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1民初1002号原告（反诉被告）：郑安民，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潢川县白店乡万亩花卉精品园。法定代表人：吕洪志，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林，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告：王传林，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郑安民诉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六星公司”）、王传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河南六星公司、王传林分别提出了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后作出（2018）豫0721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王传林和河南六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9）豫07民终782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豫0721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河南六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王传林撤回反诉请求，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安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河南六星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2827.76元，并按年利率15%自2009年1月1日起计息至还清之日；2.王传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郑安民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河南六星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2575.76元，并按年利率15%自2009年1月1日起计息至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2008年，郑安民为河南六星公司在新乡××××新村进行道路、污水管道及零星工程施工，经决算总工程款317202.76元，用一套富康新村住房折抵174375元，余款142827.76元，约定年利率15%计息直至付清。2009年4月2日收到20252元，请求支付余款122575.76元。2012年时任新乡市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六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传林，将公司执照卖掉，导致郑安民不知公司挪到哪里，后从王传林与他人的诉讼中得知公司被卖到潢川县，且已更名，故起诉要求判令河南六星公司还款付息，王传林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河南六星公司辩称：1.2009年1月20日欠郑安民的33860.79元约定是按年利率15%计息的，而2009年1月7日欠郑安民的108966.97元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息的，现郑安民全按年利率15%计息违背约定；2.郑安民2009年4月23日收到20252元的工程款，至此只欠郑安民122575.76元，之后仅能以此数额计息。2010年2月1日郑安民又收到266832元工程款，该款是河南六星公司出售新乡县古固寨镇原富康新村（现金桂园）7号楼2号房的房款，是郑安民强行拿走的，现已不欠郑安民款了，郑安民要求自2009年1月1日计息没有依据。3.郑安民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王传林辩称：此款与己无关，应驳回原告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河南六星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郑安民返还多得的卖房款144256.24元及利息99212.23元。事实与理由：河南六星公司于2009年1月7日欠郑安民108966.97元，于2009年1月20日欠郑安民33860.79元；郑安民于2009年4月2日收到20252元。2010年1月30日，河南六星公司与马炳旺签订了一份古固寨镇富康新村住宅安置合同书，周来岭会计为马炳旺出具了收到266832元现金的收据，收据写明是收到马炳旺交来702号房款“现金”，因当时郑安民等9人左右了公司的所有局势，所以郑安民于签订合同的第二天即于2010年2月1日强行把卖房款现金266832元拿走了。两项折抵后郑安民应返还河南六星公司144256.24元。因2011年后河南六星公司换了法人，债权债务一直处于无人管理状态，王传林多次催促，郑安民均置之不理，故该卖房款至今未结算。郑安民辩称：郑安民从来没有从河南六星公司领走过266832元的工程款，也从来没有从马炳旺处领走所涉案的房款266832元，河南六星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应当予以驳回。1.根据郑安民和河南六星公司签订的道路施工合同，河南六星公司如无力支付工程款，将以每平方730元价格建设面积238.87平方米的房屋冲抵工程款；2.根据2009年1月7日河南六星公司出具的欠款条，注明的是河南六星公司是以富康新村A区3号楼3号房抵付工程款174325元，原告的总工程款为317202.76元，原告诉请支付的工程款122575.76元是冲抵过房屋款后及冲抵收到款后所余款项。河南六星公司出示的由原告郑安民出具的266832元的证明条是原告向马炳旺出具的，不是向河南六星公司出具的。之所以向马炳旺出具，是因为郑安民用六星公司抵偿的房屋及王传林的房屋置换了马炳旺的门厂，并没有收款的事实。这一点黄艳春已在二审中做了陈述。3.702号房在协议签订之前已由河南六星公司卖给了王梅玲，该事实已有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根本未履行证明条中的房屋交易。4.河南六星公司不能以郑安民向马炳旺之间约定的款项来视为领取六星公司的工程款；另，河南六星公司在2011年7月9日出具了证明、2011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均证实欠郑安民工程款，上述两份证据均在2010年的证明条之后，如果确实收到该款，不可能在会议纪要和河南六星公司的证明中证实欠郑安民的工程款。事实上是如黄艳春所述，原告以房置换门厂的房屋是富康新村的3号楼2号房和3号楼5号房中的一套。王传林对河南六星公司的反诉不持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郑安民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金元内门厂整体转让协议》、《新乡市森源门业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章程》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2、2012年1月13日的收条是郑安民自行书写，不予认定；3、宋萍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不予认定；4、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黄艳春的询问笔录和收据与黄艳春的到庭陈述内容相符，予以采信；5.河南六星公司的证明与会议纪要经与执笔人周来岭核对内容真实，予以采信。6.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3820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豫072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真实，予以采信。对河南六星公司、王传林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702号房的住宅安置合同（FK-2010-25号）可以证明本案中的部分事实，予以采信；2.2010年元月3日收据因该证据上显示有王传林书写的“此条作废换票”，且没有会计周来岭的签字（系刻制章），说明该证据有明显瑕疵，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3.郑安民与河南六星公司的住宅安置合同（FK-2009-25号），该证据第一页第一条3号楼3号房更改成了4号楼2号房，没有在更改处显示合同双方确认的证据，具有明显的更动瑕疵，不予采信；4.2010年2月1日郑安民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有当事人一方王传林的添加内容“由郑安民收款”“王传林准卖顶工程款多退少补”，具有明显瑕疵，且该条虽具有收款内容，形式上却无收款人的落款，不符合一般收款收据的形式特征，结合本案黄艳春证言、河南六星公司出具的302、305号房收据等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郑安民收到马炳旺房款的事实，不予采信；5.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6.工作计划、申请、股权转让协议、孟宪民收到条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7.王梅玲、郭玉香书面证言，予以采信。为查明本案案情，本院到河南六星公司原会计周来岭住处调查情况，通知黄艳春到庭接受询问，并分别制作调查笔录各一份，2020年11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笔录进行了质证，对两份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依据有效证据，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河南六星公司原名新乡六星公司，2012年更名。王传林2010年前后系新乡六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安民系股东。2008年2月28日，郑安民与新乡六星公司签订道路修建合同一份，约定新乡六星公司将古固寨镇富康新村A区道路修建工程连工带料发包给郑安民，2008年3月1日开工，工期31天，最迟2009年10月31日前结清所有款项，如新乡六星公司无力付款，则将富康新村A区楼房一套抵给郑安民，按730元/㎡计算。郑安民依约进行道路修建的同时，还进行了污水管道及零星工程施工。因无力支付工程款，2009年1月7日，新乡六星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7日和2009年1月20日向原告郑安民各出具了一份欠款条，其中2009年1月7日欠款条载明：郑安民在富康新村施工，应得工程款283341.97元，公司以富康新村A区3号楼3号房（以下简称303号房）抵付款174375元，余欠款108966.97元，待公司筹得资金后付给，自200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付息）年利率15%计算利息；2009年1月20日欠款条载明：郑安民在富康新村进行污水管道及零星工程施工，经验收应付工程款33860.79元，待公司筹得资金后支付结清，自200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2009年4月23日，新乡六星公司向郑安民支付工程款20252元，尚余122575.76元工程款至今未还。2010年前后，马炳旺和黄艳春夫妇做工程建设，经营有一家位于古固寨镇的金元内门厂。2010年1月31日，经新乡六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林、郑安民及张锡亮与马炳旺夫妇协商，由王传林、郑安民和张锡亮合伙接受金元内门厂，由王传林用富康新村的A2-701#房，郑安民用折抵工程款的一套房共同置换马炳旺的门厂。因富康社区A2-702#房系王梅玲于2006年1月18日取得（房基使用权），但长时间未建成成品房，王梅玲系王传林的女儿，王传林通过与郑安民沟通，使得郑安民同意以折抵工程款的303号房换成A2-702#房以置换马炳旺的门厂。在此协商基础上，2010年1月31日，马炳旺与郑安民、王传林、张锡亮签订了一份《金元内门厂整体转让协议》，约定马炳旺将其所经营的金元内门厂转让给郑安民、王传林、张锡亮，换取郑安民的A2-702#、王传林的A2-701#房，为证明置换行为，新乡六星公司为马炳旺签订了案涉A2-702#、A2-701#房住宅安置合同；为证明置换的房屋价值，应马炳旺夫妇的要求，郑安民于2010年2月1日向马炳旺夫妇出具了“今收到富康新村A2-702#房转让给马炳旺房款266832元”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条由郑安民写好后交付于马炳旺夫妇。之后，马炳旺夫妇经查看置换的A2-702#、A2-701#房，发现A2-701#房、A2-702#房的车库门距离围墙太近，汽车无法正常进出车库，黄艳春随后找到新乡六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林，要求更换其他房屋，经双方协商并查看现房和车库，最终确定将A2-701#房、A2-702#房更换为富康新村A1-302号房和A1-305号房作为置换门厂的房屋，黄艳春将原签订的A2-702#、A2-701#住宅安置合同及郑安民出具的《证明》条一同交付给新乡六星公司，并到新乡六星公司会计周来岭处办理了A2-702#、A2-701#更换A1-302号房、A2-701#更换A1-305号的合同和收据手续（A1-302号房和A1-305号的住宅安置合同在一起），合同购买方签字系由黄艳春代马炳旺书写，A1-302号房收据内容来源于郑安民向马炳旺夫妇出具的证明房屋价值的《证明》，均未有现金支付情况，该更换房屋及办理手续系由黄艳春与王传林协商到新乡六星公司办理，郑安民并未参与。本院认为，关于郑安民的本诉部分，河南六星公司与郑安民对原新乡六星公司欠郑安民工程款122575.76元均无异议，且有欠款条、收条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新乡六星公司依法变更为河南六星公司，郑安民主张河南六星公司依法支付工程款122575.76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其中2009年1月20日的欠款条“自200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内容对利息约定明确，应依约履行；而2009年1月7日欠款条约定“自200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付息）年利率15%计算利息”约定利率相矛盾，本院认为，从记载内容分析，“银行同期利率付息”有括号，而“年利率15%”未加括号，按照通常理解应按照未加括号的正常记载内容予以选择；再者，该欠款条系由河南六星公司执笔书写出具，即便产生不同的理解，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河南六星公司的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该款自200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因两份欠款条中均载明“待公司筹得资金后”支付欠款的表述，故郑安民无论何时主张债权均不超过诉讼时效。郑安民主张王传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六星公司的反诉请求，河南六星公司反诉主张郑安民返还多得的卖房款144256.24元（证明条中的266832元-122575.76元）及利息99212.23元是否成立，其实质性的焦点问题是：1.马炳旺是否支付了购房款266832元；2.郑安民是否从河南六星公司处拿走马炳旺的购房款266832元。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第1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河南六星公司应当对马炳旺支付购房款266832元且郑安民从河南六星公司处拿走马炳旺的购房款266832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河南六星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郑安民于2010年2月1日出具的《证明》条，本院认为，该《证明》条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首先，从条文上分析，该证明条载明：今收到富康新村A2-702#房转让给马炳旺房款266832元，该款支付主体是马炳旺，而不是河南六星公司，河南六星公司不是权利主体，根本无权主张返还；其次，河南六星公司述称当时郑安民等9人左右了公司局势，于签订合同的第二天强行拿走了266832元卖房款，该陈述内容系河南六星公司的主张，应当对其主张内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当时郑安民是否实际掌控公司，是否直接拿走了266832元现金，河南六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最后，从内容上分析，该证明条本身显示转让的是A2-702房款，但河南六星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郑安民与河南六星公司有关于该房卖给马炳旺的买卖合同，相反，该房与金元内门厂的置换合同显示郑安民用此房置换了马炳旺的内门厂，A2-702#于同一天既出售给了马炳旺又同时置换了马炳旺的门厂，河南六星公司的陈述明显存在逻辑和事实上的矛盾。综上，河南六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第1本案《证明》条及收据形成的事实情况是：新乡六星公司因欠郑安民的工程款317202.76元却又无力支付，经协商确定用富康新村303号房折抵174375元；2010年1月31日，王传林、郑安民、张锡亮经与马炳旺夫妇协商，王传林、郑安民用富康新村的两套房A2-702#、A2-701#置换马炳旺夫妇的门厂，由王传林、郑安民、张锡亮合伙共同经营。此时，郑安民的抵账房303号房已变更为A2-702#房，郑安民于事实上同意了该变更行为；基于黄艳春的证明房屋价值的要求，郑安民向其出具了《证明》条，将该条交给了黄艳春。但马炳旺和黄艳春在查看了A2-702#、A2-701#房屋后，发现两套房车库门距离围墙太近，汽车无法正常进出车库，决定将A2-702#、A2-701#房屋更换其他房屋，黄艳春持包括郑安民出具的《证明》条在内的置换房手续找到时任新乡六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林，经协商，确定将A2-702#、A2-701#房屋更换为A1-302号房和A1-305号房，黄艳春将郑安民向其出具的《证明》条等置换手续交付给王传林，由公司会计按照郑安民出具的《证明》条向黄艳春出具了A1-302号房收据，该收据没有现金交易，新乡六星公司收回了A2-702#、A2-701#房屋的合同，更换成A1-302号房、A1-305号合同。至此，郑安民的A2-702#房又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成了A1-302号房。郑安民出具收款《证明》条的目的是应马炳旺夫妇的要求，说明用金元内门厂置换的房屋及房屋价值，未产生现金交易。综上，河南六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其反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安民工程款122575.76元并支付利息（以122575.76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郑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郑安民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9元，郑安民负担448元；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反诉费2496元（1593元+883元），由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令旺审 判 员  李正杰人民陪审员  杜学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