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财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西路**财信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双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彤，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权，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端华，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原审被告：邓诗蒙，女，199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继美，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洪飞，男，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原审被告：刘飞，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原审第三人：江苏大红鹰恒顺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沭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宁波路**/div>法定代表人：彭勋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财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原名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均简称湖南信托公司）、原审被告邓诗蒙、陈端华、张洪飞、刘飞、原审第三人江苏大红鹰恒顺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红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湖南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南信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莉受让的股权并非无偿转让，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受让股权系代持，陈端华在转让之前也只是名义股东。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李莉没有证明陈端华转让股权的真实性合理性，也没有证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实质上是由名义股东陈端华代持转为李莉代持，该部分股权均是实际出资人支付相应对价的，并非无偿转让。2.股权转让时间在2018年1月8日，而湖南信托公司的债权得到判决确认在后，故陈端华在转让股权时并未丧失偿债能力。陈端华并非债务清偿的唯一主体，担保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只是法院执行过程中的一种措施，并不代表被执行人丧失清偿能力。3.一审判决既然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债权人的债权效力延展到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就不应当判决第三人李莉承担诉讼费、保全费。4.一审判决未审慎考虑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转让行为的合理性、合法性，无视李莉提交的证据，对提交的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6民初1274号判决书也未作出认定。湖南信托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李莉提交的证据进行了综合分析。第一，镇江市丹徒区融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与湖南康源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均系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联性，相关证据之间逻辑混乱。第二，李莉与融通公司、李和平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可能是事后签订。融通公司、李和平在与陈端华之间无任何代持关系且李莉股权被冻结的情况下，主张是委托李莉代持股权，与常理不符。2.债权人的撤销权作为债的保全制度，是以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为前提，这一债权不要求确定，也不要求到期。2018年1月25日，湖南千山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山药机公司）发布超1.5亿元债务逾期的公告，陈端华利用其知情人优势，1月18日便将其持有的大红鹰公司77.78%股权转让给李莉等四人，证明陈端华转让股权具有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客观恶意，由此导致其偿债能力下降。3.李莉在一审的诉讼地位是被告，一审法院判决李莉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并无不妥。4.一审法院已经审慎考虑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转让行为的合理性、合法性。一审认为李莉的举证是为证明代持关系的成立，但其未证明受让陈端华10%股权的合理性，并不存在矛盾之处。5.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6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文书，一审法院有权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来认定事实并依法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诗蒙述称：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钟波、刘燕、彭勋德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违反法律程序。2、涉案股权的转让行为已经被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类似案件中，法院都据此予以驳回起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是缺席判决，本案若不让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样会引起第三人撤销之诉。3.陈端华的股权是替他人代持，湖南信托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这一事实。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只在保护交易安全时适用，而本案湖南信托公司的借款并不是股权交易，也不是股权担保，因此不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应该考虑实际权利人的权利。4.邓诗蒙并非债务人，也不是第三人，湖南信托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邓诗蒙有过错，故邓诗蒙不应承担诉讼费。大红鹰公司述称:该案对大红鹰公司影响较大，希望还原案件的客观真实。原审被告陈端华、张洪飞、刘飞未做陈述。湖南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陈端华将股权转移至邓诗蒙、张洪飞、李莉、刘飞的行为，并将股权恢复登记至陈端华名下；2.判决陈端华、邓诗蒙、张洪飞、李莉、刘飞共同承担为实现权益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3.判决陈端华、李莉、邓诗蒙、刘飞、张洪飞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湖南信托公司与千山药机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千山药机公司作为借款人向湖南信托公司借款人民币198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8个月，借款年利率为8.3%，借款利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逾期借款罚息利率在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同日，刘祥华、陈端华与湖南信托公司签署《保证合同》，2018年1月18日，湖南乐福地医药包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福地公司）又与湖南信托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以上保证合同约定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对千山药机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19800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湖南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1月22日，湖南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千山药机公司偿还借款，并要求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湖南信托公司与千山药机公司借贷往来事实清楚，且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民初376号判决：一、千山药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信托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9800万元、利息1179750元、违约金1980万元以及罚息（罚息以19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千山药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信托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三、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千山药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千山药机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1366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141699元，由千山药机公司、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共同承担。根据大红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贺四清，登记注册时间为2001年8月6日，现注册资本为45000000元人民币。2014年10月23日，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4500万元，股东变更为：贺四清、江苏恒顺集团有限公司、陈端华，股东出资情况为：贺四清6489390元，江苏恒顺集团有限公司3510610元，陈端华35000000元。2018年1月18日陈端华与邓诗蒙、刘飞、张洪飞、李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陈端华将名下持有的大红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邓诗蒙、刘飞、张洪飞、李莉，分别以25000000元（占27.78%）、18000000元（占20%）、18000000元（占20%）、8000000元（占10%）转让给邓诗蒙、刘飞、张洪飞、李莉。二、受让方于2018年1月1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转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转让后出让方不享有公司股东相关权利。经股东大会同意，并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千山药机公司第一次发布《关于债务到期未能清偿的公告》。2019年5月10日，千山药机公司发布《股票暂停上市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端华与邓诗蒙、刘飞、张洪飞、李莉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务人有以下三种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可以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1）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2）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3）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撤销权之制度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债权人债权的清偿，体现了我国民法强化诚信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具体到本案中，湖南信托公司起诉千山药机公司的前三日，陈端华将其持有的大红鹰公司77.78%的股权全部转让至邓诗蒙、张洪飞、刘飞、李莉四人名下，在转让财产的时间上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另从陈端华与邓诗蒙、张洪飞、刘飞、李莉四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可知，邓诗蒙等四受让人应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转让款分别为2500万元、1800万元、1800万元、800万元，如此巨额的财产交易采用现金一次性支付模式，明显有悖于常理。而在庭审过程中，邓诗蒙、李莉均未举证证明陈端华与四位受让人该次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合理性，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让人为本次交易向陈端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为邓诗蒙等四受让人并未向陈端华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应当认定为无偿转让。湖南信托公司与陈端华之债权债务关系已由（2018）湘0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后湖南信托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强制执行立案后通过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湖南信托公司仍未从千山药机公司、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处获取任何清偿，且从千山药机公司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发布的公告显示，千山药机公司已经面临巨额债务清偿义务，千山药机公司、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已被全国多地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以上事实可证明该四人已经丧失偿债能力。故，在该四人丧失偿债能力的情况下，陈端华转移大红鹰公司股权的行为，无疑使陈端华履行担保责任资力减少，损害了湖南信托公司的债权，给其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故对于湖南信托公司请求撤销陈端华股权转让行为，并将股权恢复登记至陈端华名下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规则，将债权人的债权效力延展到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是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一种突破，应当审慎考虑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合理性、合法性。结合本案，邓诗蒙在庭审中所举证明均欲证明陈端华所持有的股权系代案外人钟波、刘燕、彭勋德持有，而邓诗蒙受让后的股权亦系代钟波、刘燕、彭勋德持有。李莉在庭审中所举证明亦欲证明陈端华所持股权并非陈端华财产，而李莉受让后的10%股权为代融通公司（2.2%）以及李和平（7.8%）持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作为财产受让人应当从受让财产的合法性、合理性以及是否按约定支付对价等方面予以证明；其次，邓诗蒙、李莉就辩称关于陈端华所持有的大红鹰公司的股权代持问题，虽然提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但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邓诗蒙、李莉所主张的在陈端华持有及转让前后存在双重代持的合理性与必要性，邓诗蒙、李莉举证的通过案外人刘祥华、刘华山等人的转账凭证，以及陈端华、刘祥华、刘华山等人的情况说明，所反映的资金流转路径不能排除该等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可能，不能充分证明代持关系真实性。同时，以上协议均未进行工商登记或备案，且该协议内容与工商登记的协议内容相矛盾，故确认工商登记的协议效力，对李莉、邓诗蒙举证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以及陈端华、刘祥华、刘华山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举证案外人通过刘华山、刘祥华转账拟来证明陈端华代持股权不具备逻辑上的确定性以及关联性，亦不予认定；即使存在陈端华、邓诗蒙、李莉及其他案外人之间存在股权代持或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应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亦不能以此来对抗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故对于邓诗蒙、李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陈端华向李莉、邓诗蒙、刘飞、张洪飞转让大红鹰公司77.78%股权的行为，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李莉、邓诗蒙、刘飞、张洪飞应将持有的大红鹰公司股权恢复登记至陈端华名下；二、驳回湖南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800元，由陈端华、李莉、邓诗蒙、刘飞、张洪飞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莉提交了一份证据：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终9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莉代持融通公司和李和平的股权这一事实已被生效文书确认。邓诗蒙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终999号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陈端华涉案股权系替他人代持。证据2.一审法院(2018)湘0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已被生效文书撤销，湖南信托公司系重复起诉。证据3.一审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因未通知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已受理钟波、彭勋德、刘燕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湖南信托公司对李莉提交的证据以及邓诗蒙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恰恰证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陈端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债权是清晰完整的。这份判决驳回了刘燕、钟波、彭勋德诉讼请求，对陈端华真实持有涉案股权形成了相互印证。对邓诗蒙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不存在重复审理的情况。对邓诗蒙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这恰恰证明证据2的效力是待定的。邓诗蒙对李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莉对邓诗蒙提交的三份证据亦无异议。大红鹰公司对李莉提交的证据以及邓诗蒙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邓诗蒙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莉和邓诗蒙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应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情况，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诉刘祥华、陈端华、刘飞、邓诗蒙、李莉、张洪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湘0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陈端华将其持有的大红鹰公司股权向刘飞、邓诗蒙、李莉、张洪飞转让的行为。2020年3月5日，一审法院以立案受理了钟波、彭勋德、刘燕与张洪飞、刘祥华、陈端华、刘飞、邓诗蒙、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并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湘0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驳回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2018年8月10日，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袁辉诉陈端华、邓诗蒙、刘飞、张洪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钟波、彭勋德、刘燕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6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关于李莉持股的情况如下：“融通公司为支持大红鹰公司的经营,出资1000000元,占公司股权10%,并与康源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协议对持股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0年11月8日康源公司将其持有的大红鹰公司51%股权(含代持融通公司10%的股权)以5100000元价格转让给贺四清,由贺四清代持。2014年10月大红鹰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00000元增加至45000000元。并吸收陈端华为新股东,陈端华以人民币现金70000000元向大红鹰公司增资,其中35000000元作为注册资本,35000000元作为资本公积金。增资后,大红鹰公司持股比例为:陈端华35000000元(占77.78%)、贺四清6489390元(14.42%)、江苏恒顺集团有限公司3510610元(占7.8%)。2014年12月大红鹰公司资产重组,由李和平、叶有伟出资7000000元(款已转到由刘祥华指定的刘华山帐户)。融通公司、李和平、叶有伟指定李莉代为持有,并于2018年1月18日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经股东会决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最终以袁辉没有证据证实主债务人丧失偿债能力为由判决驳回袁辉的诉讼请求，并以钟波、彭勋德、刘燕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钟波、彭勋德、刘燕的起诉。袁辉上诉后，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终999号民事判决书以一审法院（2018）湘0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书已撤销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为由，维持了一审判决。2018年8月，大红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勋德。除以上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具备三个前提条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第二，债务人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等行为，并且该行为降低了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第三，债权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债权人湖南信托公司撤销权的行使时间并无争议。对于债权人湖南信托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因有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湘0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确认陈端华对千山药机公司所欠湖南信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湖南信托公司对连带责任保证人陈端华享有合法债权。李莉上诉关于陈端华并非债务清偿的唯一主体的理由并不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只要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即有权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这一行为，故李莉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在于陈端华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是否对湖南信托公司造成了损害。首先，关于陈端华与李莉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李莉上诉主张实际出资人支付了相应对价，故不是无偿转让，但同时也认可其与陈端华之间实际上是转代持的关系。本院认为：从表象看，涉案股权在陈端华与李莉之间发生流转，李莉应当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陈端华股权转让款800万元，但李莉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陈端华支付了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从实质分析，李莉主张其与陈端华之间是转代持，但根据李莉在一审提交的八份证据内容以及生效的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终99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在涉案股权转让给李莉之前，实际出资人叶有伟、李和平和融通公司曾委托陈端华代持股份，此其一。其二，融通公司对大红鹰公司出资100万元所占有的10%的股权是委托康源公司代持，康源公司在2010年已将其持有的大红鹰公司51%股权（含代融通公司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贺四清，则融通公司在2018年1月18日与李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将其持有的大红鹰公司原始股100万元委托李莉代持，已然没有事实基础。因此，转代持法律关系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李莉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即便认定是转代持关系，实际出资人支付股权对价体现的是股东与公司的关系，并不能否认名义持股人陈端华与李莉之间股权转让的无偿性，故李莉主张涉案股权转让不是无偿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陈端华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降低了其偿债能力，对债权人湖南信托公司造成损害。李莉主张陈端华转让股权时，湖南信托公司的债务人不存在丧失偿债能力的情形。如前所述，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湖南信托公司是陈端华的合法债权人，虽然陈端华并非湖南信托公司的唯一债务人，但主债务人千山药机公司在2018年1月25日发布了《关于债务到期未能清偿的公告》，已陷债务危机。同时，主债务人千山药机公司和保证人刘祥华、陈端华、乐福地公司均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虽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不代表被执行人实际上丧失清偿能力，但其拒不履行生效文书的结果必然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事实上，湖南信托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湘0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中也没有得到任何清偿。陈端华作为千山药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祥华的配偶，明知其是千山药机公司连带债务人，在千山药机公司发布债务到期未能清偿公告的前7天将名下股权无偿转让，客观上降低了其偿债能力，势必会影响到湖南信托公司债权的实现。综上，湖南信托公司请求撤销陈端华与李莉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李莉上诉主张其并非无偿受让，股权转让没有损害湖南信托公司的债权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李莉在湖南信托公司与陈端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是第三人，但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是被告，一审判决其共同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海洋书记员谢宛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