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沃县里村镇中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曲沃县里村镇中立村。法定代表人：徐重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山，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振华，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利，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学仁，男，194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系死者柴文华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都亲，女，194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系死者柴文华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苹果，女，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系死者柴文华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东风，男，198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系死者柴文华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帅帅，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系死者柴文华次子。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银凤，曲沃县杨谈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曲沃县里村镇中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立村村委会）、上诉人袁振华因与被上诉人柴学仁、张都亲、徐苹果、柴东风、柴帅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立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徐重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山，上诉人袁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利，被上诉人柴学仁、张都亲、徐苹果、柴东风、柴帅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银凤，被上诉人徐苹果、柴东风、柴帅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立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驳回被上诉人柴学仁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对上诉人定性和划分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向柴文华提供劳务和雇佣，而是将自来水改造工程承揽给袁振华，袁振华雇佣柴帅帅干活，柴帅帅又让其父柴文华拉垃圾，这是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二、上诉人将自来水改造工程承揽给袁振华，并约定：发生安全事故，一律有乙方（袁振华）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和甲方（中立村村委会）无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三、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和袁振华签订有《承揽协议书》，且袁振华具有从事挖掘机挖土运土资质，上诉人在选任过程中没有过错和不当之处。四、上诉人和柴文华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及劳务上的法律关系。柴文华未能尽谨慎注意义务而导致事故发生，本身存在明显过错，和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柴学仁、张都亲、徐苹果、柴东风、柴帅帅辩称：上诉人与袁振华系承揽关系，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袁振华，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给第三人造成损害，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11条第二项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当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袁振华，其作为定作人，在承揽人的选任方面存在过失，且未对该工程安全生产条件尽到管理和提示告知义务，故应当与袁振华承担连带责任。袁振华辩称：一、答辩人将运输垃圾的工作交给柴帅帅，并没有与受害人有任何联系，对死者的死亡过程不知情。二、答辩人与柴帅帅是承揽关系，对柴帅帅人身没有支配权，本案运输工具是柴帅帅自己提供，报酬按照每车35元计算。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柴学仁、张都亲、徐苹果、柴东风、柴帅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死者柴文华家属五原告死亡赔偿金及财产损失等共计543224.5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日，被告中立村村委会与被告袁振华签订承揽协议书，将自来水管道改造工程发包给了袁振华。协议载明：一、甲方（中立村村委会）的工作范围包括挖土、切割路面、挖槽沟、拉垃圾等。乙方（袁振华）个人长期从事挖掘机工作的承接者，并有资质，现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同意乙方承揽此项工作等……。协议签订后，被告袁振华雇佣柴帅帅、证人张某切割路面，被告袁振华开始挖掘被切割的路面，切割完被告袁振华雇佣柴帅帅等人开三轮车运输垃圾，柴帅帅倾倒运输垃圾两天后将此项工作交给其父柴文华。二被告口头约定了垃圾倾倒地点，为村外死人沟垃圾点。被告中立村村委会没有设置倾倒垃圾点告知牌。2020年4月3日柴文华用三轮车运输垃圾往中立村死亡沟倾倒的过程中，不慎连车带人坠入沟底，导致柴文华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袁振华为了证实柴文华是由原告柴帅帅通知参与运输倾倒垃圾，每车费用为35元。为此，申请了证人张某、宁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被告袁振华雇佣我们去拉垃圾，一车35元，第一天和柴帅帅一起去的，把垃圾倒入了死人沟边，当时倒垃圾一天最起码两三个车，没有人告诉倾倒地点，村里人都是往死人沟边倒。证人宁某出庭作证称，被告袁振华给拉垃圾是35元一车，袁振华是直接找的柴帅帅，没有找柴文华。第一天自己是砌路面的，拉垃圾的第一天柴帅帅和张某还有一个人在拉垃圾，干了几天柴帅帅不干了，后来见过柴帅帅的父亲。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个证人证明柴文华给袁振华拉垃圾的事实，但是对于倒垃圾的地点并没有具体的指定地点。被告中立村委会认为，证人的陈述证明了柴帅帅和两个证人都是受雇于袁振华，与袁振华之间既有雇佣关系，又有劳务关系，和村民委员会没有事实和法律关系。被告袁振华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运输垃圾的活是袁振华交给柴帅帅的，之后柴帅帅转包或其他方式委托他父亲来的，也能够证明袁振华与柴帅帅是承揽关系。原告请求赔偿项目如下：1、救援费1794元。2、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20年=665240元。3、丧葬费36103.5元。72207元÷12个月×6个月=36103.5元。4、被抚养人父亲生活费26448.75元。21159元×5年×1/4=26448.75元。5、被抚养人母亲生活费26448.75元。21159元×5年×1/4=26448.75元。6、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7、财产损失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赔偿费用共计776035元，除去柴文华承担30%的责任，计232810.5元，由二被告承担543224.5元。另查明，死者柴文华的继承人有父亲柴学仁、母亲张都亲、妻子徐苹果、长子柴东风、次子柴帅帅。柴帅帅有驾驶执照，其父柴文华没有驾驶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中立村村委会与袁振华经协商一致，由袁振华承揽村里的自来水工程，双方构成承揽关系。被告袁振华承揽工程后，雇佣柴帅帅运输垃圾，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袁振华认为其与柴帅帅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该项主张，故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柴帅帅在受雇后将运输垃圾的工作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父亲柴文华，主观上存在过错，其父柴文华在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却代替柴帅帅运输垃圾且在运输过程中疏忽大意，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连车带人坠入沟底而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负此事件主要责任，承担损失的70%。被告袁振华作为雇主未尽到管理责任，未能及时发现垃圾运输工作交给了没有驾驶资格的柴文华驾驶车辆运输，主观上也存在过错，应负此事件次要责任，承担损失的20%。被告中立村村委会作为工程发包者和该村管理者，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未在倾倒垃圾的地点设置告知牌，自身存在过失，亦应承担损失的10%。原告各项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1794元。2.死亡赔偿金665240元，按山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为标准，计算20年。3.丧葬费36103.5元，按山西省2019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4.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2897.5元。柴文华兄弟姐妹共四人，父亲柴学仁77周岁，应计算5年，按照山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159元为标准，则其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448.75元；母亲张都亲76周岁，应计算5年，按照山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159元为标准，则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448.75元。5.精神抚慰金10000元。6.财产损失酌定5000元。以上共计771035元。被告袁振华应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损失的20%计154207元；被告中立村委会应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损失的10%计77103.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柴学仁、张都亲、徐苹果、柴东风、柴帅帅各项损失共计154207元。二、被告曲沃县里村镇中立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柴学仁、张都亲、徐苹果、柴东风、柴帅帅各项损失共计7710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32元，减半收取计4616元，由被告袁振华负担1966元，原告柴学仁、张都亲、徐苹果、柴东风、柴帅帅负担2650元。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上诉人袁振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虽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本院作出（2020）晋10民终3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袁振华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中立村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中立村村委会将自来水管道改造工程发包给袁振华，袁振华雇佣柴帅帅等人运输垃圾，柴帅帅后将此项工作交给其父柴文华，柴文华用三轮车运输垃圾往中立村死亡沟倾倒的过程中，疏忽不慎导致坠入沟底，发生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袁振华作为雇主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垃圾倾倒地点，中立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同时对该村垃圾倾倒地点负有管理的义务，但其未指定具体地点，未设置倾倒垃圾点告知牌，未尽到管理义务及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中立村村委会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对该事故发生的责任大小认定袁振华承担20%的责任，中立村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中立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上诉人曲沃县里村镇中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玲萍审判员  王慧勇审判员  徐 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