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晶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拥军路1号之十六。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卓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迎春，男，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晶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迎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艳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晶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珍、韩卓岑，被上诉人皮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皮迎春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皮迎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庭审中，皮迎春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晶功公司代理人当庭表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却偏袒皮迎春，指导皮迎春如何取得证据原件并明确告知哪些诉讼请求可以得到支持，还责令晶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因双方事实争议较大，本案已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皮迎春从未在晶功公司上班，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入职时间、入职单位、任职岗位、薪资待遇等，且无法提供工作证明，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晶功公司无需支付皮迎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皮迎春提供的电话录音与通话时长不符，且无法显示录音时间，也没有原始录音，不应采信。3.皮迎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没有原件，且为皮迎春与第三人之间的往来记录，与晶功公司无关。4.皮迎春主张其在晶功公司工作一年多，却无法提供任何入职、就职信息、工资往来、工作沟通、工作文件等记录，不合常理。5.晶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在来路不明的电话里进行调侃并无不妥，其行为不代表晶功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采纳录音证据。皮迎春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皮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皮迎春与晶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09.02-2019.01.22）；2、判决晶功公司支付加班工资49013元（2017.09.02-2019.01.22）；3、判决晶功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差额84435元（2017.09.02-2019.01.22）；4、判决晶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757元（2017.09.02-2019.01.22）；5、判决晶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皮迎春与晶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鉴于（1）晶功公司确认皮迎春提交的通话录音的对方系晶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至于晶功公司辩称该录音系王华在调侃，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采纳皮迎春的主张，确认皮迎春与晶功公司于2017年9月2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加班费的主张。鉴于皮迎春提交的考勤表不能显示工作单位、公司签章、时间等重要信息，该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皮迎春存在加班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皮迎春关于加班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皮迎春工资标准的认定。皮迎春主张其工资发放为2017年9月3000元、2017年10月7000元、2017年11月4400元、2017年12月4400元、2018年1月6603元、2018年2月7400元、2018年3月6287元、2018年4月5047元、2018年5月6017元、2018年6月5231元、2018年7月3000元、2018年8月4000元、2018年9月4450元、2018年10月3000元、2018年11月5800元、2018年12月6000元、2019年1月6800元；晶功公司不能提交关于皮迎春工资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皮迎春所主张的上述工资标准予以确认。据此计算，皮迎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236.25元。4、关于晶功公司是否应当向皮迎春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皮迎春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超过仲裁时效一年的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晶功公司应依法支付皮迎春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9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差额37892.76元（6603/21.75×3+7400+6287+5047+6017+5231+3000+4000）。5、关于经济赔偿金的认定。皮迎春主张晶功公司单方辞退，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晶功公司解除与皮迎春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晶功公司应依法支付皮迎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5708.75元（5236.25×1.5×2），鉴于皮迎春主张14757元，一审法院照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皮迎春系晶功公司的员工，皮迎春为晶功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如前所述，晶功公司应依法支付皮迎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差额37892.76元以及经济赔偿金14757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判决：一、确认皮迎春与晶功公司自2017年9月2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晶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差额37892.76元给皮迎春；三、晶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4757元给皮迎春；四、驳回皮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晶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审判程序，一审按照普通程序，适用审判员独任制审理案件并无不妥，晶功公司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皮迎春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晶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与皮迎春就工资、社保、赔偿等进行商谈，虽然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该录音内容反映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再结合皮迎春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有提及劳动关系的解除，月工资的发放等，可以与电话录音形成证据链，进一步证实劳动关系的存在。虽然晶功公司否认该微信内容与晶功公司之间的关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皮迎春向晶功公司提供了劳动，晶功公司曾通过微信向皮迎春发放工资、进行劳动安排和管理，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晶功公司没有依法提交其应当保存的工资台账来证实实际工资数额少于皮迎春认可的数额，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曾与皮迎春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对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进行举证，因此，一审判决晶功公司向皮迎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晶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晶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