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3888号原告：黄琴惠，女，1961年8月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莹，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建林，男，1956年10月1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徐和保，男，1957年4月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琴惠与被告许建林、徐和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琴惠及其代理人范雪莹、被告许建林的代理人张亚丽、第三人徐和保的代理人黄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琴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股权登记在被告名下；2、判令被告与第三人支付律师费2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9月18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4年10月9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9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合计借款100万元。2020年5月19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还款，被告认可借款的事实并同意还款，后经法院调解结案。因被告未按时付款，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得知2016年3月14日，被告将其所有的对江南银行的股权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给了第三人。据原告了解，被告与第三人是姻亲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给原告造成损害，故起诉至法院。被告许建林辩称，原告诉状中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变更至被告名下的请求，事实依据不清楚。第三人徐和保陈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行为不存在的侵犯原告权益。经审理查明，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起诉至法院，本院作出（2020）苏0481民初第292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被告于2020年5月份开始每月30日前逐月归还1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2、被告承担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9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1.2分以实际欠款本金计算），承担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1.2分以实际欠款本金计算），承担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6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1.2分以实际欠款本金计算），上述被告承担之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5.4万元由被告在支付最后一笔借款本金时一并支付；3、如果被告未按上诉还款计划履行，原告有权就未到期的剩余借款本息申请法院一并执行；4、案件受理费690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被告在归还最后一笔借款时一并支付。被告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已将名下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2016年3月14日，甲方（转让人）许建林与乙方（受让人）徐和保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的股份151710股以15171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份并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被质押、冻结，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赔偿和法律责任，本次股权过户完成之日起，上述股份之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甲、乙双方保证上述内容及提交的相关材料都是真实有效的，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苏0481民初2920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被告于2014年9月18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4年10月9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9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因被告未还款，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向法院起诉，在法院的调解下，达成协议。2、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2016年3月14日，被告将其所有的对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151710股，以1元每股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3、淘宝网司法拍卖的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拍卖价格截图打印件7张，证明被告将案涉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前后，股份的市场价格均超过3元每股，时间期限大概是从2015年8月份到2016年4月份，据到江南银行了解，银行工作人员也陈述被告转让股份时，当时的股价也在3、4元左右。4、律师费发票1张、委托代理合同1份、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表1份，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共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该律师费标准未超过相关规定。另原告说明，经到多个派出所调查取证，被告与第三人是姻亲关系，被告儿子许斌与第三人女儿徐美华是夫妻关系；因被告未按生效的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名下没有房产、存款等财产，没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原告的债权，被告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造成了原告的损害。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早在2013年就已经发生过，原告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多次向被告出借要求被告为他人转贷后支付利息，被告也确实向原告支付了5万余元的利息，若被告刻意逃避债务，原告也应早早进行维权，且被告所借之款并非自用，而是转借他人还贷，本就不需要逃避债务，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被告也是积极予以调解。对证据2，因为原告提交的是复印件，而被告也并不保留该份股权协议的相关凭证，因此要求原告明确该证据的来源、形成的时间等予以核查；对证据3，对拍卖的股权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股权的价值特别是非上市公司股权定价并不是以拍卖价来定，而银行工作人员的陈述并不能代表股权的价值及价格，所以应当要求原告明确股权价格即本案涉案合同中股权价格的标准是如何界定的，而整个股权交易均是在常州股权托管中心进行的交易，交易时交易中心并未就股权交易价格向双方提出异议，而交易中心是公开市场交易，若价格过低，那么也应当是被禁止的，认购股权价格应当是根据企业每股净资产值或评估后的净资产值进行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的依据不足，不予认可。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而被告每月退休金近8000元，已经在法院执行中予以扣除，并不是毫无执行能力，且被告也向原告告知被告的债权人及联系方式，原告也可以直接通过被告的债权人直接要求履行债务，没有任何多笔债务之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第三人是在收到本案法院传票时才知道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债务纠纷的情况，之前对其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根本不知情；其他的意见同被告的质证意见；本案的原告在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过程中，被告是有资产可供执行，并不属于执行不能。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原告辩解称：1、被告陈述其2013年开始与原告有债务纠纷不属实，原告与被告有且仅有（2020）苏0481民初2920号案件中的三笔借款，没有其他经济往来。2、关于证据2的来源，在执行过程中原告要求法院查封被告股权时，江南银行提供的被告银行股权转让情况，没有提供原件，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了法院调查取证，银行工作人员确定了股权转让的真实性，但是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股权转让的原件，法院的调查取证也是由法院的工作人员去完成的。3、原告提供的司法拍卖中页面里有评估价，也就是法院依职权对股权的价格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后形成的价格，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交易中心并不需要对股权转让价格进行调整，被告是江南银行工作人员，其对股权交易价格也是明知的，至于被告与第三人陈述其退休金8000元，该数额远远不够支付原告的利息，更别谈偿还本金，且被告已经64岁，在其有生之年，以工资偿还债务是还不清的。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驶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具体理由为：1、被告于2014年9月18日、2014年10月9日、2015年6月9日共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陈述被告于2015年4月份之后就没有支付原告利息了，后2015年7、8月份开始向被告主张还款。所以，至少在案涉股权转让之前，被告就应当知道要还原告上述借款。2、原告提交的证据3，可以作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江南银行股权的大致市场价格，由此可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江南银行股权价格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这一行为导致原告部分债权无法实现。3、第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三人在购买股权时，应当知晓股权的时价，应当知晓转让的股价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被告及第三人均没有举证证明第三人交付了股权交易对价。被告与第三人又系姻亲关系。综合这些事实，可以认定第三人知晓被告有债务没有偿还，且低价受让股权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行驶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用分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本院酌情由被告承担18000元，由第三人承担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许建林与第三人徐和保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被告许建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述《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权利人变更为被告许建林，第三人徐和保予以协助；三、被告许建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黄琴惠律师费18000元；四、第三人徐和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黄琴惠律师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5000元，预交9800元，退还4800元，由被告许建林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原件2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须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杨水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朱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