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永安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赵亚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山，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黑龙江张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储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山、被上诉人李广文的委托代理人张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储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黑020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由李广文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中储粮公司有权扣留李广文交付的全部定金。2、因李广文的违约，已经给中储粮公司造成了包括价格下降、保管费用增加、粮食损耗等损失达几百万元，故本公司有权扣留李广交付的全部定金，以弥补中储粮公司的损失。而李广文交付的全部定金只有932,000.00元，尚不足以弥补我公司的全部损失。如果判决中储粮公司再返还李广文的全部定金101,200.00元，势必造成中储粮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3、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的规定，在李广文构成违约和我公司不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李广文无权要求返还部分定金，故判决中储粮公司返还李广文的部分定金101,2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广文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李广文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2、被告返还定金932,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5-8-水稻轮换-026。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水稻4660吨，价格为3,040.00元/吨。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交货时间从卖方收到货款之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前交货完成。交货方式为卖方上门提货。合同约定了定金条款，买方在合同签订起三日内给付卖方200.00元/吨的合同定金，定金抵扣最后一笔粮款。同时，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约定向被告支付定金932,000.00元。2015年5月20日前，原告未向被告缴纳货款，亦未从被告处提取货物。2015年5月22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28日原告分五次从被告处提取货物共计506吨，原告按照3,040.00元/吨的价格支付上述506吨水稻货款。其后，原告未再从被告处提取货物，亦未再支付粮款。2015年12月15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将本案中未履行部分标的物卖出。原、被告就定金返还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以及原告的定金返还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主张全额返还定金是否应予支持。1、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成立，原告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基于买卖标的物为轮换粮的特殊属性，将合同未履行部分水稻另行出卖，由于买卖标的物所有权已经转移，该买卖合同已经陷入履行不能，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然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但有效成立的合同，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并不必然自动解除。在本案之前，没有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曾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向对方做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所以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未解除。本案的买卖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告作为违约方本不能依据合同法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鉴于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亦认可双方解除合同，且经本院释明，原告诉请为解除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主张全额返还定金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这是其负担的主合同义务。从原、被告签订的粮食买卖合同来看，双方约定了先付款，后提货，且原告需于2015年5月20日前完成提货，这也就意味着，原告最迟应于2015年5月20日向被告支付约定的价款，但原告未履行该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原告迟延履行，构成违约。之后，原告陆续从被告处提取506吨水稻，并支付相应货款，但剩余部分货款一直未支付，在此情形下，被告享有双务合同的顺序履行抗辩权，由于轮换粮的特殊性，被告另行出卖剩余部分水稻，既是政策性要求，又是积极减损的要求，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宜的履行合同义务，但其迟延履行部分，被告已接受，应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定金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定金为932,000.00元×506÷4660=101,200.00元（四舍五入计算）。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原告明确告知解除合同并扣留定金的时间，不能推定原告于被告另行出卖未履行部分水稻时间为原告知悉权利被侵害时间，被告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因原告的违约造成的损失远高于定金，由于其提供的买卖合同及仓储协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编号2015-8-水稻轮换-026的《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未履行部分。二、被告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广文定金101,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0.00元，由被告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负担1,424.00元，原告李广文负担11,69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广文与中储粮公司《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约定了先付款后提货，李广文最迟应于2015年5月20日向中储粮公司支付约定的价款。现有证据表明，李广文虽然从中储粮公司处陆续提取部分水稻，并支付相应货款，但剩余部分货款一直未支付，中储粮公司享有双务合同的顺序履行抗辩权，由于轮换粮的特殊性，中储粮公司另行出卖李广文合同中未履行的部分水稻，既是政策性要求，又是积极减损的要求，中储粮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李广文未及时履行该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迟延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李广文未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宜的履行合同义务，但其迟延履行部分，中储粮公司已经接受，故应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定金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因此，中储粮公司关于不应返还李广文定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中储粮公司上诉主张李广文违约，给中储粮公司造成损失远高于定金的问题，因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00元，由被告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丽静审判员  金 曙审判员  许宝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