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1民初3147号原告：殷华，男，1965年3月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告：王思绮，女，2009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王思绮之父），男，1990年5月9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兴化市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山市东凤镇韩佐光电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伯公社区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20。法定代表人：梅德友，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明，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凯美威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玉堂街道田寮社区汉海达高新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8Ｔ。法定代表人：胡云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锋，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亿尔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同升街道金海路**钟爱一生综合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86。法定代表人：刘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殷华、王思绮与被告中山市东凤镇韩佐光电厂（以下简称韩佐光电厂）、深圳市凯美威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威克公司）、湖南亿尔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尔能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苏1281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被告韩佐光电厂、凯美威克公司不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提起上诉，泰州中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苏12民终212号民事裁定，以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9）苏1281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与原告殷华、张玉娣与被告中山市东凤镇韩佐光电厂、深圳市凯美威克电子有限公司、湖南亿尔能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华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被告韩佐光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明、被告凯美威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锋、被告亿尔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殷华、王思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144073.7元（含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三名被告均为锂电池生产厂家，原告殷华系三名被告锂电池的经销商。2018年3月24日13时13分许，原告殷华经营的位于兴化市××路××号“老殷电器商行”发生火灾，造成陈金凤、殷玉娟、韩思桐三人死亡，房屋、电池等物品毁损的重大火灾事故。2018年5月21日，泰州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锂电池故障引发火灾。原告殷华系死者殷玉娟之父，原告王思绮系死者殷玉娟之女。原告认为，三名被告生产的锂电池均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属于产品缺陷，其中被告韩佐光电厂生产的锂电池为三无产品。对于原告的损失三名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三名被告对此均置之不理，故提出上述诉请。被告韩佐光电厂辩称：1、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韩佐光电厂产品系三无产品，其厂产品说明书注意事项、标识明确，有相关质量检测。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韩佐光电厂产品存在危及财产人身安全的隐患，其厂产品质量合格。被告韩佐光电厂生产的产品属于一种新型用途锂离子蓄电池组，该产品目前没有国家级行业标准，但是被告韩佐光电厂为了确保自身产品安全，产品出厂都有严格要求。涉案火灾前后，被告韩佐光电厂都有将产品送去检验，检验结果均为合格。3、兴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材料明确起火点没有被告韩佐光电厂的产品，火灾现场唯一在场人韩兴杰的陈述也能证实。事发后原告与相关厂家的微信聊天记录都明确指向是其他厂家生产的锂电池故障导致本次火灾。4、原告及原告的工作人员以及在此次事故中的受害人，特别是本案原告及其工作人员存在严重过错，公安部门“关于兴化市老殷电器商行324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中有较为详实的阐述，正因为原告方过错，导致本起事故三人死亡及财产受损的严重后果。综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韩佐光电厂产品有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系被告韩佐光电厂的产品导致的火灾，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韩佐光电厂的产品质量与火灾及火灾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对被告韩佐光电厂的诉请。5、补充意见：原一审案件中原告诉求中的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等损失金额认定为3000元，原告主张5000元，没有证据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原一审认定的30000元为准。被告凯美威克公司辩称：1、被告凯美威克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经过中检集团检验合格的产品，不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不存在产品缺陷。2、原告对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包括回收旧电池、新旧电池混放充电等，请求法院予以查明。3、补充意见同韩佐光电厂意见。被告亿尔能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亿尔能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亿尔能公司系正规厂家，提供的锂电池系合格产品，不存在缺陷，产品通过相关检测中心检测均符合安全标准，不会起火甚至爆炸。2、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上认定起火原因是锂电池故障，而非锂电池缺陷，不能确定故障导致原因系使用不当引起还是产品自身缺陷引起，更没有明确系哪个厂家的电池。3、被告亿尔能公司产品与本案火灾事故无关，火灾现场发现的锂电池残骸型号，与亿尔能公司产生的产品不符。原告也从来没有向我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而是一直与凯美威克公司协商。殷华微信记录中明确指出火灾是凯美威克公司公司产品爆炸引起。4、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原告在房屋装修时严重违反了消防安全的基本要求，没有保留消防通道，商品堆放不符合规定，火灾发生后的处置也不当等等，上述过错，导致事故损失扩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原告提交的兴化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户口注销证明；被告韩佐光电厂提交的营业执照、说明书、商标注册证、商标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转让证明、商标使用授权书；被告亿尔能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赛迪佳”锂电池使用说明书、“亿佳能”锂电池使用说明书，本院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双方举证、质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不动产登记证复印件，证明死者殷玉娟生前居住于兴化市天宝领秀城，属于城镇范围。三名被告质证认为该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7年8月1日，距火灾发生不到半年时间，故死者殷玉娟赔偿标准不应当适用城镇。2、凯美威、亿佳能、韩佐BW产品使用说明书及照片各一份，证明韩佐光电厂的产品说明书上没有任何厂家信息。被告韩佐光电厂质证认为，其产品在包装上都有明确厂家厂址等信息；被告凯美威克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产品为缺陷产品。3、三名被告与原告之间销售货物的收货单7页，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锂电池买卖的事实。被告韩佐光电厂质证认为，该证据印证了其产品有厂名厂址，同时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仍向其购买产品的事实；被告凯美威克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电子打印件，不能证明原、被告有真实交易。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组，证明原告与三名被告之间的交易模式以及事故发生后原告曾就损失问题与三名被告进行沟通协商。被告韩佐光电厂质证认为该证据表明原告本人确信系凯美威锂电池发生爆炸，也一直找凯美威克公司协商，结合其他材料，可以证明事故与其公司产品无关；被告凯美威克公司质证认为其给付原告款项系基于对原告的同情，符合人情法理。被告韩佐光电厂提交的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被告韩佐光电厂有工商注册、有厂名、厂址等公示信息。原告及其他两名被告无异议。2、送货单一份，证明2018年6月6日即火灾发生后原告还向其进货，印证其产品合格，且送货单上有其公司及产品的相关信息。原告质证认为：原告在事故发生后继续向被告购买产品不代表其产品不存在瑕疵或缺陷。产品质量法的要求是要标注在产品的包装及产品上，标注在送货单上同样可认定属于三无产品。其他两名被告同意原告质证意见。3、产品责任保险单一份，证明其有为产品购买责任保险，再次印证不是三无产品。原告质证认为被告韩佐光电厂生产的锂电池是多种型号的，不代表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就确认该被告的产品就不是三无产品，也不能证明该被告生产的产品就不存在缺陷。其他两名被告同意原告质证意见。4、检验报告、检测报告、海运运输调解鉴别报告书各一份，证明被告韩佐光电厂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被告韩佐光电厂生产的产品有包装、有标识，表示上有产品的名称、厂名、厂址、型号、规格、注册商标等信息，如2017年5月26日、2017年11月29日、2018年8月30日等的检验报告，再次证明被告的产品不是三无产品。韩佐公司一直非常重视产品的质量，在涉案火灾事故发生之前及之后一直都有对产品进行检测，且检测均为合格，甚至连运输的安全性也进行了检测，均不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两名被告同意原告质证意见。5、中山市质监局监督检查抽样单一份，证明韩佐光电厂生产的产品质量合格，不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两名被告同意原告质证意见。6、照片及视频，证明原告存在严重过错。原告不认可举证目的；其他两名被告无异议。7、微信截图一张，该微信截图是韩兴杰与被告韩佐光电厂供销员张伟在事故发生后的微信聊天记录，韩兴杰明确说是“凯美威产品爆炸，目前在检测”，证明不是被告韩佐光电厂的产品导致的火灾。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凯美威克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能确认，与本案无关；被告亿尔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一直主张系凯美威产品引发本次事故。8、产品内部结构截图，证明其产品采用电池单体是聚合物的方形状电池板，不是圆柱形的。火灾报告中显示发生爆炸的产品单体是圆柱形。原告质证认为仅仅是结构截图，不是全部的结构图，该被告生产的BW型锂电池单体就是圆柱形；被告凯美威克公司、亿尔能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被告凯美威克公司提交证据：中检集团南方电子产品测试（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对凯美威克公司生产的“防水KMW-80A”、“KMW-120A”、“KMW-200A”三种型号锂电池所作的检测报告，该报告系接受凯美威克公司委托，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3月7日对产品进行了检测，该证据证明凯美威克公司生产的上述产品三项检测项目（容量测试、常温外部短路、跌落）全部合格。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检测均是凯美威克公司事发后单方委托检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韩佐光电厂质证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亿尔能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检测报告中所检测的样品内部单个锂电池形状为方形，而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在火灾现场提取的该公司的产品内部单个锂电池形状为圆柱形。被告亿尔能公司提交证据：1、销售单一份，证明其向殷华提供了锂电池产品，殷华对被告提供的产品的合格性无异议。原告质证认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因为原告向被告购买了产品就视为认可产品质量。2、锂离子蓄电池组产品规格书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锂电池产品时进行了产品特点、性能规格、注意事项等提示说明，同时也证明产品单体形状为方形。原告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系该被告单方制作。3、检验报告（编号为SW20140695）一份，证明经湖南省邵东质量基数检验所检验，被告亿尔能公司生产的锂电池质量符合标准要求；检验报告（编号HST201905-07130-WT）一份，证明经广东惠晟检验科技有限公司中山检测中心检验，被告亿尔能公司生产的锂电池符合安全标准要求，不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原告对该两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产品责任保险单、产品责任保险条款，证明被告亿尔能公司为其生产的产品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证明了被告亿尔能公司生产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5、采购订单、规格承认书、检验报告（编号QE16E12K20041）各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销售的锂电池来源合法，有明确的供货者且经国家客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合格。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6.试验报告一份（编号QUI13E11SX0122）,证明被告生产的锂电池材料来源合法，经检验为合格产品。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向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了以下证据：（一）兴化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与原告殷华的谈话笔录2018年3月25日其称：上午出去送货前充电的，将三个锂电池插在电线板上充电，为了安全，厂家在出厂时都只充一半的电，货到店里后，我会将锂电池充满。一般而言，锂电池电充满后就会自动跳掉，就是充一天一夜都没有关系。前年有人跟我买了凯美威牌锂电池，在宾馆充电时起火，把人家烧伤，我还赔偿人家10000多元，我把人家受伤的照片拍给厂家，到现在凯美威厂家都没有和我结账，不过厂里有一部分货款被我押着。当时充电时这三个品牌应该都有。在一楼店里用一个拖线板接在墙上，然后把电池插在插线板上充电的。2018年3月26日其称：起火现场有无电池在充电记不清了，但有两个凯美威牌的电池放在插线板旁边。店里有凯美威80AH、100AH两种型号，都是白色的外壳。不是充好电了就是准备充电。店里原来有消防栓和灭火器，装修时拆掉了。装防盗窗是怕隔壁网吧有人爬进来。（二）兴化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与韩兴杰的谈话笔录2018年3月24日其称：今天上午9点多钟，我岳父把三个船用电瓶拿出来接在一个通线板上充电，通线板放在一层中间位置的地上，通线板就接在北边的插座上。一直到下午1点多钟，我坐在一楼客厅靠着船用电瓶的地方，我岳母、老婆在三楼带我女儿，我听到“嘭”的一声，赶紧跑到店门口，然后我看到一个正在充电的船用电池爆炸了，接着其他的船用电瓶也开始爆炸，并且船用电瓶起了很大的火，把整个一层都烧起来了。2018年3月25日其称：昨天下午1点多钟，我坐在一楼中间的椅子上，在我北边的地上放着三个船用电瓶，都插在通线板上，我当时以为充电的，我听到北侧有电瓶爆炸的声音，然后我就赶紧跑到门外，我跑到门外，门面房北侧的电瓶已经炸起来，其他地方的电瓶也随即爆炸。我听到北侧有爆炸声，北侧有三四个我拆下来的锂电池还有三个拆下来准备充电的船用电池，然后我就跑出去，不是这三、四个我拆下来的锂电池就是三个拆下来船用电池先爆炸的。2018年3月26日其称：当天有没有电池充电不知道，当时插线板旁边有2个凯美威的电池。2018年3月27日其称：我坐在中间柜子靠东南的位置，还拆了三、四个亿佳能的锂电池包装盒，看看样子款式，因为是新款，还拍了两张拆开的电池照片。大概在13时10分左右，在我座位的北侧，原来摆放在那边两个白色凯美威锂电池有一个爆炸了，爆炸之后每个碎片都着火了。2018年3月29日其称：之所以几次笔录反映的情况不一样，是因为事发后我心情很崩溃，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店面中间的插孔上面连了两个插线板。有凯美威专用的充电器插在插线板上，但不确定是否插在电池上。线板上面插了一个黑色的充电器，是凯美威专用的，是否充电不清楚。现场指认的电池残骸是凯美威电池里面的，以前看到过。我先是听到“丝……”，然后就是“嘭”的爆炸声，然后到门外的时候听到连续的爆炸声。（三）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018年3月26日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派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在该勘验笔录第三项“细项勘验”记载：“对着火建筑1层距大门6米处进行勘验，该处顶面发白，将该处表面残渣进行清理，在清理时发现有圆桶状电池残骸。对该处西侧桌子南侧进行勘验，除去表面残渣后，发现部分电池充电器，充电器表面过火，外壳基本完整。向北侧继续清理，表面为线圈和瓦砾，线圈均表面烟熏，内部铜丝光亮有金属光泽，搬开瓦砾和线圈，在最下层发现黄色排插，排插为三个插孔，中间一个插孔处连接两孔插头，左右两个插孔表面干净，为排插本色，其余部位为黑色覆盖；顺着连接的插头进行清理，发现西侧为一个白色船用电池，长0.8米，宽0.35米，表面粘附线路和其他电池残骸；在黄色插排东侧发现一支两孔插头，顺着插头清理，发现一只黑色充电器变压器。”，“对着火建筑1层置物架残骸西侧进行勘验，……，在靠近地面处发现一金属铜片，铜片有过火痕迹，失去金属光泽。对置物架南侧进行勘验，表面为瓦砾和过火的充电器变压器，变压器均过火，整体结构完整，下部发现圆筒状锂电池”。（四）关于兴化“3.24”英武南路老殷电池店火灾事故意见该意见书载明：起火部位位于建筑一层大厅办公桌前南侧地面上。经对地面清洗，白色地砖表面有燃烧、飞溅痕迹，颜色呈黄色。办公桌的南侧面板烧毁情况由西向东、东侧面板由北向南均成“斜”状，办公桌面板下部有碳化痕迹。在起火部位又提取到7个锂电池单体残骸，经测量、对比和查看，其中有5个疑为26650型锂电池单体，且有1个爆裂，3个空心；另有2个疑为18650型锂电池单体，均空心。对现场空气开关勘察，呈断开状，系火灾后人为拉下，出线桩头未见电流过载痕迹。结合前期公安消防部门对该起火灾原因调查情况，分析认为该起火灾由锂电池故障引发。该事故意见由相关专家签名。（五）兴化市老殷电器商行“3.24”火灾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事故经过2018年3月24日上午至事故发生，店主老婆陈金凤和女儿殷玉娟带小孩上三楼休息，韩兴杰（店主女婿）在一楼看店。13时左右，其所在一楼中间位置北侧的锂电池突然发生爆炸，炸裂后火苗四窜，他吓的跑到外面并与妻子殷玉娟联系，让她们先不要下来，随后想从二楼、三楼进入店内救人，由于店内火势和烟气较大，加之窗户上有防盗格栅，他无法施救，拨打119报警。事故直接原因：锂电池故障引起火灾是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间接原因有五个，其中有关殷华方的过错有两个，1、是老殷电器行经营者私自改动原有房屋用途、违规住人，改变楼梯形式，拆除室内消火栓，窗户外部安装了防盗格栅，造成人员逃生和期限救援困难。2、老殷电器行经营人员现场处置不当，在火灾发生初起阶段未采取有效措施将其扑灭，导致火灾蔓延扩大。（六）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泰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载明：此次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建筑一层大厅办公桌南侧地面上；此次火灾起火原因认定为锂电池故障引发火灾。（七）一组现场照片照片有现场锂电池单体残骸、“凯美威”牌锂电池外部及内部单体电池照片、“赛迪佳”牌锂电池外部及内部照片。其中“凯美威”锂电池内部单体为圆柱体，高度为65㎝，“赛迪佳”锂电池内部单体为方形。本院亦向兴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调查，经查，事故发生后，原告曾向该局提出要求对三名被告所供锂电池质量进行鉴定，该局与国家锂电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联系，准备对三名被告厂家的锂电池七项指标进行检测，按照有关法律规定，送检产品必须要有14只，其中7只送检，7只封箱，但库存没有这么多货物，所以无法抽样送检。2018年11月22日该局向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出协查函，该协查函载明：事故中涉及的“BW”120型12.6V锂电池无厂名、厂址、生产日期，数量4只。由于火灾严重大部分被烧完，仅剩以上几只，不具备抽样检验条件。请该局协助检查中山市东凤镇韩佐光电厂是否为合法企业，同时对该厂产品进行抽样检验。同日，该局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查函，该协查函载明：事故中涉及的“凯美威”锂电池1、12V100A产品序号KWW-330-000XX,生产日期2017.6.20，数量4只；2、12V/120A产品序号KWW-550-000155，生产日期2017.2.15，数量1只。生产厂家为深圳市凯美威克电子有限公司。由于火灾严重大部分被烧完，仅剩以上几只，不具备抽样检验条件。请该局协助检查该公司是否为合法企业，同时对该公司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光明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复函，该复函内容为：组织执法人员对公司进行执法检查，该公司现场已无“12V/100A-KWW-330-000XX,生产日期2017.6.20”、12V/120A-KWW-550-000155，生产日期2017.2.15”两个型号的“凯美威”锂电池产品，无法核实上述两个批次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对现场发现的两个型号的产品成品进行抽检，显示结果均为合格。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一直未有函复。本院向兴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以下证据：（一）2018年4月10日该局现场检查笔录，当日，该局执法人员与兴化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人员组成的执法小组进入现场，进行执法检查，在火灾现场发现以下锂电池产品：“赛迪佳”60A、“亿佳能”、“赛迪佳”100A，并对三种型号电池名称、厂名、厂址、型号、规格、注册商标、注意事项等标识进行了登记。（二）2018年4月10日该局询问笔录及现场电池堆放图，经调查该局工作人员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及殷华的谈话制作的。根据该图，殷华一楼店面北墙设有三层货架，南墙设有四层货架，分别摆放各种品牌的锂电池及蓄电池，其中“亿佳能”、“赛迪佳”分别放置在店内南墙第三、四层。（三）2018年11月21日该局对兴化市老殷电器商行库存进行检查，发现的锂电池有：（1）“凯美威”锂电池，规格有“凯美威”新能源12V/100A,产品序号-KWW-330-000XX,生产日期2017.6.20.深圳市凯美威克电子有限公司4只；（2）“凯美威”新能源12V/120A,产品序号-KWW-550-000155,生产日期2017.2.151只；（3）BW锂电池120型12.6V4只，产品包装上未发现厂名、厂址、生产日期。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原告均作为证据在庭审中交与被告进行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殷华系“兴化市老殷电器商行”经营者，该商行于2017年10月办理营业执照，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主要经销锂电池、蓄电池等。其经营的锂电池有被告韩佐光电厂生产的“BW”牌锂电池、被告凯美威克公司生产的“凯美威”牌锂电池、被告亿尔能公司生产的“赛迪佳”牌锂电池及“亿佳能”牌锂电池，上述品牌的锂电池均有各种规格。2018年3月24日上午，原告殷华外出送货，午饭后，殷玉娟带女儿韩思桐及母亲陈金凤三人到三楼午休，韩兴杰（与殷玉娟系同居关系）一人在一楼门市看店。13时左右，位于**中间位置北侧的锂电池突然发生爆炸，锂电池炸裂后火苗四窜，韩兴杰见状赶紧跑到门外，并打电话给三楼的殷玉娟，要殷玉娟先不要下楼，随后想从二楼、三楼进入店内救人，但因火势及烟雾较大，加上窗户上有防盗格栅，无法施救，遂打119报警。后兴化市消防支队赶至现场灭火。事故造成陈金凤、殷玉娟、韩思桐三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房屋、电池等物品毁损。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认定：此次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建筑一层大厅办公桌南侧地面上，此次火灾起火原因认定为锂电池故障引发火灾。事故现场遗留7个锂电池单体残骸，其中有5个疑为26650型（即直径为26㎝，高度为65㎝的圆柱体）锂电池单体，且有1个爆裂，3个空心；另有2个疑为18650型（即直径为18㎝，高度为65㎝的圆柱体）锂电池单体，均空心。又查，“兴化市老殷电器商行”位于兴化市××路××号，为地上三层，房屋所有人为殷华。殷华装修改造时，将一楼设置为店堂，堆放了锂电池、船用蓄电池，二楼设置为仓库，三楼设置为住家，装修中殷华擅自将原有的楼梯间进行变动，拆除了商铺内每一层的室内消火栓，并在二楼、三楼窗户外部安装了防盗窗。受害人殷玉娟系1985年10月8日出生，2018年3月24日因本次火灾事故死亡。另，殷玉娟于2009年5月与王某同居生一女王思绮，2010年6月经本院判决解除同居关系。2015年7月殷玉娟与纪马连登记结婚，2016年9月离婚，未生育子女。2016年年底殷玉娟与韩兴杰同居，生一女韩思桐。原告殷华、王思绮分别系殷玉娟父亲、女儿。庭审中，原告殷华还称:消防大队在起火点发现的26650型、18650型锂电池单体，被告韩佐光电厂、凯美威克公司向其提供的锂电池单体均有这两种型号，而被告亿尔能公司向其提供的锂电池单体均是方形的，亿尔能公司的锂电池是新款，进价要高些。另2018年其销售给顾某的凯美威的锂电池曾发生过爆炸，导致顾某受伤，其还赔偿了10000余元，为此，其与凯美威克公司业务员联系，还押了该公司10000余元的货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等在卷证明。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排除是被告亿尔能公司的锂电池发生的故障，理由为：锂电池发生燃烧爆裂，单体中间化学物质会发生飞溅，导致锂电池单体爆裂、空心，故锂电池燃烧后现场会遗留锂电池金属单体，或空心，或爆裂。本案消防大队在火灾现场起火点发现的7个锂电池残骸，单体为26650型、18650型，即起火点锂电池残骸的单体形状为圆柱体，规格为直径26㎝及18㎝，高度65㎝，而被告亿尔能公司提供给殷华的锂电池单体形状为方形，规格亦不相符，故本起火灾事故并非被告亿尔能公司的锂电池引发的。该事实，有原告殷华陈述及泰州市消防支队所拍摄的亿尔能公司的锂电池内部照片予以证实，故原告对被告亿尔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韩佐光电厂和被告凯美威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火灾现场不存在其产品，理由为：（1）起火点发现的锂电池残骸，单体规格为26650型、18650型，而被告韩佐光电厂、凯美威克公司提供给殷华的产品中均有这两种型号的锂电池；（2）消防大队在现场发现了“凯美威”的锂电池，并拍摄了该锂电池外部及燃烧后内部单体照片；（3）虽然消防大队及市场监督管理局勘验时没有在火灾现场发现标有韩佐光电厂商标的产品，韩兴杰谈话中也没有提及现场有该厂产品，但这些证据均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能完全排除火灾前现场存在韩佐光电厂产品的可能性。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侵权纠纷作为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我国法律对生产者规定了较为严格责任的归责原则。对被告韩佐光电厂、凯美威克公司销售的锂电池产品质量，原告殷华曾向兴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库存产品数量较少，不能达到抽样送检的数量要求，兴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无法委托国家相关锂电池质量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局亦向上述两名被告所在地的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发出协查函，请求对这两家厂家相应批次的产品进行抽查，但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未有函复，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函复未能在抽查现场找到同批次的产品，致无法检测。为了贯彻消费者保护的基本理念，避免加重受害人的证明责任，被告韩佐光电厂及被告凯美威克公司应当承担起向消费者交付合格产品的举证责任。诉讼中，为证明产品质量合格，被告韩佐光电厂及被告凯美威克公司提交了产品责任保险单及相关产品检验报告、检查抽样单等，但这些检测报告均是在火灾前或火灾后被告韩佐光电厂、凯美威克公司自行单方进行的，送检样品与交付原告的锂电池并非同型号、同批次，并不足以证明涉案锂电池质量合格。案涉事故起火原因经消防部门认定为锂电池故障，现被告韩佐光电厂和及凯美威克公司无法证明其交付给殷华的锂电池为合格产品，且无法证明其作为生产者有法定免责事由存在的情况下，故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火灾引发的直接原因为锂电池故障，但原告殷华私自改动原有房屋用途、违规住人，改变楼梯形式，拆除室内消火栓，窗户外部安装了防盗格栅，造成人员逃生和抢险救援困难，同时在场人员现场处置不当，导致火灾蔓延扩大，对事故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综合上述当事人对于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韩佐光电厂、凯美威克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原告殷华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39870.5元，本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20年，该项损失为[(23836元+5636元)×1.78%×20年]＝1049203.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起事故造成殷玉娟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告应得到该项赔偿，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等损失5000元，该项损失酌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142073.7元。按照上述赔偿范围和责任比例的划分，被告韩佐光电厂、凯美威克公司需要赔偿原告1142073.7元×60%=685244.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东凤镇韩佐光电厂、深圳市凯美威克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殷华、王思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损失等损失合计人民币685244.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殷华、王思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3元，由原告负担6368元，被告中山市东凤镇韩佐光电厂、深圳市凯美威克电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975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故被告中山市东凤镇韩佐光电厂、深圳市凯美威克电子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确定义务时共同给付原告89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343元。审 判 长  颜莉曾人民陪审员  王彩宏人民陪审员  余正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朱锦程书 记 员  林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