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02民初8766号 原告：陕西泉财集团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玉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仲飞，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杨怀功 被告：马秀平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龙，系陕西冲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泉财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财公司）与被告杨怀功、马秀平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提交答辩状期间，二被告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2020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杨怀功、马秀平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二被告不服，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2月18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2月29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飞，被告杨怀功、马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泉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怀功、马秀平偿还原告垫付款690370元，并支付该垫付款分别从垫付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1306452元，本息合计19968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14日，原、被告及工商银行榆林开发区支行三方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杨怀功及其妻子马秀平以其购买我公司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轿车一辆抵押，原告作担保向中国工商银行榆林开发区支行借款100万元。同时约定被告杨怀功及马秀平分期36个月偿还银行借款本息。为了使被告按时向银行偿还贷款，原告与被告杨怀功、马秀平于同日签订了《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约定：若被告杨怀功、马秀平违反借款合同约定导致原告向银行垫付借款本息，则被告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应付款额每日承担千分之六的利息。借款后，二被告于2012年7月开始逾期偿还银行借款本息，致使我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向银行垫付其银行借款本息55600元，于2012年12月27日垫付678585元，于2012年12月28日垫付8817元。垫款后经我公司催要，被告杨怀功于2012年8月30日偿还我公司垫付款28000元，于2012年11月17日偿还垫付款24632元，此后再未向银行及我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至今我公司共替其向工商银行垫付借款本息690370元。原告垫付所产生的利息从垫付之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月利率自愿主张按2%计算。垫付款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不予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二份、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2、《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杨怀功、马秀平向中国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借款100万元，由原告担保的事实。 3、《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杨怀功、马秀平向原告购买德国生产的小轿车一辆，首付45.5万元，乘余车款100万元，向中国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借款的事实。 4、个人业务凭证二支、转账凭证一支、收款收据二支、证明两份，用以证明原告向二被告垫付了743002元，原告垫付后二被告给付原告52632元，二被告尚欠原告垫付款690370元。武玉权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艳萍系原告公司出纳，其行为均属于公司行为。 5、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①二被告已向神木市人民示院起诉原告，原告权利被侵害；②财产损害与追偿权系两个法律关系。 被告杨怀功、马秀平答辩称：首先，原告作为保证人，其因代答辩人向中国工商银行榆林开发区支行偿还687002元借款本息所享有的追偿权，已因得到清偿而消灭。原告诉称，因答辩人逾期偿还银行借款本息，致使其承担保证责任，代答辩人向工商银行偿还借款本息共计690370元。2013年6月23日，原告以其已经承担保证责任为由，未经答辩人同意，私自从神木市惠民苑小区地下车库将答辩人所有的陕KBS350奔驰牌小轿车扣走，并于2013年6月27日以78万元的价格非法转卖给案外人冯勇，车辆转让款全部由原告收取并据为己有。由此可见，原告代答辩人偿还银行借款本息687002元垫付款，已由车辆转让款全部清偿完毕，故其因承担保证责任而享有的追偿权已经消灭，无权再次向答辩人追偿。其次，原告所请求的垫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保证人追偿权系基于《担保法》第31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而产生的法定债权，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其行为使范围有明确的规定，当事人协议改变的，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担保法》第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2条之规定，保证债务相对于主债权而言，具有内容和范围上的从属性，基于履行保证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产生的追偿权，其行驶范围自然从属于主债权，且不得超出保证人实际向债权人履行的保证债务范围。因此，原告有关垫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第二，答辩人与原告所签订的《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有关垫付款利息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虽然答辩人与原告签订过《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但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陕KBS350奔驰牌小轿车是答辩人杨怀功于2010年10月19日从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得。截止原告私自扣走之时，该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自始为答辩人杨怀功，且一直由答辩人占有、使用。《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是答辩人为了申请、办理贷款，在原告的安排下签订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答辩人与原告所签订的《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有关垫付款利息的约定，自然不具有法律效力。此外，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甲方从逾期之日起按乙方应付款的金额每日以千分之六计收利息，并按乙方应付款的金额每日以百分之一计收滞纳金”。约定如此高额利息，显然为了牟取不法高利，故该约定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三，原告代答辩人偿还银行借款本息687002元，已于2013年6月27日由车辆转让款全部清偿完毕，其请求支付从垫付之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利率明显高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再次，原告最后一次代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2月29日起算，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所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追偿权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原告的追偿权已因清偿完毕而消灭，无权再次向答辩人追偿；其关于垫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被告人杨怀功、马秀平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1066号民事裁定书，民事答辩、二手车买卖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代二被告偿还银行借款本息690370元垫付款，已由车辆转让款全部清偿完毕，故其因承担保证责任而享有的追偿权已经消灭，无权再次向二被告追偿。 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新车征税完税证明、车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各一份，用以证明虽然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但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是二被告为申请、办理贷款，在原告的安排下签订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二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有关垫付款利息的约定，自然不具有法律效力。 3、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原告代二被告垫付银行借款本息后，二被告向原告偿还了5.6万元，原告实际垫付款为687002元。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证据4中的个人业务凭证、转账凭证、证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二被告签字、捺印无异议，但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该合同是二被告为申请办理贷款，在原告的安排下签订，该合同并非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系虚假行为，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逾期利率过高，显然是为了牟取不法高利，故该约定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证据4中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向二被告代偿的借款本息依法不应再计收利息，二被告实际已向原告偿还垫付款5.6万元，原告实际支出垫付款为687002元。原告向被告代偿上述款项于2013年6月27日已由车辆转让款全部清偿完毕，故其因承担保证责任而享有的追偿权已经消灭，无权再次向二被告追偿，反而原告应欠被告92998元；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的追偿权已经由车款转让款全部清偿完毕。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 证据1，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杨怀功欠张云泽、李华的款，杨怀功自愿将涉案车车辆抵债，原告是从张云泽、李华手中将该车取回，而后出卖，无须杨怀功同意，对被告欠原告垫付款687002元不予认可，二被告于2020年9月3日向神木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财产损害赔偿，故我公司向起诉二被告垫付款追偿，系两个民事法律关系，没有再次向二被告追偿债权，债权消灭一说；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二被告购买我公司车，车户可以登记在个人名下，买卖真实有效，因二被告向工商银行贷款100万元，由我公司提供担保，我公司代偿了690370元，事实清楚，由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证据3，无异异议，偿还时杨怀功自愿承担600元违约金、利息2768元，不应在垫付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证据4中的个人业务凭证、转账凭证、证明，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告贷款，原告提供担保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收款收据，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款的金额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经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经审查，虽然该证据客观真实，但并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6月14日，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榆林开发区支行与借款人杨怀功、马秀平，保证人泉财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00万元；贷款用余购车；担保方式抵押、保证；期限36个月；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6.4%上浮20%确定；贷款发放方式为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划入户名：榆林市泉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账号：2610095119200019293；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按日计息），借款人自愿选择每月14日为还款日；罚息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还款，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合同项下合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同时，三方签订《汽车抵押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杨怀功、马秀平以夫妻共同财产梅赛德斯奔驰牌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陕KBS350）抵押、被告泉财公司作为担保人向中国工商银行榆林开发区支行借款100万元。在《汽车抵押协议书》中三方共同确认：甲方即泉财公司为车辆贷款本息结清前的合法所有人。同日，被告杨怀功、马秀平与原告泉财公司签订了《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约定：在乙方即本案被告未还清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的透支款项，未交清所购机动车使用中的法定税，以及与在原告泉财公司合同约定应交付原告泉财公司的费用之前，原告泉财公司保留对杨怀功所购车辆的所有权，杨怀功只享有使用权，待杨怀功缴清上述款项，方可取得所购车辆所有权。贷款后，杨怀功、马秀平于2012年7月开始逾期偿还银行借款本息，致使原告泉财公司向银行于2012年7月18日垫付55600元、2012年12月27日垫付678585元、2012年12月28日垫付8817元，合计743002元。后被告杨怀功于2012年8月30日给付原告泉财公司28000元、2012年11月17日给付原告28000元（其中，利息2768元、违约金600元），此后再未偿还。原告泉财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将案涉车辆在李华、张云处取走，并于2013年6月27日将案涉车辆转卖给案外人冯勇，现该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李海涛。原告垫付后被告支付了56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偿还部分应当先扣除利息，再偿还本金。经计算，原告实际代被告垫付借款为689520元[55600元＋678585元＋8817元－26968元(28000元-55600元*15.4%÷365天*44天)－26514元(28000元-28632元*15.4%÷365天*123天)]，垫付款截止2013年6月27日利息为53379元[308元(2118元*15.4%÷365天*345天)+52394元(678585元*15.4%÷365天*183天)+677元(8817元*15.4%÷365天*182天)]。 本院认为，原告泉财公司为被告杨怀功、马秀平在工行榆林开发区支行借款担保，原告代替被告杨怀功、马秀平向工行榆林开发区支行偿还借款本息68952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杨怀功、马秀平偿还其垫付款之诉请，经计算垫付款应为68952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垫付款从垫付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之请求，虽然双方在《牡丹专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约定 若被告杨怀功、马秀平违反借款合同约定，导致原告向银行垫付借款本息，则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额以每日千分之六计算的利息，但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上限，故应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原告泉财公司在2013年6月27日将陕KBS350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轿车变卖第三人，但是未将该车变卖价款及时退还被告，视为被告可用变卖车款偿还垫付款本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款分别从垫付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息，不符合法律定，利息应计算至2013年6月27日。被告辩称 原、被告与银行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合同，杨怀功贷款100万元自己向工商银行偿还借款部分，剩余为被告垫付，且垫付后，被告又向原告偿还部分，而非原告主张的垫付款金额。工商银行向被告贷款100万元时，原告扣除部分，一直未退还被告，仅向被告实际支付80万元，原告的诉请已过时效之理由，因第一、原、被告与银行之间签订的合同均系当事人亲笔签字予以确认，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银行按时足额发放了借款，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第二、被告杨怀功按月向工商银行偿还借款部分包含借款本息，原告代替被告向银行偿还借款也包含借款本息，所以原告为被告垫付银行借款本息客观真实。第三、原告不认可银行向被告发放借款时，扣除了部分。第四、被告举证不能。第五、原告将陕K05989号奔驰车开走后于2013年6月27日变卖第三人，未将卖车款退还被告，而被告在2020年3月24日以返还原物为由将原告及张云则、李华诉至法院，法院依法驳回被告杨怀功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后，被告又以原告为被告向神木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而本案原告在2020年10月28日提出追偿权之诉，被告自认车辆由原告取走后转卖第三人，转让款全部清偿垫付款，本院认为，被告该自认为在诉讼中主张抵销，属诉讼时效中断，中断时间为2013年6月27日，故原告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杨怀功、马秀平偿还原告陕西泉财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689520元、利息53379元，合计人民币742899元。 二、驳回原告陕西泉财集团运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原告陕西泉财集团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130元，被告杨怀功、马秀平负担4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建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万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