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54559号原告：孟建新，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铭阳，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渊东，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川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沈惠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元玲慧，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俊俊，男，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李章雄，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建新与被告上海川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川鑫公司)、王俊俊、李章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铭阳、被告川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元玲慧、被告王俊俊、被告李章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到庭参加庭审。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10月20日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铭阳、被告川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元玲慧、被告王俊俊、被告李章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建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归还原告出借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0万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20年3月15日止的约定利息40万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每月10万元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14日为3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王俊俊、李章雄系商业密切合作伙伴，长期保持一致行动关系。为完成已经开展的煤炭经营业务，被告王俊俊、李章雄共同找到原告孟建新商谈融资事宜，拟以资金出借的方式向原告借款350万元，约定利息40万元，并共同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后经协商，原告孟建新与被告王俊俊、李章雄于2018年11月26日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四川省成都市成立贸易合作股份有限公司拓展煤炭经营业务，在目标公司未成立之前先以被告王俊俊实际控制的川鑫公司进行业务拓展和资金往来，同时需要变更川鑫公司收款账号以供原告审核管理。之后，原告已经按约向收款账号转账350万元，且这笔业务早已完成。但被告王俊俊、李章雄至今未按约向收款账号回款350万元的借款及约定的报酬。之后，由于被告原因导致目标公司业务未能继续，且煤炭经营业务已全部停止。经原告多次沟通，被告李章雄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20年3月15日前将其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款项全部转回至收款账号，如未按期转回，则自愿承担原告350万元款项的全部利息40万元整。截至目前，被告王俊俊、李章雄作为长期保持一致行动关系的商业合作伙伴，一直未能向原告及收款账号支付任何款项，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川鑫公司辩称：1、被告川鑫公司从未向原告借款，原告也没有提供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无借款关系。2、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原告和被告王俊俊、李章雄签订了合作协议，三方实际是合作关系，三方借用了被告川鑫公司进行业务和资金往来，被告川鑫公司清空了一个银行账号，并交由原告控制，原告实际控制账号后，原告进行各种资金操作，包括转入款项、支付货款、运输方、收取款款等，该账号至今仍由原告实际控制，账号、U盾等支付工具都寄给了原告。3、经查询截至2020年8月13日，该账户余额为1,000多元，现原告让被告川鑫公司归还原告实际控制期间向被告川鑫公司转入的款项，构成虚假诉讼，诉请不应得到支持。4、三人借用被告川鑫公司的账户进行业务往来，导致被告川鑫公司有60多万元的税款损失，被告川鑫公司保留向原告等追究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王俊俊辩称：我和原告、被告李章雄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也从未表示过借款的意思，三方当时签订过合作协议，为成立新公司开展业务，因为新公司注册、开户需要时间，所以暂时借用了被告川鑫公司的一个账户，原告实际控制该账户，协议中约定了账户损失由原告承担，350万元是原告的投资款，不是借款。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李章雄辩称：1、被告王俊俊、李章雄与原告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以股东身份投资入股、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原告应依法承担经营风险，原告说投资款是借款，要求归还借款及利息，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请有事实依据，反而证明其诉请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原告诉请。原告与三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王俊俊、李章雄签署《合作协议》，原告为甲方、被告王俊俊、李章雄为乙方，约定：第一条，合作基础，孟建新、王俊俊、李章雄为拓展业务范围，在四川省成都市成立贸易合作股份有限公司，在公司未成立之前先利用王俊俊的川鑫公司进行业务资金往来与拓展公司及电厂签订合作合同。第二条，出资及占股比例，甲方孟建新出资新公司拓展资金50%，享有公司利润分红的40%，乙方王俊俊、李章雄共同出资公司拓展资金的50%(甲方自愿拿出10%给乙方作为人力股)，享有公司利润分红的60%(每人各30%)，具体出资金额根据业务需求而定，同增同减。第三条，责任与义务，1、甲方，负责公司财务管理，资金往来，费用支出，利润计算等财务审核管理，甲方管理公司的资金账号，非公司业务往来支出，未经甲乙双方许可，甲乙双方个人不得随意支出任何款项，甲方对公司账号资金保管负全责，公司账户内资金无故短缺，由甲方负责赔偿，甲方对业务往来资金按约做盈亏计算、提供相关报表供乙方查阅，利润分配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2、乙方负责公司的业务拓展、合同签订、资金回款，公司的运营日常管理，实报实销，重要的事情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处理。第四条，违约责任条款，1、甲乙双方个人未经双方许可不得擅自改动公司与合作方的回款账号，不得擅自挪用公司账户内资金；2、甲乙双方个人不得以公司名义未经双方许可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合同协议；3、甲乙双方个人不得以公司名义弄虚作假、谋取私利，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上述条款，使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并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2018年12月21日，李章雄通过微信向孟建新表示：“孟总，我们这次泸州电厂做五万吨，我和王总测算了资金不够，你这边这个月能否临时加进来一下？资金保你安全，回款账户你掌握。……”孟建新回复称：“可以的……方案您定。”2018年12月23日，李章雄通过微信向孟建新表示：“……我和王总想当面跟你聊聊，如果定下来，周一我们把协议签了你的资金就可以入场了！现在总体需要你的资金在350万左右，你的收益不低于40万元税后。你支付出去的资金，我和王总全部签署无限连带责任给你！……”2018年12月26日，原告、被告王俊俊、李章雄在名为“合作共创辉煌”的微信群中进行沟通，原告孟建新称：“谢谢李总、王总的热情款待，我们上车了。……王总把这三东西尽快寄到北京……1、和拓展的合同。2、和中蜀签回款账号更改合同。3、账号U盾。”2018年12月27日，被告川鑫公司向案外人四川中蜀新能源有限公司发送《收款账号变更通知函》，通知案外人四川中蜀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起将《煤炭买卖合同(省外货车煤)》项下的款项支付至川鑫公司的新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平凉支行。2019年1月2日、1月3日、1月4日，案外人朱某某向川鑫公司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支付7笔50万元，合计350万元。案件审理中，案外人朱某某确认，上述款项系其根据原告孟建新的指示，代孟建新支付。2019年1月至本案审理期间，该账户的U盾由原告孟建新掌握，款项支出由被告李章雄、王俊俊、原告孟建新依次审批同意后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该账户内除2020年1月3日支付给朱某某的23万元款项之外的他款项，原告、被告王俊俊、李章雄均确认系与电厂进行合作的业务往来款。2019年12月28日，被告李章雄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2018年12月26日，孟建新、王俊俊、李章雄三人签订合作协议，王俊俊、李章雄二人负责出资400万元用于铁路保证金以保证铁路运输不受阻碍，孟建新负责出资350万元用业务运营资金保证，业务由李章雄、王俊俊负责。现业务已经全部停止。今李章雄承诺于2020年3月15日前将业务发生的由李章雄负责的资金全部收回到公司账户，不低于200万元，业务亏损与孟建新无关，如未能按期收回200万元，自愿承担孟建新出资金额350万元的全部利息40万元，2020年3月15日后产生的资金成本另外约定计算，业务产生的利润另行计算。2020年3月15日未能全部收回，愿承担每月10万元利息。”《承诺书》出具当日，被告李章雄、原告孟建新通过电话与被告王俊俊进行沟通，孟建新称：“那就这么说，3月15号你这个350万要归还不回来，每月10万元利息，你这儿也没问题，他那也没问题对吗？”王俊俊回复：“对。”孟建新回复：“那行吧，就这么着，让李总这么签了好吧？”李章雄回复：“好。”另查明，案外人四川硕捷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设立，登记股东为孟建新、吴某某、李章雄，持股比例分别为40%、30%、30%。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与三被告述称，被告王俊俊的股份由案外人吴某某代持。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合作协议》《收款账号变更通知函》、银行支付凭证、《承诺书》，被告川鑫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微信记录、《收款账号变更通知函》、银行对账单、煤炭买卖合同，被告王俊俊提供的微信审批流程截图，被告李章雄提供的微信记录、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以及原告、三被告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被告王俊俊、李章雄之前签署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性质系借款还是合作款。原告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原、被告双方为借贷款系，三被告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作投资款，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涉案350万元在款项支付、使用、管理上均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应认为系用于新公司未实际经营之前的三方合作业务的合作款。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与被告王俊俊、李章雄三方为拓展业务范围欲成立公司，在公司成立之前先用被告川鑫公司进行资金往来与合作合同签订，并对设立新公司各方出资比例及利润分红比例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了原告孟建新与被告王俊俊、李章雄在合作中各自的经营责任。该《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李章雄通过微信要求原告就被告王俊俊、李章雄已经开展的项目“临时加进来一下”，并表示“资金保你安全”、“你的收益不低于40万元”、“我和王总再给你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原告主张该等表述表明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等表述为李章雄单方表述，被告王俊俊未予认可，难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王俊俊、李章雄三方达成了一致；其次，该等表述用语模糊，在《合作协议》已经签署的情况下，难以确认李章雄所述“临时加进来”是表示依据《合作协议》约定模式加入合作，还是直接向原告借款350万元，且被告李章雄所述的给予原告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即保证人身份，与原告主张的两被告为借款人的身份亦不相符；再次，从现有证据看，被告李章雄作出该等表述时显然处于磋商阶段，之后孟建新、李章雄、王俊俊进行了当面协商，但此后并未签署能够证明借款关系的相应债权凭证，亦未签署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明确保证人身份。因此，原告主张该等表述表明涉案款项为借款，本院难以采信。结合原、被告的实际履行行为，涉案350万元款项系支付至川鑫公司账户，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先利用川鑫公司进行资金往来”；该350万元款项系用于泸州电厂等业务，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拓展业务范围”及“与拓展公司及电厂签订合作合同”；该350万元款项的支出系经过李章雄、王俊俊、孟建新依次审批后支出，银行账号及支付工具由孟建新控制，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孟建新“负责公司财务管理，资金往来，费用支出等财务审核管理，管理公司的资金账号”。因此，综合来看，涉案350万元在款项支付、使用、管理上均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模式，应认为系用于新公司未实际经营之前的三方合作业务。第二，原告主张被告李章雄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承诺书》，确认于2020年3月15日前归还款项，否则承担相应利息，故涉案款项为借款。但本院注意到，被告李章雄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王俊俊、李章雄负责出资400万元用于铁路保证金以保证铁路运输不受阻碍，孟建新负责出资350万元用于业务运营资金保证”。可见，该《承诺书》明确涉案款项系孟建新的出资款，并未明确该款系王俊俊、李章雄向孟建新借入的借款。同时，从《承诺书》承诺的内容看，此系被告李章雄承诺在2020年3月15日前将由其负责的资金(不低于200万元)收回至公司账户，即三方合作业务的资金账户，如不能如期收回则需承担孟建新出资350万元的全部利息40万元及每月10万元利息。可见，该《承诺书》是李章雄承诺收回其负责的应收款至三方合作的资金账户，无法得出李章雄应向原告直接返还款项的结论，此处的“利息”约定的目的是为保障李章雄收回应收款，系无法收回应收款时应当偿付的损失赔偿，不同于一般民间借贷中因资金融通而产生的固定利息。故依据《承诺书》亦无法得出涉案款项系借款的结论。第三，原告主张2019年12月28日的《承诺书》承诺业务亏损与原告无关，故因按照借贷认定原、被告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承诺书》上下文，李章雄此处所述业务亏损与孟建新无关，系基于其按期收回200万元应收款的承诺，即即使有所亏损亦承诺收回200万元款项，与一般保底条款所指收回出资、收取固定利润的约定存在不同。同时，从原、被告合作的过程看，并无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王俊俊、李章雄在将近一年的合作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孟建新仅享有合作收益，不承担合作亏损以及到期收回本金，截至2019年12月28日，三方合作已近一年，各项业务均已基于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前提展开，此时孟建新主张收回其合作款项，即便李章雄所述“业务亏损与孟建新无关”可以被认定为系承诺孟建新不承担合作亏损，这也仅是对合作款项最终结算的特别约定，也应先统一结算前期合作盈亏，再依约确定分配及补偿，而非对李章雄、王俊俊直接课以还本付息之义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孟建新支付的350万元款项系合作款，并非借款，原告坚持主张借贷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王俊俊、李章雄在约定的新公司开展业务之前进行的业务合作，相应款项收支在川鑫公司的账户而非新设立的公司账户中进行，所涉业务亦未以新公司名义展开，应认为系合伙关系，对此，原告可另案主张救济。至于被告川鑫公司，其在合作过程中仅提供了资金账户，与原告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主张川鑫公司归还借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原告孟建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劲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迪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