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刑初179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钱寅，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李小龙，上海森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20〕1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寅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寅及其辩护人李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至2019年8月间，被告人钱寅作为樱花公司销售人员，负责樱花公司向百安居(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公司”)的集中销售及部分门店零售业务。其间，被告人钱寅通过伪造、冒用百安居公司订单等手段，向樱花公司虚假下单，冒领樱花公司热水器、油烟机等产品978台后私自贩卖获利，造成樱花公司经济损失数额共计1,244,525元(人民币，下同)。2020年6月4日，被告人钱寅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仅供述部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钱寅已退赔樱花公司共计339,530元。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樱花公司员工洪某、单某某的陈述，证人傅某、王某某、严某、刘某1、刘某2、郁某、孟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相关劳动合同、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关于百安居SCM平台登录说明、平台查询结果截图、相关销售、发货、收货等单据明细，相关运输记录及出货单，相关交易明细、付款凭证、销售单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及被告人钱寅的供述等证据，据此确认被告人钱寅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钱寅辩解称：其认可侵占250台公司产品，但未侵占集中采购的728台产品。辩护人提出：证明被告人侵占728台集中采购产品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有坦白情节，且已退赔被害单位，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起，被告人钱寅作为樱花公司销售人员，利用其负责樱花公司对百安居公司部分门店零售业务或集中销售的职务便利，通过伪造、冒用百安居公司订单等手段，向樱花公司虚假下单，冒领樱花公司热水器、油烟机等产品420台，造成樱花公司经济损失共计56万余元。2020年6月4日，被告人钱寅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侵占被害单位250台产品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钱寅已退赔樱花公司共计人民币339,53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单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樱花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2019年11月，公司在财务检查中发现，销售专员钱寅在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负责百安居门店销售业务时，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冒用百安居作废订单号、重复订单号、其他商品订单号等手段，通过樱花公司购销系统伪造出货单，冒领885台热水器。后钱寅于2019年11月19日离职。2、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樱花公司上海分公司财务。2019年11月，樱花公司在财务检查中发现，很多给百安居的订单货款未到账，经与百安居沟通，发现订单都是虚假的或者取消了。钱寅负责对接樱花公司与所有百安居门店的销售业务。按照流程，百安居门店有销售订单，销售人员就扫描上传订单到樱花公司销售平台，樱花公司根据订单发货到相应的百安居门店，钱寅根据订单负责事后结算。2017年樱花公司没有平台，是手工报单，销售人员在百安居平台上打印带订单号码的订单，联系钱寅让公司发货。后来樱花公司发现，钱寅编造了各种假的销售订单，让公司发货到指定的各种编造的客户地点或者百安居松江仓库，实际上这些公司产品都是被钱寅自己拿走的。公司找钱寅谈话时，钱承认自己通过空岗门店(没有樱花公司销售人员的百安居门店)虚编订单，自己去收货地址提货并自行处理。当时钱承认一共侵占了95台产品，事后也将钱退了。公司经后续调查发现，钱寅自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共侵占885台产品(后经核查又增93台)。其中728台产品是发给百安居大仓的。樱花公司与百安居公司有框架协议，百安居公司可以通过百安居自己的SCM平台向樱花公司采购产品，百安居公司如需单独采购产品，会在SCM平台下订单，钱寅看到后会打出订单并提交给樱花公司销管人员，销管会打出出货单给钱寅，由樱花公司将产品送至百安居大仓仓库，钱寅凭出货单在大仓仓库接货，由百安居出具盖有“百安居上海物流中心收货专用章”的收货通知单明细，再由钱寅将这份收货单连同之前的出货单一并交给销管。因为销管审核不严，很多钱寅上交的出货单都没有附上百安居的这张收货单，致使钱寅钻了空子。这728台产品都是钱寅通知销管出货的，而百安居仓库根本没有收到这728台产品。钱寅事后通过购买樱花公司产品但不发货的方式一共赔付了339,530元。3、证人傅某的证言及相关销售订单、支付凭证证明：其系樱花公司销售员，在百安居闵行店做促销员。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间，有93台产品是没有客户的，都是钱寅让其报订单的。4、证人孟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明：其系钱寅妻子。其在钱寅车内找到一些付款单据，总金额为339,530元。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樱花公司销管科科长。销管科的工作流程为，业务员将客户的纸质订单交给销管科，由销管科根据订单信息在樱花公司自己的系统内生成出货单，然后安排发货。若货物数量少，则由分公司直接安排发货，业务员有时会跟车或者指定司机送到指定地点卸货；若货物数量多，则从总公司直接发货至指定地点，业务员直接在指定地点接货。业务员跟车发货时，出货单上承运人一栏处由装卸工、司机签字，收货人一栏由客户签字；对于采购量大的公司客户，会要求业务员自己在收货栏签字，对方公司出具收货凭证。对于樱花公司发货至百安居松江大仓的728台产品，根据流程，送货完成后，钱寅应提交樱花公司系统生成的出货单及对方公司出具的收货凭证，而樱花公司仅收到部分收货凭证，且这些收货单都是假的，有重复的订单号及取消的订单号，还有不是樱花公司的订单号，还有一些没有收货凭证。因为公司的工作失误，并未向钱寅追讨相关收货凭证。6、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樱花公司销管。销管部门的工作流程为，业务员将客户的纸质订单交给销管部门，销管部门根据订单信息在樱花公司自己的系统内生成出货单，然后安排发货。若货物数量少，则由分公司直接安排发货，业务员有时会跟车或者指定司机送到指定地点卸货；若货物数量多，则从总公司直接发货至指定地点，业务员直接在指定地点接货。送货完成后，承运人和收货人都要在公司的出货单上签字。如钱寅自己跟车送货，他就自己在出货单的收货人一栏签字，但流程上要求钱寅还要提供对方公司的收货凭证。对于樱花公司发货至百安居松江大仓的728台产品，有些是有收货凭证的，但都是伪造的。其也向钱寅索要过其他收货凭证，但钱寅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但由于其工作失误，事后也未继续向钱寅索要。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货运司机。2018年5月31日，其至樱花公司仓库装了一批货物，后直接送到松江区松蒸公路XXX号普罗斯物流园内，当时接货的是一名男子。该男子让其将货物卸到百安居收货平台对面的空地上，他当时是自己搬的货，有没有其他人帮忙不记得了。该男子在收货单的收货人一栏签名后，其就拿着出货单走了。其没有看到该男子后续是如何处理该批货物的。其无法对该男子做出辨认。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货运司机。2017年6月27日、12月21日，其分二批将樱花公司的货物送至松江区松蒸公路XXX号普罗斯物流园。其到达物流园后，根据送货清单上的电话联系樱花公司业务员接货，和对方碰头后，对方就让其将货物卸在百安居收货平台边上，清点好数量后其就离开了。当时是没有收货单需要签字的。卸货后，其不清楚接货人如何处理货物。经辨认，男性辨认照片中的2号钱寅就是当时的接货人。9、证人郁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百安居高级经理。百安居位于松江区松蒸公路XXX号的仓库内，并未收到樱花公司送来的728台产品。百安居公司如需向樱花公司采购货物，首先由百安居物流部门在公司SAP系统内制作采购订单并自动推送到百安居公司与供应商的SCM平台，供应商看到后，需在送货前一天在SCM平台进行预约，百安居公司审核通过后由樱花公司发货到指定地点。在SAP平台上，钱寅没有集中采购订单的制作和修改权限，零售销售单可以制作，但不能修改。SCM平台没有制作订单功能，制作订单需要靠SAP系统，然后自动推送到SCM平台。钱寅也无权将已发往百安居仓库的货物冒领出库。关于涉及的728台产品，经查，31开头的订单都是零售订单，1开头的订单是集中采购订单，直接交付到百安居仓库的。这些订单都是虚构的，好多是非樱花公司的订单，有部分是重复套用之前的订单号，还有部分是没有订单号。10、相关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证明：被告人钱寅的工作内容。11、相关销售订单、出库单、发货单等单据明细及樱花公司提供的对账表等证明：钱寅经手的相关樱花公司产品的情况。12、被告人钱寅的供述：其于2010年进入樱花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负责维护上海10个百安居门店关系。自2017年年中起，其利用公司程序上的漏洞，伪造销售给百安居的出货单，将樱花公司不同型号的热水器、油烟机等产品共计250台冒领出来并私自售卖。冒领流程为：百安居的销售员(也是樱花公司工作人员)对顾客有意向购买的产品通过樱花公司的报单系统向其推送消息，公司销售管理人员同时也会看到销售员的订单进行发货，其负责跟踪发货流程。由于百安居很多门店没有樱花公司的销售员，其就自己伪造订单在公司报单系统里呈报，公司看到订单后就会发货至其指定的各个地址及收货人处。其会至上述地点将货物取走并销售给他人。其涉及伪造订单的门店有闵行店、沪太路店、莘庄店、梅陇店。涉及樱花公司发货至百安居松江大仓店的728台产品其没有侵占，该批产品的订货的流程为：百安居的采购在百安居的SCM平台上发起订单，其看到订单后，凭打印出来的订单号传真给樱花总公司，总公司按照订单型号、数量告知其送货日期，其随后在SCM平台上向百安居预约送货日期，百安居审核通过后，按照预约日期进行送货。SCM平台上的百安居采购订单其与分公司财务均能看到，但平时都是其在操作，但其没有在系统内更改、删除产品订单的权限。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结合樱花公司员工、百安居员工及送货员的证言及樱花公司提供的出货单、订货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樱花公司根据百安居的订单发货、由送货员送货、由被告人钱寅接收货物及货物未进入百安居仓库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钱寅侵占樱花公司产品的事实。二、关于被告人钱寅侵占零售业务所涉及的250台产品，被告人钱寅始终予以供认，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三、对于集中采购所涉及的728台产品。经查，樱花公司提供的相关销售、发货、收货等单据，难以证明上述728台产品均系由被告人钱寅侵占，故本院结合能够相互印证的送货员证言、有被告人签名的出货单及被害单位的报案材料等其他在案证据，确认被告人侵占集中采购产品170台。对于其余558台产品，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由被告人钱寅侵占，故依据“疑罪从无”的刑法精神，本院不予确认，待本案欠缺的证据链条出现新的弥补和完善，司法机关还可再次启动司法程序，严惩犯罪。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寅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侵占被害单位250台产品的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有退赃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与前述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钱寅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4日起至2023年6月3日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李 斌人民陪审员  白维明人民陪审员  张 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陈 琦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