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春雷，男，汉族，1965年5月14日出生，住盐城市射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卫东，男，汉族，1969年11月17日出生，住通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志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井文，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天驰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澜北路3号总部经济园区26号楼319-17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91767392775L（1/6）。法定代表人：周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海，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亚，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青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新世界花苑1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598602566H（1/1）。法定代表人：陆凤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开元颐居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北路1号1-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2MA1MA47T65。法定代表人：余彩胜，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岗，男，汉族，1963年7月2日出生，住常州市钟楼区，系常州市青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颐高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3#-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551156933N。法定代表人：蔡晓君，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传扣，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春雷、季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天驰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驰宇）、被上诉人常州市青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果装饰）、淮安开元颐居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淮安颐高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高数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和（2019）苏0812民初1688号之四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春雷、季卫东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81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812民初168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华天驰宇一次性支付其工程款5726898.43元，返还保证金30万元，合计6026898.43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8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青果装饰、开元公司、颐高数码在欠付华天驰宇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范围内对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三、青果装饰与颐高数码对增项部分的工程款2721274.63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8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主体错误。袁春雷、季卫东与华天驰宇之间是违法承包关系；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之间是发承包关系，青果装饰应在欠付华天驰宇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颐高数码不属于共同发包人，但依据其与青果装饰之间的《租赁协议》第6条第3点的约定，其对华天驰宇工程款在1215万元范围内，与华天驰宇直接结算，且颐高数码也实际支付了140万元，尚未达1215万元，故颐高数码属于债务加入，其对案涉工程款应与青果装饰一起，在欠付华天驰宇工程款范围内向袁春雷、季卫东承担给付责任；开元公司也因为向袁春雷、季卫东支付过工程款，故其属于默认的债务加入，也应与青果装饰、颐高数码一起在欠付华天驰宇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华天驰宇与青果装饰的仲裁条款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无关，该约定对袁春雷、季卫东不产生约束力，两上诉人对其余三公司具有实体上的诉权，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两上诉人对青果装饰、开元公司、颐高数码的起诉，不符合2018年6月2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22条和第23条的规定。华天驰宇答辩称，不应由其单独承担案涉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青果装饰与开元公司共同答辩称：1.一审鉴定报告中的土建改造部分、给排水主管改造部分等工程项目，在青果装饰与颐高数码签订的《租赁协议》第6.5条约定，是由颐高数码按酒店设计要求负责完成，青果装饰无权发包，是颐高数码直接发包给两上诉人，也是由颐高数码总部工程部直接派人负责；2.开元公司负责开元颐居酒店的日常管理工作，与两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其支付给两上诉人的工程款是受青果装饰所委托，不属于债务加入；3.两上诉人明确向青果装饰和开元公司承诺过按合同约定保修，并在接到保修电话24小时内需派专业人员到场维修，但出现卫生间漏水的问题后，青果装饰无法联系到人，两上诉人与华天驰宇至今未安排人到场解决。颐高数码答辩称：1.一审裁定颐高数码不承担责任正确，袁春雷、季卫东在上诉过程中已认可颐高数码不是发包人，颐高数码未向袁春雷、季卫东作出过债务加入的承诺；2.颐高数码只是与青果装饰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虽然租赁双方在租赁协议中约定了颐高数码直接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但该条约定的是款项支付方式，且在实际履行中进行了变更，双方对此并无异议，颐高数码之所以付款给华天驰宇是受青果装饰的委托，另外颐高数码支付给青果装饰及代付的款项已远超1215万元，故颐高数码与本案无关；3.袁春雷、季卫东二审要求颐高数码在欠付华天驰宇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理涉；4.袁春雷、季卫东提出增项部分要颐高数码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谈话中承认是青果装饰直接安排其施工的，颐高数码从未与该两人就承包工程的具体事宜进行过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袁春雷、季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颐高数码给付工程款8448173.06元、房租费216000元、停工损失770000元、退还保证金300000元、利息30000元，以8448173.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华天驰宇、青果装饰、开元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颐高数码与青果装饰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青果装饰，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华天驰宇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约定的条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予以遵守。华天驰宇将所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袁春雷、季卫东实际施工，由于袁春雷、季卫东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属违法转包，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应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袁春雷、季卫东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华天驰宇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天驰宇与青果装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管辖为淮安市仲裁委员会，且已在仲裁处理中，故袁春雷、季卫东对青果装饰、开元公司、颐高数码的起诉，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裁定：驳回袁春雷、季卫东对青果装饰、开元公司、颐高数码的起诉。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6日，颐高数码（甲方）与青果装饰（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将出租物业用于经营酒店（客房）及餐饮、休闲娱乐等配套用途。其中2.6条约定，酒店一楼大堂、电梯和四楼屋顶平面为公用，由乙方提供装修方案，经甲方书面认可后由乙方负责装修，双方按照面积公摊装修费用。第三条租赁期限3.1双方确认，甲方给予乙方的装修期为6个月，自综合验收合格交付之日起计算。第六条内部装修和建设中6.2-6.3约定，乙方承诺引入开元颐居酒店进行酒店管理，乙方负责酒店的装修……甲方按照1500元/平方米的结算价格补贴给乙方，该部分补贴甲方直接与签订施工合同的装修单位进行工程结算（初步测算租赁区域为8100平方米，合计1215万元，该资金需全额用于酒店装修施工款支付及装修材料、家具装饰、设施设备、酒店用品等酒店开业前各项必需品的采购，如乙方实际装修投入不足按本条前述标准计算甲方应投入的装修费用的，则对于装修部分甲方无需补足……），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2016年3月31日，华天驰宇（乙方）与青果装饰（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淮安开元颐居精品酒店，承包范围室内装饰、一般水电和建筑智能化，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部分主材甲供），合同造价暂定2000万元（按实结算）……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者协商、调解不成时，本合同在执行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同意由淮安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6年6月3日，袁春雷（乙方）与华天驰宇（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华天驰宇将其承包的淮安开元颐居精品酒店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袁春雷、季卫东。2016年7月，袁春雷、季卫东进场施工；2017年8月，主要的施工结束，但未履行竣工结算手续；2018年7月，开元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涉案的装修房屋。就案涉工程，开元公司、颐高数码均直接向袁春雷、季卫东支付过工程款。其中，颐高数码所支付的款项，均由青果装饰向颐高数码出具委托付款证明，载明“现委托季卫东前去结算本公司与贵司的酒店装修补贴款……”现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就案涉工程尚未结算。二审中，两上诉人主张，就其施工的工程，有增项部分系由青果装饰、颐高数码直接发包，并非其与华天驰宇承包合同中的内容，故应由青果装饰、颐高数码给付工程款2721274.63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青果装饰发包给华天驰宇后，华天驰宇再转包给两上诉人实际施工。本案中，两上诉人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要求青果装饰、开元公司、颐高数码在欠付华天驰宇工程款的范围内向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因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其二者之间的争议，约定交由淮安市仲裁委员会解决，该约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之间就案涉工程款如有争议，需由仲裁机构仲裁，法院无管辖权。两上诉人上诉称，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之间的仲裁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其有权起诉青果装饰。对此，虽然两上诉人不是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之间的合同当事人，但因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就案涉工程款并未结算，且从本案审理过程看，其二者就案涉工程存在争议，故两上诉人要求青果装饰承担在欠付华天驰宇工程款范围内的付款责任，必然需审理青果装饰与华天驰宇之间工程款的纠纷，而该工程款纠纷应由仲裁机构仲裁，属于仲裁专属管辖，两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直接改判青果装饰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两上诉人对青果装饰的起诉正确，予以维持。两上诉人还主张颐高数码与开元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构成债务加入。因债务加入有三种方式，即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第三人与债务人达成替债务人还债的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务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无论哪种方式，均需当事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现颐高数码、开元公司并未向青果装饰、华天驰宇或两上诉人明确表示过愿意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两上诉人仅以颐高数码、开元公司曾向其直接付款的事实，主张二者对青果装饰欠付的工程款构成债务加入依据不足，故两上诉人要求二审改判颐高数码、开元公司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一审中，两被上诉人以颐高数码、开元公司系共同发包人为由主张付款诉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该两公司并非发包人，被告主体不适格，故裁定驳回两上诉人对颐高数码、开元公司的起诉亦属正确。至于二审中，两上诉人变更诉请要求青果装饰与颐高数码支付其增项工程的工程款2721274.63元及利息，虽该部分工程款包含在两上诉人一审诉请的金额内，但二审中，其变更给付主体及法律关系，属于二审中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且与案涉施工合同纠纷非同一合同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可由其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袁春雷、季卫东关于一审裁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和裁定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周 丹书 记 员 李 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