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监护人：王喆，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花园村6楼25门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钢，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宝颜，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冰，女，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江，北京砾洲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礼霞，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宋庆峰，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原审第三人：王喆，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贾冰、原审被告于礼霞、宋庆峰、原审第三人王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8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北京市海淀区花园村XXX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的执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产为王某的个人财产，王某有权请求登记。《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个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王某出生于2008年1月18日，在父母离婚时4岁，属于未成年人。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的合意，是对变更身份关系后的财产关系的约定，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某对诉争房产的取得方式为继受取得。依照国土资源部颁布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规定，景华与本案第三人王喆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诉争房产归女儿王某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时将双方财产赠与女儿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王某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2．本案应采纳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立场：诉争财产登记的相对证明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且还具有权利推定效力及权利的证明效力；同时也说明不动产登记的权利推定与证明效力都不是绝对的，允许用其他证据推翻。上述《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即说明了所谓物权登记的相对证明力，即真实物权状态与公示的权利状态不一致时，诉争房产的归属最终判断应当依赖于对原因行为或基础关系的审查，而不是依赖登记的状态。不动产登记的相对证明力是主流观点，也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立场。王某是诉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3．诉争房产不存在转移财产情况，王某的请求权远早于贾冰的请求权。2012年景华与第三人王喆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归王某所有的时间远在2017年与贾冰的金钱债权形成之前，甚至是在2014年王喆与贾冰有生意往来之前，故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和现实条件，景华与王喆解除婚姻关系及关于诉争房产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且2014年王喆已与他人再婚。故从时间上明显看出，王某对房屋享有的将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远远早于贾冰对王喆享有的金钱债权。4．王某的请求权优先于贾冰的请求权。《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诉争房产归王某所有，已不再是王喆的财产，故王某对房屋享有的是将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王某的请求权具有特定指向，系针对诉争房产的请求权；而就贾冰而言，其享有的是对王喆的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屋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并非指向涉案房屋。同时诉争房产作为景华、王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归王某所有的约定具有对王某的生活保障功能。两相比较，贾冰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王某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王某享有的请求权应当优于贾冰享有的请求权。5．王某父母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合法有效，不可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王某父母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无法定情形不可撤销。6．涉案房屋是景华、王喆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执行景华的份额。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景华、王喆《离婚协议书》中的赠与约定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但诉争房产为景华、王喆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不应执行属于景华份额的房产，只应执行属于王喆房产份额。贾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果不能驳回王某的异议请求，则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登记的制度将形同虚设。本案应该按照物权法登记制度来判断房屋权属。宋庆峰、王喆述称，同意王某的上诉主张。于礼霞未到庭应诉，亦未陈述其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案被告王喆、于礼霞、宋庆峰偿还该案原告贾冰借款404．5万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因王喆、于礼霞、宋庆峰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贾冰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2019）京0101执异4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某的异议请求。后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03年2月20日，第三人王喆与景华结婚，王某为第三人王喆与景华的女儿。2009年12月16日，景华与案外人景乃木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案外人景乃木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景华。2012年7月24日，景华与第三人王喆签订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载明：“景华与王喆系夫妻关系，海淀区花园村XXX号房屋是景华个人财产，现因个人原因，申请将该房屋所有权由景华转移至王喆名下，转移后房屋为其个人所有”。同日，景华与第三人王喆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2012年7月25日，第三人王喆与景华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载明景华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王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将涉案房屋变更为第三人王喆名下，在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第三人王喆为王某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某的相关手续。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及房屋权属证书、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离婚协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执异411号执行裁定书、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王某虽提供了第三人王喆与景华签订的离婚协议，用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由于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王喆名下，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第三人王喆，王某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现因王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喆在庭审中自述，其没有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时间为王某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是，离婚后王某由其抚养，因孩子年龄还小就没当回事，故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王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可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二是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或者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喆与景华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景华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某，由王喆为王某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上述离婚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截至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时，王喆并没有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某名下，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更，王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喆，并无不当。关于王某提出的不动产登记具有相对证明力和其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优先于贾冰请求权的上诉意见，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院对不动产具有相对证明力不持异议，因不动产的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和对世效力，当事人只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不动产享有法律规定的相应权利，才可以对抗不动产登记。本案中，王某作为受赠与人，在王喆与景华的离婚协议中的地位属于接受利益一方，其本人对涉案房屋并未作出贡献，且赠与不动产应当以办理物权登记作为生效要件，在因王某监护人王喆自身原因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情况下，王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并没有达到对抗不动产登记的程度。如果涉案房屋因王喆的原因未能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条款履行，王某可以另诉向王喆主张权利。综上，王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对抗法院的执行措施，其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亦不优先于贾冰的请求权，本院对于王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对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景华与王喆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书，约定涉案房屋为王喆个人所有，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因此，依据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涉案房产应当属于王喆单独所有。如按照王某上诉意见，在涉案房屋为景华与王喆的夫妻共同财产情况下，法院对王喆与他人共有财产采取查封措施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于王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