按吴长发的要求和其共同拆挖铁锌皮厝顶的铁质梁木（该梁木有好几米长，需两人配合才能拆除），吴长发站在石头房屋二层的阳台里头，用粗绳系着铁梁的一端拉着铁梁，并让吴良才站在二楼阳台的围墙上，挖拆铁梁的另一端，未料到吴长发拉铁梁时用力过猛，竟掀扯吴良才致其从离地三米高的围墙上坠落地上。吴良才从高处坠落地后浑身疼痛难忍，动弹不得，吴长发见状直接拨打120急救电话联系医院派救护车，将吴良才送入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门诊急救。由于吴良才伤势严重，吴长发又联系该院派救护车，将吴良才转入泉州市正骨医院继续抢救治疗。吴长发雇佣吴良才的三天工资合计600元至今未支付，吴良才在一审诉讼中遗漏该项诉求。以上就是本案的事实真相。一审法院向晋江市龙湖镇吴厝村民委员会调查证实，吴良才是在拆除简易搭盖时摔落致伤，事故发生时，吴长发在现场与吴良才共同进行拆除工作，吴长发为吴良才支付医疗费7872.4元，并在吴良才要求其继续支付医疗费时并未提出异议。农保对吴良才花费的医疗费并未予以报销，理由是吴良才所受伤害是雇员受害，应向雇主理赔，不属于个人意外伤害，不能报销，故吴长发所称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吴长发出面雇佣吴良才进行案涉房屋拆除工作，具有高度可能性，与事实真相完全吻合。吴长发为了逃避承担责任，竟昧着良心说谎话，其行为令人不齿。吴长发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吴长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碧清、吴连旺均未作陈述。 吴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长发、许碧清、吴连旺共同赔偿吴良才作为其雇员在为其从事拆除搭建铁锌皮厝的铁梁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总计218096.03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吴长发与吴连旺系兄弟关系，许碧清系其二人母亲。案涉晋江市龙湖镇吴厝村北区76号房屋的原产权人系吴绵振（系许碧清的丈夫，已去世），吴绵振的其他继承人均放弃继承，同意该房屋土地均由吴连旺继承，吴连旺于2018年3月向相关部门申请危房翻建。2018年6月25日，吴良才在拆除该案涉房屋的简易搭盖时摔落致伤。受伤当日，吴良才即被送往到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治疗，后转到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4天，其伤情中医诊断为“左眶颧上颌骨复合型骨折”等，西医诊断为“左鼻-眶-筛-颧上颌骨复合型骨折”等，花费医药费共计66624.63元，其中吴长发支付了7872.4元。吴良才于2018年12月4日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闽鼎[2018]临鉴字第L166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良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吴良才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3.被鉴定人吴良才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8000元。吴良才因此支出鉴定费用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吴良才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确定；2.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吴良才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吴良才因本案事故于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花费门诊费用140.6元，于泉州市正骨医院诊疗花费66484.03元，合计66624.63元，对此有吴良才提供的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门诊费用清单、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泉州市正骨医院门诊费用汇总清单、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为证，予以确认。2.营养费，吴良才因伤致残，需要相应的营养支持，其主张营养费665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吴良才住院治疗共计24天，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20元。4.误工费，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吴良才的误工期为180天，吴良才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固定职业及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吴良才请求误工费按160元/天计算为288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5.护理费，吴良才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24天，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吴良才的护理期为60天，住院期间按完全护理，出院期间按部分护理50%计算；吴良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职业及收入情况，但其请求参照按160元/天计算护理费，合理合法，故护理费应计算为6720元（24天×160元/天+36天×160元/天×50%）。6.残疾赔偿金，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吴良才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吴良才系农村居民，故残疾赔偿金可按照2019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9136元（19568元/年×20年×10%）。7.后续治疗费，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吴良才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为8000元，吴长发、许碧清虽对此持有异议，认为该费用尚未发生，但根据吴良才提供的出院记录中所记载的出院医嘱来看，建议吴良才定期复诊，并根据复诊骨折愈合情况于4-6个月后建议行内固定物取出，可见吴良才的伤情确需后续治疗，故吴良才请求后续治疗费80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吴良才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因伤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属必然支出，故其主张交通费用，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吴良才因本案事故致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吴良才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并因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该费用系吴良才因本案事故所支出的合理损失，予以认定。综上，吴良才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5250.63元。 二、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综合双方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向晋江市龙湖镇吴厝村民委员会调查的情况来看，吴良才系在××镇××村××号房屋的简易搭盖时摔落致伤。而从一审法院向晋江市龙湖镇人民政府调取的关于××镇××村××号房屋的危房翻建相关申请审批档案材料、吴长发提供的晋江市个人住宅危房翻建审批表复印件及一审法院向晋江市龙湖镇吴厝村民委员会调查的情况来看，龙湖镇吴厝村北区76号房屋的原产权人系吴绵振（已去世），而吴绵振的其他继承人均放弃继承，同意该房屋土地均由吴连旺继承，吴连旺于2018年3月向相关部门申请危房翻建，并为翻建该房屋而进行该简易搭盖的拆除工作。从上述证据即危房翻建相关申请审批档案材料及晋江市个人住宅危房翻建审批表复印件来看，申请危房翻建的审批材料中留存的系吴长发的电话号码，吴长发庭审中亦确认由其代吴连旺处理申请危房翻建等相关事宜；根据吴良才的陈述及一审法院向晋江市龙湖镇吴厝村民委员会调查的情况，可认定事故发生时，吴长发系在现场与吴良才共同进行拆除工作，吴长发辩称其系接到吴连旺电话通知后才赶到现场，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结合本案中吴长发在事故发生后联系救护车将吴良才送医，为吴良才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并在吴良才要求其继续支付医疗费时并未提出异议，仅表示因吴良才家属称要“以法律解决”才不付款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吴长发出面雇佣吴良才进行案涉房屋拆除工作，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吴连旺作为案涉房屋的业主，为翻建该房屋而进行该房屋简易搭盖的拆除工作，吴良才为其提供劳务，吴长发、许碧清亦均陈述吴连旺雇佣了吴良才，吴连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可认定吴长发、吴连旺共同雇佣了吴良才进行案涉房屋简易搭盖的拆除工作，吴长发、吴连旺与吴良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吴良才主张许碧清亦为雇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许碧清亦予以否认，应由吴良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本案吴长发、吴连旺雇佣吴良才进行具有一定风险的简易搭盖拆除项目，且未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对诉争损害的发生负有较大的过错责任。吴良才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明知其工作带有一定的风险性而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未能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吴长发、吴连旺对诉争损害承担75%的赔偿责任，吴良才自行承担25%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吴长发已支付7872.4元，故吴长发、吴连旺尚应赔偿吴良才经济损失116065.57元（165250.63元×75%-7872.4元）。 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良才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损害，造成其经济损失共计165250.63元。吴长发、吴连旺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吴良才自行承担25%的责任。吴长发已赔付7872.4元，故吴长发、吴连旺应再赔偿吴良才经济损失116065.57元。吴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连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长发、吴连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良才各项经济损失116065.57元；二、驳回吴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吴良才负担1950元，吴长发、吴连旺负担26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连旺系案涉房屋的业主，其于2018年3月向当地相关部门申请危房翻建，并为翻建该房屋而进行该简易搭盖的拆除工作；吴良才受雇进行案涉房屋拆除工作，在拆除案涉房屋的简易搭盖时摔落致伤。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当事人二审主要的争议是吴良才受谁雇佣从事案涉房屋拆除工作。吴连旺作为案涉房屋的业主，为翻建该房屋而进行该房屋简易搭盖的拆除工作，吴良才为其提供劳务，吴长发、许碧清亦均陈述吴连旺雇佣了吴良才，吴连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一审证据即危房翻建相关申请审批材料体现，申请危房翻建的审批材料中留存的系吴长发的电话号码；根据一审法院向晋江市龙湖镇吴厝村民委员会调查情况，可认定事故发生时，吴长发系在现场与吴良才共同进行拆除工作；当地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法发挥矛盾纠纷化解自治职能，出面协调双方赔偿纠纷事宜履职正当，其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询问涉案事实就其掌握了解的实际情况所作陈述客观可信。结合晋江市“120”晋南分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转院）、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诊疗卡、泉州市正骨医院门诊费用汇总清单、泉州市正骨医院收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及录音光盘资料，可认定吴长发在事故发生后联系救护车将吴良才送医，为吴良才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并在吴良才要求其继续支付医疗费时未提出异议或直接表示其不应承担雇主责任，而仅表示因吴良才家属称要“以法律解决”才不付款。吴长发辩称其系接到吴连旺电话通知后才赶到现场，但未能相应举证证实，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在案证据所载基本事实及法院调查核实情况，且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吴良才系直接由吴连旺本人雇佣并具体商谈劳务用工事宜，同时结合当事人陈述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规定，一审认定吴长发、吴连旺共同雇佣了吴良才进行案涉房屋简易搭盖的拆除工作，吴长发、吴连旺与吴良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理据成立且分析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吴长发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所持的理据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认定，不予采纳。吴长发另主张吴良才有部分医疗费已由农村医保报销，不能再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吴长发、吴连旺应对吴良才从事劳务所受伤情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吴长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元，由吴长发负担（多预交的195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雅萍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