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再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熊明霞，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运，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张**，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庆，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简宇飞（曾用名简于飞），男，195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熊明霞与被上诉人张**、简宇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鄂0802民初114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熊明霞向东宝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鄂0802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20年9月8日，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8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熊明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运，被上诉人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庆，被上诉人简宇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熊明霞上诉请求：１、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２、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宝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本案不属于上述情形，不能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2、东宝区人民法院再审适用法律错误。再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简宇飞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人民法院对尚未作出一审判决的民间借贷案件应适用该新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利息也应按新的司法解释进行处理。张**辩称，东宝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再审判决。简宇飞辩称，对熊明霞的上诉无意见。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简宇飞、熊明霞偿还其借款400000元及利息314000元；2.诉讼费由简宇飞、熊明霞负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东宝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张**与简宇飞、熊明霞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简宇飞、熊明霞偿还其借款本息646000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300000元，剩余346000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二、逾期任何一期未付，其可申请法院对所有债权强制执行，同时简宇飞、熊明霞按月息2分、本金400000元支付2016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50000元；三、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申请解除对熊明霞工资账户的冻结。东宝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调解协议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鄂0802民初1148号民事调解书。熊明霞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原审中其因故未出庭，亦未授权简宇飞代理其参与调解，简宇飞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人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原调解程序严重违法，调解书应予撤销；二、涉案借款属于简宇飞个人债务。其对该借款不知情，且未用于家庭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东宝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10月30日，简宇飞向张**立据借款300000元，并约定“月息3分一年还清”，张**依约提供借款。2014年3月19日，简宇飞向张**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3分，张**依约提供借款100000元，简宇飞出具272000元借条（含第二笔借款100000元、第一笔借款300000元的利息100000元、第一笔借款利息100000元与第二笔借款100000元合计一年期利息72000元）。但简宇飞未依约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诉前，张**申请财产保全，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02财保58号民事裁定，对熊明霞在中国银行泉口路支行的银行存款予以了冻结（账号：57×××21），张**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2016年6月22日，张**向东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6月28日，简宇飞向东宝区人民法院出具假冒熊明霞签名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在东宝区人民法院主持下与张**达成调解协议，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02民初1148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6月29日，张**向东宝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02民初1148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冻结。经核算，截至2016年6月2日，简宇飞、熊明霞欠付张**借款400000元、利息239343元（具体核定详见东宝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部分）。另查明，熊明霞与简宇飞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10月30日，张**向简宇飞提供借款300000元后，同年10月31日、11月4日、11月5日、11月9日，简宇飞分别向案外人转账200000元、20000元、60000元、21000元，简宇飞认可该借款用于了开发沈集某小区；2014年3月19日，张**向简宇飞账户转入100000元后，同年3月21日，简宇飞向案外人转账78000元，取现22067元，并认可该借款用于偿还债务。东宝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调解协议是否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原审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二、400000元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熊明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本案中，简宇飞伪造熊明霞签名，向原审审判组织提交虚假授权委托书，冒充熊明霞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调解事宜，因熊明霞未参与诉讼，原审（2016）鄂0802民初1148号调解书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调解程序不合法，应当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原审中，张**诉请熊明霞、简宇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熊明霞再审请求不承担还款责任，未超出原审请求范围，应当审理。因熊明霞未举证证明张**与简宇飞约定涉案借款系简宇飞个人债务，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简宇飞约定各自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张**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约定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简宇飞以个人名义所负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熊明霞的此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的原审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张**、简宇飞约定的年利率36%违反法律规定，故按年利率24%核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经核算，截至2016年6月2日，简宇飞、熊明霞尚欠张**借款400000元、利息239343元（300000元×24%÷365天×945天+100000元×24%÷365天×805天）。综上，原审调解书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调解程序不合法，应予撤销。涉案借款系简宇飞、熊明霞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向张**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148号民事调解书；二、熊明霞、简宇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返还借款400000元，支付截至2016年6月2日的利息239343元；三、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熊明霞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0元减半收取计5470元，由张**负担373.50元，简宇飞负担509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简宇飞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940元，由张**负担747元，简宇飞负担101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简宇飞个人债务；二、一审法院再审适用法律是否准确适当。一、关于本案债务是简宇飞、熊明霞夫妻共同债务还是简宇飞个人债务的问题。本案民间借款行为发生在熊明霞、简宇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简宇飞因投资开发房地产或偿还他人债务而向张**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简宇飞个人开办公司投资房地产开发所得收益应归夫妻共同所有，故其在正常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通常也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不存在串通、虚构债务或在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的情形。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张**诉请简宇飞、熊明霞夫妻共同偿还债务，而熊明霞在一审法院再审以及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既未举证证明张**与简宇飞约定案涉借款为简宇飞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熊明霞与简宇飞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张**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约定的事实。故熊明霞应对其主张的本案债务为简宇飞个人债务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再审适用法律是否准确适当的问题。熊明霞提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简宇飞个人债务，熊明霞不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只适用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且一审法院在2016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张**的起诉，并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鄂0802民初1148号民事调解书。故本案不属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不能适用上述两个司法解释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是本案一审时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适用的司法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熊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0元，由上诉人熊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纯棉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张青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