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法定代表人：黄玉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原，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飞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陶文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祖，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玉秋，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原，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飞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耐公司)、原审被告黄玉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存在错误。双方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对账单，按照飞耐公司确定的分段计算的起算点并不正确，且天禹公司一直在与对方协商，并未不愿意付款。一审法院按年利率15％判决天禹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了相关司法解释关于不超过损失30％的规定，违约金显著过高。另天禹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已还款7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飞耐公司辩称，不同意天禹公司的上诉请求。违约金是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已作下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飞耐公司收到天禹公司所述的7万元还款。飞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禹公司支付飞耐公司货款757，349.65元、追加货款44，381.20元，共计801，730.85元；2、判令天禹公司支付飞耐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3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八计算为130，659.62元)；3、判令黄玉秋对天禹公司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天禹公司、黄玉秋承担。一审审理中，飞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天禹公司支付飞耐公司货款757，349.65元；2、天禹公司支付飞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19，056.65元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61，359.45元；以469，48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287，8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黄玉秋对诉请1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禹公司、黄玉秋共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7日，飞耐公司与天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HFN-XXXXXXXX-001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飞耐公司供应天禹公司钢材，合同总金额为817，056.65元；天禹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前付清合同全款；于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前付清合同全款，合同原单价的基础上每吨加200元整，逾期付款方，承担合同总金额违约金百分之二十八，承担合同总金额滞纳金每天万分之八。合同签订后，飞耐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4月22日、4月23日分五次向天禹公司供货，天禹公司收到货后签发了送货回执单。天禹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支付飞耐公司98，000元。2019年7月8日，飞耐公司与天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HFN-XXXXXXXX-001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飞耐公司供应被告钢材，合同总金额为264，055.10元；天禹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前付清合同全款；于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前付清合同全款，合同原单价的基础上每吨加200元整，逾期付款方，承担合同总金额违约金百分之二十八，承担合同总金额滞纳金每天万分之八。合同签订后，飞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7月11日分两次向天禹公司供货，天禹公司收到货后签发了送货回执单。2019年9月23日，飞耐公司与天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HFN-XXXXXXXX-001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飞耐公司供应被告钢材，合同总金额为50，428.80元；天禹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前付清合同全款；于2019年10月22日开始按合同单价，每月每吨加200元计算方式，逾期付款方，承担合同总金额违约金百分之二十八，承担合同总金额滞纳金每天万分之八。合同签订后，飞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向天禹公司供货，天禹公司收到货后签发了送货回执单。2019年12月28日，天禹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2019年4月17日货款817，056.65元，2019年7月8日货款287，864.20元，2019年9月23日货款50，428.80元，总计货款1，155，349.65元；天禹公司在2019年5月29日、9月23日支付飞耐公司98，000元和300，000元，应付飞耐公司757，349.65元。黄玉秋在对账单上写明“个人保证责任支付货款”并签名。一审审理中，天禹公司确认2019年9月23日支付飞耐公司的300，000元货款是支付的2019年9月23日合同项下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飞耐公司、天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飞耐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天禹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的《对账单》确认结欠飞耐公司货款757，349.65元，飞耐公司按此金额向天禹公司主张货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禹公司余款一直未付，显属违约，理应支付飞耐公司违约金。而违约金的确定应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等综合因素，并确定在合理的范围内。结合本案，飞耐公司以年利率24％来主张违约金确实过高，天禹公司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作适当调整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合理。天禹公司辩称飞耐公司没有产生损失，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缺少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天禹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支付了编号为SHFN-XXXXXXXX-001合同项下的货款98，000元，于2019年9月23日支付了30万元，用以支付编号为SHFN-XXXXXXXX-001合同项下的货款50，428.80元，余下的249，571.20元飞耐公司用以支付编号为SHFN-XXXXXXXX-001合同项下的货款并无不当。飞耐公司以719，056.6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按年利率15％计算为38，119.85元；以469，48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以287，8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禹公司辩称飞耐公司违约金起算点不合理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玉秋在《对账单》写明“个人保证责任支付货款”并签名，表明黄玉秋同意对天禹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飞耐公司要求其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耐公司货款757，349.65元；二、天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19，056.65元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按年利率15％计算为38，119.85元；以469，48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以287，864.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三、黄玉秋对天禹公司上述第一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玉秋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禹公司追偿；五、驳回飞耐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61.50元(飞耐公司已预缴)，由飞耐公司负担215.50元，天禹公司、黄玉秋共同负担5，687元，余款659元由天禹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天禹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委托南京农业大学工学院向飞耐公司还款7万元。本院认为，飞耐公司、天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而违约责任中不仅包括对守约方造成实际损失的赔偿，还兼具惩罚性。一审法院判令天禹公司应向飞耐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及相应起算点，既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天禹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天禹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已向飞耐公司还款7万元，故本院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苏天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飞耐实业有限公司货款687，349.65元；三、上诉人江苏天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飞耐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19，056.65元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按年利率15％计算为38，119.85元；以469，48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计算至2020年7月9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以399，485.4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以287，864.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四、黄玉秋对上诉人江苏天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黄玉秋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江苏天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飞耐实业有限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非易审 判 员 陈显微审 判 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