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3民初6316号 原告：刘庆林，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飞，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军，男，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翔，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晶，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庆林与被告李军、合肥众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众全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皖0103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被告李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作出（2020）皖01民终250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皖0103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庭前，因原审被告合肥众全公司已注销，原告刘庆林申请撤回对合肥众全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撤诉。原告刘庆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被告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翔、何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庆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亏损费用52243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2016年做月饼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月饼期间，由原告对财务、业务、行政全面负责，并由被告监督，在扣除原告投资款后赚取的利润由双方五五分成。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先后投资购买食材，还有经营期间的其他花费。在原被告合作期间来往账目一部分经过合肥众全公司走账、一部分由原告直接支付给厂家；在合作结算后，经核算在合作期间共收入607387元。 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要求其承担亏损数额的一半，但被告均一直不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特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诉请。 被告李军辩称：1.被告同意进行合伙结算；2.被告不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亏损，恳请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庭审中，当事人均表示仍然坚持双方在原审中各自发表的意见和相关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刘庆林提交了在工商银行四牌楼支行雷锋所2016年期间的银行流水（第3组证据），证明原告直接投入购买食材的费用为808801元。被告李军对于转账给合肥众全公司账号尾号34×××944的转账真实性认可，对于原告其他转账三性不认可。刘庆林为此向本院提供一份2016年打款给合肥众全公司及厂家的明细清单，清单显示刘庆林2016年转账给合肥众全公司合计546761元，此款项与李军认可的刘庆林转账给合肥众全公司的银行流水相对应一致，本院经审查对此依法予以认定；该清单中罗列了刘庆林付款给厂家的款项，合计22866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李军虽对该部分银行流水不予认可，但其在原审中陈述认可刘庆林提供了销售单的投入，原告刘庆林在诉讼中共提交了七份厂家销售单，销售单金额累计160150元，因此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刘庆林2016年直接付给厂家的货款160150元；该清单中载明佛山南海区谷润轩厂家去年欠刘庆林货款33380元，对于该笔款项是否认定问题，本院将在本判决理由部分进行阐述分析。2.原告刘庆林提交了工资表、收条、促销协议、汇款收据（第4组证据），证明其支付导购员工资和提成共计123908元。除促销协议外，被告李军该组证据中没有其签字的材料三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上述工资表等证据中经刘庆林、李军共同签名同意的工资支出仅有78322元，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3.原告刘庆林提交了运输协议、托运单、发货单、快递单及收条（第5组证据），证明其支付月饼运输费用共计38909元；还提交了2016年月饼发生的各项费用表及其他收据（第6组证据），证明其支出的各项日常费用共计30968.82元；被告李军对于第5组、第6组证据中少量有其签字确认的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部分三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费用由原告实际支付。本院经审查，上述第5组证据综合刘庆林在原审中制作的运费明细，可以反映出双方合伙期间收寄月饼货物时所支出的运费合计为28879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上述第6组证据中经李军签字的相关票据或单据合计金额8493元，结合双方在《2016年做月饼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由刘庆林对财务、业务、行政全面负责”、“报销票据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等内容，本院仅对该8493元支出费用予以认定。4.原告刘庆林提交了《2016年做月饼日常发生其他费用明细》（第10组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其他花费15527.8元，李军应承担一半为7763.91元。被告李军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是原被告对于合伙期间其他费用的清算，但原被告是否已经报销过该费用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费用明细记载其他花费15527.8元，虽无李军签名，答其认可真实性，故可以认定该费用为双方2016年合伙的费用支出成本。5.原告刘庆林提交了2017年的银行流水（第7组证据），证明原、被告在合作期间共收入607387元。被告李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协议约定财务由原告负责、被告对账目情况并不知晓、原告也曾私下收取货款，所以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合伙期间的实际收入。被告李军在诉讼中提交了中信银行对账单，证明被告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共计向原告刘庆林转账571500元；另提交了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明合肥市包河区大美生活超市将合作期间欠付的货款直接支付至原告账户，原告刻意隐瞒其实际收到的货款，其陈述的亏损金额不真实。原告刘庆林对中信银行对账单不持异议，对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亦认可，被告举证的571500元加上大美生活超市的结算款，刚好为刘庆林自认的款项607387元。本院经审查，刘庆林认可其个人收取大美生活超市35887元，该款项与其收到合肥众全公司的571500元相加，可以认定依上述证据计算，双方2016年合伙期间由刘庆林收到过607387元现款。6.原告刘庆林提交了3份《送（销）货单》（第8组证据），证明被告李军合伙期间将月饼私自卖给朋友或者拿月饼换酒，导致款项流失18672元。被告李军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份证据只是正常的月饼送（销）货单，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2016年合伙期间进行了相应的月饼销售，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将月饼私卖或换酒导致合伙体损失，故对于其关联性和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7.原告刘庆林提交了《销售单》复印件和说明两份（第9组证据），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拿原告2016年的投资钱补2015年月饼或者去偿还以前的欠款，涉及的金额112076元应由李军个人承担。被告李军认为该证据仅仅是一组月饼原材料的供货单，对其三性和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销售单》仅能反映出曾向厂家购货、说明系原告单方自书，并未有被告或合肥众全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依法不予认定。8.原告刘庆林提交了《2016年做月饼库存数量统计明细》（第11组证据），证明2016年合伙月饼库存成本为76129.8元，后该库存被李军夫妻二人卖出20多万元，原告应分得利润约11万元。被告李军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只是原被告对于货物库存的日常统计，不能证明库存货物的去向及月饼销售额的回款去向。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合伙期间尚有76129.80元未销售库存，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库存货物被李军私自处理造成合伙体损失，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认定，但通过该证据可以认定合伙体尚有76129.80元库存货物在合肥众全公司处，该库存金额为双方合伙的剩余资产。9.原告刘庆林提交了两张发生费用说明（第12组证据），证明因合伙期间税务问题被检查，为解决问题所花费的金额。被告李军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费用的支出应当经合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费用说明无李军签字且其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依法不予认定。10.被告李军提交了22张送（销）货单，证明原告在合作期间已经实际收取货款现金共计185292元。原告刘庆林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被告签字，原告也未收款。本院经审查，上述单据均为已收款单据，由合肥众全公司盖章且绝大多数有刘庆林签字确认，可以证明双方合伙期间收取了相应货款，本院认定刘庆林现金收取了185292元货款。11.被告李军提交了供应商对账明细表，证明合作期间安徽省金润商贸有限公司欠付货款共计102107元，并且该公司并未注销尚处存续状态。原告刘庆林认可该证据三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业务是李军私自到安徽省金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供货，原告对此并不知情且未参与该经营，该笔费用刘庆林不予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对账明细表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由刘庆林代表供应商签字，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合伙期间还有应收货款102107元。 2020年8月14日，原告刘庆林基于其与被告李军等2015年的合伙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经审理作出了（2020）皖0103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而发生法律效力。 结合上述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已生效的（2020）皖0103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7月25日，刘庆林和陆中翠分别以股东身份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关于合肥众全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法人由陆中翠担任，合作股东刘庆林。合作股份分配如下：一、陆中翠出资壹拾伍万元整，占40%股份。二、刘庆林出资伍拾万元整，占60%股份。三、具体业务由李军负责运作。每月工资4000元。年终结算利润亏损，按股份分摊（除去成本）双方签字后起法律效果。各人一份。’2015年8月17日，刘庆林与李军签订《2015年做月饼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刘庆林与李军合作月饼业务达成以下协议：一、刘庆林负责出钱进月饼货。二、李军做月饼具体业务。三、刘庆林负责打款给月饼厂家。四、刘庆林优先收回投资月饼钱，其他人不得参与。五、卖出去的月饼由刘庆林负责收现金，不够投资钱，从签订商分月饼钱收回，只收够投资钱（18.02万）。六、做月饼期间，刘庆林全程参与，李军每月按5000元支付刘庆林工资，直到结束。七、2015.9.17投资钱不到位，继续付利息2%/月。以上七条起法律效力，双方共同执行，不得有误。注：（投资钱必须在二个月内返还，不参与利润和亏损分成）’刘庆林在该协议投资人栏签名、捺印，李军在该协议借款栏处签名、捺印。” 2016年7月1日，刘庆林与李军签订本案所涉《2016年做月饼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对双方合作经营的2016年月饼项目进行约定：1.月饼经营期间，由刘庆林对财务、业务、行政全面负责，拿出主导意见，李军负责监督；2.业务由李军主抓，具体业务工作先商量得到认可后操作，否则责任（造成损失）自负；3.李军对计划产值底线负责，业绩和利润挂钩；4.双方净利润五五分成；5.报销票据双方共同签字认可；6.月饼进货李军申请，征得刘庆林同意后确定进货数量；7.没有人情味月饼，谁拿谁付款或垫付，团购谁同意谁担保回款（时间），仓库出货必须由刘庆林签字放货，否则自负；8.回款会计记账，收款存银行由刘庆林办理，此钱不得乱用，双方同意使用；9.回款先仅刘庆林去年欠款收回和投资钱收回，最后按比例分成。协议上同时补充月饼做完工资全部付清。依据双方当事人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刘庆林2016年投资购买月饼款项包括向合肥众全公司转账的合计546761元、直接向月饼生产厂家转款合计160150元，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刘庆林支付了人员工资78322元，其支付了收寄月饼货物时所支出的运费合计28879元，双方2016年合作期间另产生了支出费用24020.80元（8493元+15527.80元，具体构成详见本院对有争议证据的审查认定）亦由刘庆林支付，上述款项经合计，刘庆林总计投入款项为809253.80元（546761元+160150元+78322元+24020.80元），2016年合作期间刘庆林总计收取货款792679元（607387元+185292元），除上述收取的现款外，另尚有刘庆林与安徽省金润商贸有限公司对账确认的102107元应收货款，以及统计金额为76129.80元的月饼库存。 本院认为，刘庆林与李军均认可双方存在2016年月饼销售的合伙协议，双方在协议中对各自的职责进行了划分，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利润部分五五分成，故双方签订的《2016年做月饼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内容不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由本院（2020）皖0103民初8095号生效民事判决内容可知，原被告之间在2015年即签订过合作协议，双方未对2015年的合伙进行结算，刘庆林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的2016年投入款项清单中涉及佛山南海区谷润轩厂家去年欠刘庆林的货款33380元，该款项实际是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合伙中投入的款项，应纳入双方2015年合伙进行结算时处理解决，本院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月饼经营期间由刘庆林对财务、业务、行政全面负责、报销票据双方共同签字认可、月饼进货征得刘庆林同意后确定进货数量、回款会计记账及收款存银行由刘庆林办理等内容，另刘庆林和陆中翠分别以股东身份签订有关合肥众全公司的《合作协议》，据此原告刘庆林在李军与其合伙期间居于财务主导地位，应当知晓有关费用支出的票据等需双方共同签字认可，刘庆林虽然提交了诸多费用支出的单据等，但其中无李军签字确认的单据在其不认可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为双方合意确定的合伙开支，故而本院仅能对经李军签字部分的支出费用予以认定。刘庆林在本案诉讼请求及相应事实理由中主张被告李军承担亏损数额的一半，因此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2016年合伙期间的亏损情况。通过对双方证据的审查认定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刘庆林总计投入款项809253.80元，其总计收取货款792679元，此外合伙经营期间还有102107元对外应收货款以及统计金额为76129.80元的月饼库存。关于亏损，不能以现款收入少于现款投入而单纯进行认定，仅刘庆林收取的货款与双方合伙经营对外的应收账款以及库存之和即已经超出了其投入款项，且不能排除还有其他账款未实际回收。因此，在刘庆林作为合肥众全公司合作股东，且对于其与李军合作期间负责财务、办理回款会计记账及收款存银行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实双方2016年的合伙经营期间出现亏损，况且双方未经合伙清算，本案中亦难以查明合伙盈亏。在此情形下，原告刘庆林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可要求被告李军向其支付亏损费用，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庆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24元，由原告刘庆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 兵 人民陪审员 花 蕾 人民陪审员 吕本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聪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46．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