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终398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军，男，53岁（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邵东县，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永平，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占，男，34岁（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社旗县，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11日被羁押，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辩护人罗士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海军、李海占犯寻衅滋事罪暨杜某诉王海军、李海占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19）京0119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海军及李海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王海军、李海占，听取了王海军、李海占的辩护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4月，杜某的奔驰牌小型轿车（车牌号码为×××）的前挡风玻璃、右前大灯、左侧车顶流水槽亮条被损坏。2012年5月6日21时许，在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阳光假日别墅物业楼东侧，被告人王海军与杜某、李某1发生口角。王海军驾驶农用拉水车倒车撞击李某1驾驶的大众牌桑塔纳轿车，李某1驾车驶离现场后，王海军、李海占等人持械追赶李某1驾驶的轿车未果，回到物业楼东侧，见到杜某停放的奔驰牌小型轿车（车牌号：×××）后，王海军、李海占等人遂持镐把、铁管等工具打砸杜某的奔驰牌轿车。其间，李海占将王海军停于物业楼南侧的农用拉水车驾驶至奔驰牌轿车南侧，并将车灯关闭，将监控录像遮挡。后王海军驾驶农用拉水车倒车撞击杜某的奔驰牌轿车，致奔驰牌轿车损坏。后被害人杜某将受损车辆进行了整车维修，维修费为86278元（其中拖车费1010元）。之后，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公安机关的委托，根据修理厂的维修清单对该车2012年5月6日受损部位的维修费进行鉴定。经鉴定，在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12年5月6日的车辆维修费为人民币75568元，其中包括左上车顶烤漆费用600元（不包括前挡风玻璃、右前大灯的维修费用）。经认定，2012年5月6日杜某被损的奔驰牌轿车修复价格为人民币74968元。2012年5月9日，被告人王海军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民警传唤到案，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后不知去向。2019年6月12日，民警将被告人王海军抓获。2012年5月10日，被告人李海占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传唤到案，于2019年3月11日被民警抓获归案。另查，此次事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造成维修费损失74968元、拖车费1010元，合计人民币75978元。诉讼中，被害人杜某与被告人王海军前妻谢某就被告人杜某的民事赔偿一事自行达成协议，并出具谅解书，主要内容为：谢某自愿代王海军赔偿给杜某人民币60000元整，其中人民币50000元自出谅解书时用现金支付（已支付）；另人民币10000元在王海军释放后每月支付1000元，共支付十个月。杜某对王海军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王海军的民事、刑事责任，并请求对王海军从轻、从宽处罚。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的诉讼代理人杜淘认为上述协议有效，对被告人王海军予以谅解，要求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海占不谅解，要求从重处罚。同时，要求二被告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86278元。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杜某陈述，被告人王海军的供述，被告人李海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1和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1、温某、王某1、王某2、李某2、黄某、李某3、王某3、刘某2、王某4、杨某、邓某及李某4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延庆区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北京市价格鉴定结论书及价格鉴定明细表，视听资料，杜某行驶证，车辆查询信息，车辆检测记录，王海军驾驶证，查询信息，工作记录，工作说明，谅解书，收条，刘文宏、杜某、杜淘及谢某的谈话笔录，户籍证明，案件来源与到案经过等。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海军、李海占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二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刑罚处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海军系事件引发者、实施者；被告人李海占系积极参与者，二人所起作用相当，不易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李海占罪责相对较轻，可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海军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另其与被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部分履行，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海军、李海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造成了合理损失75978元，杜某有权要求赔偿。因杜某与谢某已自行协商解决了其中的人民币60000元，故该案现诉争标的额应为人民币15978元。又因“谅解书”中已明确不再追究王海军的民事责任，表明杜某已放弃继续向被告人王海军主张民事权益的权利。剩余的人民币15978元损失，应由被告人李海占赔偿。据此，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海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二、被告人王海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三、被告人李海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五千九百七十八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王海军的上诉理由是，原判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案发时，他没有看到有人砸车，也没看见李海占砸车。他自己没有拿棍子，没有砸车，也没有开水车撞车。王海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海军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考虑到王海军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李海占的上诉理由是，他没有砸车，但棍子是他拿到现场，后王海军从他手中抢走的。他看见了王海军砸车与撞车。他认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李海占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李海占没有砸车，但为王海军提供了犯罪工具，系从犯。第二，李海占在二审期间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第三，本案超过追诉时效。2012年案发时，公安机关没有对李海占刑事立案，也没有对李海占采取任何强制措施，但在2019年突然对其抓捕，超过追诉时效。第四，被害人的车辆系报废车。综上，请二审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5月6日21时许，在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阳光假日别墅物业楼东侧，上诉人王海军驾驶农用拉水车归来，与驾驶桑塔纳轿车停在此处的杜某、李某1发生口角。上诉人李海占驾车巡逻回来，见此情景进入物业楼取一根镐把放置在车内。后王海军驾驶农用拉水车倒车撞击李某1驾驶的桑塔纳轿车，后李某1与杜某驾驶该车快速驶离现场。李海占从车内取出镐把并与王海军等人一起追逐李某1驾驶的桑塔纳轿车。追逐过程中，李海占向王海军提供了该镐把。在追逐未果后，王海军返回物业楼东侧，持镐把打砸杜某停放在此处的奔驰牌小型轿车（车牌号：×××）。期间，李海占挪动王海军停于物业楼南侧的农用拉水车至奔驰牌轿车南侧，王海军驾驶该农用拉水车倒车撞击杜某的奔驰牌轿车，致奔驰牌轿车损坏。经认定，王海军及李海占的行为造成杜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5978元。一审期间，杜某与王海军前妻谢某就王海军的民事赔偿一事自行达成协议并出具谅解书。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审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1.原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康庄派出所出具的《“110”出警单》及原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刘某1在2012年5月6日21时44分40秒报警，称其杜总的奔驰车被砸，情况不详。22时05分，民警到现场。2.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明：他的奔驰车在四月份被砸了一次，当时被砸坏的是前挡风玻璃和右前大灯。2012年5月6日21时30分左右，他和李某1开着桑塔纳轿车（报废车，没挂牌照）经过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阳光假日别墅物业楼东侧，准备看他的奔驰车是否有再次被损毁的情况。将车停下后，李某1下车去看奔驰车，他在车上坐着。刘某1在他们后面稍远一点的地方叫他。这时物业楼门外有一个男的用手指着刘某1方向骂人，李某1正好在奔驰车旁边，认为那人在骂刘某1就张口骂那个男的。当时他在车上也骂了对方几句。在这个过程中，业委会的一辆水车不知从哪开过来，倒车撞向他乘坐的桑塔纳轿车后保险杠上。期间，他看见从物业楼方向往他们这边跑过来几个人，就下车叫李某1赶紧上车走，李某1就跑回他们的桑塔纳车上，开车就跑了。过了一会刘某1打电话说他的奔驰车被业委会的人给砸了，他让刘某1报警。后来他从监控录像看到，他们走后有人到他奔驰车旁砸车，之后撞他们桑塔纳轿车的那辆水车又倒车撞他的奔驰车的左侧。从监控录像看应该是有四五个人影围着他的车在砸，看不清人的特征。不过从录像中看到业委会保安的一个头叫王海军的，是王海军开的水车，所以他确定是王海军驾驶水车撞的他的桑塔纳车和奔驰车。当时他和李某1什么工具都没拿，他认为对方撞他的桑塔纳和奔驰汽车是故意的。桑塔纳车尾部被撞了，但这车是报废车，损坏不厉害，没有修复价值，就不说什么了。奔驰车5月6日被损坏的情况是左前门、左后门、右前门、右后门、后挡风玻璃这五块玻璃全碎了；左右两个后视镜坏了，左前大灯和左前灯雨刷器坏了，左后尾灯碎了，左后尾部叶子板坏了一个大口子，漆掉了一大块，车前脸处散热的中网坏了，右前、右后车门两根立柱有坑，左后门前后两根立柱有坑，右后轮顶在马路牙子上车胎瘪了，不知钢圈是否变形。另外，奔驰车的前挡风玻璃和右前大灯碎了，左侧车顶流水槽亮条有划伤，这是四月份被人砸坏的，已报过警。除这两次被损坏的部位之外，车身还有其他一些损伤都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他要求对奔驰车的损坏部位进行修复价值鉴定，依法追究毁坏车辆人员的法律责任。奔驰车的初次登记日期是1996年3月13日，因为只要验车能通过就不报废，所以该车没到报废期。他与王海军本人没矛盾。只不过王海军是八达岭阳光假日别墅小区业委会的人，他是物业的，和业委会因为经营权问题存在纠纷。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6日21时40分左右（当时光线不是很亮，路灯亮着），她在阳光别墅区1号楼1405室听见对面物业楼有人砸东西，到窗前看见十几个人（业委会的保安及物业楼的工作人员）围着奔驰车，有几个人拿着棍棒，还听见有砸车的声音。砸完车之后，业委会的水车故意往后向奔驰车上撞（因为水车不用倒车也能直接往前行驶）。她当时站的位置离砸车的位置大概有100米左右。另外，在砸车之前，杜某的桑塔纳车在奔驰车旁边停了一下，被水车撞了，还有几个人过去砸桑塔纳，桑塔纳车就开走了。有两三个人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追桑塔纳车，还有一辆捷达车也在追桑塔纳车，当追到物业楼后边拐弯处捷达车停了一下，这几个人就上车了，车就开走了。过了大约2分钟，捷达车返回来了，那几个人就从车上下来向奔驰车方向去了，同时物业楼里出来几个人，这些人都向奔驰车围去，之后就发生砸车之事。见此情况，她就打电话报警了。奔驰车的前后挡风玻璃、四个门的玻璃、两个前大灯、前机器盖、左后尾灯、两侧反光镜、前保险杠等部位被毁坏。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6日21点左右，他开杜某的一辆桑塔纳轿车拉着杜某从1号公寓楼杜某的办公室准备去营城子村。当他开车走到小区物业楼东南侧时，杜某说下去看看旁边的奔驰车，因为车上贴着一张写有物业搬迁的纸。杜某下车后，从物业楼南侧路上开过来一辆业委会的拉水货车，当时他听见那车上的人骂了一句脏话。那辆车停在了他的车南侧，他就也朝那拉水车的方向骂了一句脏话。这时那辆拉水车开始倒车，边倒车边打方向，之后那辆拉水车车尾就对准了他们的桑塔纳车尾部，就撞上了（桑塔纳车后尾部被撞了个坑）。撞完之后，开车的人就下车了，他一看是业委会那个戴帽子、斜挎包的男的。对方下车后他就骂对方脏话。这时那个男子就朝物业楼门方向喊“过来、过来。”接着从物业楼门那边就跑过来好多人，大概有十几个。他一看怕挨打就赶紧回桑塔纳车上就开车跑了。过了十几分钟，杜某接到电话，说其奔驰车被业委会的人砸坏了。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八达岭阳光假日别墅小区业委会保安。2012年5月6日21时40分左右，他和温某在宿舍里呆着，忽然听见外面有砸东西的声音。他俩赶紧跑到物业楼门口，看见许多保安都在门口站着。这时王总就坐在水车驾驶室内，水车猛地向后倒车，咣当一下撞到后面停着的奔驰车。然后王总就又把水车开了回来，停在奔驰车左前方。这时，他看见李海占手里拿着一根铁管也站在那里，接着王总就下车回物业楼了。砸车的过程他没看见。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康庄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5月9日，程某从12张不同男性的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王海军）就是案发时的“王总”，就是驾驶业委会拉水的货车撞坏杜某奔驰车的人。6.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八达岭阳光假日别墅小区业委会保安。2012年5月6日21时40分左右，他在宿舍里呆着，忽然听见外面有砸东西的声音。他就赶紧跑到物业楼门口，看见王总就坐在水车驾驶室内，开着水车向右后方倒车，咣当一下撞到后面停着的奔驰车的左后方。撞完以后，王总就又把车开回到了奔驰车的左前方，停下来就下车了。他又看了看门口的保安，发现李海占手里拿了一根铁管，之后他们就回物业楼了。过了几分钟，李海占到他们屋跟他们说什么都没看见啊，说完就走了，一会警察就来了。他没看见砸车的过程。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原八达岭阳光假日别墅小区业委会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王海军是他们公司的人，是湖南人，物业的保安队长，有保安称呼为王总。2012年5月6日晚上，他在公司物业楼的二楼宿舍内，当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他不知道。第二天早上他听王海军说，5月6日晚上在物业楼附近原来小区物业的杜某和李某1与王海军发生了矛盾，好像是王海军开拉水车，倒车的时候与李某1发生了口角，后来李某1拿了一把菜刀，王海军招呼保安去追李某1，但没追上。5月7日上午10时左右，他看见停放在物业楼东南角的一辆墨绿色的奔驰轿车，是杜某的车，车玻璃有损坏，车应该是5月6日晚上坏的。李海占是河南人，也是他们的保安员，目前已经离开公司，不在公司干了。2011年杜某在阳光假日别墅小区做物业，后来小区业委会决定解聘杜某。杜某产生了不满，因为这个事双方有矛盾。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八达岭阳光假日别墅小区业委会的保安队长。2012年5月6日好像22时，他和李海占开捷达车准备去巡逻，刚到物业楼东南角往南拐的地方听见有人骂人。他俩就把车开到物业楼门口，看见李某1从东侧路上骂骂咧咧往物业楼这边走，但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拉回去了。这时王海军开着业委会的送水车回来了，水车刚拐过东南角的弯，就有人喊了一声“还有人要水呢”，让王海军去送水。这时他也看到有一辆黑色桑塔纳从物业楼对面的公寓楼开过来，停在水车北边一点的地方。王海军接着倒车要去加水送水，在动车的过程中，王海军驾驶的水车把那辆桑塔纳车的尾部给撞了。之后王海军下车走到桑塔纳车副驾驶边上，李某1就下车拿了一把菜刀，二人像吵起来了。接着听见保安说李某1拿刀，然后他们这边就有几个保安跑过来了。李某1见状开车就跑了，并将王海军带倒了。这时他看见李海占手里拿了一个东西（具体是铁管还是镐把没看清）就往桑塔纳车那边走。当时他在奔驰车东边站着，看见对方跑了就赶紧回到物业楼门口开上捷达车去追对方，但没追上。他就又回到物业楼，当时听说奔驰车被砸了。他就过去看了一眼奔驰车，发现奔驰车副驾驶边的两个玻璃都碎了，别的没注意看，之后就回物业楼了。他没砸奔驰车，也不知道谁砸的。另外，他去奔驰车附近两次，一次是王海军开车把桑塔纳车撞了之后，他过去看了，站在奔驰车附近。第二次是他追车回来听说奔驰车被砸了，去奔驰车副驾驶这边看了一眼。具体谁说的奔驰车被砸了，因当时太乱，想不起来了。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业委会保安员。2012年5月6日，他听见有人喊杜某的人过来捣乱了，李某1拿了刀，他拿着一个马扎去追，后来上了李某2的捷达车。没看到砸车的经过。10.原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阳光假日别墅物业楼东侧。物业楼东侧头朝南停放一辆绿色奔驰车，车牌号为×××。车前挡风玻璃损坏，两侧前大灯损坏；车左右两侧车门、车门玻璃及后视镜损坏；车左后侧车身及轮胎损坏；车右后侧轮胎损坏；车后挡风玻璃损坏。物业楼南侧头朝西停放一辆蓝色水车，水车西侧头朝东停放一辆银色捷达车。水车无车牌，水车车身右后侧车角处变形并伴有擦划痕迹。11.原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康庄派出所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明：编号尾号0000物业楼南侧的现场监控显示，2012年5月6日21：30：50，顶部闪灯的巡逻车离开物业楼。21：31：36，巡逻车返回物业楼。21：36：50，拉水车从东侧返回，停于物业楼前。21：37：13，物业楼东侧驶来一辆小轿车。21：37：30，拉水车倒车至东侧拐弯处，尾部撞向小轿车尾部，小轿车被撞后车灯闪烁。21：37：53,两人围至小轿车旁边，小轿车驾驶室门打开。21：38：02，小轿车加速向北离开。21：38：40，巡逻车追赶小轿车。21：39：10，人员从北侧返回至奔驰轿车附近。21:43:43，奔驰车警报灯闪烁。21：43：57，拉水车车灯熄灭。21：44：14，拉水车未开车灯，挪动至奔驰车所在位置北侧。21：45：02，拉水车启动，开车灯，车向前行驶一两米后，加速向后倒车，撞击奔驰车，将奔驰车撞至转弯处，撞击距离远。拉水车前部车灯处可见多人。编号尾号3123物业楼南侧的近距离现场监控显示：2012年5月6日21：36：40，有车辆灯光，结合上一监控，判断为拉水车灯光（上一视频监控时间21：37：30，拉水车倒车至东侧拐弯处，尾部撞向小轿车尾部）。21：37：46，一男子拉开巡逻车副驾驶车门，从车内拿了一根长棍跑向东侧案发地（结合李海占供述，该男子应为李海占）。21：43：30，白色上衣男子左手拿手机，右手持物品向被砸奔驰车方向跑，后跟一男子手拿长棍。21：43：47，奔驰车警报灯闪烁。21：45：21，拉水车停于监控右下角。12.北京市国宏信价格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国宏信（价）字2012第120257号北京市价格鉴定结论书及价格鉴定明细表证明：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12年5月6日，×××奔驰牌轿车的修复价格为75568元。13.公安机关调取的杜某行驶证、车辆查询信息及车辆检测记录证明：×××奔驰牌轿车所有人是杜某，登记日期1996年3月13日。车辆于2011年9月29日登记检测，有效期至2012年3月31日。14.一审法院出具的《谅解书》《收条》证明：谢某自愿代王海军赔偿杜某损失人民币60000元，出谅解书支付50000元，另10000元在王海军释放以后每月支付1000元；同时杜某对被告人王海军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杜某的刑事、民事责任。2020年9月2日，杜某收取谢某人民币50000元。15.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京港澳高速窦店公安检查站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广州铁路公安局长沙公安处娄底南站派出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民警于2019年3月11日20时许在京港澳高速窦店公安检查站将李海占抓获，于2019年6月12日在娄底南站将王海军抓获。16.湖南省邵东县公安局红土岭中心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河南省社旗县公安局饶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王海军与李海占的身份自然情况。17.上诉人王海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2年5月6日晚上9点钟左右，他开车准备再次出去送水。他倒车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杜某的桑塔纳小车在他车后，不知道的情况下，两车撞上了。他立即下车想说“对不起”的事。这时李某1从车里出来拿着刀要砍他。这时有人喊“李某1拿刀砍人了”。杜某立即把李某1拽到车里开着就跑。他去挡对方，对方差点把他圈到车轮下。他心里有气就追了大约三十米，没追上。这时发现有人跟着追过去，李海占给他一根木棍。他沿着网球场从马场那边回物业楼方向，可能想起水车还没熄火，就直走到奔驰车前面了。这时他低头去看奔驰车上的字画，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把奔驰车左车门的玻璃给撞碎了。他又朝车后走，心存侥幸，好像旁边没人，一下把后挡风玻璃给砸花了。这期间，他也听到了撞碎玻璃的响声，估计是李海占也砸玻璃了，因为当时他只发现李海占在车旁。等他回到奔驰车左前方时，小李就和他擦肩而过，他想小李去是开水车了。他快走到物业楼门口时，突然想起水车还没开回，就转身，这时看到李海占将水车开到了奔驰车前面。他也不知道李海占当时是怎么想的，大概是想挡着摄像头。这时他上车把水车想停好。当时心中有气，有意无意的加大油门和方向的力度，把奔驰车的左后门和挡泥板给撞坏了，然后将水车停在物业楼门前，自己就回物业楼了，木棒就放在大门左边的角上。此间，他停好水车后，还专门到奔驰车前面和水车后面看了，没看出问题。第二天早上，他重新到奔驰车前观看一次，看到奔驰车两边车门的玻璃、后挡风玻璃都坏了。心中这时才感到出事了。18.被告人李海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2年上半年他在八达岭山庄别墅当保安班长。一天晚上，他开车巡逻到物业楼南侧第一栋联排别墅的时候，听见有人在骂，就开车返回物业楼拿了一根镐把出来。准备继续去巡逻时他看见王海军将一辆水车停在物业楼东侧的南北路上，车头朝南，水车尾部之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王海军从车上下来跟一个男子对骂起来，这时湖南籍的保安都出来了，他就过去了。之后他看见那个黑车动了，王海军就摔倒在地上了，他过去扶王海军的时候，王海军把他手里的镐把抢走了。然后王海军拿着镐把追那辆黑车，他就在后面走着找了一圈那辆黑车，没找到，就回到物业楼。到了物业楼东侧时，他见王海军之前开的那辆水车停在南北路中间，有人叫他把水车开回来。他就开水车右转，看见王海军站在停着的一辆奔驰轿车驾驶室的位置，手里拿着镐把砸驾驶室玻璃。还有两三个人在王海军北侧位置，手里拿着东西，具体砸没砸他没注意。他开着水车走到这辆车南侧五米左右时，王海军叫他停车，他就把车停下了。下车后，他看见王海军拿镐把砸奔驰车前挡风玻璃，还有两三个人在边上站着。看见这些人把车砸了，他就进到物业楼里了。进楼之后，他看见王海军开着水车往后倒，用水车的右后角撞了奔驰车，撞了一两次，具体撞到什么地方没看到。撞完之后王海军把水车停在物业楼前边，然后就回物业楼了。另外，除了王海军砸车，其他的两三个人也砸了，具体是谁不知道。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月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海占从12张不同男性的照片中辨认6号照片中的男子（王海军）就是砸车的男子。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海占在亲属的帮助下赔偿被害人杜某人民币二万元，杜某对李海占的行为表示谅解。对于上诉人王海军所提原判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王海军引发矛盾并持械追逐杜某及李某1，后持镐把打砸及驾车撞击杜某奔驰车的事实，不仅其本人在侦查阶段曾如实供述，而且同案犯李海占及证人程某、温某均能证明，现场监控录像对此也能佐证。王海军在一审庭审中曾明确承认该事实，现二审阶段推翻该供述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海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量刑适当。因此，王海军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海军的辩护人所提王海军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发生在户外公共场所。王海军在与杜某、李某1发生口角争执后，不仅先驾车撞击杜某的桑塔纳轿车，而且与李海占等人共同追逐杜某及李某1。在追逐未果后，王海军持李海占提供的工具打砸杜某停放在物业楼旁边的奔驰车，并再次驾车撞击该车。虽然王海军及李海占同时实施了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但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能完整评价王海军及李海占在公共场所追逐他人及撞车、砸车等系列行为。王海军、李海占在公共场所以毁坏他人财物的方式暴力滋事，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应当被认定为犯寻衅滋事罪。因此，王海军的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海军的辩护人所提考虑到王海军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对王海军量刑时，不仅充分考虑到其在一审期间自愿认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同时还考虑到其具体犯罪情节等各种因素，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定刑罚，结果并无不当。二审阶段，王海军推翻其在一审阶段的认罪供述，缺乏合理理由。王海军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海占的辩护人所提本案超过追诉时效及被害人的车辆系报废车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的，犯罪经过十年不再追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寻衅滋事罪的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因而本案追诉时效应为十年。本案发生于2012年5月6日，李海占被羁押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因此本案对李海占的追诉并未超过追诉时效。此外，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车辆系报废车缺乏依据。李海占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军、李海占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王海军是矛盾引发者和行为实施者，系主犯，应当对全部犯罪行为及结果负责；李海占积极参与并为王海军提供工具，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李海占的辩护人所提李海占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海军在一审期间自愿认罪，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予从轻处罚。李海占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本院据此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王海军、李海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王海军、李海占犯寻衅滋事罪的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且对王海军的量刑适当，但认定李海占持械砸车及驾车遮挡监控录像的证据不足、未认定李海占为从犯且对李海占的量刑畸重，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对李海占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王海军的上诉，维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海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二、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海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三、上诉人李海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2年3月1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维平审 判 员 相 阳审 判 员 张乾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璇法官助理 廖清顺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