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民，男，汉族，1963年3月5日出生，居民，住福建省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诒团，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良燕，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国顺，男，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农村居民，住福建省将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峰，男，汉族，1968年2月10日出生，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雯娟，福建葛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忠恩，福建葛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雍奇，男，汉族，1986年12月26日出生，居民，户籍地福建省闽清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黄丽珍，女，汉族，1963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原审被告：吴赛香，女，汉族，1935年6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黄丽珍、吴赛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雍奇，男，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系黄丽珍、吴赛香近亲属。 原审被告：周福忠，男，汉族，1976年11月2日出生，农村居民，住福建省泰宁县。 原审被告：福建省安立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41555948198。 法定代表人：张久桂，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福建荣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西大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4553226341P。 法定代表人：周金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兴，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邱稳财，男，汉族，1974年7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陈建民、叶国顺因与被上诉人邱峰，原审被告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周福忠、福建荣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威公司）、福建省安立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立信公司）、原审第三人邱稳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诒团、俞良燕，叶国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被上诉人邱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忠恩，原审被告陈雍奇及其作为黄丽珍、吴赛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忠，以及荣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兴，原审第三人邱稳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立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仅凭安立信公司宁化分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上陈建民的签字认定陈建民与陈福堂合伙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提交了《项目转让协议书》，陈建民系作为工程转让受让方陈福堂付款责任的担保人。为保证陈福堂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陈建民提出监管陈福堂的财务并得到其同意，安立信公司提出财务监管人员需要明确签字才可转账，故在内部承包合同上添加了名字，并不是作为承包人，而是财务监管人员身份签字，且签字时间晚于合同成立时间。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陈建民签字，根据观察可知，明显是后期补签的。三、一审忽视了安立信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内部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安全生产施工合同》和《承诺书》。施工合同上没有陈建民签字。承诺书明确陈福堂作为工程承包人，对相关施工事实进行承诺。表明陈福堂是唯一承包人。四、一审忽视荣威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工程款均是支付给陈翠红和陈福堂，未向陈建民支付任何工程款，印证其不是合伙人，没有获利。五、纵观全案证据，除内部承包合同上的签字外，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陈建民，陈建民也未对外签署任何施工合同及确认工程量、工程款，一审认定其为合伙人实属牵强。第二，一审以安立信的答辩状及练某证言认定陈建民为实际施工人，与陈福堂合伙关系，没有依据。一、安立信答辩状明确，工程项目部由陈福堂全盘负责实际经营承包责任制，一切事务由承包人负责处理，结合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陈福堂才是工程承包人，与陈建民无关。二、练某证明其是代表陈福堂代发工人工资，从陈福堂处领一份月工资1500元，可知其真正老板是陈福堂。其证实陈建民于2012年以后不在宁化了，能够印证陈建民财务监管人身份，因为工程至2015年后结束。三、根据《铝合金分项承包工程协议书》来看，甲方代表是陈福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找陈福堂的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第三，一审没有审查邱峰的工程施工量、工程单价，仅凭《工程结算单》《工程预算、决算清单》来确定尚欠工程款，没有依据。首先，两份清单均系邱峰本人制作，未经双方结算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结算单中964667元系逾期费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逾期，进场出场记录也没有，该费用应予扣除。再次，施工员廖生春仅是对数量核实，未对单价进行核实，决算单中的总额有误。对工程造价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经释明未申请鉴定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法院明确释明是否申请鉴定，邱身答复不需要，根据法律规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叶国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仅凭安立信的答辩状及练某证言认定叶国顺与陈福堂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安立信答辩状明确工程项目部由陈福堂全盘负责实际经营承包责任制，一切事务由承包人负责处理，结合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陈福堂才是工程承包人，与叶国顺无关。结合安立信公司前后陈述后，其认可陈福堂为唯一承包人，由于叶国顺等被列为被告，安立信公司才会认为由三人负责，不能仅凭安立信公司的由叶国顺、陈建民负责协调处理就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合同法第396条、第399条规定，即使委托关系成立，叶国顺作为受托人，处理事务的最终结果归于委托人安立信公司承担。二、练某证明其是代表陈福堂代发工人工资，从陈福堂处领一份月工资1500元，可知其真正老板是陈福堂。所谓陈建民叶国顺是老板，仅是其个人推断，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再次，结合邱峰提交的所有证据看，叶国顺唯一签字的地方是工程结算单，仅是在陈福堂签字确认后根据邱身的要求再补签字，并不定认定其为合伙关系，叶国顺并没有在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也没有与任何一个施工班组签字。第二，一审忽略了其他证据，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视了安立信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内部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安全生产施工合同》和《承诺书》。施工合同、承诺书明确陈福堂作为工程承包人，陈福堂对相关施工事实进行承诺。后两份材料叶国顺不知情也并未签字，两份材料均表明陈福堂是唯一承包人。其次，一审忽视荣威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工程款均是支付给陈翠红和陈福堂，未向叶国顺支付任何工程款，印证其不是合伙人，没有获利。再次，忽略了廖生春证言，其陈述受陈福堂聘请，由陈福堂付工资，施工现场有看到叶国顺，叶国顺仅是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因此，叶国顺与陈福堂不是合伙关系，系雇佣关系。第三，一审没有审查邱峰的工程施工量、工程单价，仅凭《工程结算单》《工程预算、决算清单》来确定尚欠工程款，没有依据。首先，两份清单均系邱峰本人制作，未经双方结算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结算单中964667元系逾期费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逾期，进场出场记录也没有，该费用应予扣除。再次，施工员廖生春仅是对数量核实，未对单价进行核实，决算单中的总额有误。清单存在诸多疑问，一审法院未对问题进行审查就直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法院对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经释明未申请鉴定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法院明确释明是否申请鉴定，邱峰答复不需要，根据法律规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邱峰针对陈建民、叶国顺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针对陈建民、叶国顺的上诉辩称，一、一审认定陈雍奇、吴赛香应在继承陈福堂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丽珍系为妥善解决陈福堂债务才继承房产份额，相关遗产均用以承担对外债务。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不是陈福堂的遗产继承人，其早已明确放弃继承陈福堂的财产，且遗产已实际处分完毕。二、邱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已继承取得陈福堂的遗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在各自继承陈福堂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将导致各方深陷执行困扰之中，严重损害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周福忠针对陈建民、叶国顺的上诉辩称，同意陈建民、叶国顺的上诉意见。 荣威公司针对陈建民、叶国顺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从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看，荣威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任何债务。二、荣威公司不承担欠付工程的连带清偿责任。（一）招投标程序合法。建设项目通过合法平台公开招投标，安立信公司中标，合法有效。（二）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评定合格，同意交付使用。（三）已经多支付了工程款。荣威公司向安立信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3,242,426.83元，比结算审核认定的结果超付。（四）安立信公司与叶国顺、陈建民之间的分包关系，与荣威公司无关。安立信公司未将工程分包情况告知荣威公司，荣威公司与叶国顺、陈建民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 安立信公司针对陈建民、叶国顺的上诉书面答辩称，案涉工程项目确系挂靠该公司承建施工，工程项目承包人陈福堂、陈建民是由业主自行聘请的，作为工程施工负责承包人。该工程项目部由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全盘负责实行经营承包责任制，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一切事务由承包人负责处理。公司只负责监督履行合同条款工期、技术及安全生产等事项。有关原材料的购买、定价付款都由业主单位即荣威公司直接掌握并实施。对安立信公司被诉感到不理解，无法参与诉讼，原因：一是工程款都及时转付项目部，由项目部安排发放，从未截留工程款。二是项目被告承包责任制，公司未干预项目经济往来。合同约定项目进度款按80%拨付，由公司申请开具进度款发票后由业主拨付。三是项目于2015年6月竣工，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对项目结算最终造价双方不认可，安立信公司曾提议商请专业人士重新审核最终造价，没有最终说法，公司面临破产，无法应诉。 邱稳财针对陈建民、叶国顺的上诉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邱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共同向邱峰支付工程款955,292元及逾期利息177,884元（其中以626,27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23,720元；以329,01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4,164元;按同样方式计算至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付清工程款为止的利息）;2.黄丽珍、陈景法、吴赛香对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的上述欠款在继承陈福堂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安立信公司对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荣威公司对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的上述欠款在欠付安立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黄丽珍、陈景法、吴赛香、荣威公司、安立信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陈景法、吴赛香系夫妻，生育陈福堂。陈福堂与黄丽珍系夫妻,生育有陈雍奇、陈妃、陈芬芬。2015年12月16日，陈景法去世。将乐县古镛镇日照东门水木玉华西苑2号楼12层1202室房屋原系陈福堂与黄丽珍共同所有。荣威公司系闽赣医药物流市场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安立信公司经营范围为：施工总承包房屋建筑工程二级、建筑装饰设计乙级、市政公用工程、土石方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钢结构工程、园林古建筑工程，消防器材、防火防盗门、水泵、装潢材料、五金水电、化工原料的销售；回收废旧物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安立信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了闽赣医药物流市场建设项目。之后，安立信公司与陈福堂、陈建民于2011年8月1日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了《福建省安立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宁化分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并将合同签订日期确定为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将案涉项目承包给乙方具体组织施工，乙方以项目经理负责制的承包形式向甲方承包，承包方法为土建、水电、装饰，内容包括土建、水电、装饰及其附属工程等；2.工程应在2011年8月1日开工，2013年6月30日竣工，合计工期总日历天数700天；3.经济指标：所有工程款必须转入甲方账户，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把工程款直接转入乙方账户，在甲方账户收到业主款项后须在24小时内把款项转账到乙方指定的账户，否则产生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4.乙方应按甲方与建筑单位所签订合同及协议中要求该工程项目的所有承诺条件及垫款和优惠条件，乙方承担该工程项目的税务部门所属施工企业一切税费，及上级规定各种规费和相关部门收取的费用；5.综合取费费用：乙方应上交给甲方采取总包干价450,000元整，不另收取任何费用，乙方对所承包项目独自核算，自负盈亏；6.乙方必须全部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的甲方的全部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等。2012年7月8日，陈福堂以“宁化闽赣医药物流市场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名义（甲方）与三明市华阳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宁化分公司邱峰（乙方）签订《钢管脚手架作业分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以包工包料承包案涉项目的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范围为对钢管脚手架、运输道等辅助材料，脚手架的搭设及拆除、清场；2.钢管双排外架按乙方每月完成工作量的75%支付进度款，封顶付到85%，甲方通知拆架时付到90%，余款待拆除架退场两周内付清，其他各种工作量按乙方当月完成的100%支付。2014年1月12日，“项目部”（甲方）与邱峰、邱稳财（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陈福堂在发包方代表处签字，约定：1.甲方将所承建的新桥中心、医药公司物流市场栏杆楼梯扶手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2.乙方自负盈亏，施工中不得以任何借口增加费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3.付款方式：每月按进度工程量付80%，工程完成全部落架后由业主、监理等相关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95%，余下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0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邱峰组织进场施工。 二、2015年1月31日至2月1日期间，邱峰与陈福堂、叶国顺、周福忠签订了《工程结算单》，对案涉项目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案涉项目脚手架项目总价为2,895,277.926元，已付款项为1,719,000元，剩余款项为1,176,277元。2015年10月12日，邱稳财与“项目部”施工员廖生春签订了1号楼、2号楼、裙楼的工程预算、决算清单三份，其中在1号楼、裙楼工程预算、决算清单上，邱稳财注明“经核对数量无误”，廖生春注明“数量已核实单价未核实”；在2号楼工程预算、决算清单上，邱稳财注明“经核对数量无误”。 三、案涉项目经建设单位荣威公司、勘察单位泉州泉成勘察有限公司、设计单位福州市建筑设计院、监理单位三明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安立信公司等单位竣工审查，并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评定合格，同意交付使用。 四、2017年10月14日，案涉项目所有班组向信访局进行信访。2017年11月8日，宁化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了《医药物流项目邱峰等同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 五、2016年9月27日，陈福堂去世。陈福堂去世后，陈雍奇、陈妃、陈芬芬放弃了对上述房产中陈福堂遗产部分的继承权并进行了公证，黄丽珍继承了上述房产并过户登记至其名下。2017年1月11日，将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28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丽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振德利润款105,000元；二、陈雍奇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保全费1,070元由黄丽珍、陈雍奇负担。2017年6月12日，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2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丽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笃坤借款本金10万元及从2015年7月1日起至还清贷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笃坤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9月1日以58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汪秀娟。该款扣除中介费用、银行抵押贷款、税费等费用后，上述房产中陈福堂遗产部分变卖价款实到账为209,137元。2017年11月24日，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424执1129号执行告知书。2018年2月11日，黄丽珍与黄笃坤达成和解协议：一、双方确认被执行人黄丽珍需再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18年2月11日内汇入申请执行人黄笃坤的银行存款账户50,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前汇入申请执行人黄笃坤的银行存款账户50,000元；申请执行人收到上述款项后，本案全部执行完毕。二、被执行人如没有按期履行上述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2018年2月11日，黄丽珍向黄笃坤偿还借款50,000元. 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为：1.关于荣威公司与安立信公司的工程款问题；2.关于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之间关系的问题；3.关于陈雍奇的身份地位问题；4.关于安立信公司与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之间关系的问题；5.关于“项目部”欠付邱峰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该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荣威公司与安立信公司的工程款问题。荣威公司辩称，2011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其已向安立信、陈福堂、施工班组、“项目部”、陈雍奇等支付工程款共计53242426.83元。证人练某提出，安立信共收到荣威公司工程款51886638元，差额系因荣威公司未将款项经过安立信公司而直接代付了工程款、材料款、电费、借款或直接向施工班组转款等。安立信公司、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等当事人未对该款项提出异议。该院认为，荣威公司直接代付的款项和支付给施工班组的款项，均属代安立信公司支出款项的范围，故对荣威公司支出的53242426.83元予以确认。 二、关于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周福忠之间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1.2011年8月1日，陈福堂、陈建民均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的乙方位置处签字。虽然陈建民辩称其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的第一页签字为在乙方（陈福堂项目负责承包人）的横线下方签字，是担保人，但其在该协议签字处并未明确其担保人的地位。在《项目转让协议书》中，陈建民作为陈福堂的担保人系对黄黎明的转让之债的履行提供担保，而非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约定。故，对陈建民关于其系《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担保人的辩解和证据不予采信，认为陈建民与陈福堂系合伙关系。2.邱峰认为，其与陈福堂、叶国顺、周福忠之间签订的《工程结算表》等证据可证实陈福堂、叶国顺、周福忠系合伙关系。叶国顺、周福忠认为，其二人在《工程结算表》上的签字仅是作为安立信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其无需承担责任。根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案涉项目以项目经理负责制的承包形式由实际施工人向安立信公司承包，安立信公司并不负责具体的施工工作。安立信公司在答辩状中，认为“该纠纷应由项目承包人陈福堂的儿子陈雍奇及叶国顺、陈建民与邱峰协商处理应诉”及“安立信公司全权委托项目承包人陈福堂、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负责协调处理”，并未对叶国顺的行为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而认为“该项目由陈福堂的儿子陈雍奇、陈建民、叶国顺负责协调处理”，即该案实际施工人为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同时，安立信公司财务人员练某证言，称其代案涉项目“老板”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发工资，且陈福堂、叶国顺、周福忠与邱峰签订有《工程结算表》。故,以上证据可证实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系合伙关系。3.周福忠虽在《工程结算表》上与陈福堂、叶国顺共同签字，但无其他证据可佐证周福忠的签字系其作为“项目部”合伙人的行为。故，本院认为周福忠与陈福堂、叶国顺、陈建民无合伙关系。 三、关于陈雍奇身份地位的问题。案涉项目竣工日期在陈福堂死亡之前，陈雍奇代替陈福堂进行工程款的结算，系其作为陈福堂的儿子代陈福堂行使职权。虽无相关的授权委托手续，但根据我国传统习俗和交易习惯，陈雍奇的行为系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由陈福堂承担。 四、关于安立信公司与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之间关系的问题。根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案涉项目系黄黎明挂靠安立信公司，并以安立信公司名义承包了案涉项目，尔后，黄黎明将案涉项目转让给陈福堂等人，安立信公司与陈福堂、陈建民等人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安立信公司仍作为被挂靠人，陈福堂、叶国顺、陈建民系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审理过程中，邱峰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确认放弃对黄黎明的诉权，不追究黄黎明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 五、关于“项目部”欠付邱峰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工程结算表》载明了脚手架工程总价为2895277.926元，该工程总价有邱峰与陈福堂等实际施工人签字确认，予以认定。《1号楼工程预算、决算单》《2号楼工程预算、决算单》《裙楼工程预算、决算单》载明了各楼栏杆楼梯扶手工程的总价分别为242880元、198591元、341126元，合计783597元，该款有邱稳财与项目部施工员廖生春签字确认；廖生春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项目部”对廖生春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虽廖生春在1号楼和裙楼的《工程预算、决算清单》上有注明“数量已核实单价未核实”，且“项目部”后续又未对该价款提出异议，故对栏杆楼梯扶手工程总价783597元予以确认。根据结算确认情况，尚有104582元的玻璃幕墙的工程未施工，故将玻璃幕墙工程款予以剥离，且有《裙楼工程预算、决算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故认定工程总价为3574292元（2895277.926元＋783597元-104582元）。练某作为安立信公司出纳，其认可荣威公司与安立信公司的财务往来由其进行执行，邱峰亦承认其与练某之间的往来即为项目部支付给其的相应工程款，且有《工程预算、决算单》、邱峰建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予以证实，邱峰关于其账户明细中的2579000元系“项目部”支付其的工程款，对此，该院核算认为，邱峰收到款项实为2580970元，并对邱峰关于收到的工程款予以调整。综上，“项目部”尚欠邱峰的工程款为993322元（3574292元-2580970元）。邱峰诉请尚欠工程款为955292元，并放弃对差额部分38030元（993322元-955292元）的请求权利，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系合伙关系。陈福堂、陈建民与安立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后果，对其叶国顺亦有约束力。因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系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安立信公司与陈福堂等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仍应向邱峰支付955,292元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因案涉项目工程价款存在不同阶段的进度款，邱峰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程进度情况，也不能提供案涉工程交付的证据，故应以竣工验收之日为交付时间，即2015年7月16日作为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且授权同业拆解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还应向邱峰支付自竣工验收交付之次日即2015年7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955,292元为基数，按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邱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荣威公司尚欠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故荣威公司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承担责任。安立信公司作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是被挂靠人，为陈福堂等人的挂靠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获取了利益，对因其自身的不当行为导致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安立信公司应对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陈景法先于陈福堂死亡，不发生转继承。陈福堂的遗产公证内容仅针对房屋，而不包括其他财产，陈雍奇、吴赛香虽公证放弃了对该房屋的继承权，但其仍应在继承陈福堂的遗产范围内承担陈福堂对邱峰的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黄丽珍继承了上述房屋，将陈福堂遗产范围内的房屋变现款209,137元除用于清偿其自身债务外，且无证据证明其还代为清偿了陈福堂的债务，故黄丽珍应当在继承陈福堂的遗产范围内（含陈福堂遗产变卖价款209,137元）承担陈福堂对邱峰的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安立信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建民、叶国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邱峰支付尚欠工程款955,292元及支付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955,292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陈雍奇、吴赛香应在继承陈福堂的遗产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黄丽珍应在继承陈福堂的遗产范围内（含已继承的陈福堂遗产209,137元）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安立信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邱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9元，由陈建民、叶国顺、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安立信公司负担。 二审中，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借条、放弃继承申请书、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陈福堂生前委托借款2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陈福堂房产销售款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等事实。因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未按法律规定缴纳上诉费，本院已裁定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该组证据不予审查。邱峰提交订购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叶国顺为项目负责人之一。经质证，本院认为，因该合同缺乏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陈建民主张其以财务监管人身份在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且签名时间应当是在2011年8月1日之后，以及陈建民、叶国顺对结算单数额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1年8月1日安立信公司与陈福堂、陈建民签订了《福建省安立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宁化分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经查，该合同尾部“乙方：陈福堂”及其身份证号码紧邻的下方，有陈建民的签名、身份证号码及指模印，且陈建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1年8月1日之后补签。一审认定“2011年8月1日，安立信公司作为甲方与陈福堂、陈建民作为乙方，签订了《福建省安立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宁化分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之事实可予确认。该内部承包合同表明陈建民系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主体之一，陈建民虽未在《建筑工程安全生产施工合同》和《承诺书》上签字，但无法推翻其系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主体之一的事实，陈建民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陈建民主张其以财务监管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叶国顺的责任问题，邱峰与陈福堂、叶国顺等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对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二审中叶国顺主张其受陈福堂雇佣，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一审述称系安立信公司员工相互矛盾。结合安立信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答辩意见，安立信公司认可案涉工程项目部由陈福堂、陈建民、叶国顺负责，实行经营承包责任制，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此外，安立信公司出纳练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述称，陈福堂、叶国顺、陈建民系工程项目老板，曾在转款单上作为“项目老板”签字，整个工程项目的出纳凭证也由叶国顺拿走,等等。综合在案证据和叶国顺在工程项目中的履职情况看，一审认定叶国顺为工程项目的合伙承包人，处理结果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陈建民、叶国顺关于其未在《内部承包合同》《安全生产施工合同》等合同上签名、荣威公司仅转款给练某和陈福堂而未转款给陈建民与叶国顺，则表明陈福堂是涉案工程的唯一承包人、陈建民与叶国顺不是陈福堂合伙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工程结算表》载明了脚手架工程总价为2895277.926元，可予以确认。《1号楼工程预算、决算单》《2号楼工程预算、决算单》《裙楼工程预算、决算单》载明了各楼栏杆楼梯扶手工程的总价，合计783597元，尚有104582元的玻璃幕墙的工程未施工，相应工程款予以剥离。陈建民、叶国顺虽对廖春生核算单价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明确具体的单价依据予以推翻。故一审认定工程总价为3574292元（2895277.926元＋783597元-10458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建民、叶国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才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应予变更。被上诉人安立信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建民、叶国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邱峰支付尚欠工程款955,292元及相应利息（以955,29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维持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雍奇、吴赛香应在继承陈福堂的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维持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黄丽珍应在继承陈福堂的遗产范围内（含已继承的陈福堂遗产209,137元）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维持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福建省安立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撤销“驳回邱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邱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9元，由陈建民、叶国顺、陈雍奇、黄丽珍、吴赛香、安立信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9元，由陈建民、叶国顺各负担7,4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