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4民初5316号原告：赵某，男，195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千稳，系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告：成某，男，196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告：肖某，女，1971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第三人：成某1，男，1994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告肖某及第三人成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前坤、张珂，均系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毅，系该行行长。原告赵某诉被告成某、肖某、第三人成某1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原告赵某向本院申请对第三人成某1名下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9号2号楼B区4单元1层1号房屋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鄂0104民初53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成某1名下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9号2号楼B区4单元1层1号房屋。2020年10月12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千稳、被告成某、肖某、第三人成某1、被告肖某与第三人成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前坤、张珂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本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追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东西湖支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11月26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千稳、被告成某、被告肖某与第三人成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建行东西湖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成某1就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9号2号楼B区4单元1层1号房屋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房14字第××号）；2、第三人成某1将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9号2号楼B区4单元1层1号房屋返还被告，并与被告就该房屋不动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3、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成某1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成某于2015年3月起向原告借款456000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还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原告起诉至汉川市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鄂0984民初34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成某所欠本金456000元、利息262000元，合计718000元，于2019年3月28日前付清。逾期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直至被告还清借款。该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仍未还款，原告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为了逃避债务，于2018年1月11日将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9号2号楼B区4单元1层1号房屋已明显不合理的价格60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成某1，并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被告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债权利益，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被告成某辩称：原、被告确实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0万元，但借款时诉争房屋已经设置了170万元抵押贷款。第三人成某1为自己打工，自己应当向成某1支付60万元工资，也就是诉争房屋买卖的合同价款60万元，两项互抵。房屋过户前，已经设立了170万元的抵押贷款，此170万元贷款通过过桥资金还掉后，房屋过户给成某1，后由成某1从金融机构贷款160多万元用于偿还过桥资金。二被告与第三人成某1的买卖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实际交易价格也合情合理，故不同意撤销与第三人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被告肖某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债权形成于2018年12月7日，借款本息总金额为718000元，从借款数额来看，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成某与肖某于2018年11月21日已经登记离婚，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房屋买卖行为并非成某个人的行为，原告撤销权的行使超过了债权范围，原告无权申请撤销被告肖某的出卖行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之规定，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实际上是合同注明的60万元转让费加上成某1以自己名义贷款170万元偿还房贷，合计230万元。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29.06平方米，成交总价并未低于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七十，故不构成以明显低价进行交易，该房屋的买卖不满足撤销权行使的条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成某与肖某于2018年1月5日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成某1，并于2018年2月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原告于2020年1月向汉川市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该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原告不享有撤销权，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成某1辩称，答辩意见同肖某。其另称，2018年1月与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其父亲成某的征信问题，无法向银行或金融机构办理贷款，因为自己的征信好，就通过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利用自己的征信帮父亲续贷。另外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在父亲公司打工，没有发过工资，就以工资形式冲抵了60万元的房款，现认为自己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对于自己向第三人建行东西湖支行所借的160万元的本息已全部还清，但第三人未出具结清证明及办理解封的材料。第三人建行东西湖支行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在本院委托律师进行调查时，该行工作人员在调查令回执上载明：武汉市黄陂区宏妮俊洗涤用品经营部的经营者为成某1，截止2020年10月19日，该经营部在我行的贷款160万元已结清，我行已于2020年6月22日向该经营部出具了贷款结清证明以及办理位于硚口区解放大道109号2号B区4单元1层1号不动产的解押材料。但该行拒绝在回执上加盖公章。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成某1系二被告之子。原告赵某与被告成某系朋友关系。2015年3月起，成某分数次向原告借款共计456000元。2018年1月5日，成某、肖某与其子成某1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成某、肖某将被告成某名下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9号2号楼B区4单元1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129.06平方米）以600000元的合同价转让给成某1。合同签订后，成某1并未向两被告支付房款600000元。2018年1月11日，该房屋过户登记至成某1名下。2018年11月21日，成某与肖某协议离婚。2018年11月，因成某拒不还款，原告起诉至汉川市人民法院，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汉川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鄂0984民初34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成某所欠原告赵某借款本金45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为262000元，合计718000元，由被告成某于2019年3月28日前付清。逾期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被告成某还清借款。因成某未按上述调解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9年5月向汉川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1日,汉川市人民法院向原告下达《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通知原告提供成某财产状况的证据和线索。2019年11月14日，原告经查询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得知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1月11日过户至第三人成某1名下。原告遂于2020年1月向汉川市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成某、肖某与成某1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成某名下。诉讼过程中，该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2020年7月，原告为实现其债权，委托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夏千稳律师代理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费7000元。后被告肖某及第三人成某1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汉川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鄂0984民初1089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处理。因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本院裁定该案按原告赵某撤回起诉处理。2020年9月，原告再次起诉来院，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仍指派夏千稳律师代理原告出庭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未对追加的第三人建行东西湖支行就案涉房屋上设置的抵押权主张权利。另查明，第三人成某12015年6月大学专科毕业。2015年7月，成某1注册成立武汉市黄陂区宏妮俊洗涤用品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9年8月14日注销。2018年2月8日，成某1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小额贷公司贷款170万元。2018年8月21日，成某1向小额贷公司结清了本息。庭审中，成某1自认偿还贷款本息资金来源于其父亲成某的公司。2019年6月，武汉市黄陂区宏妮俊洗涤用品经营部向建行东西湖支行贷款160万元，并以案涉房屋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为254.4326万元。2020年6月22日，第三人成某1向建行东西湖支行还清贷款本息。再查明，第三人成某1向案外人刘某借款160万元，因成某1未按期偿还该借款，刘某将成某1起诉至江汉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刘某申请财产保全，该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轮候查封。2020年11月25日，成某1与刘某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成某1于2021年1月24日之前偿还借款160万元及利息等费用。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上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撤销权，即债务人、第三人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权人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引起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有损害债权的行为。汉川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的（2018）鄂0984民初344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该调解书确认原告与被告成某2015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为718000元。被告成某明知自己对原告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在未履行债务之前，于2018年1月将案涉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60万元价格转让于其子成某1，成某1庭审中陈述转让案涉房屋的部分原因是因为其父亲成某征信不好无法续贷，通过房屋过户后再利用自己的征信续贷，故成某1知晓其父亲对外存在债务，其低价受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二被告与第三人成某1家庭成员之间内部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原告申请撤销被告成某、肖某与第三人成某1之间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及成某1均辩称“房屋价款除合同约定的交易价60万元以工资形式支付外，还包括成某1以自己名义贷款160万元解除原来案涉房屋设置的抵押贷款，案涉房屋实际总价为220万元，并未低于市场价的70%，故不构成低价转让”，但庭审中成某1自称2015年6月大学专科毕业后，就在其父亲成某的公司打工，偿还贷款本息的资金亦来源于其父亲的公司，故成某1实际支付房款不超过60万元，该价款明显低于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故本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还辩称“案涉房屋于2018年2月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原告于2020年1月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享有的撤销权已消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之规定，被告于2019年11月知晓案涉房屋由成某名下过户至成某1名下，于2020年8月提起撤销权之诉，故原告行使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现案涉房屋设有抵押权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建行东西湖支行，在抵押权解除之前，该房屋无法办理权属转移手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未主张第三人成某1、建行东西湖支行解除案涉房屋上的抵押权，导致案涉房屋实现权属变更登记的条件尚不具备，且案涉房屋被江汉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第三人成某1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另行向被告、第三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成某1将案涉房屋返还给被告的请求，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一直由第三人成某1居住使用，两被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原告系基于对被告成某的债权而享有的撤销权，该撤销权的行使仅能撤销侵害其债权的行为，而第三人成某1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并不能对原告的债权造成实际损害，故原告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负担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差旅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成某、肖某与第三人成某1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被告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赵某支付律师费7000元；三、驳回原告赵某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250元，被告成某、肖某、第三人成某1共同负担5250元（原告赵某已预交），被告成某、肖某、第三人成某1在履行上述判决项时，将其应负担的5250元一并支付给原告赵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邱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