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芬，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卿，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炜玲，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军，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恺，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丽华，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何芬因与被上诉人陈瑞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支持陈瑞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终审判决生效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没有法律依据，且与（2019）闽0206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租赁合同解除参照标准不一致。陈瑞军提出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2月6日，该通知亦送达至何芬，故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2月6日。何芬虽有异议抗辩不是合同当事人，但陈瑞军依据《合同法》九十六条已要求湖里区人民法院确认其解除合同的效力，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闽0206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项为：解除陈瑞军与何芬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商业物业租赁合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闽02民终20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该终审判决于2019年6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陈瑞军于2018年2月6日提出的解除租赁合同的效力经过两级人民法院确认。故案涉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2月6日。陈瑞军从未与何芬见面，更未签订任何租赁合同，案涉租赁合同系陈金安代替陈瑞军签订的，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认定陈金安与何芬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房屋交接日2019年5月15日。而本案将案涉租赁合同解除时间认定为“终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两份判决对租赁合同解除认定参照标准不一致。二、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何芬已无需履行合同义务，陈瑞军要求何芬依照《商业物业租赁合同》约定条款支付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缺乏法律依据。陈瑞军已于2018年2月6日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何芬与陈瑞军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更不可能存在租赁合同纠纷，在租赁合同解除后，陈瑞军若认为仍与何芬存在其他民事纠纷应按照客观法律关系提起相应诉讼，而不是对何芬提出租赁合同纠纷诉讼。 陈瑞军答辩称，一、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15日解除。陈瑞军虽然于2018年9月在（2018）闽0206民初1264号案中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方式主张解除案涉房屋租里合同，但何芬于2019年5月15日将案涉房屋交还给陈瑞军，而此时尚无生效判决对陈瑞军解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请予以确认，故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当以何芬搬离案涉房屋的时间2019年5月15日为准。二、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解除，本案亦系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依据《合同法》第97条、第98条规定以及《民法典》第566条的规定，何芬直至2019年5月15日才搬离案涉房屋，此前的租金、物业费、公维金、水电费、滞纳金等仍应由何芬承担。 陈瑞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何芬向陈瑞军支付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租金212871.05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截止至2019年9月11日止为49375.48元；自2019年9月12日起，以212871.05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何芬向陈瑞军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物业费30397.32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水费2069.6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公维金3144.78元，并赔偿陈瑞军利息损失（以前述款项总计3561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瑞军为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单元（共6间）的产权人。 2013年3月11日，陈瑞军作为出租方（甲方）、何芬作为承租方（乙方）、案外人厦门海希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作为居间方（丙方）签订《商业物业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单元（共6间）的物业，出租给乙方，用于酒店、母婴会所、办公等合法经营，乙方未经陈瑞军同意，不得擅自变更该物业的租赁用途；租期共8年，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21年3月12日止；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3年4月12日止，为乙方的装修免租期，该期间所产生的物业管理、水、电、煤气、通讯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租金按套计算，每套月租2000元，月租金共计12000元整，从第3年起，每两年月租金比上一年月租金递增15%（注：2015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月租金13800元；2017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月租金15870元，2019年3月13日至2021年3月12日期间月租金18250.05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交付12000元作为保证金（即押金）；乙方应按每3个月向甲方支付租金，每次支付租金应在起租月的开始前三天，首期租金应在交房当日支付清楚；乙方拖欠租金，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式为拖欠天数乘以拖欠金额的千分之五；拖欠租金达30天的，甲方有权自行提前解除合同，收回房屋，若有家具、设备、杂物等不搬者，甲方则视为废物，任由甲方处理，乙方不得有异议；甲方有权追回所欠租金、滞纳金及乙方应缴纳的各项费用，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则作为赔偿甲方的违约金；在租赁期间乙方应负责该物业的日常维护，使该物业处于良好状态，并且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本合同如提前终止、解除或届满时，乙方应在合同终止后的当天内交还甲方房产；承租方先以个人名义签署此合同等公司申请下来承租方自动转为该公司。该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何芬”由何芬的配偶蔡文键代为签字。 2013年3月12日，何芬向陈瑞军转账支付了案涉房产的押金12000元。2013年3月14日，何芬向陈瑞军转账支付案涉房产三个月的租金36000元。此后何芬陆续向陈瑞军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租金。因何芬未按时支付租金，陈瑞军于2018年2月6日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1.何芬向陈瑞军支付租金148385元（结算至2018年4月12日）;2.判令何芬向陈瑞军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截止2018年1月15日，滞纳金为9961.69元；自2018年1月16日起，以148385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蔡文键对上述第1、2项诉求所涉及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解除陈瑞军与何芬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商业物业租赁合同》；5.判令何芬腾空并退还位于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单元的房屋；6.本案诉讼费用由何芬、蔡文键承担。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闽0206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认定《商业物业租赁合同》是何芬的真实意思表示，承租人为何芬，截至2018年4月12日，何芬尚欠租金148385元未付，判决：一、何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瑞军支付尚欠租金148385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截止至2018年1月15日的滞纳金为9682.79元，之后以148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解除陈瑞军与何芬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商业物业租赁合同》；三、何芬腾空并退还位于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单元的房屋；四、驳回陈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何芬不服判决，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案涉租赁物已于2019年5月15日交还陈瑞军。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闽02民终2064号民事判决，认定蔡文键在《商业物业租赁合同》上所签“何芬”系经何芬授权确认，案涉租赁合同是以何芬个人名义签订，何芬是厦门市悦笙母婴护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发起人，陈瑞军有权选择何芬个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判决：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何芬的其他上诉请求。该终审判决于2019年6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 陈瑞军于2019年8月21日向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缴交了案涉租赁物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物业管理费及滞纳金小计30397.32元，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水费小计2069.6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公维金及滞纳金小计3144.78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瑞军与何芬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陈瑞军在（2018）闽0206民初1264号案件中以何芬迟延支付租金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何芬在该案一审阶段抗辩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并未同意解除合同，何芬在本案中辩称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2月6日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作出（2018）闽0206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终206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判决，本案租赁合同于终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解除。即便何芬是案外人厦门市悦笙母婴护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发起人，案涉租赁物实际由该公司使用，陈瑞军可以选择以何芬个人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对何芬要求追加厦门市悦笙母婴护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案涉租赁物于2019年5月15日交还陈瑞军，在合同解除前，何芬尚欠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租金212871.05元未付，其应予偿付，何芬未按时支付，依约应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现陈瑞军主张按照月息2%标准计付滞纳金，低于合同约定利率，本院予以照准。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的租金47610元，何芬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而未支付，滞纳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租金47610元何芬应于2018年7月15日前支付而未支付，滞纳金应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的租金47610元何芬应于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而未支付，滞纳金应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租金49990.50元何芬应于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而未支付，滞纳金应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租金20050.55元何芬应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而未支付，滞纳金应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何芬作为承租人，根据约定应承担其承租期间的物业费、水费、电费等费用，但其未缴清合同解除前的费用，陈瑞军已实际清偿了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物业服务费和滞纳金30397.32元、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水费2069.6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公维金及滞纳金3144.78元，何芬应偿付上述费用给陈瑞军。因何芬未及时缴交，导致陈瑞军垫付上述费用，陈瑞军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垫付费用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则本案利息损失宜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在（2018）闽0206民初1264号、（2019）闽02民终2064号案件中仅就截至2018年4月12日何芬尚欠的租金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认定，陈瑞军并未就物业管理费、水费、公维金以及2018年4月12日之后的租金提出主张，因此陈瑞军提起本案诉讼并非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陈瑞军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何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瑞军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租金212871.05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的租金4761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租金4761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的租金476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租金4999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租金20050.5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何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陈瑞军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物业服务费和滞纳金30397.32元、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水费2069.6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公维金及滞纳金3144.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5611.7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68元，减半收取计2884元，由何芬负担。 二审中，何芬认为，1、合同签订后陆续向陈瑞军支付租金的除何芬外，还有蔡文键、蔡文敬、厦门宝投贸易有限公司。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何芬为厦门市悦笙母婴护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发起人、法定代表人，且悦笙公司设立后即在讼争房产处经营。（2）何芬自2017年6月2日起未支付租金，陈瑞军于2018年2月6日通知何芬解除合同。（3）未查明房屋交付时是悦笙公司腾空房产交付给陈瑞军的。此外，何芬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陈瑞军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何芬、陈瑞军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围绕何芬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陈瑞军解除双方签订的《商业物业租赁合同》的诉求已在（2018）闽0206民初1264号一审案件及（2019）闽02民终2064号二审案中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案件中陈瑞军与何芬均未举证证明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2月6日，一、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均未对此作出认定，解除合同的判决主文表述为“解除陈瑞军与何芬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商业物业租赁合同》”。根据一事不二理原则及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何芬于本案中辩称陈瑞军与何芬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商业物业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6日已解除，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19）闽02民终2064号案件判决之前，何芬于2019年5月15日将讼争房屋交还给陈瑞军，故讼争合同的实际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本案一审判决认为讼争合同于（2019）闽02民终2064号案判决生效日2019年6月19日解除应予纠正。因此，何芬应依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租金、物业费、水费及公维金，并应依法依约支付其逾期支付以上款项的滞纳金和利息等。何芬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以上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部分有偏差，鉴于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何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曾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 第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的下列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 （一）第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的； （二）不服民事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