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5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东方优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院**楼**105。法定代表人：赵辉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春，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龙丹乳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大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峰，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东方优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优食公司）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龙丹乳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丹乳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黑0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东方优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由徐凤良担任审判长，李秀华承办，与赵璞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优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被上诉人龙丹乳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峰、王向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优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东方优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龙丹乳业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龙丹乳业公司没有发货，而以东方优食公司没有支付全部货款为由不予解除合同，但实际上东方优食公司早已将货款支付给龙丹乳业公司，且双方已经确认了保证金冲抵货款的问题。在东方优食公司要求龙丹乳业公司发货时，龙丹乳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回复“赵总啊，咱们后签的合同公司不同意啊，你也知道公司现在资金非常困难，都没钱进原料，都是要账的”，这充分说明恰恰是龙丹乳业公司资金困难，没钱进原料进行生产，所以才不能给东方优食公司发货。由于龙丹乳业公司不按约定发货，才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东方优食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并要求龙丹乳业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应该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2018年签订的《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约定“本合同经甲方负责人签字盖章及乙方负责人签字盖章后生效”，事实上该合同双方已经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虽加盖公章但无负责人签字，缺少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签字盖章并非是指签字加盖章，与签字及盖章不同，这种情况下并不要求签字和盖章同时具备，该合同上盖有龙丹乳业公司的公章，足以表明该合同是龙丹乳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龙丹乳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东方优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方优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东方优食公司与龙丹乳业公司之间的产品经销合同；二、龙丹乳业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货款本金518.68万元；三、龙丹乳业公司赔偿损失19.3562万元。（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暂从2018年10月27日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剩余损失以528.68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四、龙丹乳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东方优食公司与龙丹乳业公司签订《合作产品经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龙丹乳业公司同意东方优食公司作为龙丹乳业公司“龙丹”“卓享”系列奶粉在全国区域（湖南、黑龙江除外）的经销商；线上区域销售，但是价格不低于市场零售指导价。东方优食公司2018年度含税销售指标（从合同约定之日起，满12个月期限）：实际销售额（回款额）4000万元整（附具体月度销售目标分解计划）。龙丹乳业公司对东方优食公司的销售指标完成按月度累计销售分解计划实施月度考核，如果没有达成计划指标，每少1吨从东方优食公司经营风险保证金中扣3万元整，东方优食公司全年销售完成计划目标，龙丹乳业公司按月度累计考核东方优食公司销量扣除的经营风险保证金予以恢复；为担保合同履行，东方优食公司提供500万元经营风险保证金，担保本合同东方优食公司义务的履行。合同同时约定，东方优食公司向龙丹乳业公司提前上报每批次需货产品订单，每批产品起订量主品每个段位不得低于3吨，派送装不得低于2吨，产品需货时填写《龙丹奶粉订货单》，提报订货单同时将全额货款电汇至龙丹乳业公司指定账户。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合同约定“本合同经甲方负责人签字盖公章及乙方负责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未经甲乙方共同盖各自公章确认，本合同任何内容的修改或划掉的行为均无效”。该合同尾部分别加盖了龙丹乳业公司和东方优食公司的公章，且姜冬梅在甲方龙丹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处签名，于海春在乙方东方优食公司经营者处签名。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1月24日，合同签订地点为哈尔滨哈特大厦。东方优食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和2018年1月2日向龙丹乳业公司汇款260万元和240万元，共计500万元用以支付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自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东方优食公司向龙丹乳业公司支付了货款3,594,000元，龙丹乳业公司向其供应了价值3,307,200元的货物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尚余286,800元货款未供货。2018年，双方又签订《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龙丹乳业公司同意东方优食公司作为龙丹乳业公司“龙丹”“冠怡”“卓享”“菁恩”系列奶粉产品在安徽区域的指定经销商，指定经营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销售指标：东方优食公司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为龙丹乳业公司创造含税销售收入600万（附按月度分解销售额），龙丹乳业公司对东方优食公司的任务进行月度考核，若东方优食公司未完成月度任务，每吨扣除保证金1.5万元，若东方优食公司累计完成合同期内的任务，将恢复扣除的保证金。为担保合同中所涉东方优食公司义务的履行，在合同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东方优食公司向龙丹乳业公司提供10万元经营风险保证金。经双方协商，此笔保证金10万元在双方前期合作的保证金500万元中直接扣除，剩余490万元将直接作为余额充当货款使用。东方优食公司每月20日前向龙丹乳业公司提报次月需货产品订单，原则上每月填报一次。东方优食公司未按约定日期填报《订货单》和支付相应货款，东方优食公司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经甲方负责人签字盖公章及乙方负责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未经甲乙方共同盖各自公章确认，本合同任何内容的修改或划掉的行为均无效”。合同尾部甲方龙丹乳业公司和乙方东方优食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双方均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合同签订日期处空白。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地点为哈尔滨哈特大厦。2018年11月14日，东方优食公司向龙丹乳业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形式邮寄了《通知函》，经邮政快递单号查询，该邮件于2018年11月19日由他人代收。该通知函主要内容是：东方优食公司已于2018年8月7日向龙丹乳业公司报送了《龙丹卓享奶粉2018年8月份订货计划表》龙丹乳业公司承诺发货573,600元货物，但至今未发货，东方优食公司催促龙丹乳业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前将《订货计划表》中约定的573,600元货物交付。东方优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来与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周海龙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7日9时48分，东方优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来将《龙丹卓享奶粉2018年8月份订货计划表》发送给龙丹乳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海龙。东方优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来与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吴波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6日11时17分，东方优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来称“7月底下单这马上10月底了，公司什么时间能给我发货啊，吴总”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吴波称“赵总啊，咱们后签的合同公司不同意啊，你也知道公司现在资金非常困难，都没钱进原料，都是要账的”“不回款都当余额公司根本就没法进行下去，都转不过来”。一审法院认为，东方优食公司与龙丹乳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作产品经销合同》经双方负责人签字且加盖了各自的公章，该合同成立且生效。而2018年《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本合同经甲方负责人签字盖公章及乙方负责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约定了生效要件，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首先，从合同约定的语法分析，“负责人签字”和“盖公章”系并列关系，二者缺一不可；其次，从双方交易习惯看，此前2017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也约定了相同的生效条件，2017年合同加盖了各自的公章且也有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而2018年的《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虽加盖了各自公章但无负责人签字，且也没有合同签订时间；另外，从东方优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来与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吴波2018年10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看，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吴波已向东方优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来告知龙丹乳业公司不同意后签订的2018年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虽加盖了各自公章但因无负责人签字，缺少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因而该合同不生效。龙丹乳业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成立，东方优食公司与龙丹乳业公司仍应按照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作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履行。虽东方优食公司已向龙丹乳业公司报送了《龙丹卓享奶粉2018年8月份订货计划表》，根据该计划表显示8月份订货总额为573,600元，因东方优食公司并未按照2017年11月24日《合作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在报送订货计划表同时支付全部货款，故龙丹乳业公司没发货并不构成违约，东方优食公司以龙丹乳业公司违约为由，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东方优食公司的诉请均是基于2018年《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生效的基础上提出的，一审法院已向东方优食公司释明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东方优食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11月24日《合作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该合同已到期，基于该合同到期后的结算和清理，双方可另诉解决。判决：驳回东方优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62.53元，由东方优食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东方优食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东方优食公司与龙丹乳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作产品经销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本合同签订前或本合同签订后，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未经龙丹乳业公司书面盖公章授权，无权与东方优食公司或他人签订任何合同，未经龙丹乳业公司书面盖章授权，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与东方优食公司或他人签订任何合同或进行其他行为均属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对龙丹乳业公司不发生效力，龙丹乳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双方均确认该合同的履行存有争议，亦未进行最终结算。东方优食公司在二审期间明确其主张解除的是与龙丹乳业公司2018年签订的《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东方优食公司举示的2018年的《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与2017年11月24日签订《合作产品经销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一致；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东方优食公司应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在前期已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剩余490万元充当货款；第十五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原来签订的经销合同作废。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2017年11月24日签订《合作产品经销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严格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约定，经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该合同约定由东方优食公司经销龙丹乳业公司生产的奶粉，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东方优食公司依照该合同约定向龙丹乳业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保证金，因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至今双方对该合同未进行结算。东方优食公司举示的2018年《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的内容与前一份合同有重大关联，如该合同中东方优食公司应当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在前期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剩余的490万元充当货款，该合同签订后，前一份合同作废。该合同的内容实际是对前一份合同的重大变更，东方优食公司应当持谨慎态度严格依照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约定签署合同，东方优食公司举示的2018年《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中没有签约日期、没有各自负责人签名，且东方优食公司未举示龙丹乳业公司工作人员经龙丹乳业公司书面盖公章授权与之签订2018年《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的证据，因此，龙丹乳业公司抗辩该合同对龙丹乳业公司不发生效力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东方优食公司举示的2018年《龙丹乳粉产品经销合同》未生效正确，其主张解除该合同是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优食公司主张龙丹乳业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货款本金518.68万元及占用资金损失的问题，均属双方履行2017年11月24日《合作产品经销合同》中产生的问题，东方优食公司可另诉解决。综上，东方优食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25.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东方优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李秀华审判员  赵 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吕季森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