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3481号原告：周锟，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华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北京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52号院1。法定代表人：谭子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铭，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男，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锟与被告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建设公司）、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郝洁独任，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被告金港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铭、被告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使用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港建设公司、李**向我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金港建设公司、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金港建设公司于2006年10月31日设立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九分公司），负责人为李**。2014年3月17日，李**因公司经营困难，向我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按月支付。我于2014年3月18日、3月19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0000元借款交付至李**银行账户。2015年2月4日，因第九分公司经营状况没有好转，李**又以第九分公司名义向我借款1000000元，并确认了2014年3月17日的借款系第九分公司资金周转使用。约定月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支付。我于2015年2月6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支付了借款。后，第九分公司、李**一直未能偿还借款本金，仅按月支付借款利息至2016年2月。2018年1月8日，第九分公司、李**与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第九分公司的债务由金港建设公司承担，李**应督促金港建设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因第九分公司系金港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分公司的债务应由金港建设公司承担。2019年9月5日，金港建设公司将第九分公司注销。至今金港建设公司、李**仍未偿还我借款本息，故诉至法院。金港建设公司辩称，1.借款性质为个人借款。当时，双方以公证的形式确认借款性质为个人借款，并且，在借贷双方均明知第九分公司设立有独立公款账户的前提下，仍将借款汇入李**个人账户，进一步确认借款的个人属性。关于借款性质当然是以款项出借当时的证据定性。2.李**理应自筹资金。李**作为承包人成为第九分公司的经理，其承包性质是经济经营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金港建设公司只收取一点管理费，生产经营投入由李**自行负责。故其个人借款是合理的，否则金港建设公司借款供李**使用，却只收取一点管理费就不合理，对金港建设公司明显不公平。3.借款未用于生产经营，金港建设公司不承担共同责任。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了企业负责人以个人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的，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例外规定。所以本案还应查清借款用途。通过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周锟借出的2000000元，一笔1000000元在进入李**个人账户后，当日即转入何力军的个人账户；另一笔1000000元，两日内转入王雄的个人账户。借款用途并非生产经营，转款形式也不符合生产经营的用款方式。李**称何力军与王雄的借款均用于生产经营，其证据并不充分。即便曾经向何力军和王雄的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但李**借贷还款的性质还是个人借贷、个人还贷。其向周锟借贷的目的并非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用于个人还贷。另外，司法解释特例的法律依据是受益人原则，即：虽然是个人借贷，但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企业是受益人，故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李**借贷资金投入生产，由于其为经济承包，故经营行为的受益人为其自己，金港建设公司并未从中受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讼争标的额需核减。周锟与李**之间存在多笔巨额资金往来，其间还款还息较为混乱。通过详细比对交易明细，周锟亦确认：其一，2014年3月18日的1000000元借款，李**先后依照2.5%、3%的月利率还款。其二，李**于2014年9月30日对上述借款有300000元的还本付款。其三，2015年2月6日的1000000元借款，李**按照5%支付月利息。上述还款利率超过双方约定的2%月利率及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月利率的约定。我公司认为超出约定利率部分的还款额及300000元还本额均应计入本金核减。此外，周锟诉称2016年以后没有还款，由于有我公司的出现，周锟与李**存在共同的利益驱动，即存在共同隐瞒事实的可能，故需要提供周锟和李**共同的其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李**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涉诉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本案借款时，李**系第九分公司的负责人，当时借款是为了公司对阜阳工程的结算，还有用于偿还第九分公司以前欠的借款，且事后李**的个人房产也用于此。当时因为公司借款不能公证，所以借款公证以李**的个人名义进行。公证借款利息只能写月2%，但是我2014年的1000000元借款实际是按3%的利息还的，2015年1000000元借款是按照4%-5%的利息还的，和周锟有多笔借款，时间比较长了，也记不清了，最后我和金港建设公司曾经对过账，与周锟这两笔借款最后本金好像是剩1820000元左右。对于超过过高的利息，请法院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减。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曾系第九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2月20日，金港建设公司撤销第九分公司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第九分公司于2019年9月5日经核准注销。2014年3月17日，李**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出借人周锟（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本人需要，向乙方申请贷款。乙方出借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于本协议生效后按银行转账的方式收款。本次借款月利率为2%，甲方应在每月的18日前向乙方支付当月的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9月18日止。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且甲方有权提前偿还上述借款，甲方应支付的利息按实际用款天数计算。同日，双方前往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上述《借款合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进行公证。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10962号公证书。2014年3月18日、3月19日，周锟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李**账户转款500000元、500000元。2015年2月4日，李**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出借人周锟（乙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本人需要，向乙方申请贷款。乙方出借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于本协议生效后按协议约定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甲方收款账户（户名李**，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丰台支行营业部），乙方的付款账户（户名周锟，账号：×××，开户行：中信银行凯晨广场支行）。双方均同意借款款项，借款利息的支付和还款均通过以上两个账户进行，双方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作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支付和还款的凭证。本次借款月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且甲方承诺每月的6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当月的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止。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且甲方有权提前偿还上述借款。甲方还款资金的偿还顺序如下：借款未逾期的，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借款逾期的，按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偿还。2015年2月6日，周锟通过银行账户向李**转账总计1000000元。2015年2月9日，双方前往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上述《借款合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进行公证。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09776号公证书。同日，李**向周锟出具借据一份，上载明：本单位因资金周转困难，负责人李**向周锟借款一事，现本单位与李**作为共借款人承诺如下：一、本单位负责人李**2014年向周锟所借1000000元（公证书编号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10962号），该笔借款用于公司周转，本单位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清偿还款责任。并承担该合同项下不按期偿还的全部借款本息。二、本单位及李**再次向周锟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月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未能按期还款，利率延续。三、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止。四、本借据自实际打款之日起生效，至还清借款人所欠的全部借款本息和费用时自动失效。借据下方有李**签字确认并加盖第九分公司公章。2018年1月8日，债务人李**、第九分公司与债权人周锟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鉴于第九分公司及李**未能按约定向周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现约定如下：一、因债务人未能如约还款，此前的补充协议全部作废，仍按原借款合同（公证书编号（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10962号，（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09776号）及2015年2月4日签署的借据约定履行（本金200万元及自2016年3月起计算的利息）。二、因金港建设公司已全部接管所有第九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李**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督促金港建设公司还款。根据李**名下交易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显示：2014年3月18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周锟转账25000元。2014年4月21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周锟转账25000元。2014年5月19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周锟转账25000元。2014年6月20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周锟转账27500元。周锟表述上述还款实际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进行偿还。同时周锟表示六月份多出来的2500元是之前曾向周锟借款500000元（实际打款485000元）的利息。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3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10000元、30000元。周锟表示10000元偿还是6月23日的500000元（实际打款485000元）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从7月份以后，李**均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偿还利息。2014年8月19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周锟转账30000元。2014年9月4日、9月19日、9月26日、9月30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15000元、15000元、6000元、300000元。关于6000元，周锟表示该笔款项系补之前借款的利息。关于300000元，周锟表示系偿还本次借款1000000元的本金。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21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4000元、21000元。周锟表示21000元系尚欠本金700000元，按照3%的标准支付的月息。24000元系偿还，李**于8月22日又向其借走一个50万（实际转485000元）的利息。与本案无关。2014年11月19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周锟转账21000元。2014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30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1000元、15000元。关于15000元，周锟表示，该笔款项系偿还之前2014年11月28日出借300000元的利息。2015年1月22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周锟转账21000元。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5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000元、50000元、21000元。关于2000元，周锟表示该笔款项系偿还之前2014年11月28日出借300000元的利息。关于50000元，周锟表示该笔款项系偿还2015年2月6日第二笔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当时按照月利息5%的标准计算。2015年3月11日、3月21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50000元、21000元。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4月28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000元、52000元、1000元、22000元。周锟表示本月至2015年12月止，因4月李**又向其借款120000元，故按照本金820000元，月息3%的标准偿还了第一个1000000元的利息，剩余款项系按照月4.5%的标准支付第二个1000000元的利息。关于2000元，周锟表示该笔借款系偿还2020年4月1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12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5月28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000元、30000元、2000元、13000元。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8日、2015年6月19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10000元、45000元、24000元。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5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10000元、30000元。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11日、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30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4000元、20000元、24000元、20000元。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19日、2015年9月27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0000元、24000元、20000元。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7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0000元、24000元、20000元。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1月19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0000元、32000元、24000元。2015年12月1日、2015年2月20日，李**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分别向周锟转账20000元、30000元。金港建设公司提交《九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欲证明李**作为第九分公司承包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借款系个人行为。周锟及李**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提交款项说明，欲证明其向周锟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金港建设公司对该份说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周锟亦认可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周锟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李**向周锟分别多次借款的事实。李**应按约定向周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本金和还款情况。根据李**名下交易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显示，李**分两笔向周锟借款各1000000万元后至2015年12月期间，其偿还利息的标准均高于双方合同约定，且审理中，周锟、李**均认可第一笔借款实际按照月利率2.5%及3%的标准偿还的借款利息，第二笔借款实际按照4%-5%的标准偿还的利息。上述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合同中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对于周锟称李**曾于2014年9月30日偿还了第一笔1000000元借款的本金300000元，又于2015年4月1日及4月9日借款120000元，因此本金剩余820000元，因周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于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偿还的款项，自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应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应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超出部分抵扣本金。周锟主张上述期间内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发生，在此期间偿还的款项除本案中涉及借款的利息外还包括其余借款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周锟与李**之间涉及的其余借款及相关利息，周锟可另案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二，金港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一，上述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直至2018年李**、第九分公司与周锟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在此期间，李**任第九分公司负责人，掌握第九分公司公章，李**并认可上述借款合同、借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故其与金港建设公司之间对于对外借款的公司内部限制性约定，不能阻却其作为第九分公司负责人对外签订协议的效力。其二，周锟将借款汇入李**名下交易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内，通过该交易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书李**与第九分公司之间存在报销、工资、支取等项目的交易往来。根据生效的（2017）经03民终985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李**曾为公司经营向案外人王雄、段利君等人进行借款，上述借款用于第九分公司经营。综合李**上述交易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上述交易账户确实存在为公司经营而发生的交易行为。其三，根据《借据》及《补充协议》可以认定第九分公司系本案涉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综上，金港建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金港建设公司主张李**上述借款系用于非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用于个人还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锟借款本金609491.24元及利息（以609491.2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锟借款本金792171.12元及利息（以792171.1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按周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周锟负担6821元（已交纳）。由李**、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9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