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2刑初433号 被告人张继臣，男，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退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市，现住承德市平泉市。2019年9月27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6月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立群，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义君，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承德朋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现住承德市高新区。2020年6月28日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康健，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承双桥检公诉（二）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继臣犯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刘义君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明杰、检察官助理何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继臣及其辩护人孙立群、被告人刘义君及其辩护人康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继臣于2005年至2017年期间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德运输集团）董事长，张某2系张继臣的司机，被告人刘义君系承德朋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林公司）法人。 2010年1月至2015年3月，在承德运输集团和朋林公司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张继臣指使刘义君开具五张发票，发票尾号分别为8882、8761、7676、2080及7063，金额分别对应为238000.00元、218000.00元、295000.00元、320000.00元及355000.00元。 张继臣利用职务之便，将上述发票签字核销，其中票面金额为238000.00元、218000.00元及295000.00元均由张某2支取后交付张继臣；票面金额为320000.00元及355000.00元由刘义君转交张继臣。后张继臣将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071000.00万元占为己有，355000.00元用于员工奖金福利等。 2006年至2014期间，张继臣利用职务便利，在承德运输集团报销医药费128353.47元，在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分公司报销药费7674.00元，合计人民币136027.47元。 综上，被告人张继臣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私财物，合计人民币1207027.47元。刘义君在无实际工程发生的情况下，为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虚开发票，犯罪金额合计为人民币675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发票、记账凭证、医药费单据等书证；2、证人李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继臣作为承德运输集团董事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义君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张继臣辩称，对于起诉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于犯罪数额提出异议。其在公安、检察阶段均提出认罪认罚意见，在开庭前主动退缴赃款人民币97万元，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希望法院从轻处罚。当庭未提交证据。辩护人孙立群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张继臣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不持异议，但其具有以下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一、被告人张继臣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依法构成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张继臣已不再具备人身危险性。所谓人身危险性，是指被告人再次实施犯罪的可能性，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被告人曾担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平时表现一贯良好，其本人在运输公司经营、改制等重大影响企业生存发展的事件上为企业作出了突出贡献，事发前无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本次犯罪系初犯，被告人现已经认识到了自己错误的严重性并认罪悔罪，表示愿意因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接受法律的处理，希望人民法院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三、根据现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可依法对张继臣从轻处罚。张继臣表示愿意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的犯罪数额予以全部退赃退赔，可随时将资金转至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内并按照人民法院的相关要求予以积极配合。四、虽然张继臣本人已经认罪认罚，但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数额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应仅考虑张继臣完全认罪认罚而对放松对证据的审查，即对张继臣的犯罪数额仍应以案件证据能够证实的数额为准，即以事实为依据。故辩护人认为应扣减的238000元的犯罪数额：根据张继臣本人的讯问笔录及证人证言、证据材料无法确认其钱款去向，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不能充分有力的证实张继臣利用职务便利侵占了这23.8万元，应在涉案金额中予以扣除。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尾号为8882的发票上有其他班子成员的签字认可，且根据张某19月27日的证人证言（见案卷二卷50页）“张继臣当时给我们说这事的时候肯定有正当的理由处理公司业务了，我肯定认可当时的理由我才签的字”；故不能证明该钱款被张继臣个人占有。2、根据证人王某1（公司时任副总经理）2020年11月25日所作的证言：...问：您先看一下这张票号为00048882的发票。答:这张发票我见过，下面经手人处的签字是我本人签的。您介绍一下签字时候的过程。答：大概在2010年2月份左右，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张继臣经理把我和李某、张某1、赵某1叫到办公室开会，说公司有一些前期工作的费用需要处理，因为有些业务没有正式发票不能入账，所有要用工程款的发票处理前期的业务费用，当时我们几个人都在场，我在经手人处签的字，公司的级卫董事也都分别在发票上签了字...”。根据以上两人的证言可以看出，该23.8万元并未被张继臣实际占有并支配，该笔资金的具体情形经以上两名公司的高管人员已经作出了清晰的阐述，很显然是发票开具后用于核销单位未开具发票而不好入账的费用，张继臣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占有、支配并侵吞该笔资金的行为，该笔资金就是企业常规的核销账目的财务管理行为。3、根据张继臣本人的供述，“这张发票23.8万元，发票号00048882上签字的是李某、张某1、赵某1。他们三人处理费用，每人多少钱我不知道，是王某1具体办的，钱给他们了。”王某19月27日的证言中对该发票的描述“签完字后，我印象中就是我去财务入账领钱，我记得应该是领的现金，然后我把现金拿到了张继臣的办公室，然后班子成员都到了张继臣办公室去领钱。每人领了一万现金”（见案卷二卷69-70页）后张茂林和其他班子成员（李某、张某1、赵某1）共同回忆后，10月11日又说没有拿钱。李某的询问笔录在10月25日、张某1的询问笔录在10月17日、赵某1的询问笔录在10月21日，不排除4位证人在“共同回忆”后统一了证言内容，故辩护人认为4位证人在“共同回忆”后的证言缺乏证明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4、根据张某2在卷宗中得笔录（卷二第20页）：这20万备用金给谁了？答：我借出来后肯定给张继臣了，这么大一笔钱不会是我开车拉着张继臣差旅费用。我给张继臣开车期间......具体干什么用的我不清楚，支完钱我直接给张继臣本人了。另根据卷二第90页得记账凭证可知，工程款和备用金分别列支于借贷科目当中，明显属于用备用金核销借款。很显然，张某2的证言与财务账目的记载不符，根据客观证据优于主观证据的原则，应以财务账目为准，且从财务记账凭证来看，20万元备用金很显然系直接核销了预先从财务借出的费用，不可能专门从银行取出资金再将资金交回至单位进行冲抵，明显不符合常识，故张继臣本人不可能实际占用该笔资金，亦不可能构成职务侵占罪。综合上述证据比对，证人证言在其“共同回忆”后明显存在巨大出入，无法确认该笔钱款的真正去向，亦不能确认该款项被张继臣侵占，且客观证据具有明确的指向，即20万元系直接核销了财务账目；本23.8万元的犯罪指控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不能充分有力的证实张继臣利用职务便利侵占了这23.8万元；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在涉案金额中予以扣除。希望人民法院予以慎重考虑。综上，辩护人认为真实的涉案金额应在1207027.47的基础上扣除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的23.8万元，认定涉案金额969027.47元为宜。综合上述全部辩护意见，恳请贵院予以重视并采纳，另考虑到张继臣现身体状况较差，希望人民法院依法对张继臣从轻从宽处罚，对其依法适用缓刑，使本案能够充分达到罪责刑相适应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其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是原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副总经理，拟证实指控的00048882号发票上有其本人签字，当时约在2010年2月份左右，张继臣将其和李某、张某1、赵某1叫到办公室开会，说有一些前期工作费用需要处理，因为有些业务没有正式发票不能入账，所以要用工程款发票处理前期业务费用，当时在场人员均在发票上签字了。具体处理哪笔费用时间太长记不清了。2、证人张某1的证言，其是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其所作证言与王某2基本一致。3、手机银行个人电子回单，证实被告人家属已代被告人退赔赃款，将97万元打到法院指定账户。 被告人刘义君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对于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虚开普通发票罪的立案追诉标准：虚开发票100份以上，或虚开金额累计在40万元以上，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刘义君于2012年9月20日虚开32万元，2015年1月27日虚开35.5万元，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那么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刘义君的法定最高刑为2年，追诉时效为5年，本案为2019年9月之后立案，2012年虚开的行为并没有在5年内，2012年虚开的行为在开具发票后已经结束，并且超过追诉时效，且因前行为并不构成犯罪，因此不存在追诉时效内又犯罪的情况，那么不应将2012年与2015年虚开的行为累计计算，应分别计算。那么被告人的两个行为均不构成立案标准。2、被告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1）虚开普通发票罪的规定，是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才增设的新罪名，国家之所以让某种行为入刑，是站在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的稳定的角度考量的，而虚开普通发票是在刑法修正案八才增设的罪名，说明该罪是社会危害性不大的一种罪名。（2）在从主客观方面考虑，被告人刘义君并没有主观故意，仅仅是因为被告人公司与承运集团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不好意思拒绝被告人张继臣，主观上并没有开具假发票，偷漏税的故意。被告人刘义君仅仅是一个虚开发票的主体，他并未实际使用虚开的发票实施其他的违法甚至犯罪的行为，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从违法所得的角度分析，被告人刘义君并未从中获利。3、被告人有法定或者酌定的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刘义君自愿认罪、如实供述，悔罪表现好，可酌情从轻处罚。（2）初犯、偶犯。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没有被刑事处罚、行政处罚、劳动教养或者强制隔离戒毒等，所以人身危险性不大，请求法院能给被告人改过自新的机会。（3）被告人刘义君为承德朋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我国相关政策，应充分保护民营企业家，充分考虑企业发展需要，如判决刘义君负刑事处罚，则有可能导致公司生产经营陷入困境。（4）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后，被告人刘义君仅应张继臣所托，为其开具普通发票两张，其数额刚达立案标准，其犯罪情节相对轻微。综上情节，请法庭充分考虑被告人刘义君作为民营企业家，充分考虑民营企业的发展，以及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对被告人刘义君从轻处罚或免除刑事处罚。当庭未提交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继臣于2005年至2017年期间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德运输集团）董事长，被告人刘义君系承德朋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系被告人张继臣的司机。 2010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在承德运输集团和朋林公司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张继臣指使刘义君开具五张发票，发票号码分别为00048882、00048761、00047676、01372080及00627063，金额分别对应为238000.00元、218000.00元、295000.00元、320000.00元及355000.00元。其中2011年5月1日以后开具了二张发票，发票号码为01372080和00627063，金额为总计人民币675000.00元。 发票号为00048882号，金额为238000.00元的发票于2010年1月26日经张继臣签字同意报，且李某、张某1、赵某1、王某2均在此张发票上签字。据2010年3月5日第25号记账凭证记载，当日张某2持此发票到账务报账，核销张某2此前借支的备用金200000.00元，另报销其经手购买烟、酒、电脑等费用103350.00元，剩余资金141350.00元开具现金支票由张某2支取。 发票号为000627063，金额为355000.00元的发票于2015年1月28日经张继臣签字报，且李某、张某1、赵某1、王某2均在此张发票上签字。据2015年3月13日记账凭证记载，付姜某（朋林公司职员）房屋修缮费355000.00元，姜某支付上述款项后交给刘义君，刘义君扣除垫付的税款后将338700.00元交给王某2，该笔款项用于员工福利。 发票号码分别为00048761、00047676，金额分别对应218000.00元、295000.00元的发票，刘义君开具后交给张继臣，张继臣签字报后，张某2持发票经财务报账后，支取现金交付给张继臣。 发票号码分别为01372080，金额320000.00元的发票，经张继臣签字报，据2012年9月27日记账凭证记载，付王某3（朋林公司职员）工程款320000.00元，王某3支付上述款项后交给刘义君，刘义君将320000.00元交给张继臣。 2006年至2014期间，张继臣利用职务便利，在承德运输集团报销医药费128353.47元，在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分公司报销药费7674.00元，合计人民币136027.47元。 综上，被告人张继臣侵占数额合计人民币969027.47元。刘义君在无实际工程发生的情况下，为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虚开发票，犯罪金额合计为人民币67500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张继臣的家属主动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97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庭前移交的，并经当庭出示的如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人员基本信息，证实：张继臣、刘义君自然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到案说明，证实：张继臣、刘义君系刑事传唤到案。 （3）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证明、营业执照，证实：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张继臣（2005年-2017年），现法定代表人系何巨峰。 （4）记账凭证、发票，证实：48882号发票（23.8万元）于2010年3月5日核销，张某2归还备用金20万元，剩余钱款由张某2支取。48761号发票（21.8万元）于2010年12月3日核销，由张某2支取。47676号发票（29.5万元）于2011年1月12日核销，由张某2支取。1372080号发票（32万元）于2012年9月27日核销，由王某3支取。627063号发票（35.5万元）于2015年3月13日核销，由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账给姜某。 （5）现金支票，证实：32万元发票及29.5万元发票核销，32万元由王某3支取，29.5万元由张某2支取。 （6）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件，证实：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12年至2016年年底发放当年1-12月津贴。 （7）证明、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件，证实：张继臣于2003年1月在平泉市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规定自2002年1月1日参加医疗保险统筹的单位及参保人员，从参保之月起原企业支付的医疗补贴终止执行。 （8）说明、医药费单据，证实：张继臣2006年至2014年在承德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报销个人医疗费128353.47元（185张单据），在客运分公司报销药费7674元（27张单据）。 2、证人证言 （1）姜某的证言，证实：姜某系刘义君公司员工，2015年1月29日前几天，刘义君安排姜某给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做一个房屋修缮的合同结算，并开具35.5万元发票，该房屋修缮工程未实际发生，2015年1月29日该笔35.5万元转入姜某的工商银行9613卡内，姜某随即将上述钱款转入刘义君卡内。 （2）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某3系刘义君公司员工，2012年9月20日刘义君安排王某3带着身份证和税金到高新区税务局给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32万元的发票，发票上的工程没有实际发生，过了几天刘义君让王某3到郭春伟处拿现金支票去银行取钱，王某3支取32万元现金后交给刘义君。 （3）李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8月承德运输总公司转制后，李某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副总经理，李某在35.5万元发票上签字，上述钱款用于张继臣给董事发年底奖金，23.8万元发票李某也签字了，是张继臣说公司有业务需要处理的费用让四个董事在上面签字，这23.8万元李某没有拿过钱。 （4）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自2005年转制后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副总经理，35.5万元发票上张某1签过字，这笔钱系2014年公司给董事发的奖金，其中也有张继臣的奖金，23.8万元的发票也有张某1的签字，是张继臣处理相关费用找的发票。 （5）赵某1的证言，证实：赵某1自2005年转制后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副总经理，35.5万元发票赵某1签过字，领取了2014年奖金，23.8万元的发票上赵某1本人签了字，但没有领取过23.8万元中部分资金。 （6）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1于2005年转制后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35.5万元发票王某1签过字，并领取过2014年的奖金，23.8万元发票系张继臣有费用要处理，张继臣让其以经手人的名义签字，并让其他董事在发票上签字，这笔钱王某1没有拿过。 （7）刘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转制后，刘某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财务科长，现任集团财务总监，张继臣自2006年至2013年在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报销个人医药费121500.47元，在客运分公司报销个人医药费7674元，上述医药费报销和公司业务无关，不符合报销规定。2010年3月5日第25号记账凭证这张凭证是张某2报销费用的一张凭证，报销的内容包括油款3000元，业务招待费（烟酒饭费）72500元，桌椅书柜5400元，工程款23.8万元，笔记本电脑22450元，合计341350元，然后这笔款分两种方式给张某2支付，一个是现金支票141350元；另一个是抵顶备用金20万元。这张发票是王某1、李某、张某1、赵某1签字，张继臣签批的。备用金的意思就是单位需要办理一些业务时，需要提前支取费用，就相当于预支费用，这个费用就是备用金，比如张某2办理业务，可能需要提前支取一万元，然后财务就会先给张某2一万元，这笔钱在财务账上就会记录为备用金，张某2办理完业务之后会将相应的发票交还公司财务，然后财务将发票入账，根据发票金额抵顶备用金，比如交还7000元发票，那么就抵顶备用金7000元，财务张某2备用金科目里的余额就是一万元减掉七千元为三千元。具体到这张凭证的意思就是，之前张某2曾经领取过至少20万元备用金，然后在这张凭证中抵顶掉20万元备用金，实际就是相当于张某2已经领取了这20万元。 （8）赵某2的证言，证实：2005年转制后，赵某2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处长，五张发票没有合同和结算清单，但是张继臣签字了，财务都已核销。 （9）董某的证言，证实：董某于2005年转制后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出纳工作，23.8万元的发票已核销，冲抵了张某220万元备用金；21.8万元发票已核销，钱款给张某2了；29.5万元发票已核销，钱款给张某2了；32万元的发票已核销，钱款给王某3了；35.5万元发票已核销，钱款给姜某了。张继臣在公司报销过个人医药费。 （10）张某2的证言：2005年承德运输总公司改制，改制前张继臣是总经理，改制后公司更名为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继臣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公司地址就在承德双桥区汽车东站旁边。除了给张继臣开车，他说给公司办事的费用也让我负责经手报销，大部分时候都是他把票据（包括饭费、烟酒费、礼品费、招待费、他本人的药费等），以我为经手人走正常手续报销，报销完后把现金再给他。有的时候他跟我说给公司办事有些费用处理不了，让我给他找发票报销，我也不敢问，我就按他说的金额找过油票和饭票按正常程序报销。报销的钱都是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处出纳董某给我的，财务有现金就给我现金，没有现金就直接将报销的钱打到我的银行卡里，我再取出现金，所有报销的钱，我都是拿现金给张继臣，钱不多的话我就直接在车上给张继臣了，钱多的话我就叫送到张继臣在露露花园的家里，我记得是15楼，靠体育场中间那牌楼，具体楼号我记不住，但我能找到。（出示2010年12月3日承德运输集团财务记账凭证、发票号00048761发票21.8万元、现金支票存根）记账凭证和工程款发票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没看见过，也不让我看，支票存根是我签的字，因为现金支票是谁取谁签字。当时董事长张继臣让我去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处，找财务科长赵某2取得现金支票，事先肯定是张继臣跟赵某2说好了。出纳提前跟银行预约好取现时间，财务通知我什么时间拿支票去取现，去哪个柜台去取，等我从银行取出来现金来再交给张继臣。（出示2011年1月12日承德运输集团财务记账凭证、发票00047676发票29.5万元、现金支票存根）记账凭证和工程款发票我也不知道是在怎么回事，我没看到过，现金支票存根是我签的字，也是董事长张继臣让我去财务处找的赵某2去取得现金支票。取现金的时候也是提前给张继臣联系，我先把他送到家里，然后再取钱送到他露露花园的家里。我不知道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这20万元备用金是公司董事长张继臣让我去财务借的，去财务之前张继臣肯定要跟公司财务打招呼，然后我需要给公司财务写借款单，借款单上面也有张继臣本人的签字。就是跟公司业务有关的项目或费用需要提前垫付的，就用我们公司的备用金，也就是提前从公司借的钱，谁也不会自己垫钱，对于我来说备用金就是招待、差旅费用等。我作为司机，我的备用金多少跟领导出差业务相关，领导出差办事需要用多少钱，事先和我说到财务借多少钱，然后我到财务去取钱，需要用多少钱领导定，也就是张继臣说了算。我自己不会有这么大笔的备用金，这么大笔的费用肯定是董事长张继臣说给公司班上一让我去财务借的钱，具体是一笔借的还是多比借的就记不清了，财务应该有帐。（出示发票号00048882金额23.8万元）我没见过这张发票，经手人也不是我。我就清楚这20万元备用金都给张继臣了，因为我的备用金数额小，都用于招待、差旅、烟酒等。都有相关票据单位给及时报销了。我看了这张发票上面是工程款发票，我没有经手过工程，我也没找人开过工程款发票。（出示由你公司调取的2010年3月第25号凭证）这张凭证是我报销费用的一张凭证，报销的内容包括油款3000元，业务招待费（烟酒饭费）72500元，桌椅书柜5400元，工程款23.8万元，笔记本电脑22450元，合计341350元，然后这笔款分两种方式给我支付，一个是现金支票141350元；另一个是抵顶备用金20万元。这些发票都是张继臣交给我的，说是给公司办事用的钱，让我去公司财务报销，张继臣说他已经批准了，所以我就拿着这些发票到公司财务报销支取了。该凭证附件中的现金支票存根（出示），这个支票存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张凭证里入账发票报销出来的钱，当时财务给我开具了现金支票，就是这张支票存根，然后我在存根上签字领取了支票。这张支票是2010年1月28日的，支票交给我当天我就到银行应该是工行给支取了，应该是上午。取出来现金之后我就开车直接去了张继臣在露露花园的家里面，把钱交给了张继臣。有一笔20万元是抵顶了备用金，备用金的意思就是单位需要办理一些业务时，需要提前支取费用，就相当于预支费用，这个费用就是备用金，比如我办理业务，可能需要提前支取两万元，然后财务就会先给我两万元，这笔钱在财务账上就会记录为备用金，当我办理完业务之后会将相应的发票交还公司财务，然后财务将发票入账，根据发票金额抵顶备用金，比如交还13000元发票，那么就抵顶备用金13000元，财务“张某2备用金”科目里的余额就是两万元减掉一万三千元为七千元。这张凭证里就是我用发票抵顶了之前支取的备用金中的20万元。因为我给张继臣开车，经常出去办理业务，所以也经常支取备用金，这些备用金就是累计起来的，不是说我抵顶20万元备用金就一定对应着一笔我支取的20万元，可能是多笔备用金累计出来的，而且备用金的金额可能要大于20万元，这次只是抵顶了其中的20万元这部分。我是张继臣的司机，所以我支取的备用金都是按照张继臣的要求支取的，张继臣和我说是给公司办事用。但具体的花费我已经记不清楚了。这张凭证里有一张建筑发票，该发票是王某1经手，其他班子成员包括赵某1、张某1、李某签字，最后张继臣签批的。这张发票也是张继臣交给我的，具体怎么来的我不清楚。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⑴张继臣的供述和辩解：我负责全面工作，并负责财物所有费用的核销和审批。这几张发票肯定都是假的，不存在的工程费用，这五张发票有发奖金的，有处理费用的，为公司跑业务时招待送礼花的钱。都是我找搞建筑的刘义君要的，我们认识好多年了。这张发票（00048882）23.8万元上面签字的是李某、张某1、赵某1，他们三人处理费用的，每人多少我不知道，是王某1具体办的，钱给他们了。这张发票（00627063）35.5万元是2015年年终我们董事会成员发奖金用了，其中我是10万元，其他的是发给李某、王某1、赵某1、张某1的奖金，他们每人都是3万多，剩余的钱应该是处理他们费用了，具体的我记不清了。这张发票（00048761）是2010年我们公司为了争取平泉汽车北站项目，我跑了多次石家庄，送礼的费用，这21.8万元都是我经手花了。这张发票（00047676）29.5万元和发票（01372080）32万元也都是争取平泉汽车北站项目时发的钱，都是经我手花的。我经手的83.3万元都是请客送礼的费用，当时没有发票。送礼请客的人很多，钱怎么花的记不清了。2012年我们董事会成员开会研究决定的，每年年终在职的股东每股发放2000元奖金，非股东在职的职工也是每人发放2000元，奖金，公司财务正常记账报税，有会议记录。我在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报销过个人医药费，具体数记不清楚了，以公司财务账为准。 问：现在向你出示我支队由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调取的四张普通发票复印件，开具日期分别是2010年3月5日（尾号8882）、2010年5月7日（尾号8761）、2011年1月4日（尾号7676）、2012年9月20日（尾号2080），金额分别为：23.8万、21.8万、29.5万、32万元，共计107.1万元。你知道这些发票吗？答：这四张发票所记载的事由没有实际发生。因为当时公司正在筹建平泉汽车北站，为了跑这个项目我去石家庄、市里跑关系，送礼招待花了一部分钱，为了能够入账，所以让刘义君开了2010年和2011年那三张发票，当时财务报销之后是张某2领取的，张某2领取之后交给了我。2010年3月的那笔就是为了年底给班子成员发奖金用了，当时为了方便入账我让刘义君开具了这张发票，拿到钱之后就给我们公司班子成员发奖金了，而且当时我让班子成员都在发票上签字了。当时公司班子成员有我、王某1、赵某1、李某、张某1。当时发奖金这笔钱一共23.8万元都发奖金了，但具体每个人多少钱我忘记了。 （2）刘义君的供述和辩解：我是承德朋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张继臣是原来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运输集团在2000年的时候搬到的时候我们认识的，我当时和运输集团班子成员比如王某1、赵某1、张某1、李某都比较熟悉，和当时承德运输集团客运分公司也就是四公司的经理何巨峰也比较熟悉。因为我这些年一直和运输公司合作一些项目，比如平泉汽车北站工程，另外我公司开发的水岸龙庭项目的土地以前也是运输公司的土地，所以我和运输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比较多，而且和张继臣以及班子成员也非常熟悉，在一起合作过程中，有时业务需要开具发票也是张继臣直接告诉我开具，另外也有张继臣及运输集团班子成员需要发票来找我开具，我因为和运输公司业务以及和班子成员私交的原因，我都没有太在意，就安排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去开具。印象中有五次，分别是2010年03月、2010年05月、2011年01月、2012年9月、2015年3月，金额分别是：23.8万元、21、8万元、29.5万元、32万元、35.5万元，当时是张继臣或者王某1给我打的电话，王某1就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好像是2012年那次。我让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某去税务局代开的发票，当时把税款缴纳了之后，我就把发票交给了张继臣，有两次是交给了王某1，应该是2012年和2013年那两次。他们具体怎么处理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有一次是运输公司财务报销之后将钱转给了姜某，然后姜某把钱转给我银行卡上，我从银行卡上取出来之后交给了王某1。其余几次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我听张继臣说是给班子成员发奖金了。 被告人张继臣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是原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副总经理，拟证实指控的00048882号发票上有其本人签字，当时约在2010年2月份左右，张继臣将其和李某、张某1、赵某1叫到办公室开会，说此前其工作费用需要处理，因为有些业务没有正式发票不能入账，所以要用工程款发票处理前期业务费用，当时在场人员均在发票上签字了。具体处理哪笔费用时间太长记不清了。2、证人张某1的证言，其是承德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其所作证言与王某2基本一致。3、手机银行个人电子回单，证实被告人家属已代被告人退赔赃款，将97万元打到法院指定账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继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刘义君在承德运输集团和朋林公司无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指控被告人张继臣犯罪数额，有争议的一笔是发票号为00048882号，金额为238000.00元的发票。该张发票于2010年1月26日经张继臣签字同意报，公司的班子成员李某、张某1、赵某1、王某2均在此张发票上签字，且证人张某1、赵某1、王某2的证言均证实，张继臣召集四人在其办公室，称有笔公司费用需要处理，找了一张发票，大家都签了字，具体什么费用记不清了。张某2持此发票除报了其他费用外，冲抵了此前借的备用金20万元。指控该笔款项被张继臣利用职权侵占，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故对此笔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张继臣当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继臣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张继臣的家属主动将所侵占款项上缴，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继臣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经其所居住社区调查，社区矫正机构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被告人刘义君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义君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刘义君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继臣的辩护人孙立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刘义君的辩护人康健提出2012年与2015年虚开发票的数额应分别计算，故2012年一笔已过追诉时效，那么被告人刘义君的两个行为均未达到立案标准的辩护意见。此意见是认识错误，被告人刘义君的行为具有连续性，应当以最后一笔虚开发票的时间来起算诉讼时效，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提出关于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继臣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义君犯虚开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张继臣缴纳赃款人民币97万元退赔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邓立靖 人民陪审员  王淑英 人民陪审员  赵 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泳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