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85、9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595564445U，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中路**星虹大厦****。法定代表人：JENSPETERHUH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玮，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马世海，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瓦克公司）、上诉人马世海因劳动争议纠纷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6808、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瓦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6808号、5277号民事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728元，马世海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其在一审提供了沃瓦克公司发放给马世海的工资、佣金及缴纳的税费等的明细，马世海提交了一张纸，一审认定马世海提出的12个月平均工资21483元则完全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2.一审对12个月总工资的计算方式为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加上所有未发的佣金，多计入了未到发放时间的佣金和2019年4月前的佣金，是明显错误的。3.佣金部分的发放本就是根据企业经营状况给予的激励措施，疫情导致公司一段时间没有相应的经营收入，且公司在2020年1月刚对员工加了工资，经营成本明显增加了，疫情期间企业现金流出现一定的困难，在保障员工正常工资发放的情况下对佣金的发放进行延后，企业已经对员工的生活尽了最大的努力。疫情对企业经营产生的影响即将导致企业经营出现不可逆的状况，应被认定为重大变化。马世海上诉请求：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6808号、5277号民事判决中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外的其它部分，改判沃瓦克公司支付其拖欠的销售佣金103625.61元，沃瓦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以及发生的诉讼财产保全费2757元和保全担保费1342元。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判令沃瓦克公司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异议。2.沃瓦克公司拖欠的销售佣金有佣金统计表和对应的原始销售合同等证据支持。除了仲裁和一审认可部分的销售佣金75591.48元之外，尚有单一品种货物且分批发货分批结算的跨年度框架合同中离职前已完成及收到货款的合同部分对应的佣金18556.50元，以及离职前由我洽谈及签订的销售合同但对应的货款是在仲裁和诉讼期间收到的，这部分合同对应的佣金为9477.63元。由于沃瓦克公司突然违法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导致没有足够的时间执行完跨年度框架合同的全部货物数量及在我被迫离职前尚未收到部分其他合同的货款，沃瓦克公司在收到对应的货款后应该支付离职前框架合同中已完成部分的佣金以及诉讼期间收到全额货款的由我洽谈及签订合同对应的佣金。3.沃瓦克公司作为过错方须承担诉讼费用及一审申请保全时产生的保全担保费和保全费。沃瓦克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其解除与马世海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728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世海承担。马世海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沃瓦克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728元；2.判令沃瓦克公司支付销售佣金103625.61元；3.本案诉讼费由沃瓦克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如下：马世海于2012年9月1日入职沃瓦克公司处，从事销售经理一职。2020年4月8日，沃瓦克公司以经营情况不佳，公司不得不与员工协商变更约定，因公司与马世海就2020年销售提成协议或基本工资未能达成一致，并且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单方解除马世海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4月13日。沃瓦克公司解释因公司生产经营发生困难，无法足额支付马世海佣金，故与马世海协商降低佣金，但马世海拒绝。沃瓦克公司对员工佣金分别于每年的2月和8月结算。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沃瓦克公司尚未支付马世海2019年下半年佣金46301.26元均予认可。截止马世海离职之日，马世海认为沃瓦克公司尚未支付其佣金总额为100873.65元，沃瓦克公司认为其尚未支付马世海的佣金总额为75591.48元。马世海认为其离职前12个月已发工资总额为211498.74元(含个人社保及个税，含已发佣金)，马世海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沃瓦克公司发放马世海离职前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为174144.18元，加上沃瓦克公司尚未发放的2019年下半年佣金，马世海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1483元。马世海提供销售统计表、跨年度框架合同销售佣金统计表、离职前销售合同佣金表、销售合同、佣金发放规定，以证实其主张的佣金差额部分为框架合同下已履行部分的18556.5元及离职前签订销售合同的9477.63元，框架合同并未完全履行，9477.63元中涉及两份单一合同未收到全部货款。沃瓦克公司均不予认可。马世海陈述，佣金要等到对应订单发货及收到货款后才结算，框架协议要等到协议全部执行完毕才支付佣金，但因框架协议的履行期间均超过一年，公司已违法解除劳动，这些框架协议后续无法完全履行，应当支付相应佣金。沃瓦克公司陈述，佣金是所有货款全部到账且没有发生质量纠纷，才结算相应的佣金。马世海已从公司离职，随后到账的所有的佣金，不应当再计算为马世海本人，因为相应的付款并非马世海本人所作的贡献，货款的催款，也是其他员工后续继续为该份合同的履行提供工作。一审再查明:马世海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9日裁决沃瓦克公司支付马世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728元及佣金75591.48元。马世海及沃瓦克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银行交易明细、销售统计表、跨年度框架合同销售佣金统计表、离职前销售合同佣金表、销售合同、佣金发放规定、苏园劳仲案字[2020]第897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沃瓦克公司认为因经营状况不佳，与马世海就报酬及佣金进行协商变更，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属客观情况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首先，沃瓦克公司因经营状况不佳，与马世海就薪酬及佣金进行协商，系沃瓦克公司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报酬，并非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次，沃瓦克公司因经营状况不佳，与马世海就薪酬及佣金进行协商，属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沃瓦克公司应与马世海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但沃瓦克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马世海进行过协商。据此，沃瓦克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沃瓦克公司应当向马世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马世海离职前的实发工资情况及双方确认的部分未发佣金，马世海主张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1483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沃瓦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马世海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工资清单，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马世海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1483元。该工资数额并未超过苏州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7844×3），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沃瓦克公司支付马世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728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21483×8×2），且马世海不持异议，故一审予以确认。关于佣金，沃瓦克公司确认尚未支付佣金为75591.48元，马世海则认为沃瓦克公司尚未支付其佣金总额为100873.65元，就差额部分根据马世海提供的清单显示为尚未履行完毕的框架合同及尚未收到货款的订单，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佣金结算条件，故马世海的该项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沃瓦克公司应支付马世海佣金为75591.48元。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世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728元、佣金75591.48元；二、驳回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马世海的其它诉讼请求。两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元，由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马世海各负担5。保全费2757元，由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马世海与沃瓦克公司在本案仲裁庭审中确认：马世海负责与客户签订的长期框架采购合同截至2020年4月13日未全部完成协议中约定的货款量，框架协议中已完成发货并回款部分的订单产生的佣金数额为18556.5元。公司未收到客户的投诉并且收到货款后向销售经理发放佣金。沃瓦克公司另在二审中陈述：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主要指的是新冠疫情对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影响，公司为保障所有员工的工资正常发放，对于部分员工的佣金发放比例和发放时间进行调整。因马世海不同意相应佣金的调整所以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马世海另在二审中陈述：我主张的佣金差额部分涉及的跨年度框架采购合同没有百分百履行完，但它的性质属于是单一产品，按批次发货，按批次结算的，我主张的是已经完成的部分，对应的佣金金额是18556.50元，公司也认可这部分金额的。我离职前与西安铂力特增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订单编号SP-191105-436的采购订单中有5台型号NA7-11吸尘器对应货款是在本案仲裁与诉讼期间收到的，对应提成4188.19元。马世海在二审中补充提供西安铂力特增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及对应的采购订单，付款证明载明与沃瓦克公司签订的订单编号SP-191105-436的吸尘器采购订单对应的全部货款已支付沃瓦克公司，采购订单载明采购1台型号NA35湿式真空吸尘器、10台型号NA7-11湿式分离防爆除尘器等。沃瓦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与西安铂力特增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订单并未全部履行，实际交付的量为5台型号NA7-11湿式分离防爆除尘器，不符合佣金支付所需要的全部履行合同并收到货款完成保修责任的要求，不可能全部支付订单金额，付款证明真实性不符合常理，逻辑存在错误，证据来源违背职业道德，付款证明上没有出具人姓名及联系方式，经查询陕西省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中西安铂力特增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信息无证明上加盖的印章。马世海还提供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缴费明细，该缴费明细记载马世海每月的缴费基数和每月的住房公积金缴纳数额。沃瓦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因该证据为原件，也加盖有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网上业务专用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马世海表示社会保险费中个人承担的比例是11%，住房公积金是个人与单位各缴纳一半。沃瓦克公司就马世海所述的社会保险费中个人承担的比例未提出异议，认可住房公积金是个人与单位对等缴纳，只是认为公积金中有部分金额系马世海为偿还住房贷款而自行补充缴纳，但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依照国家有关社会保险费、公积金中用人单位与个人分担比例，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对马世海所述的比例予以确认。沃瓦克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供2019年上半年公司已经向马世海支付的佣金37273.5元的明细汇总表，该表格前面10项合计22195.48元，是马世海2019年1-3月份应得佣金，后面的项目是4-6月的应得佣金，是按照客户向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来划分的，在哪个月份收到的货款就视为这个月的业绩。马世海虽认为佣金是一年分两次结算（2月份和8月份）的，佣金结算有滞后性，每次结算所涉订单并不局限于当前的半年，但就沃瓦克公司所提交的该明细清单中前10项中客户向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没有异议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点有二，一是沃瓦克公司是否须向马世海支付销售佣金以及数额，二是沃瓦克公司是否须向马世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数额。关于销售佣金。虽然马世海在本案主张的佣金所涉合同在其离职前尚未全部履行完毕，但是马世海并非因自身原因离开沃瓦克公司，而是因沃瓦克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才不得不离开沃瓦克公司，故沃瓦克公司提出的因案涉订单未全部履行完毕，马世海未完成全部流程而不支付佣金的主张对马世海显示公平，本院不予采纳。销售经理的劳动付出与沃瓦克公司收到客户货款存在因果关系，再结合马世海系被动离职，沃瓦克公司所称的未达到佣金支付条件系不可归责于马世海原因，沃瓦克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客户投诉等相关事实，本院认定马世海负责销售订单虽未全部完成但已完成部分对应的佣金应予发放。沃瓦克公司虽对马世海提供的西安铂力特增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不予认定，但该证明系证据原件，并且沃瓦克公司也认可其向该公司交付了为5台型号NA7-11湿式分离防爆除尘器，故就马世海主张的该5台吸尘器对应提成4188.19元予以认定。另外，双方一致确认跨年度框架协议（长期框架采购合同）中已完成部分对应的佣金金额为18556.5元。因此，除了沃瓦克公司确认的尚未支付的佣金75591.48元之外，沃瓦克公司还须向马世海支付佣金22744.69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沃瓦克公司以经营状况不佳为由对马世海的报酬及佣金拟进行变更，属于用人单位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不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沃瓦克公司未举证证实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马世海进行过协商，故一审认定沃瓦克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马世海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马世海自2012年9月1日入职至2010年4月13日被解除劳动合同，其在沃瓦克公司工作不足8年。因2010年4月不满一个月，故马世海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总收入进行核算。马世海在该期间的工资总和包括实发工资、尚未支付的佣金、订单虽未全部完成但已完成部分对应的佣金，以及应由马世海个人承担但由沃瓦克公司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个税等。因双方确认沃瓦克公司收到货款后才向销售经理发放佣金，故沃瓦克公司所述的以客户向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作为销售人员业绩完成的时间具有合理性。本院采纳沃瓦克公司的该主张，以公司收到客户相应货款的月份作为马世海应得佣金月份，故马世海银行流水显示的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实发工资174144.18元中有22195.48元不属于该期间工资收入。以马世海该期间实发工资、沃瓦克公司认可的尚未支付的佣金、沃瓦克公司虽不认可但本院认定的佣金，以及依法由马世海承担但由沃瓦克公司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个税，核算马世海劳动合同被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经核算，该月平均工资数额高于马世海所主张的21483元。因此，马世海主张以月平均应发工资21483元核算赔偿金未超出其权利范围，一审据此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正确。双方当事人收到劳动仲裁裁决后就同一份裁决分别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就该二案作出裁判时，为避免重复执行，不宜分别裁判，可在同一裁判文书上标注两个案号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沃瓦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马世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6808号、5277号民事判决；二、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世海支付销售佣金98336.1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728元。三、驳回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四、驳回马世海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马世海各负担5元；保全费2757元，由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苏州沃瓦克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马世海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