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09942198X4。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中路丰园大厦24层。法定代表人：王延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雁，女，汉族，1972年6月14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利强，志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宇，男，汉族，1979年9月23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雁及被上诉人王新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云0112民初12876号判决，改判驳回康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康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康雁与上诉人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自始没有生效。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担保】“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从康雁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签订该协议没有经过应有的决议程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10月14日，康雁与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同日，康雁向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账户转账120万元人民币成为该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约定持股比例1.2%，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原告的出资进行了工商登记。从入伙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已履行的义务，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来看，康雁应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2）2017年8月1日，康雁签署《退伙资金确认函》，并确认收到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的退伙资金84000元，进一步确认其有限合伙人身份。(3）2018年11月15日，康雁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新宇签订的《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代付协议）该协议书第5条“此笔出借本金由甲方自愿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前支付给乙方，同时，乙方在收到甲方资金时按相应比例扣减乙方在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相应份额……”从该条约定的意思表示，康雁自认与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间是合伙关系。同时，康雁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7月5日确认收到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退伙资金100000元，共计300000元。被上诉人康雁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新宇未到庭陈述。康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16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14日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0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2014年2月24日登记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2014年10月14日，原告与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约定：原告康雁作为有限合伙人入伙，入伙出资额为1200000元，入伙人在确定成为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或有限合伙人后，其有权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一年期满后以10%的预期年化收益获得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自入伙之日起，三个月进行一次利润分配）。同日，原告康雁（乙方）与案外人云南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保证合同》，载明：为确保2014年10月14日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入伙协议》项下合伙企业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所担保的投资额为乙方依据主合同投放的投资总额1200000元，主合同借款履行投资的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如合伙企业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偿付投资本金、收益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可直接向甲方追索。同日，原告康雁与被告轩宏公司签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上述原告康雁与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内容相同。同日，原告向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款1200000元，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原告出具了收据。据2018年11月15日《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载明：2014年10月14日，康雁（乙方）出借给甲方发起的“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共计1200000元，同日云南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供担保，后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出借本金84000元，现由于云南澜沧江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无法短期内归还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本金及收益，导致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无法分配给乙方投资及收益，轩宏公司（甲方）自愿承担代偿，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作出以下协议：1、2018年11月19日前甲方支付乙方100000元；2、2018年12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100000元；3、2019年6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5500000元；4、2019年12月3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366000元。如果一期未能偿还，乙方可就全部债权主张权利，要求甲方归还未付款项。王新宇（丙方）作为本协议的保证人，对甲方承诺的按期支付乙方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8月1日，原告出具《退伙资金确认函》，确认收到被告轩宏公司代打的退伙资金84000元；2018年11月19日，案外人向原告转款100000元；2019年1月28日，案外人向原告转款100000元；2019年7月5日，案外人向原告转款100000元；对上述转款，原告自认系本案两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确认原告与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的性质，原告主张系借款而两被告主张系合伙，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就《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的约定，并无原告参与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经营内容的约定，而关于“投资款”的约定，不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状况如何，原告均可按约定的时间、金额收回全部投资款，且与案外人云南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对原告康雁的资金偿还进行保证。可见，双方间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征，原告的投资以收取定期收益为目的，到期收回本金，原告与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名为入伙，实为借贷。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两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与原告签订《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两被告虽辩称原告未签字而协议未生效，本院认为，原告虽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但该协议内容为被告轩宏公司自愿代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还借款并由被告王新宇提供保证，现该协议原件由原告持有，原告对该协议内容无异议并追认其效力，两被告已经实际签字捺印印且按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轩宏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81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支付自2014年10月14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2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与案外人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虽约定年化收益率为10%，但本案原告系主张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而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中未约定利息，故对逾期利息，本院仅支持自被告第二期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现原告主张408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王新宇的责任，据《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被告王新宇作为保证人对被告轩宏公司承担的还款义务提供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双方未就被告王新宇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做约定，则被告王新宇应就被告轩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保证期间，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则保证期间自2020年1月1日起算六个月，至2020年6月30日止，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保证期间尚未经过，保证人王新宇应当对被告轩宏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被告王新宇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康雁借款本金人民币816000元及逾期利息4080元。二、由被告王新宇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有权向被告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康雁对被告王新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王新宇共同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归还本案诉争款项？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签署的《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诉争款项，且双方对被上诉人交付给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款项明确为借款。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本案诉争款项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未经其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而无效（公司法第16条），但本案并非上诉人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上诉人以此来主张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不影响其承诺代云南滇珠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归还诉争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云南轩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