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岚，女，197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圣玲，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注册号：210200000029701。法定代表人：梁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梁勇，男，1969年5月21日生，汉族，大连市沙河口区3。上诉人王岚因与被上诉人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运达公司）、原审被告梁勇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王岚不具有百运达公司的股东资格。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运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法理，确认股东具备股东资格及股东权利必须满足两个要件，实质要件系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系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实践当中，工商部门只负责形式审查。原审法院在已经有鉴定报告显示百运达公司注册登记时王岚的签字均非其本人签署的情况下仍以百运达公司的工商登记内容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认定王岚具有股东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冒名股东的认定应当综合被冒名者对其名义被冒用是否知情，有无出资设立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以及有无为自己或者他人与公司其他股东设立公司的合意来认定。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知晓百运达公司的设立认定上诉人并非被冒名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岚既没有成为该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更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受股东分红。王岚与梁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感情长期不和，梁勇从未就百运达公司的成立和经营与王岚沟通。百运达公司未答辩。梁勇未陈述。王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岚不具有百运达公司的股东资格；2.诉讼费用由百运达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百运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0日，登记股东为梁勇与王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80%和20%，两股东已实缴出资。2016年6月29日，王岚与梁勇协议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确定百运达公司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梁勇，易博国际有限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归王岚所有。离婚后双方未办理百运达公司股权的交割。梁勇自认其擅自使用王岚的身份证件并委托代办公司办理了百运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工商档案中百运达公司文件材料均非王岚本人签字，实缴注册资金亦非王岚的资金。诉讼过程中，王岚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百运达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章程、关于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监事选举证明、关于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承诺书、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申请人的签字是否是王岚本人所签订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通过摇号方式选择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1.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2.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章程；3.关于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监事选举证明；4.关于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5.承诺书；6.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王岚’的签名字迹与本案提供的样本上‘王岚’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王岚支付鉴定费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岚为百运达公司登记股东，但王岚主张其未与梁勇达成成立公司的合意，未签订任何公司设立的文件，亦未支付公司的注册资金，梁勇亦认可王岚未参与百运达公司的设立，未签署文件，未投入注册资金，并且承认王岚未参与百运达公司的经营。经鉴定，百运达公司成立时提交给工商部门的注册文件上“王岚”的签名非王岚本人签名。虽然有上述证据及梁勇的自认，但本院认为不能据此否认王岚为百运达公司股东的资格，理由如下：一是，百运达公司的工商登记内容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而王岚与梁勇作为百运达公司的股东，二人之间的关系及约定属于双方的内部关系，不能当然对抗外部公示效力。二是，王岚非被冒名股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通常理解，冒名股东是指本人不知情，其身份被冒用，被他人作为股东在登记机关登记。冒名股东的被冒名，其法律实质为无出资设立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及承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亦无为自己或他人与公司其他股东设立公司的合意。冒名股东的认定，应当从未签署相关文件、实际未出资，不参与公司运营管理、未行使股东权利、未参与分红等特征因素，综合判断被冒名者对其名称被冒用是否知情，而是否本人签名并非判断被冒名与否的充分条件。王岚并非不知晓百运达公司设立的事实。从王岚与梁勇的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王岚实际参与经营易博国际有限公司，其应了解公司设立、经营的基本常识，且其与梁勇离婚时将百运达公司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分割给梁勇，即至少在二人离婚时，王岚是知晓百运达公司已成立的事实，双方未对股权进行交割，属于双方自行处分财产权利，其后果亦应自行承担。三是，王岚主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与梁勇关系恶化、分居，但此节事实不能成为否定其具有百运达公司股东资格的法定事由，故王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王岚已预付），由王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王岚是否具有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的股东资格。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中所有王岚的签名，经鉴定均非本人所签，亦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王岚对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进行了实际出资。原审第三人梁勇在一审中亦认可上诉人王岚对于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的成立毫不知情且从未参与过经营。虽然上诉人王岚与原审第三人梁勇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原审第三人梁勇所有，但此行为与上诉人王岚主张的对自身为百运达公司登记股东的事实不知情并不矛盾。原审第三人梁勇既为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则夫妻双方在离婚处理财产分割问题时对共同财产和自有财产均有所涉及，亦属合理，并不必然证明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属夫妻共同财产。据此，现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王岚向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实际出资、参与经营并分享收益，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王岚应属《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冒名股东，上诉人王岚不具有被上诉人百运达公司的股东资格。综上所述，王岚上诉请求成立。依照《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57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岚不具有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7,800元，合计7,900元（王岚已预交），由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百运达物流（大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 芸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