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某，女，195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章，男，社区推荐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某，男，195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扬州瘦西湖仪表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龚某某、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6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章，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某、方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王某某提交的房屋和动产赠与合同不成立。事实和理由：王某某提交的《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是王某某伪造的，因此依法不成立。1．关于《共同财产分配协议》（2016年11月4日下午版本，以下简称旧版）是仓促起草的，其中没有弥补伪造的《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中某些不足之处，有很多明显矛盾的地方，甚至有文字不通的地方；2．关于《共同财产分配协议》（2016年11月6日版本，以下简称新版），2016年11月6日，王某某以暴力强迫方某某签字的《共同财产分配协议》（新版），其上王某某伪造的起草时间是2014年5月17日。（1）这个时间点证明了王某某对《共同财产分配协议》（新版）内包括的王某某意图占有的所有财产都具有非法占有目的。（2）2016年6月方某某委托王某某贷款给刘某1、刘某2的320万元，此320万元被王某某诈骗，因此王某某伪造了《共同财产分配协议》（新版），并通过第1条、第2条使诈骗行为合法化。（3）王某某伪造了《共同财产分配协议》（新版），引言及第3条能够证明过户时是敲诈勒索，也能够证明过户时使用的《结婚证》是王某某伪造的，王某某欲通过《共同财产分配协议》（新版）引言及第3条将敲诈勒索得到的成寿寺房产50%份额合法化。（4）《共同财产分配协议》（新版）不再提“夫妻”，也证明王某某提供的《结婚证》是王某某伪造的，王某某明知其用此伪造的《结婚证》最终达不到非法占有相关财产的目的。3．王某某提交的《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是王某某伪造的，涉嫌诈骗罪，应该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1）从形式上看，不符合正常的签订合同的习惯。（2）从时间上看，有重大嫌疑。（3）从民事行为的必要性上看，没有必要。（4）从方某某对待金钱的态度上看，不可能。（5）从能够被认定为法律事实的客观事实上看，与客观事实相悖。（6）从正常记忆的规律上看，320万元款项系赠与性质的可能性无。（7）方某某提供了新证据录音和文字整理材料。（8）从方某某当时和王某某的相互信任基础和表现上看，两人当时的关系很普通，相互之间没有信任。（9）从王某某申请强制执行刘某1和刘某2的时间上看，320万元是借款不是赠与。（10）从方某某得到320万元贷款利息上看，320万元是贷款，不是赠与。王某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1．龚某某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不成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该是《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是否成立；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民终261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的真实性，该诉讼中方某某不认可真实性，但没有提供证据，由方某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后方某某不服（2017）京01民终2614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方某某的再审申请；3．2019年3月25日本案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询问方某某是否就《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中的签名申请鉴定，方某某回答不申请鉴定；4．《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成立，是方某某与王某某二人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财产分割的合同，其中所处理的财产均是方某某与龚某某补办结婚证之前的财产。方某某与王某某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的财产，方某某处分此财产与龚某某无关；5．王某某从来没有签订过方某某提到的新版及旧版《共同财产分配协议》，这两份协议是方某某伪造的，申请将龚某某、方某某伪造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6．本案焦点在于《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成立与否，方某某与王某某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合同，应该自双方签字盖章时成立。《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有双方的签字和手印，依据合同法第32条规定。是成立的。龚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某某提交的《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不成立；2．判令王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某某与龚某某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12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结婚证上备注一栏记载“补办：有效婚姻起始日期1980年1月28日”。王某某对结婚证上之备注内容不予认可，并向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龚某某与方某某之婚姻登记，江都区法院审理后认为因王某某持有其与方某某的结婚证，王某某可向公安机关控告或提起刑事自诉，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处理范围，据此驳回了王某某的起诉。王某某不服上诉，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10行终16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中，龚某某原诉讼请求为确认方某某与王某某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无效，王某某称双方自2002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上述合同实际为双方同居财产分割协议。审理中，王某某以方某某涉嫌重婚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京0108刑初818号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自诉人王某某对被告人方某某的起诉。后王某某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京01刑终53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王某某之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恢复审理后，龚某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不成立，并申请将方某某变更为本案第三人。方某某曾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某某，称其与王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王某某偿还借款320万元。该案审理中，王某某提交其与方某某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主要内容为：方某某与王某某在2002年3月认识后至2015年2月，一直在北京市海淀区莲花小区×室以夫妻名义同居至今，为保证王某某今后生活无忧，特赠与王某某房屋及货币。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方某某决定将莲花小区房屋无偿赠与给王某某，王某某同意接受此赠与。合同第七条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方某某应在20日内向王某某交割人民币玖佰万元。2015年6月，方某某向王某某转账共计32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王某某偿还方某某借款320万元，后王某某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26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由方某某签字捺手印，合同内容明确载有方某某赠与王某某900万元款项的内容，王某某据此主张涉案320万元系方某某赠与款项，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虽然该合同的签字页与合同主文内容并未在同一页面，双方也未在合同两页纸上均签字，但合同第一页主文内容行文已至末尾，在第二页进行签字并不违反常理；且方某某虽否认该赠与合同的真实性，但既无法说明2015年3月10日曾与王某某或其他人签订过两页纸的其他书面合同的事实，也不就该合同是否存在编造的可能性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王某某对于涉案款项性质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方某某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此情况下，方某某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与王某某之间320万元转款系民间借贷的事实，仅依据转款记录，无法认定上述320万元系借款，故驳回方某某的诉讼请求。另查，龚某某曾于2016年将方某某、王某某诉至丰台法院，要求确认方某某于2013年11月12日将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路×号楼×室房屋产权百分之五十份额赠与王某某的《房产约定说明》无效。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龚某某与方某某于1980年1月28日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并育有一子，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属事实婚姻，二人之婚姻受法律保护。根据王某某提交的相关证据，法院认定方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与王某某长期共同居住的事实。在此期间，方某某与王某某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并使用虚假结婚证在房屋登记机关办理房产份额赠与，将其与龚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王某某，方某某的赠与行为侵害了龚某某的财产权益。据此，法院判决方某某与王某某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产约定说明》无效。王某某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66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和本案查明事实，方某某在《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上签字捺手印，该合同在双方签字时即已成立。现龚某某要求确认该合同不成立，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龚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00元，由龚某某负担，已交纳。本院审理期间，龚某某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0民终33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方某某与王某某系朋友关系，双方并不是夫妻关系、同居关系。2．2016年8月4日海淀区刑侦支队询问笔录，证明王某某询问时表述没有结婚证与王某某向法院提交结婚证相矛盾，结婚证系王某某伪造，进而证明《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系王某某伪造。3．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3日谈话笔录，证明王某某在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其与方某某的结婚证是假的。4．王某某与方某某的结婚证，证明王某某伪造结婚证，并且多次向法院提交。5．影像资料和录音资料，证明2016年11月6日下午王某某带人到方某某住所，对方某某进行殴打，并强迫方某某《共同财产分配协议》（新版）上签字，《共同财产分配协议》（新版）与《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的内容密切相关，进而证明《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是王某某伪造的。王某某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申6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是成立的。2．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方正执字第00788号《执行证书》，证明龚某某与方某某诬陷、诽谤王某某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3．王某某的残疾证，证明方某某与龚某某在2014年12月31日通过办理结婚证以及提起诉讼剥夺残疾人王某某与方某某以夫妻名义同居应得的财产，主观上极为恶劣，现方某某借龚某某之手确认合同不成立，有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之嫌。4．王某某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查询调取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方某某拿着与王某某的结婚证在北京市丰台区房管局以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的方式过户给王某某50%的房产份额。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共两页，除方某某和王某某的签字外，其余文字均为打印体。首页共有十一条约定，第十一条行文至页尾，写明：“本协议在双方签字后生效”，首页底端页码为“1/2”；尾页首段为“此页无正文”，第二段为“甲方”、“乙方”，方某某和王某某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字并摁手印，第三段为日期“2015年3月10日”，尾页底端页码为“2/2”。二审庭审过程中，方某某表示《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尾页签字是其在律师事务所签在空白纸上的，前面几页什么内容不清楚，自己很忙，委托律师打官司，所以就签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龚某某及方某某主张《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尾页的签字是方某某在律师事务所的空白纸上签的，首页系王某某伪造，因此《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不成立。对此，龚某某及方某某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有方某某签字并摁手印的《房屋与动产赠与合同》尾页并非空白，上面不仅有与首页衔接的“此页无正文”和页码“2/2”，还有落款日期“2015年3月10日”，龚某某及方某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3月10日方某某曾与王某某或其他人签订过两页纸的其它书面合同，故龚某某及方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龚某某负担37400元，由方某某负担37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燕枝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法官助理 张进中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