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7520号原告:李某1，女，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彦，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HUILI），女，1963年10月28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住加拿大安大略省渥太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葫芦岛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明亮，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3，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李某1诉李某2、李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彦，被告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霍明亮，被告李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继承人李更生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房屋的遗产由李某1继承；2.依法判令被继承人陈凡的遗产由李某1全部继承；3.依法判令被继承人李更生、陈凡生前的存款由李某1继承；4.依法判令被继承人陈凡的丧葬补助费和抚恤金归李某1；5.诉讼费由李某3、李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某1和李某3、李某2系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李更生是原被告的父亲，于2016年10月18日因病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二被告为争夺遗产于2017年5月12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以下简称301号房屋）。2017年9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301号房屋归原被告的母亲陈凡所有，但没有对被继承人李更生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的房产（以下简称502号房屋）属于遗产的部分进行分割，也没有对被继承人李更生生前的存款进行分割。原被告的母亲陈凡因无法承受二被告为争夺财产对她的欺骗，在整个庭审期间，精神刺激过大，突发恶性脑瘤，在得知判决结果后于2017年9月24日绝望离世。李某2骗取父母签署《财产确认协议书》，意图独占父母回龙观房产，李某3将父母一生的积蓄长年有计划地全部掏空，取光被继承人李更生银行卡上所有存款，并将被继承人陈凡银行卡上一生的积蓄70多万元转移侵占，只给老人留下12000元。被继承人陈凡为防止二被告再行抢夺遗产，于2017年3月9日留下遗嘱，将自己的遗产全部由李某1继承。鉴于二被告生前对被继承人李更生、陈凡不尽赡养义务，且为争夺父母财产致被继承人李更生、陈凡在一年之内因疾病突然恶化死亡，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陈凡的意愿和抚恤金的性质，二被告对被继承人李更生的遗产不得分配，不享有被继承人陈凡的死亡抚恤金。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李某2、李某3辩称，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所涉遗嘱无效。陈凡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所立遗嘱无效。本案所涉遗产中，502号房屋是李某2借陈凡名义所购，应属李某2所有，不是遗产。根据李某2提交的备忘录、律师见证书等证据可证明，房屋是李某2借名所购，根据李某2提交的转账记录，502号房屋购房款全部由李某2支付，故李某2亦请求确认502号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归其所有。对于其他遗产及丧葬费、抚恤金，同意法院判决依法分割。根据2017京0105民初39423号民事判决书可证明，陈凡尚有未支付的债务，该判决书所涉陈凡应支付的款项应在继承时从遗产中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李更生与陈凡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一子，即李某2、李某1和李某3。李更生于2016年10月18日去世。陈凡于2017年9月24日去世。根据本案当事人陈述和证据显示，除本案原被告以外，李更生和陈凡再无其他继承人。李更生、陈凡于2003年至2016年3月与李某3共同生活。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李更生、陈凡在养老院生活。2017年2月，陈凡与李某1共同生活直至去世。李更生和陈凡生前名下共有2套房屋，即301号房屋和502号房屋。其中301号房屋于2003年3月取得产权登记，登记于李更生名下。502号房屋系经济适用住房，购买于2003年，于2017年6月取得产权登记，登记于陈凡名下。李更生去世后，李某3和李某2曾作为共同原告，于2017年5月，以李某1和陈凡为被告，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号为2017京0105民初39423号），请求分割李更生所留遗产。在该案件中，李某1和陈凡主张502号房屋暂不分割，要求另行解决。朝阳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39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01号房屋归陈凡所有，陈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李某3、李某2、李某1房屋折价款各80万元；二、李更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财产，由李某3、李某2、李某1各继承八分之一，由陈凡继承八分之五；三、单位向李更生家属发放的丧葬费5000元、一次性抚恤金196630元由李某3、李某2、李某1、陈凡各占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李某3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李某2、李某1、陈凡各50407.5元。当事人尚未履行该判决的所有内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李更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财产为811.99元，李更生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已由李某3领取，但尚未按判决内容向其他继承人支付。关于502号房屋的购买情况，李某2主张该房屋系以陈凡名义申请的经济适用房，登记在陈凡名下，但系李某2出资，属于李某2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陈凡和李更生的遗产，且陈凡和李更生在世时亦确认过该房屋产权归李某2所有。为证明其主张，李某2提交购买房屋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转账记录、陈凡和李更生于2003年2月27日手写的《备忘录》以及陈凡和李更生于2016年6月22日签署的《财产确认协议书》等证据。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购房人为陈凡，签订时间为2003年2月26日。陈凡和李更生手写的《备忘录》，其中部分内容显示：“购买回龙观502号房屋已于2003年2月26日上午交纳了总房价30%的首批款。晚上9点打电话告诉李某2，并告诉她其余房款要求在15日内交付。当时李某2提出以妈妈一个人名义买她有意见，她没有产权，将来也就没发言权。此事在买房之初曾提出过产权要共有。实际买房过程中，根本不可能这样办。”“对购买回龙观的房子，爸妈要说的就这些。最后再次强调，此房虽以妈妈名义买的，但这不是爸妈的财产。购房（包括装修）的全部资金是李某2提供的，产权理应归李某2所有，今后有关此房的处理由李某2决定”。《财产确认协议书》系李更生、陈凡、李某2和李某3签字确认，主要内容为502号房屋产权归李某2；除李某2外，任何人任何时候不得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提出任何要求。李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5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陈凡，不是李某2，李某2的出资只是借款。为证明其主张，李某1提交李更生2004年3月11日写给李某2的信件，显示李更生认为502号房屋系向李某2借款所买，并表示会在日后将借款偿还给李某2。关于301号房屋，李某1主张属于陈凡的份额应由其一人继承，为证明其主张，李某1提交陈凡手写的《遗嘱》一份，载明：“我叫陈凡，汉族，籍贯河南省清丰县古城乡前张六村，生于1933年9月3日，丈夫李更生，生于1930年11月26日，于2016年10月18日过世，我在丈夫去世后，没有再婚。现在，我和女儿李某1住在李更生名下的房子，地址北京市朝阳区XX号楼XX门XX。因为我年事已高，为避免去世后子女为继承遗产发生纠纷，特立此遗嘱。我和丈夫李更生共有两处房产：1.北京市朝阳区301号房屋，面积81.27平方米。2.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502号房屋，面积213.41平方米。因为我女儿李某1愿意承担照顾我晚年的生活起居，我决定在自己身故后，将两处房产属于我拥有的部分，以及继承过世丈夫李更生遗产的部分，留给女儿李某1，她生于1966年11月26日。我在此声明，立本遗嘱时神志清醒，没有受到胁迫、欺诈，是我自愿作出，是我真实意思表示，任何其他亲属、子女不得任何理由进行干涉。立遗嘱人：陈凡。2017年3月9日。”李某1据此主张属于陈凡的房产应由其一人继承。李某2和李某3对《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可，主张陈凡立遗嘱时因脑部疾病，已丧失行为能力。为此李某2提交陈凡的医疗检查治疗单若干张，其中2017年2月28日的治疗单显示“病情及诊断：阿尔茨海默病性痴呆（老年型），疑诊”；2017年3月7日的治疗单显示“病情及诊断：轻度认知障碍，疑诊；多发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李某1对治疗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陈凡在书写遗嘱期间意识清醒、具有行为能力，李某1提交陈凡2017年3月8日的门诊病历，载明：“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力部分缺失，接触被动，对答基本切题，思维显贫乏，情感显平淡，记忆力减退，生活自理好，无自知力。初步诊断：脑血管病。嘱托与建议：韦氏记忆见轻度障碍，韦氏智能：81分，继续观察，严防意外。”李某1另提交陈凡宣读《遗嘱》的录音文件一份，该录音中，陈凡口齿清楚、语速适中，并对部分内容在语句上进行了简单的完善。李某2对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称陈凡系在李某1胁迫下书写和宣读的《遗嘱》。另查一，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502号房屋的现值为600万元，301号房屋的现值为640万元。另查二，陈凡去世后在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内遗有存款13263.85元。陈凡去世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共计242774元，李更生单位补发离休补贴2134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尚未领取。陈凡去世后李某1花费丧葬费用16300元，李某1主张应由所有继承人分担。李某2和李某3对李某1的该项主张不认可，但认可陈凡的后事系李某1一人操办。李某1另主张李某3在与陈凡、李更生共同生活期间，从陈凡和李更生银行账户内取款179万元并据为己有，故主张该笔款项应当作为陈凡和李更生的遗产进行分割。李某3不认可李某1的主张，并称在与陈凡、李更生共同生活期间，所有取款都是经过陈凡和李更生同意的。上述事实，有（2017）京0105民初39423号民事判决书、《遗嘱》、录音光盘、房屋所有权证、购房档案、《财产确认协议》、录像光盘、诊疗病历、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李某1提交的《遗嘱》的效力一节，该《遗嘱》系由陈凡书写，且根据录音中陈凡的宣读情况，李某3和李某2关于陈凡系受李某1胁迫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3和李某2主张陈凡书写《遗嘱》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也没有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定，故301号房屋中属于陈凡的所有份额均应由李某1继承，相应的陈凡对应于301号房屋的债务亦应由李某1继承，故本院确定301号房屋归李某1所有，并由李某1支付李某3和李某2各80万元。关于502号房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由李某2出资和装修，根据李更生和陈凡于2003年2月26日手写的《备忘录》亦可以体现二人认可存在李某2借陈凡名义购买502号房屋的事实，结合李更生和陈凡签署的《财产确认协议》，本院认定502号房屋系李某2个人财产，不属于李更生和陈凡的遗产，故陈凡《遗嘱》对502号房屋的处分亦属无效。关于陈凡的银行存款13263.85元，本院确定由李某1支取，并支付李某3和李某2各4421.28元。关于陈凡去世后李某1花费的丧葬费16300元，本院予以认定，并应由李某3和李某2分担。结合陈凡去世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共计242774元、李更生单位补发离休补贴21340元，本院确定该二笔款项由李某3领取，并支付李某198904.66元，支付李某282604.66元。关于（2017）京0105民初3942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陈凡继承的财产，由于当事人均未履行，现陈凡已去世，属于陈凡的财产亦需要分割，故本院依据（2017）京0105民初394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分配比例对涉及陈凡的财产进行进一步分割。其中李更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财产811.99元，本院确定该笔款项由李某3领取，并向李某1和李某2各支付270.66元。对于陈凡分得的李更生的丧葬费和抚恤金50407.5元，该笔款项应由李某1、李某2和李某3三人均分，故应由李某3支付李某1和李某2各16802.5元。关于李某1主张李某3在与陈凡、李更生共同生活期间，从陈凡和李更生银行账户内取款179万元并据为己有，故主张该笔款项应当作为陈凡和李更生的遗产进行分割一节，李某3对李某1的主张不予认可，且在李某3取款时李更生和陈凡均在世，李某1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某3系擅自取款，故李某1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朝阳区XX号楼301号房屋由李某1继承，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某2（HUILI）和李某3各80万元。二、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502号房屋归李某2（HUILI）所有。三、陈凡名下的工商银行存款由李某1领取，李更生名下的农业银行存款、李更生单位补发的离休补贴、陈凡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均由李某3领取。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某2（HUILI）4421.28元。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李某1111556.54元，支付李某2（HUILI）99677.82元。四、驳回李某1、李某2（HUILI）和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62元，由李某1负担32654元，已交纳；由李某3和李某2（HUILI）各负担326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李某1、李某3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李某2（HUILI）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笑审判员 郑维岩审判员 安玉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扈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