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海红，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忠，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爱国，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吴宁，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希武，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忠，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洪业，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贾海红因与被上诉人常爱国、原审被告侯希武、吴洪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海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贾海红给付常爱国105425.4元货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常爱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贾海红以个人名义向常爱国购买精煤,是个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贾海红应当向常爱国支付尚欠的105425.4元的货款,与安阳市鑫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矿业公司）无关。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常爱国与贾海红以前从不认识,也从无经济往来,贾海红从未向常爱国借款，贾海红2012年8月3日通过其女儿贾思思向常爱国还款180000元就是用于支付2012年7月份的购煤欠款,因为双方约定是月结,七月份供货,八月份结算,完全符合商业交易习惯,而且贾海红的付款金额与七月份的购煤价款相吻合,常爱国主张该还款系贾海红向其的借款,根据常爱国当庭陈述,其是通过吴洪业在中间做介绍人,由贾海红向常爱国借的款项，但一审开庭时,吴洪业当庭予以否认,称贾海红从未向常爱国借款,且常爱国并未提供借条、转账凭证、取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常爱国与贾海红形成的个人买卖合同关系构成安阳鑫源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判决鑫源矿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常爱国辩称，1.贾海红与常爱国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贾海红系鑫源矿业公司股东兼经理，对于贾海红与其他股东实行轮流承包经营，常爱国并不知情，不能因为常爱国供货时间是在贾海红承包期间，就认定贾海红与常爱国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贾思思向常爱国的还款不是货款，该款项是贾海红通过贾思思向常爱国偿还的借款，其女儿在转账凭证上备注了还款二字，与贾海红所称的18万元欠付煤款不相符；3.贾海红在承包期间，所对外的债务均是鑫源矿业公司承担，一审常爱国提交的（2013）龙执字103-3号裁定书、（2013）龙民初字10号判决书证明，判决后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希武与申请执行人进行了调解。侯希武、吴洪业陈述意见，同意贾海红上诉意见。常爱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鑫源矿业公司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7月18日的货款本金共计285425.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7月18日的逾期付款损失119878.7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损失(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3.判令被告侯希武、吴洪业、贾海红承担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希武、吴洪业、张春明（起诉前已去世）、贾海红系鑫源矿业公司股东。该公司2006年成立，2008年之前由股东共同经营，后采取“承包经营”方式。2009年至2010年由侯希武承包经营；2011年、2012年，鑫源矿业公司分别与贾海红签订了为期一年的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每年初由承包方向鑫源矿业公司一次性缴纳承包费60万元；承包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内的一切税费及各种费用由承包方承担，承包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承包方自己负责。在贾海红承包经营期间，经双方口头协议，原告与鑫源矿业公司形成供货关系。2012年7月14日、21日、22日及9月14日，原告以每吨860元的价格向鑫源矿业公司供煤共计331.89吨，货款共计285425.4元。被告侯希武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主张原告于2012年7月14日、21日、22日三次供煤合计213.76吨，价款约18.3万余元，贾海红于2012年8月3日通过女儿贾思思账户向原告付款18万元，用于清偿购煤款。该转账凭证上备注内容为“还款”。原告主张偿还的该笔款项为借款，称当时被告资金紧张，且约定月结，不可能提前付款；不予认可系本案货款。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葛永增与鑫源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对被执行人鑫源矿业公司位于安阳市龙安区马投涧镇牛家窑村牛活路南侧路西的回收氧化锌生产线和地上建筑物进行查封并拍卖，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3）龙执字第163-3号执行裁定，将上述财产权利转移归买受人原学峰所有。审理中，鑫源矿业公司在未通知原告申报债权的情况下，自行清算并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工商档案中，2019年10月28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参加股东显示为全体股东：侯希武、吴洪业、贾海红、张春明；决议事项为：1.公司决议解散；2.成立清算组，由全体股东组成，侯希武为清算组负责人。庭审中，侯希武称全体股东签字处张春明的签字系其亲属代签，当时张春明已经去世。2019年11月5日，鑫源矿业公司在河南经济报刊登公告：“经研究决定，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申报债权，特此公告”。2019年12月19日股东会决议显示，全体股东审议并通过了《公司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载明，鑫源矿业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成立清算组，并自成立之日起六十日内完成了通知债权人向本清算组申报债权工作，2019年11月5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共收到债权人申报的债权0元；公司清偿情况：支付清算费1万元，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已付清，公司应交税款已全部缴清，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剩余财产0元；如有遗留问题，由股东承担。清算组成员在报告上签字。2020年1月7日，该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股东应否承担给付原告货款的责任。首先，原告与鑫源矿业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据上鑫源矿业公司的签章、其他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对鑫源矿业公司欠付原告货款285425.4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原告送货期间，鑫源矿业公司实行承包经营管理模式，由被告贾海红承包经营，贾海红与鑫源矿业公司约定经营期间所有债务均由其承担，故原告要求贾海红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后，侯希武、吴洪业明知法院有常爱国起诉鑫源矿业公司及股东给付货款的未决诉讼，在诉讼进行过程中未告知原告常爱国申报债权，而径行在清算报告上签字认可鑫源矿业公司无债权债务，并导致公司被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因此，鑫源矿业公司注销后，原告要求被告侯希武、吴洪业、贾海红承担货款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从送货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因买卖双方系口头合同，双方是否约定付款时间及约定何时付款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该项损失。被告侯希武辩称该笔货款与鑫源矿业公司无关，按照承包协议应由贾海红个人承担；因该内部承包协议对原告不具有对抗效力，故对被告侯希武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侯希武、吴洪业辩称已付款18万元，因其提供的付款凭证备注内容为“还款”，且该数额与付款时欠付供煤款数额不相符，原告亦不予认可；故被告提供已付货款18万元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贾海红、侯希武、吴洪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常爱国货款285425.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9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常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被告贾海红、侯希武、吴洪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常爱国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当庭陈述，其认识吴洪业、常爱国，但无利害关系，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仅见过面。徐某称吴洪业厂子借常爱国款项事实其知道，但借款具体情况不清楚。贾海红、侯希武、吴洪业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言具有揣测性、模糊性，不能证明贾海红向常爱国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证人徐某未能说明借款时间、经办人、用途等基本事实，其所称借款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无法核实，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常爱国供货的合同相对方是鑫源矿业公司还是贾海红，鑫源矿业公司虽与贾海红签订承包协议，但该协议属于内部协议，对常爱国不具有对抗效力。贾海红系鑫源矿业公司股东，在案涉送货单据上加盖鑫源矿业公司上印章，合同相对人常爱国有理由相信贾海红系代表鑫源矿业公司购进货物，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鑫源矿业公司承担，故贾海红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系其与常爱国之间的个人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贾海红向常爱国支付的18万元，贾海红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清偿购煤欠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付款凭证备注内容为“还款”，故对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贾海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9元，由上诉人贾海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聂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