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上梅湖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林希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伦，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子琰，男，汉族，2012年2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14，住址：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理人：林永婵，女，汉族，1988年6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43，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生，系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谭子琰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无权享受上诉人的权利，原审法院违法认定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违法作出，属于非法证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事关广大农民的基本权利，涉及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经济、政治、民主等一系列权利。在立法未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此问题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法律的规定需要进一步明确具体含义的”范围。根据2018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法律目前并未授权县一级、镇一级政府可以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亦未授权人民法院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以做出认定。按照目前的法律规定，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目前，最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纠纷类案件时，亦遵循上诉观点进行裁判，认为应由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讨论决定成员资格问题。因此，上诉人未同意接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并不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一事实依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二）经上诉人前往惠州市江南街道办事处核实，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均要求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确认其具备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本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江南行决（2020）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被申请人并上诉人，上诉人非案涉行政处理决定的主体。如按照目前的司法实践中采用的行政前置处理方式，由行政机关作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属于依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在被诉后向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的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进行询问得知，被上诉人申请确认的是其具备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七联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被上诉人要求确认的是村委会一级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行政处理的被申请人非上诉人。七联村委员会下属有七个村小组，七联村委员会一级对应有惠州市惠城区***股份经济联合社，各小组有对应的经济合作社，各主体之间管理、财务均相互独立，并不存在牵连，不可以混为一谈。（三）如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有效，惠州市江南街道办事处认定被上诉人具备的亦是“七联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七联村应指惠州市惠城区七联村委员会或惠州市惠城区七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并不等同于具备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应向七联村委员会或七联村股份经济联合社要求享受相应的权益，而非要求享受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因被上诉人未向行政机关申请确认其具备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被上诉人尚未具备享受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前提。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相应的权益，属于认定错误。（三）如前所诉，因上诉人非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被申请人，即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与上诉人无关，作出机关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送达，依法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作出机关未送达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给上诉人，上诉人亦不具有对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复议或诉讼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的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带来的法律后果。案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上诉人在被诉后才得知其存在，因此上诉人的负责人在收到案件材料后曾前往惠州市惠城区****办索要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询问作出机关为何未送达给上诉人。作出机关口头回复称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与上诉人无关，不须向上诉人进行送达。因此，案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作出机关亦未向上诉人进行送达，依法不应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本身应合法准确，发生像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七联村”一词的含义不清时，原审法院应向作出机关进行询问调查，而非忽略该瑕疵进行错误认定。综上三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要求享受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并无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二、退一步讲，即使人民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认为其也不应当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分配额度。（一）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没有无义务的权利，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即使法院在本案中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抛开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对错不谈。能否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权益，除了户籍条件外，还应该结合其是否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的义务予以确定。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履行相应的义务，那么在未履行村民义务的情况下，不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即便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仅是具有形式上成员资格。在分配福利时，应当充分考虑村规民约、历史情况、传统习俗、人民群众的情感认知以及其履行村民义务的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再者，上诉人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的并非被上诉人一所称的集体收益的分红，上诉人发放的是保证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能够正常生活的福利工薪，最根本的目的仅是保障以农村土地为生活保障的村民的生存。也就是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花费时间、精力履行村民义务，为集体建设作出贡献，组织则保障其基本的生存，符合付出与收获对等的原则。（二）即便应向被上诉人发放福利工薪，也应当坚持“平等但不平均”以及“公平”原则。“平等”是指身份地位上的平等，是一种公民身份属性获得同等政治权利义务待遇的表现，但是平等并不意味着平均，具有与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一样的平等身份，不代表就理所当然的享受同等权益。公平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之上，但须坚持“等量劳动获得等量产品”的原则，即付出与回报能够对等，如果回报远大于付出就是不公平的。在实际运用过程中，如果分配一概忽视成员之间的区别，简单以“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享有同等额度的福利分配”作为福利分配的标准，不仅会产生“搭便车”的道德风险及互信危机，也会极大挫伤其他集体组织成员履行义务的积极性，给集体组织的管理造成重大的不利影响，严重影响集体组织的团结与和谐。被上诉人仅以户口落在上诉人处便认为其可以获得与其他集体组织成员同等的分配额是对法律、对社会规则的错误理解，同时也与中华民族传统风俗的不符，颇有支持不劳而获的嫌疑。而这种不劳而获的错误价值导向将引发剧烈的社会影响，有可能导致人人效仿，都期待通过诉讼的方式获得与与他们的付出不相等的收益，导致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矛盾与纠纷，甚至是社会矛盾出现，影响集体经济组织建设发展，甚至影响社会稳定和谐。综上所述，即便认定被上诉人具备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即使要向其发放福利工薪，也应遵循“公平”与“平等但不平均原则”，对其少发甚至是不发，从而满足最基础的权利义务对等及付出与收获对等的基本原则。避免被上诉人一使用合法手段获取非法利益，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户后一直享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及承担义务，应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任何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对其应少发或者不发。原审法院一刀切的认定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两点所述，希望贵院能够综合考虑上述理由，综合考虑本案的特殊性及社会影响力，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和谐与自主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确定正确的社会导向。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我们在近期查明到一个事实，就是针对行政处理决定书，我们在上诉之后前往过江南街道办事处，向他们询问。因为这份行政处理决定书当时我们在上诉状中也提出我们是没有收到的，江南街道办回复我们，我们上诉人不是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相对人，所以没必要对我们进行送达，所以他们也拒绝向我们送达，但是我们要求他出具一个书面材料，他说他们不需要向我们做任何的书面材料回复，然后他就说如果法院有需要让法院发函去调查。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首先，关于江南街道办事处是否有权利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在2018年我方与江南街道办打了行政诉讼，一审二审都打了。后面经惠州中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江南街道办是有职责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针对第二点有无收到涉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问题，因为本案是一个系列案，我方与本案的上诉人方，从2018年到现在打了有两次行政诉讼的，一审、二审以及民事诉讼的一审二审，包括我们当事人谭子琰，以及谭子琰的母亲林永婵。在历次诉讼当中，江南街道办所做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格式都大致相同，区别只有一个字，就是认定我方“具备”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者是“不具备”，就这一字之差。而本案一审我方是于2020年3月份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当时上诉人最起码最迟的时间，从当时就已经是收到了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如果是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有异议，那么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半年内提起行政诉讼，距今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综合上述理由，我方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20年3月9日分红合计5000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谭子琰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20年3月9日分红合计5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外祖父林镜宏是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上梅湖村民小组成员，原告母亲林永婵出生随外祖父入户惠州市惠城区***********，原告出生后于2012年10月22日以出生入户的方式随母亲林永婵入户惠州市惠城区*****联上梅湖村。入户后原告一直作为惠州市惠城区***********民小组成员享有权利及承担相关义务，但惠州市惠城区***********民小组以原告是外嫁女的子女为由，自原告出生至今一直未向原告发放分红。原告于2017年12月25日向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提交申请，请求确认原告具有被告成员资格。江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6日向原告出具“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书》的复函”，拒绝对原告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申请进行处理。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依法向博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后江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否认原告具备被告的成员资格。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再向博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后江南街道办撤销原《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重新作出江南行决【2020】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具备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查明，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5年1月9日起至2020年3月9日人均分红合计5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经原告苏小芬申请，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已作出江南行决（2020）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具有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目前，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5年1月9日起至2020年3月9日人均分红合计59500元，但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分红款。在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后，被告仍没有向原告支付分红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共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的内容。”的规定，被告不向原告发放分红款已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5年1月9日起至2020年3月9日人均分红款595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谭子琰支付2015年1月9日起至2020年3月9日人均分红款59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谭子琰请求其所在的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下称梅湖合作社）支付集体分红款595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当事的主张分配的前提条件，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系行政管理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当事人主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侵害，应当先向有管辖权的行政部门申请进行确认。本案中，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确认谭子琰具有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作出后，至今为止，上诉人梅湖合作社未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处理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至于，行政部门是否应当向上诉人书面送达，属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程序中应当评价的内容，上诉人可以另行途径反映。原审法院依据《行政处理决定》确认谭子琰享有集体成员身份，并判令上诉人支付分红款，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可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决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方案、方式、但并不能剥夺村民享受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及分配等事项，村民资格是村民应享有公民基本权益，是由法律直接规定，而非村民自治的内容。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被上诉人分配集体收益，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侵犯了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分配收益，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11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七联村上梅湖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