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明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永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1。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2。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米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杨某1、温县明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运输公司）、洛阳市永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东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米某1、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明达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杨某1、明达运输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号车辆的实际车主，顺泽翔运输公司、米某1陈述相互矛盾且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一审认定米某1为该车实际车主，认定事实错误。二、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系与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不存在任何关系的米某1单方委托所做，评估机构没有相应资质，评估程序严重不合法，评估素材未经质证，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停运损失数额的依据。三、若二审法院能够查明×××及陕DC0**（挂）车辆的停运损失数额，按照最高法院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规定，该损失也应由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和洛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停运损失是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付。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声明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停运损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达运输公司尽到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永东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和焦作支公司按主挂车承保比例份额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某1承担，永东运输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豫CG5**号挂车虽登记在永东运输公司名下，但在2015年已转让给张自强，后张自强又私自转让给杨某1，永东运输公司不知情。按照永东运输公司与张自强之间的转让协议，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切债权、债务、事故、纠纷均由张自强承担。二、停运损失认定过高，不排除评估时弄虚作假。三、按照最高法院交通事故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合理的停运损失属于直接财产损失，应当由车辆承保保险公司承担。四、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停运损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永东运输公司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未生效，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米某1共同辩称，一、停运损失评估报告是根据法院提供的评估机构委托评估的，结论客观公正。明达运输公司未提出反驳证据，也未申请重新评估，评估报告应当作为认定停运损失的依据。二、豫CG5**号车登记在永东运输公司名下，属于挂靠经营行为。一审判决永东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和焦作支公司共同辩称，一、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只承担合同责任，但合同中已经说明免责条款，且已向投保人以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提示，投保人也签字确认，故不承担责任。二、停运损失险也属于附加险的一种，投保人没有购买，不予理赔。三、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的评估人员没有资质，一审对评估报告也只是作为参考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共同赔偿“转货”费3000元、施救费1967元、停运损失144096元（180120元的80%）、鉴定费8000元，合计157063元。米某1陈述其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与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的诉讼请求相同。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5日11时许，杨某1驾驶×××（×××）车辆沿青兰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1556KM+288M处行车道上停车检修期间，韦建阁驾驶×××（×××）车辆沿该路线行驶至前述路段时，因对前方路面观察不够，避让不及，发生两车追尾，造成韦建阁受伤，两车及车上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平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柳湖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杨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韦建阁负事故次要责任。×××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米某1，2015年11月20日挂靠于顺泽翔运输公司运营，×××车辆所有人为翟某，该事故发生后，翟某将×××于2017年12月11日转让给孙玉民，该车辆挂靠于顺泽翔运输公司运营。杨某1系×××号牵引车（×××）所有权人，该车挂靠于明达运输公司运营。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给×××牵引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50万元）；×××车挂靠永东运输公司运营，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给×××车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万元）。事发后，顺泽翔运输公司支付“转货”费3000元、施救费1967元。2018年1月11日，经法定机构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韦建阁驾驶的×××（×××）车辆在维修期间停运损失180120元，支付评估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与韦某分别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认定杨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韦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承保了×××号牵引车的交强险，该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中支付保险金2000元。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和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分别给×××号牵引车和×××车承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50万元和5万元），×××（×××）车辆在涉案事故中的直接损失即“转货”费、施救费和鉴定费的70%，依法应由两保险公司按保险限额比例分别予以承担。杨某1系×××号牵引车（×××）所有权人及驾驶人，其在涉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其承担×××（×××）车辆停运损失的70%，杨某1驾驶的×××号牵引车和×××车分别挂靠于明达运输公司和永东运输公司运营，该两公司应依法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和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分别给×××号牵引车和×××车承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该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均用黑体字约定“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均不负责赔偿”，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视为保险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应对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除涉案事故中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故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第三人米某1要求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号牵引车交强险中支付原告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第三人米某1保险金2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号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原告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第三人米某1保险金8784.10元｛“转货费”3000元、施救费1967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2967元的70%计9076.90元，9076.90元×150万元/（150万元＋5万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原告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第三人米某1保险金292.80元(9076.90元-8784.10元)。三、被告杨某1赔偿原告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第三人米某1124684元（停运损失180120元，扣除交强险保险金2000元计178120元的70%）；被告温县明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洛阳市永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第三人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判决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杨某1、明达运输公司补充提交赔偿协议、定损清单，欲证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进行定损以及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米某1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计算时间不符合事实。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米某1质证认为定损单与实际修理情况不符，赔偿协议属实，修理费用已支付。永东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焦作支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米某1对杨某1、明达运输公司逾期提交上述两份证据未提出异议且同意质证，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一定关联性，故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质证意见及对相关事实的陈述，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案涉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委托平凉支公司现场勘查后出具定损单。后因保险公司与修理厂对车辆主要损坏部位修理或更换问题意见分歧，事故车辆停放于修理厂至更换主要配件后于2017年8月26日交付车主米某1。2.2018年10月28日，明达运输公司、顺泽翔运输公司、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就事故车辆损失（修理费用等）承担问题达成赔偿协议，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支付顺泽翔公司106723.5元（其中由明达运输公司垫付的5万元直接扣留支付给明达运输公司），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另查明，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与明达运输公司于2017年2月3日签订的投保单载明：业务获取渠道为兼业代理（其他），代理人（经纪人）为温县豫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书载明：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声明书上有明达运输公司加盖公章，无经办人员签名。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仅提供机动车辆保险单，该保险单上未提示免责条款，该公司亦未提供有关对免责条款向永东运输公司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其他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是保险合同中停运损失免责条款的效力以及事故车辆车主一方自行委托所做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停运损失的依据。一、关于停运损失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依法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后在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属于车主或者经营者的预期可得利益。对于这一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应予支持。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焦作支公司以其已向投保人提供停运损失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提出抗辩。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有关停运损失不予理赔的条款，既是格式条款又是免责条款，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当积极主动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以使投保人知晓该免责条款的存在，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书虽然记载有“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但据该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记载，案涉保险合同系兼业代理人（经纪人）办理，保险公司未提供明达运输公司向保险代理人（经纪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书上也仅盖有明达运输公司的公章，并无代理人（经纪人）或者明达运输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名。正是授权、签名等形式和文书的不完整，说明保险公司在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存在漏洞亦或流于形式，其用以证明投保人确已收到并明白免责条款这一事实的证据不足，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向永东运输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答辩理由亦不成立。二、米某1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所做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停运损失的依据。本案一审重审时已经查明，米某1系×××号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于顺泽翔运输公司运营，发生事故时陕DC0**号挂车的所有人为翟某。米某1、顺泽翔运输公司、翟某作为共同原告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为证明停运损失大小，米某1一方提供了由其自行委托评估机构所做的评估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案件事实方面的专门性问题，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人民法院也可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未明确规定，但与前两种启动方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一样，应当通过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专家证人作证以及提供其他反驳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等方式进行充分举证、质证后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杨某1、明达运输公司、永东运输公司、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洛阳支公司虽对车主一方提供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法院通知评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也未申请专家证人作证，也未针对评估报告的评估人员资格、评估程序以及评估依据等提供任何足以反驳的证据并申请重新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以上各方当事人并未针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二审进一步审查，造成本案争议的停运损失数额较大的原因是受损车辆修理期间保险公司对修理厂提出的必须更换主要配件的意见存有异议且迟迟不予表态而造成了时间拖延，并无证据证明车主一方存在故意拖延修理时间扩大损失的情形。米某1一方提供的评估报告，由具有相关资格的评估人员以评估机构名义作出，评估程序合法，具备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停运损失的依据。杨某1、明达运输公司、永东运输公司、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洛阳支公司针对停运损失评估报告提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某1、明达运输公司、永东运输公司提出的保险合同中停运损失免责条款未生效以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洛阳支公司应当承担停运损失赔付义务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号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米某1保险金129446元｛“转货费”3000元+施救费1967元+鉴定费8000元+停运损失180120元-交强险保险金2000元=191087元，191087元×70%×150万元/（150万元＋5万元）=129446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米某1保险金4314.9元｛191087元×70%×5万元/（150万元＋5万元）｝；四、驳回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咸阳顺泽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翟某、米某1共同承担466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297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5408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雯审判员 王晓良审判员 岳学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闫丽红书记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