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3民初96号 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解放路5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07041978XX。 法定代表人：舒德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以先，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柏林，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北票市兴业玉米高新技术研究所，住所地辽宁省北票市桥北管理区西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81738791099N。 经营者：张东彪，男，汉族，1957年4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鹏，辽宁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禾公司）与被告北票市兴业玉米高新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兴业研究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以先、熊柏林，被告兴业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种子款65,899,390.09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65,899,390.0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开始，原被告之间便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每年进行结算，形成了结算单若干张。结算单表明购货单位为被告，供货单位为原告，且结算单表明了种子品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历年结算单表明，被告共计需支付原告种子款等费用共计86,949,390.09元。另被告从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分多次向原告支付种子款，支付金额共计21,050,000元。但截止到起诉之日，被告仍未支付全部种子款。 兴业研究所辩称，一、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应该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二、种子销售是由原告自己进行的，被告不欠原告任何种子款。 兴业研究所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经禾公司立即给付品种转让款9,600,000元；2、经禾公司立即给付种子销售提成款7,400,000元；3、经禾公司立即给付品种审定奖励款2,100,000元；4、经禾公司立即给付科研育种劳务费3,000,000元；5、经禾公司立即给付种子加工等垫付费用4,500,000元；6、经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8日，兴业研究所与经禾公司签订一份《杂交玉米品种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就种子研发、培育、生产、销售等进行全面合作事项进行了约定，自此双方在玉米种子研发、销售等进行了多年的合作。随后双方又就相关合作事宜签订了多份协议。经过多年合作，兴业研究所成为经禾公司在东北地区段集种子研发、加工、销售等多功能于一体的储运中心。2018年以前，双方合作愉快。但在经禾公司更换管理人员以后便开始违约，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多项合同约定，对拖欠兴业研究所的各种款项一直不予结算。 经禾公司辩称，一、兴业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不是基于买卖合同提出，品种使用费用、加工费等与本案无关，应分别另行诉讼。兴业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也证明经禾公司的确在生产销售，兴业研究所提供亲本种子，由经禾公司负责种子的生产，以及初加工和销售等工作，从双方协议能看出，经禾公司销售种子的一个合理性与真实性。二、1、关于品种转让款，因股权未变更并没有实际履行，经禾公司是否支付费用、支付多少存在争议。2、关于种子销售提成款，因股权未变更而没有实际履行，经禾公司是否支付费用、支付多少存在争议。但是兴业研究所既然要求支付销售提成，即是承认经禾公司对种子进行了销售，且销售数量和金额也基本符合。3、关于品种审定奖励款，因股权没有变更，经禾公司不享有权利，也没有支付义务。4、关于科研育种劳务费，兴业研究所未提供任何进行科研育种的材料，经禾公司无需支付劳务费用。5、关于种子加工等垫付费用，兴业研究所提供的费用清单不具证明效力。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兴业研究所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无异议的证据:经禾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25日《企业询证函》、资金往来明细及银行流水、结算协议及银行凭证；兴业研究所提供的《杂交玉米新品种合作开发协议》《投资与科研合作协议》《科研育种劳务合同》《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玉米种子委托加工协议》《研发服务协议》、2020年4月20日的《企业询证函》《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企业信用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经禾公司提供的酒泉经禾种业有限公司种子销售款结算单、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2014年种子销售款结算单、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种子销售款结算单、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2015年种子销售款结算单，上面机打购货单位为兴业研究所，供货单位为经禾公司，但是，兴业研究所在下面供货单位处签章处加盖公司，经禾公司在下面购货单位处签章处加盖公司。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兴业研究所欠付种子款的效力。 2、经禾公司提供的2014年-2015年自有品种销售明细表（直销）、2015年-2016年自有品种销售明细表、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2016年种子销售款结算单、2016-2017年自有品种销售结算情况一览表，兴业研究所在上述结算单加盖公章确认，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3、经禾公司提供的2017年销售清单，未经兴业研究所加盖公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但经禾公司自认的恩喜爱298和恩喜爱1号销售数量，本院予以采信。 4、兴业研究所提供的《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系复印件，且经禾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经禾公司北票库房盘点汇总表不能否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5、兴业研究所提供的2015年、2016年、2017年费用清单，未经经禾公司加盖公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 6、兴业研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科研、加工与销售方面的合作关系，但是不能证明兴业研究所主张的加工费用，以及《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的真实性。 7、经禾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我们也认可确实使用了部分北票研究所的品种，所以品种使用费我们是对支付金额。对于有一定的异议，就是觉得不具有不确定”。经禾公司授权委托书并未明确排除自认事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应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因此，该陈述证明经禾公司使用了兴业研究所品种。 本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签订，兴业研究所（甲方）与经禾公司（乙方）签订《杂交玉米新品种合作开发协议》，双方约定合作标的为恩喜爱298、3B（暂定名）。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合作品种使用费480万元。2015年3月，经禾公司（甲方）与张东彪（乙方）签订《投资与科研合作协议》，约定将兴业研究所的主体性质变更为企业法人，乙方向甲方转让51%股权，转让价款为102000元。股权变更后，兴业研究所每完成一个省审品种，甲方按照30万元/个的标准对乙方进行一次性科研奖励。鉴于甲方与兴业研究所已签订协议合作开发恩喜爱298和恩喜爱1号，现双方一致同意，继续进行合作开发，甲方向乙方支付品种使用费480万元，并对该二品种进行独家生产、经营。甲方根据该二品种的实际销售数量，按照2元/公斤的标准向乙方提成。对除恩喜爱298和恩喜爱1号外的兴业研究所其他现有品种进行合作开发，甲方向乙方支付品种使用费共计480万元。甲方对上述品种享有独家生产、经营权，并根据合作品种的实际销售数量，按照1元/公斤的标准向乙方提成。期间，经禾公司使用了兴业研究所的玉米品种。根据经禾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统计，其销售恩喜爱1号880656.75公斤、恩喜爱298品种284826.5公斤，合计1165483.25公斤，兴业研究所应得提成2,330,966.50元。2018年5月25日至2020年3月12日，兴业研究所北试376、北试53、北试172、北试176、北试171、北试1402、米多16玉米品种，通过省级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 2015年经禾公司（甲方）与兴业研究所（乙方）签订《科研育种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乙方向甲方提供科研育种相关材料以及劳务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的标准为100万元/年。2018年11月26日，经禾公司（甲方）与兴业研究所（乙方）签订《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玉米种子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玉米种子，甲方向乙方支付0.3元/公斤的加工费用，计划加工量50万公斤。2018年，经禾公司（甲方）与兴业研究所（乙方）签订《研发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需创新选育及提纯改良服务的自交系，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自交系进行提纯复壮、性状和抗逆性改良等方面的工作。期限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甲方自愿支付技术服务费174439元。 经禾公司与兴业研究所确认的2014年-2015年自有品种销售明细表（直销）、2015年-2016年自有品种销售明细表、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2016年种子销售款结算单、2016-2017年自有品种销售结算情况一览表记载，销售或结余金额分别为1,860,869.20元、14,860,877.50元、14,382,972.10元、7,755,844.17元，合计38,860,562.97元。自2014年至2018年兴业研究所支付经禾公司21,050,000元。经禾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2020年4月20日向兴业研究所送达《企业询证函》，兴业研究所加盖公章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2020年2月29日，兴业研究所尚欠经禾公司17,047,210.44元。 在2015年-2016年自有品种销售明细表中约定了销售金额、成本金额、毛利、净利润、加工销售费用等事项。并备注：亏损总额为-141246+4.08元各承担50%；亏损-143616元由北票玉米所承担；亏损-34068元由北票玉米所承担；津北288亏损从利润分成扣除。在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2016年种子销售款结算单中备注：新疆石河子朱学峰；张掖朱建军、榆尚林；临泽王世华；呼图壁吕忠贤；昌吉鲁城旺。在2016-2017年自有品种销售结算情况一览表中约定了销售金额、成本金额、毛利、利润、加工销售费用等事项。 本院认为，经禾公司与兴业研究所签订的《杂交玉米新品种合作开发协议》、《投资与科研合作协议》、《科研育种劳务合同》、《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玉米种子委托加工协议》、《研发服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期间虽未完成企业转制、股权转让，但双方进行了实质的商业合作，并形成相互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本诉部分。根据经禾公司提供的有效结算单合计结算金额38,860,562.97元，兴业研究所已支付21,050,000元，尚欠经禾公司17,810,562.97元。此后，经禾公司与兴业玉米研究所于2018年、2020年通过《企业询证函》方式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2020年2月29日，兴业研究所尚欠经禾公司种子款17,047,210.44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经禾公司要求兴业研究所支付65,899,390.09元种子款的事实虽证据不足，但是兴业玉米研究所欠付经禾公司种子款17,047,210.44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经禾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兴业研究所应予履行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兴业研究所应自2020年10月26日（立案时间）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关于反诉部分。民事诉讼中的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请求。构成反诉的核心要件是反诉与本诉之间必须具有牵连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从经禾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看，双方约定事项不仅有结算或结余金额及已收款、亲本款，其中还包括成本金额、毛利、净利润、加工销售费，以及亏损承担、利润分成等项内容，说明经禾公司与兴业研究所之间形成的并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的种子款是在履行系列合作协议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兴业研究所反诉请求的品种转让款、种子销售提成款、品种审定奖励款、劳务费、种子加工等垫付费用，亦是在履行系列合作协议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在事实和法律上具有牵连关系，兴业研究所提出的反诉成立，本院依法应当合并审理。 关于兴业研究所主张的品种转让款。兴业研究所与经禾公司在《杂交玉米新品种合作开发协议》、《投资与科研合作协议》中约定，经禾公司与兴业研究所合作开发恩喜爱298和恩喜爱1号及兴业研究所其他现有品种，经禾公司向兴业研究所支付品种使用费960万元。从合同的履行看，经禾公司自认使用了兴业研究所的玉米品种。因此，经禾公司应按照约定，向支付兴业研究所支付品种转让款。 关于兴业研究所主张的种子销售提成款。经禾公司与兴业研究所在《投资与科研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发恩喜爱298、恩喜爱1号及“其他现有品种”，根据的实际销售数量，每公斤分别给予兴业研究所提成2元和1元。根据双方在结算单约定的亏损承担、利润分成等事项分析，买卖并不是在双方之间进行，买受人应涉及第三人，且部分结算单中也备注了第三人。因此，经禾公司亦应按约定给付兴业研究所销售提成。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经禾公司销售恩喜爱298和恩喜爱1号，合计1,165,483.25公斤，兴业研究所应得销售提成2,330,966.50元。对于经禾公司是否销售兴业研究所“其他现有品种”，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均无法对其品种、数量进行确认。 关于兴业研究所主张的品种审定奖励款，经禾公司与兴业研究所在《投资与科研合作协议》中虽有约定，但因双方未完成股权变更，经禾公司在通过审定品种中不享有权利。亦没有履行支付品种审定奖励款的义务。关于兴业研究所主张的科研育种劳务费，经禾公司与兴业研究所在《科研育种劳务合同》亦有约定，但因兴业研究所不能证明其向经禾公司履行了提供科研育种生产劳务服务，经禾公司有理由拒绝支付科研育种劳务费。关于兴业研究所主张的种子加工等垫付费用，因其提供的费用清单未经经禾公司加盖公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其实际为经禾公司垫付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禾公司请求的种子款17,047,210.44元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兴业研究所反诉请求中的品种转让款9,600,000元、销售提成款2,330,966.50元事实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北票市兴业玉米高新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种子款17,047,210.44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二、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北票市兴业玉米高新技术研究所品种转让款9,600,000元、销售提成款2,330,966.50元，合计11,930,966.5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票市兴业玉米高新技术研究所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71,297元，由被告北票市兴业玉米高新技术研究所负担124,083元，原告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247,2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400元，由原告甘肃经禾种业有限公司39,202元，被告北票市兴业玉米高新技术研究所负担48,1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树立 审判员  李耀举 审判员  华政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