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城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2Y。法定代表人：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实，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威威，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73XP。法定代表人：江炳坤，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地质建设工程勘察院，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质大厦9、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2。法定代表人：张成杰，该院院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资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1U。法定代表人：王超梅，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伟，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城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筑公司）、广东省地质建设工程勘察院（以下简称地质勘察院）、肇庆市资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信监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庆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实、范威威、被上诉人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梁敏仪、被上诉人资信监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庆城建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肇庆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肇庆城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方)，已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就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周边相邻房屋损害，肇庆城建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承担。发包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基本义务是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承包人的基本义务则是按质按期地进行工程建设，同时应当对施工现场及周边建筑物等的安全采取防护措施，并应当对这些措施、方法等负责。本案中，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造成相邻房屋受损，导致肇庆城建公司被他人主张权利，肇庆城建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要求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承担本应由其承担的责任。第二，案涉《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人责任是一种“风险”责任，只要在客观上存在损害结果，那么承包人就应当依照该条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此时甚至不用考虑承包人在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此外，本案造成相邻房屋受损，并不属于不可避免造成的损失，也不属于不可抗力。当前的技术条件、施工方法等是可以避免造成周边建筑物受损的。本案损失的发生是由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没有做好工程建设工作，以及在基坑施工过程中出现地面开裂、下沉，且监测数值出现异常等情况下，没有采取确实有效的应急措施导致，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依约应当承担责任。第三，资信监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建设的监理方，依据《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1.2.3条的规定，监理方负有审查施工组织设计中的质量安全技术措施、应急措施等是否科学、可行，以及措施是否足够，是否有更好的替代方案的义务。监理方在本案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提示、审查以及监督义务，并导致损害的发生，依照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件第4.1条、第4.1.1条的规定，监理方也应向肇庆城建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肇庆城建公司已举证证明周边相邻房屋损害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仍认定肇庆城建公司举证不能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显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014年12月9日作出的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3年11月13日作出的《专题会议纪要》、2013年12月4日作出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2013年12月8日作出的《会议纪要》、2013年12月14日作出的第4期《安逸新天地基坑第三方监测简报》、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第9期《安逸新天地基坑第三方监测简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广东稳固监测公司作出的“稳固鉴字[2016]第M0180号”《危险房屋鉴定报告》、肇庆城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补充房屋分布平面图、基坑监测平面布置图两份证据。从以上证据的时间节点及其载明的客观事实来看，本案周边相邻房屋发生受损的时间正是在基坑施工期间。在确定当时只有案涉安逸新天地这一地下挖掘工程的情况下，周边相邻房屋受损发生的原因能够直接指向本案基坑施工工程。对此肇庆城建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若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提出抗辩的也应该举证证明。肇庆城建公司在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交相关材料导致无法查清事实才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鉴定机构需要的材料并不是由肇庆城建公司保管。依照《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第20.4条的约定，应由直接施工人对前述施工方法、处理方案等是否具备安全性、稳定性和完备性进行举证证明。资信监理公司作为监理方不仅仅是一个提示、沟通、协调开会的义务，更应举证证明其已对直接施工人的施工方法、方案等进行了审查和监督。三、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实达成和解协议的日期在基坑工程质保期间为由，进而驳回肇庆城建公司诉求，依据不足。侵权损害赔偿除要考量侵权损害结果发生的时间外，也应当考量侵权发生的时间。本案基坑开挖造成周边部分道路路面开裂、地质沉降、相邻房屋倾斜等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能仅以某一个固定的时间点已经超出质保期间即认为没有造成损害。况且肇庆城建公司与房屋受损业主达成协议本身也有一个协商、鉴定、再签订协议的过程，本案显然更应当考量的是侵权发生的时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认定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即本案直接施工人)对损害也有责任，并且认为肇庆城建公司在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主张。该生效案件的业主系谢雪华，同样作为周边相邻房屋受损的业主之一，既然该案生效判决已经对肇庆城建公司作出救济指引，那么肇庆城建公司依法有权要求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承担责任。深圳建筑公司答辩：一、肇庆城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77区****号（业主谢雪华）的房屋损坏与安逸新天地项目施工有关，亦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房屋受损是与安逸新天地项目中的基坑支护工程有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肇庆城建公司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即使案涉房屋的损害与案涉工程施工有关，也是由于建设单位（即肇庆城建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生产职责所造成的，该责任应当由肇庆城建公司承担。深圳建筑公司作为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项目的施工方，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及与肇庆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合同的约定履行施工职责，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危险性较大分部分项工程安全专项施工方案均通过了专家论证审查，并且在工程竣工后，均通过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深圳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检测数据都是合格的，最后的验收评定也是合格的。在整个基坑支护与土方开挖的过程中，深圳建筑公司紧密跟踪、复核地质和施工状况，均与设计相符，且在基坑开挖前回填后，基坑支护结构均稳定，基坑支护结构位移在规范允许值内，未出现漏水涌水现象。案涉房屋出现持续沉降，与基坑施工无任何关系，系案涉房屋自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案涉项目在施工时基坑是稳定的，支护体变形小均无超过报警值，未发生基坑渗水、漏水、未发生坑底隆起，深圳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检测数据、监测数据都是合格的，最后的验收评定也是合格的。地质勘察院答辩：一、肇庆城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77区****号（业主谢雪华）的房屋损坏与安逸新天地项目施工有关，亦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房屋受损是与安逸新天地项目中的基坑支护工程有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肇庆城建公司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即使案涉房屋的损害与案涉工程施工有关，也是由于建设单位（即肇庆城建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生产职责所造成的，该责任应当由肇庆城建公司承担。地质勘察院作为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项目的勘察设计方，已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完成勘察设计且验收评定均合格，并不存在过错，地质勘察院根本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地质勘察院经过多次谨慎考察周边环境及结合地质资料的基础上，采用内支撑加灌注桩的支护方案，采用外侧两排搅拌桩加内侧喷射混凝土的止水方案，该方案按照基坑管理办法进行专家论证及评审通过，符合基坑设计的相关规定，基坑验收是合格的。在整个基坑支护与土方开挖的过程中，地质勘察院紧密跟踪、复核地质和施工状况，均与设计相符，且在基坑开挖前回填后，基坑支护结构均稳定，基坑支护结构位移在规范允许值内，未出现漏水涌水现象，案涉房屋出现持续沉降，与基坑设计方案无任何关系，系案涉房屋自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最后，该设计方案经过质检站、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测单位、施工单位对基坑支护质量及安全的评估，均符合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及现行相关规范，各部分工程验收均合格。资信监理公司答辩：一、资信监理公司全面履行了监理合同义务，不承担任何责任。资信监理公司与肇庆城建公司于2012年9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由资信监理公司为肇庆城建公司开发的安逸新天地项目提供监理服务。该项目已于2012年8月31日开工，于2014年12月9日竣工验收。资信监理公司依照监理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资信监理公司作为监理人已经依照监理合同的约定忠实履行职责，没有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二、资信监理公司作为工程项目的监理人，提供监理服务，资信监理公司的监理工作与房屋受损没有因果关系，资信监理公司并非房屋受损侵权事件的当事人，没有参加前案的协商处理或诉讼，与该事件没有利害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案涉施工合同第29.1和29.2条已经约定发包方承担的风险。三、肇庆城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肇庆城建公司依据合同关系向资信监理公司主张权利，但肇庆城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资信监理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也未能举证证明违约行为与房屋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数额。四、肇庆城建公司以结果推导原因，违背了前因后果的原则，在事实认识和归责方面犯了逻辑错误。肇庆城建公司认为房屋受损是事实，施工造成房屋受损，所以参建方违约要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即使参建方按照合同约定合符规范地进行施工，也有可能影响到周边建筑物，此等情性下参建方并没有违约。本案是合同纠纷，提出主张的一方有责任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在先，然后导致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肇庆城建公司未能就此举证。另外，肇庆城建公司上诉状中第一点第二点，施工合同29.1、29.2有说明发包方承担风险，并且肇庆城建公司方向房屋业主作承诺赔偿，达成赔偿协议因而赔偿，应该由肇庆城建公司承担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肇庆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连带赔偿肇庆城建公司经济损失本金2165141.76元、利息63047.93元（该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暂计至2018年12月5日；此后利息按此标准另计至还清款项之日）。前述两项合计2228189.69元。2.本案诉讼费由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负担。诉讼期间，肇庆城建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连带赔偿肇庆城建公司鉴定费240691.38元、另案一审诉讼费23166.76元、二审诉讼费24482元、一二审律师费77570元，合计365910.14元（该项请求与第1项请求合计款项2570520.0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肇庆城建公司是安逸新天地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2012年1月，肇庆城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共同签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约定肇庆城建公司将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的勘察、设计项目发包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组成的联合体，工程规模为：总建筑面积约58000平方米，基坑周长约460米，基坑深度约13米。另外，合同还对勘察、设计要求及技术规范和技术标准、勘察设计收费及支付、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2月，肇庆城建公司（发包人）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承包人）共同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肇庆城建公司将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及基坑土方挖运工程发包给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组成的联合体，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58000平方米，基坑周长约460米，基坑深度约13米；工程的结构形式：钻孔灌注桩+预应力锚索或钻孔灌注桩+混凝土内支撑；工程合同工期：180天；合同价款：1900万元（暂估价）。2012年9月7日，肇庆城建公司与资信监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由资信监理公司为安逸新天地项目提供监理服务，资信监理公司代表肇庆城建公司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进度、造价进行控制，对合同、信息进行管理，对施工承包人的安全生产管理实施监督，参与协调工程建设相关方的关系，资信监理公司的签约酬金为人民币2542860元。另外，合同还对监理人义务、委托人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对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项目进行了勘察、设计及土方挖运及监理工作。2012年8月，深圳建筑公司提交了《安逸新天地项目基坑支护工程施工组织设计》，该施工方案经过了专家论证、修改，并经肇庆城建公司及资信监理公司同意后实施。2012年8月31日，肇庆城建公司及资信监理公司共同签发了工程开工令，基坑支护工程正式开工。2014年12月9日，基坑支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肇庆城建公司及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均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了印章确认，同时，该报告中的“工程验收结论及备注”记载：基坑支护工程分部：基坑施工过程中，由业主委托了第三方监测单位进行了跟踪监测，所有监测值均在报警值范围内，符合要求。另外，根据肇庆城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基坑支护和止水结构保修至主体工程负一层顶板浇筑完成后的30日止。又查明：2013年12月3日，肇庆城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中间验收交接记录》上盖章确认，该记录表“已完工进行中间交接的工程的部分、工程量、造价、开工和完工日期”一栏记载：2013年12月3日土方开挖分部分项工程已完成，按规范要求交接到基础地下室混凝土分部工程施工。该记录表“进行中间交接的原因”一栏记载：工种工序间的交接验收；该记录表“交接情况和验收结论（包括工程质量评价和对未完工程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一栏记载：经检查，符合要求，同意交接。在上述案涉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过程中，资信监理公司提交了监理月报和情况汇报，参加了项目各方出席的例会并制作了会议纪要，提交了工作联系单，发出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资信监理公司2013年12月8日的《会议纪要》记录了以下内容：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为，根据昨天“广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对基坑的监测结果，基坑东部的D34、D35、D36号的地表竖向位移接近报警值，引起各方重视，为分析原因，采取预防措施，召开此次会议……，监理单位：1.待监测数据的变化情况，组织专家进行分析，并及时向上级汇报情况，再作具体的处理方法；2.同意施工单位先捣东侧垫层的建议；3.若超过报警值的数据按照相关的程序向上级主管部门上报……。2013年12月8日，资信监理公司向深圳建筑公司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GD2203896），该联系单记载了以下内容：事由：根据昨天广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对基坑的监测结果，基坑东部的D34、D35、D36号的竖向位移及水平位移P14、P15监测点均已达到报警值。内容：要求监测单位加强监测次数，若发现监测数据出现较大的变化时，需马上向我司及建设单位汇报情况，施工单位要立即查明发生位移变化的原因，针对问题落实有效措施进行处理。在基坑施工过程中，禁止使用波动较大的机械进行施工，避免基坑土层及周边的环境因波动频率过大，从而使土层及周边的环境受到影响。基坑底部的混凝土垫层应尽快投入施工，同时在施工过程中，注意施工作业的安全。资信监理公司2013年12月21日编制的《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情况汇报》记载了以下内容：……一、工程形象进度的完成情况；截止至2013年12月20日基坑支护工程的形象进度已完成95%，余下BC段出土车道口的第三道锚索（共22条）及道路的土方未施工，预计于本月底完成。……三、……12.……，经上述数据反映出，基坑目前状况整体较稳定、安全，主要为以下的数据变化量相对偏大：①基坑周边建筑物竖向位移变化及倾斜变化：东南角《谢宅》点D49、D48、D47、D46及X方向Q13、Q14数据变化量相对偏大，接近报警值，导致安全不利因素外，其余未出现异常；②基坑周边地表竖向位移：主要是东南角出现不均下沉部分数据接近报警值，导致安全不利因素外，其余变化不大，整体趋向稳定。四、……应对措施：……3.地下室至±0.00以下结构工程需在2014年3月底完成及完成周边外基坑回填工作；4.启动应急预案准备工作；5.加强监测的频率，若发现异常马上向参建各方汇报，并按相关约定，按时提交监测报告；6.建议基坑支护设计单位对本基坑支护及周边建筑物结构进行评估工作……。2013年12月21日，资信监理公司向深圳建筑公司、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广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发出《工作联系单》（GD22038101），该联系单记载了以下内容：事由：根据近期的监测报告反映，工地东南角部分基坑周边建筑物竖向位移监测点接近报警值，各方应引起重视，并落实措施，做好以下工作：内容：一、施工单位：加强现场的施工管理工作，使各班组工作交接无缝接入工作，加大人力、物力、材力的投入，尽快完成地下室的施工；二、监测单位：加强监测的频率，若发现异常马上向参建各方汇报，并按相关约定，按时提交监测报告；三、建设单位：为确保本工程各项工作顺利进行，建设单位应按相关规定，按时支付工程款。资信监理公司2014年1月1日编制的第16期《安逸新天地监理月报》（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记载了以下内容：……四、工程质量：……3.基坑东南角外侧临近的房屋，根据第三方监测的结果显示，局部监测点沉降偏大，但尚未达到设计的报警值，基坑目前的状态是处于较稳定的状态。对于地面沉降点，监测单位应加强监测频率，当监测数据变化量较大时，应及时向建设方、监理方及施工方汇报情况，周边的房屋地面是否属连续沉降需通过近期监测数据进行分析。资信监理公司2014年2月18日编制的《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情况汇报》记载了以下内容：……一、工程形象进度的完成情况。截止至2014年2月18日基坑支护工程的形象进度已全部完成，现已全面进入主体工程的施工。三、……5.基坑周边建筑物倾斜量：……，12.……，经上述数据反映出，基坑内目前状况整体基本稳定、安全，主要基坑外“****号”建筑物倾斜率及地表竖向位移数据变化量相对偏大：①基坑周边建筑物倾斜变化：东南角“****号”点Q17、Q18、Q19X方向倾斜率分别为0.000566、0.00027、0.003543；Q17、Q18、Q19Y方向平均倾斜率分别为0.01031、0.00966（内）、0.01014（外）、0.01091数据变化量相对偏大，已达到报警值，导致安全不利因素外，可能给本主体工程进度及经济带来一定程度的影响；②基坑周边地表竖向位移：主要是东南角出现不均下沉D35、D44监测点数据变化较大，导致安全不利因素外，其余整体变化趋向稳定。……应对措施：……3.地下室至±0.00以下结构工程尽快完成施工及尽快完成周边外基坑回填工作；4.启动应急预案准备工作；5.加强监测的频率，若发现异常马上向参建各方汇报，并按相关约定，按时提交监测报告；6.建议基坑支护设计单位对本基坑支护及周边建筑物结构进行评估工作……。2014年2月18日，资信监理公司向第三方监测单位广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发出《工作联系单》（GD22038112），该联系单记载了以下内容：事由：关于基坑周边“****号”建筑物倾斜量达到报警值事宜。内容：根据设计施工图纸基坑监测说明中基坑周边建筑物倾斜量：警戒值为2/1000或倾斜速度连续3d大于0.0001H/d（H为建筑物承重结构高度）；我方接到你司监测结果反映，在“****号”建筑物埋设倾斜测量监测点Q17、Q18、Q19结果反映已达到报警值，为能及时掌握本工程周边环境动态信息，监测单位需加强监测的频率，若发现异常马上向参建各方汇报，并按相关约定，按时提交监测报告。资信监理公司2014年2月24日的《专题会议纪要》记录了以下内容：本次会议的议题是：施工单位发出的048号联系函增加措施费及002号函超前钻探造价之事。……城投置业“匡总”首先对本次会议议题作出阐述：……，根据第三方监测单位提供监测数据显示，工地东南角处“菊苑”建筑出现较大的倾斜，对目前主体施工带来一定程度的影响……，监理单位意见：施工单位提出加快F区施工的方案，对整个基坑内部安全及基坑外部建筑物安全是十分有利；目前周边建筑物倾斜数据出现异常，给本工程建设带来一定负面影响；若不加快F区进度，恰遇雨季将给基坑内、外部安全带来极其不利因素；施工单位提出对F区施工增加措施投入，以加快施工进度，从而缩短基坑支护的期限，消除不安全因素，施工单位在现阶段工程建设上已落实部分措施的成本投入，建议对本函要求应给予适当的考虑……。资信监理公司2014年10月1日编制的第24期《安逸新天地监理月报》（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记载了以下内容：一、……二、工程进度：1.A栋东区于9月5日浇筑第二层剪力墙、柱砼施工，……现正进行五层楼板模板安装施工；2.A栋西区于9月6日浇筑二层剪力墙、柱砼施工，……，现正进行五层楼板模板安装施工；3.B栋B区与部分C区于9月20日浇筑地下室顶板砼施工，现正进行首层楼板模板、钢筋安装施工；4.地下室A区、B区、C区正进行回填换撑施工。另查明：第三方监测机构广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第4期《安逸新天地基坑第三方监测简报》（报告编号：13BY004、2013.11.14-2013.12.14）、第5期《安逸新天地基坑第三方监测简报》（报告编号：13BY005、2013.12.15-2014.1.15）、第6期《安逸新天地基坑第三方监测简报》（报告编号：13BY006、2014.1.16-2014.2.16）中记载的“本期工况”分别如下：第4期“本期工况”：地下室东南边底板垫层已浇筑完成，正进行基础砖模砌批。地下室南边AH段第**锚索已完成钻孔注浆，等待张拉。西边继续进行土方开（挖）。第5期“本期工况”：地下室东南边开始进行基础钢筋制安。地下室南边正进行基础砖模砌批，西边进行基础防水施工。北边进行土方开挖。第6期“本期工况”：基坑东南边F区进行负三层地下室剪力墙钢筋制安。基坑南、北边进行地下室基础砖模砌批，西边进行基础钢筋制安。由于安逸新天地项目工程的施工对相邻的端州区77区****号房屋造成损害，该房屋的业主谢雪华于2015年11月19日诉至该院，提出肇庆城建公司对因其新天地基建而损毁的****号房屋负责按原状标准予以原址重建，恢复原状等诉讼请求。2017年7月24日，该院作出（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判令：1.谢雪华位于肇庆市端州区新园路77区****号房屋由谢雪华拆除重建，肇庆城建公司向谢雪华赔偿上述房屋的重建损失2097968.87元；2.案件受理费24680元（谢雪华已预交2500元），由谢雪华承担1513.24元，肇庆城建公司承担23166.76元；鉴定费用30894.50元、209796.88元，由肇庆城建公司自行承担。肇庆城建公司不服该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12民终219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2元，由肇庆城建公司负担（已交纳）。肇庆城建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与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肇庆城建公司委托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参加一、二审诉讼活动。根据该合同约定，肇庆城建公司支付了一审律师费代理费52570元、二审律师代理费25000元，该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给肇庆城建公司。上述二份判决生效后，肇庆城建公司逾期无履行，谢雪华遂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受理后编立执行案号为：（2018）粤1202执667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扣划了肇庆城建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165141.76元，在扣缴（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案件受理费22180元及该案执行申请费23813元后，该院将执行案款2119148.76元（包括退回谢雪华的案件受理费986.7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3.13元）支付给谢雪华，谢雪华确认该案已执行完毕。肇庆城建公司赔付损失给谢雪华后，认为因项目的施工等原因致使其被谢雪华主张权利并承担了本应由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承担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相关合同条款等规定，有权追究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的违约责任，对其已支付的全部赔偿款项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应由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承担。肇庆城建公司遂诉至该院，因而产生纠纷。诉讼期间，肇庆城建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向该院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对谢雪华房屋的受损与安逸新天地项目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对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竣工验收后的安逸新天地工程后续工程施工是否与谢雪华房屋受损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如存在，需具体确定是哪个工序或施工内容）。2019年4月1日，该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之后该院委托了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11日，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以鉴定工作所需资料不齐全、以现有的技术能力无法开展检测鉴定工作为理由，书面回复该院无法受理本案的鉴定委托。同年5月31日，肇庆城建公司书面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同意肇庆城建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委托了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对肇庆城建公司提出的上述二项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同年7月28日，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以提供的资料不足、案涉房屋的损坏现象均已为旧痕，没有足够的资料为支持为理由，书面回复该院不受理本案的鉴定委托。该院遂恢复本案的诉讼。根据该院生效的（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查明：谢雪华的房屋在入住使用后至在肇庆城建公司的安逸新天地项目施工前并未受到损害。在肇庆城建公司的安逸新天地项目施工后，挖至地下室第三层时，约2014年2月份后谢雪华的上述房屋出现倾斜、开裂等损坏情况，位于谢雪华房屋附近的其他房屋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肇庆城建公司的安逸新天地项目的基坑开挖至负三层地下车库后，77区菊苑小区部分地段开始出现地质沉降，周边多间房屋出现不同程度的倾斜和损毁。其中谢雪华的上述房屋自2014年2月起向西倾斜，然后逐步出现屋柱、屋梁、墙体开裂，地砖爆裂，门窗、壁柜、衣柜变形，部分天花板被震裂脱落，附属建筑遭破坏等情况。由于地质继续沉降，房屋继续倾斜，肇庆城建公司于2014年8月委托广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上门检测。2015年7月16日，广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依据肇庆城建公司的委托对谢雪华的上述房屋出具《建筑物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鉴定时间：2015年7月)，检测结论如下：1.该建筑物主体整体向西北方向发生了倾斜，且部分测点的侧向位移超出《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1999）表6.3.5关于多层建筑结构不适于继续承载的侧向位移限值（H/450），表明该建筑物存在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2.温度变化、材料收缩是该建筑物部分柱批荡、梁、板及墙体产生裂缝的主要原因；施工质量缺陷是装饰层空鼓、松动的主要原因；地基土受扰动变形是室外地坪、附属围墙、室外洗手台与该建筑物主体结构脱离的主要原因；3.以建筑物变形和裂缝检测结果为依据，按照《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1999），77区菊花20号楼安全性等级评为Dsu级，即该建筑物的结构安全性严重不符合该标准对Asu级的要求，严重影响整体承载。处理建议：1.建议对该建筑物的地基基础变形进行处理；2.对构件存在的裂缝进行封闭处理，对建筑物存在的其它损伤进行修复处理；3.以上处理时应由具有相应专业资质单位进行设计和施工，并上报当地主管部门备案。处理合格后应加强建筑物在使用过程中各类构件的维护与管理。该案诉讼中，肇庆城建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肇庆城建公司谢雪华的案涉房屋安全性、受损原因及如需修复或重建所需费用进行鉴定。该院委托了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稳固检测公司）对谢雪华的上述房屋现时的安全程度、损坏原因及界定房屋损坏责任进行鉴定。广东稳固检测公司接受委托后派员进行现场检测，作出了“稳固鉴字[2016]第M0180号”《危险房屋鉴定报告》（鉴定日期：2016年6月27日），该报告对受损房屋的原因分析：1.房屋垂直度向西有较大偏差的主要原因为西北面相邻工程项目施工对该房屋地基基础产生扰动和产生水土流失引起该房屋地基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所致。2.房屋墙体在门、窗洞边角位处、电开关暗线埋置处、夹板天花拼接缝处、墙体与钢筋混凝土构件接合处出现开裂，符合材料温度收缩变形引起的特征，但首层大厅北墙中部出现西高东低斜向裂缝与该房屋垂直度向西出现明显倾斜相一致，表明西北面相邻工程项目施工导致该房屋部分墙体、楼板出现开裂和部分饰面瓷砖出现开裂、空鼓、松动现象。3.首层室内、外局部地面出现下沉、开裂现象以及围墙、室外洗手台与房屋外墙接合处出现分离现象的主要原因为西北面相邻工程项目施工对该房屋地基土产生扰动和水土流失所致。4.综合上述，房屋的倾斜损坏程度和出现裂缝的部位、形状、特征综合分析，经与仲恒鉴字[2011]SW0379-5号鉴定报告相比较，上述西北面相邻工程项目施工对肇庆市端州区新园路77区****号房屋损坏有影响，导致该房屋地基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现象，房屋垂直度向西有较大偏差，各层楼地面向西有明显倾斜现象，部分楼板出现开裂现象，室内、外地面局部出现下沉、开裂现象，围墙、室外洗手台与房屋外墙接合处出现分离现象，个别墙体出现斜向裂缝，部分墙体饰面瓷砖出现开裂、空鼓、松动现象。鉴定意见：根据上述检查情况分析，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新园路77区****号房屋的损坏主要表现为：房屋地基基础有明显不均匀沉降的迹象，导致房屋垂直度向西有较大偏差，其偏差值超出国家现行规范允许值要求，各层楼地面向西有明显倾斜现象，部分楼板出现开裂现象，室内、外地面局部出现下沉、开裂现象，围墙、室外洗手台与房屋外墙接合处出现分离现象，个别墙体有斜向开裂现象，部分墙体在门、窗洞边角位处、电开关暗线埋置处、夹板天花拼接缝处有开裂现象，部分墙体与钢筋混凝土构件接合处有分离裂缝，部分饰面瓷砖出现开裂、空鼓、松动现象，部分墙体有渗水痕迹及脱灰现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危险房屋鉴定标准》，评定该房屋的地基基础危险性等级为C级，上部承重结构危险性等级为C级，围护结构危险性等级为C级，综合评定该房屋危险性等级为C级（局部危房）。处理建议：鉴于该房屋主体结构整体倾斜严重，建议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宜作拆除重建处理。肇庆城建公司支付的广东稳固检测公司鉴定费用为30894.50元。广东稳固检测公司一并作出了《房屋损害赔偿重建造价鉴定意见书》（稳固[2016]价鉴字第232号）：房屋损坏修复或重建鉴定意见：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新园路77区****号房屋的损害赔偿重建总造价为：2097968.87元，其中土建装饰部分为1839370.19元，安装部分为258598.68元。肇庆城建公司支付广东稳固检测公司的鉴定费用为209796.8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肇庆城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以及肇庆城建公司与资信监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认定：一、关于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及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的认定。（一）关于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的认定。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认为，根据2013年12月3日肇庆城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确认的《工程中间验收交接记录》，可证实基坑支护及基坑土方挖运工程完工时间在2013年12月3日；肇庆城建公司在该院2020年9月25日的《质证、调查笔录》则认为，根据第三方监测机构广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第4期、第5期《安逸新天地基坑第三方监测简报》中“本期工况”有关“西边继续进行土方开（挖）”“北边进行土方开挖”的记载，可证实基坑支护及基坑土方挖运工程完工的大概时间在2014年1月。对此，该院认为，肇庆城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然于2013年12月3日共同盖章确认《工程中间验收交接记录》，但该交接记录只反映了土方开挖分部分项工程已完成，不能证明基坑支护及基坑土方挖运工程已完工。根据资信监理公司2013年12月21日编制的《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情况汇报》记载的以下内容：“……一、工程形象进度的完成情况；截止至2013年12月20日基坑支护工程的形象进度已完成95%，余下BC段出土车道口的第三道锚索（共22条）及道路的土方未施工，预计于本月底完成。”以及资信监理公司2014年2月18日编制的《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情况汇报》记载的以下内容：“……一、工程形象进度的完成情况。截止至2014年2月18日基坑支护工程的形象进度已全部完成，现已全面进入主体工程的施工。”可证实，案涉工程在2013年12月20日尚未完工，其完工时间在2014年2月18日前。结合第三方监测机构广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第6期《安逸新天地基坑第三方监测简报》（2014.1.16-2014.2.16）中“本期工况”已经没有基坑支护及基坑土方挖运情况的记载，可认定案涉工程完工时间在2014年1月15日前。（二）关于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的认定。根据肇庆城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基坑支护和止水结构保修至主体工程负一层顶板浇筑完成后的30日止”的约定，以及资信监理公司第24期《安逸新天地监理月报》（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记载的关于工程进度中“B栋B区与部分C区于9月20日浇筑地下室顶板砼施工，现正在首层楼板模板、钢筋安装施工”内容，可认定主体工程负一层顶板浇筑完成时间在2014年9月下旬，因此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共同施工的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至2014年10月下旬。二、关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的责任认定。肇庆城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签订的关于基坑支护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的目的，是保证地下结构施工及基坑周边环境的安全。因此，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在基坑支护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及在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间，应保证安逸新天地工程地下结构施工及基坑周边环境的安全。基坑支护工程的正式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完工时间在2014年1月15日前，质量保修期至2014年10月下旬，故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对基坑周边的环境安全承担责任的期限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4年10月下旬止。（一）谢雪华位于新园路77区****号房屋在2014年2月份后出现倾斜、开裂等损坏情况，而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于2012年8月31日开工，于2014年1月15日前完工，因此，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并未造成新园路77区****号房屋的损害。新园路77区****号房屋发生受损的开始时间虽然在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内，但该房屋的最终损坏程度存在一个渐进的过程，关于这一点，该院的（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谢雪华的上述房屋自2014年2月起向西倾斜，然后逐步出现屋柱、屋梁、墙体开裂，地砖爆裂，门窗、壁柜、衣柜变形，部分天花板被震裂脱落，附属建筑遭破坏等情况。由于地质继续沉降，房屋继续倾斜。……”可予佐证。在该院（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案中，广东稳固检测公司对案涉的上述房屋作出了危险性等级为C级的鉴定结论（局部危房），并认为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是因西北面相邻的安逸新天地工程项目施工对房屋地基土产生扰动和水土流失所致，但广东稳固检测公司的鉴定日期为2016年6月27日，其对案涉房屋作出的受损程度的鉴定结论主要是依据当日的现场检测结果，该现场检测的日期早已超出了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保修期，故广东稳固检测公司的《危险房屋鉴定报告》并不能反映案涉房屋在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保修期内的受损程度，也未能反映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在保修期内未能保证案涉房屋安全的过错程度。（二）在本案诉讼期间，肇庆城建公司先后二次申请了对案涉房屋的受损与安逸新天地项目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以及对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竣工验收后的安逸新天地工程后续工程施工是否与案涉房屋受损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但由于所提供的鉴定材料不足，相关的鉴定机构均回复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肇庆城建公司应就案涉房屋的受损与安逸新天地项目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虽然案涉房屋受损的开始时间发生在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内，但肇庆城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及保修期内案涉房屋的受损程度及修复房屋的具体费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未能保证案涉房屋安全的过错程度，更不能证明除基坑支护工程外，存在其他工程质量因素导致案涉房屋受损，即基坑支护工程并不一定是唯一、绝对的导致房屋受损的因素。故肇庆城建公司要求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合计2570520.06元，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资信监理公司责任的认定。资信监理公司提交的《监理月报》《基坑支护工程情况汇报》《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单》《安全隐患整改通知》等证据可证实，资信监理公司已经按照其与肇庆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的约定，对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案涉工程的施工质量、进度进行了控制，对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的安全生产管理实施了监督，并参与协调工程建设相关方的关系，因此，资信监理公司已按《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肇庆城建公司主张资信监理公司未履行监理义务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肇庆城建公司要求资信监理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合计2570520.06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肇庆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14.65元（肇庆城建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城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谢雪华以案涉安逸新天地工程的建设导致其房屋受损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肇庆城建公司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向案外人谢雪华进行了赔付。肇庆城建公司认为案外人房屋受损是由于案涉的设计施工方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与监理方资信监理公司的原因导致，故主张应由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连带向其赔偿经济损失。故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资信监理公司是否应当向肇庆城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地质勘察院、深圳建筑公司在整个设计施工过程中均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进行，并不存在违反施工合同的情形，工程亦顺利完成并通过验收。故肇庆城建公司以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违反《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向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追偿其损失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肇庆城建公司认为案涉房屋损坏是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导致，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承追偿其损失的主张亦理据不足。首先，广东稳固检测公司的《危险房屋鉴定报告》认为案涉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是安逸新天地工程项目施工所致，但该报告并没有认定案涉房屋受损是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导致，也不能证实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在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其次，肇庆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因当事人提供的资料不全导致无法进行鉴定，故无法确认案外人房屋的损坏是因案涉基坑工程的施工所导致。一审认定肇庆城建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肇庆城建公司提出案涉司法鉴定无法进行是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故意拒不提交相关资料所致的意见，由于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肇庆城建公司以案涉工程在施工时出现开裂下沉为由，主张案外人房屋损坏是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施工导致，依据不足。再者，虽然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周边建筑物竖向位移的情况，但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已经按规定采取足够的措施防范和减少因施工对周围建筑造成的损害，对案涉房屋的损坏并无过错。此外，（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书中虽有“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分别作为施工单位、设计单位，且共同为项目的承包方，对于谢雪华的涉案房屋受到损害也有责任，”的表述，但该表述并非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该判决亦没有对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对房屋损害责任作出审查认定。故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能仅以上述判决书的表述来认定深圳建筑公司、地质勘察院需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案涉《安逸新天地基坑支护工程情况汇报》和《安逸新天地基坑第三方监测简报》《监理月报》《会议纪要》等施工资料，资信监理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密切监测工程的相关数据并及时汇报，积极协调工程各方主体开展整改工作，案涉工程最终也得以顺利完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资信监理公司已履行对案涉工程的监理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肇庆城建公司请求资信监理公司为其赔偿给案外人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肇庆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89元（肇庆市城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肇庆市城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