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强，男，汉族，1971年5月24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顺，男，汉族，1955年3月13日出生，现住信阳市羊山新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刚，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平中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建山，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永强、李培顺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永强、李培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刚，被上诉人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永强、李培顺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李培顺、黄永强向被上诉人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37866元及利息（本金不服金额577413.09元，利息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止）；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2月11日的285000元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认定该款为上诉人借款证据不足。首先，2015年2月11日的285000元收条载明“收到信阳一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计贰拾捌万伍仟元”，该收条说明，被上诉人将285000元支付给了该收条出具人曾庆德、李志伟，而不是支付给了上诉人。其次，当时因被上诉人想从上诉人处借285000元但上诉人没有筹措到这笔钱。一审判决搞颠倒了，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了285000元，完全不是那回事。被上诉人一是没有借款给上诉人285000元的意思表示（“收条”上无显示）,二是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已支付285000元及如何支付的？一审判决根据所谓“常理”、“惯例”进行推测，认定事实的方法不当。一审判决认为“收条”未收回也是证据之一，太牵强附会了。曾庆德、李志伟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诉人怎么可能收回？二、一审判决酌定30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6个月并按年息6%计算到期后的利息的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即属于没有利息约定的情形，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擅自酌定还款期限，等于为双方当事人设定了利息，与事实不符。因为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是为“兴业小区项目”的合作，而项目合作是长期的，所以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凭什么酌定6个月还款期限？完全是擅作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的三笔还款全部是偿还的本金，一审判决认定偿还了部分利息，认定错误。因此，上诉人现欠被上诉人本金为3000000元-500000元（2014年11月5日偿还）-5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偿还）-662134元（2016年1月22日偿还）=1337866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后改判。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和利息的计算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判。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192866元及利息3140612.83元，并以2192866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被告黄永强、李培顺向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市一建公司现金叁佰万元整（兴业小区项目工程用款），借条下方有被告黄永强、李培顺签字。2014年11月5日，被告黄永强、李培顺偿还借款500000元，并由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职员王守琴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黄永强（鸿福锦城房地产公司）还借款500000万元（此笔用工程款换欠款）。2014年11月28日，被告黄永强、李培顺再次偿还借款500000元，王守琴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黄永强工程款抵付借款500000元。2015年2月11日，曾庆德、李志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信阳一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计贰拾捌万伍仟元，《收条》右下方载明：此借款是我们借款，黄永强、李培顺，并有二被告签字。2016年1月22日，王守琴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黄永强还借款662134元。2016年1月25日，黄永强向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款五拾万元正，月息2分。2016年9月12日，黄永强向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7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金柒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当庭提供的借条、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其与二被告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履行，被告黄永强、李培顺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本金如何确定、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如存在，如何计算本息及二被告已归还的部分借款如何扣减）。关于借款本金，原、被告双方对于借款3000000元的借款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对于2015年2月11日的285000元借款，被告黄永强、李培顺辩称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答辩主张，且结合本案双方借贷关系发生的事实来看，双方相互之间出具借条、收据成为借贷关系履行过程中的一种惯例，且按照常理，如本笔借款未实际发生，二被告应当及时将该收条收回并且不应在收条下方签字确认，但截至本案庭审时该收条依然在原告处保存，故对于二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该285000元依法应当认定为其借款本金。关于被告黄永强于2016年1月25日及9月12日的两笔借款，其本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本金分别为500000元（月息2分）、70000元，故借款本金应当按570000元计算，但该借款并无被告李培顺签字确认，故对于该款李培顺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诉请3000000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利息，但被告黄永强、李培顺出具的借条中除黄永强于2016年1月25日的500000元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2分外，其他借条中均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且二被告已归还的部分借款双方亦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借款本金或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按月息2分支付3000000元借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其中被告黄永强的500000元借款因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2分，对该部分借款应按月息2分计息。被告黄永强、李培顺自2013年9月9日借款至本案原告起诉之日已达八年，且仍未将借款清偿完毕，已严重逾期还款，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具体起算日期应当从其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本案双方借款的金额结合其他因素酌定还款期限为6个月，即二被告应当在2014年3月8日前还款，其逾期还款利率应当自其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3月9日起计算。因二被告归还的部分借款未明确表示归还的是本金或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先扣除利息，超出部分再冲抵借款本金。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二被告已归还的部分借款扣减分别计算如下：1、原、被告双方借款本金30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息，即借款日息为493.15（3000000元×6%÷365天），自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119342.30元（493.15/天×242天），因二被告于2014年11月5日已偿还500000元，多出部分380657.70元（500000元-119342.3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至2014年11月5日借款本金为2619342.30元（3000000元-380657.70元）；2、按本金2619342.30元年利率6%计息，即借款日息为430.58元（2619342.30元×6%÷365天），2014年11月6日至11月28日的利息为9903.34元（430.58元/天×23天），因二被告于2014年11月28日已偿还500000元，多出部分490096.66元（500000元-9903.34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至2014年11月28日借款本金为2129245.64元（2619342.30元-490096.66元）；3、按本金2129245.64元年利率6%计息，即借款日息为350.01元（2129245.64元×6%÷365天），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2月11日的利息为26250.75元（350.01元/天×75天）；因二被告于2015年2月11日再次借款285000元，故至2015年2月11日借款本金为2414245.64元（2129245.64元+285000元），未归还利息为26250.75元；4、按本金2414245.64元年利率6%计息，即借款日息为396.86元（2414245.64元×6%÷365天），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1月22日的利息为136916.70元（396.86元/天×345天），因二被告于2016年1月22日已偿还662134元，多出部分498966.55元（662134元-136916.70元-26250.75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截至2016年1月23日，被告黄永强、李培顺应借款本金为1915279.09元（2414245.64元-498966.55元），同时应自2016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同时，被告黄永强还应当向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万元，因其中50万元借条上明确约定月息2分，故应当自2016年1月25日起，以本金50万元按月息2分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永强、李培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15279.09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915279.09元计算，按年利率6%计息，从2016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其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黄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7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500000元计算，按月息2分计息，从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其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134元，由被告黄永强、李培顺承担34394元，原告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1474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是否适当。关于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双方对于2013年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点在于2015年2月11日的一笔28.5万元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经查，2015年2月11日的收条为案外人曾庆龙、李志伟向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所出具，证明了被上诉人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案外人曾庆龙、李志伟实际支付了28.5万元款项的事实。在该收条的款项金额处，标注有“此款是我们借款：黄永强、李培顺”的字样，对于该标注内容为二上诉人所写的事实，二上诉人不持异议，依据该标注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代二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28.5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因此该款项应计入借款本金。二上诉人称该款是被上诉人准备向其借款以偿还案外人欠款、后因故未能实际履行的说法，与借条记载内容不符，因此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300万元借款的背景是双方欲促成二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资质承揽信阳市兴业花园项目工程，款项的用途是用于该项目的前期土地平整等工作，在该款项出借以后，该工程中途停工，已经形成“烂尾”，双方约定的由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管理费”，亦未实际履行。结合单位财务制度约束等因素，本着公平原则，虽然案涉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间，一审认定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间为6个月，并未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4元，由上诉人黄永强、李培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