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4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顺，男，1982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峰霞，男，1982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卫，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凌云，女，1978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琴。 原审被告：冯小琴，女，1980年7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曹燕，女，1980年3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顺因与被上诉人蒋峰霞、原审被告凌云、冯小琴、原审第三人曹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8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向其及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合议庭成员也仅在第一次开庭时全体出席了庭审，在其后的几次庭审过程中均未出席庭审。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讼争标的系其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起至2018年止长达4年多时间数百笔往来包含大量承兑汇票贴现而产生，大部分往来双方均是银行转账往来，且除贴现往来外，双方虽有部分资金往来但并没有约定利息。按理法院只需召集双方当事人将各自的银行流水进行核对，即可得出其是否结欠被上诉人相关款项的正确结论，但一审法院却将相关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流水用所谓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否认。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备份至手机云端的复制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涉及电子证据如何认定以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用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3.双方之间的往来主要是承兑汇票往来，包括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往来和大金额承兑汇票换取小金额承兑汇票等，其余尚有部分资金往来但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4.关于本案所涉的多笔对账单，系蒋峰霞为取得另两位合伙股东的信任，证明其有很多应收款，刻意制造的虚假对账单，因双方关系较好，其配合对方完成该虚假意思表示，故对账单并非双方资金往来的结算，应以实际对账为准。 蒋峰霞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合议庭未全部到庭的几次均系质证听证程序，而非开庭。2.双方之间的往来有双方确认的五份对账单为据，且其已对所有对账的每一笔款项的来龙去脉进行了详细陈述，上百笔交易，没有一笔存在出入。3.关于本案的电子证据，系腾讯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且其中的内容与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曹顺对部分内容亦予以认可，故足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小琴述称，其意见和曹顺的意见相同，蒋峰霞将对账单发给其后，其再电话征得曹顺同意后予以确认，且对账单上部分内容亦有很多错账。 凌云、曹燕述称，其意见和曹顺的意见相同。 蒋峰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顺、凌云、冯小琴支付借款本金491.225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审理中，蒋峰霞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曹顺、凌云、冯小琴支付借款本金258.3863万元及利息(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以每笔借款数额为基数、按月息1.8%计算为75万元；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58.386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事实和理由：凌云是曹顺的妻子，两人向其借款购买的xxxx别墅登记在曹顺之姐曹燕名下，冯小琴是曹顺同事，共同向其借款。自2014年起曹顺向其借款，有时曹顺、冯小琴也会拿承兑汇票给其贴现。双方分别于2016年5月29日、同年6月19日、8月12日、9月21日、10月9日进行了对账。至2016年10月9日，曹顺确认结欠其642.2663万元，其中包括按月息6%计算的利息301.4802万元，按月息2%调整后为100.4394万元。当日，曹顺又向其借款50万元。按调整后的利息计算后，当日曹顺结欠其本息合计491.2255万元。后曹顺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日合计还款110.9万元。其出借的款项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以月息4.5%向他人拆借，其出借曹顺的利息为月息6%，现曹顺不还款，其只能到处举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下列身份关系及事实： 曹顺与凌云系夫妻(2011年3月4日登记结婚)，曹燕为曹顺姐姐，冯小琴为曹顺会计；登记在曹燕名下的xxxx别墅实为曹顺夫妻所购买并实际居住。 二、审理中，双方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存在争议。 蒋峰霞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提供银行流水记录、备份云上的微信聊天记录。蒋峰霞同时提出，在双方往来中，除个别款项外，其余均通过母亲徐某某中国农业银行6228××××8277账户与曹顺会计冯小琴中国农业银行6228××××9718账户进行款项往来，具体包括下列往来： 1.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14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40万 一四年九月二日 41.11万 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10万 时间不清 10万 15年7月14日 50万 时间不清 50万 15年7月20日 130万(王珍芳汇) 15年8月13日 136.5万 15年8月20日 50万 15年8月25日 50万 15年9月1日 102.1万 15年9月4日 50万 15年9月5日 50万 15年9月10日 10万 15年9月14日 10.1万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时间段内双方往来款项已结清。蒋峰霞自认曹顺归还款项中，41.11万元中的1.11万元、136.5万元中的6.5万元、102.1万元中的2.1万元、10.1万元中的0.1万元为曹顺支付的借款利息。冯小琴称其只是曹顺的会计，曹顺让其汇多少钱，其就汇多少。其他曹顺自认多汇出款项是支付的利息。 后冯小琴又提出2015年7月3日，其分别向蒋峰霞母亲账户汇入100万、100万、90万，该三笔款项在蒋峰霞的上述往来明细中没有列举。对此，蒋峰霞提出，该290万元是曹顺向其购买300万元承兑汇票的款项。300万元承兑汇票共计7张，双方没有交付手续，但其记录了票号及金额。曹顺一般不向其购买承兑汇票。曹顺则提出，蒋峰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冯小琴收取了290万元的承兑汇票，而且从双方前两次的对账情况看，冯小琴支付蒋峰霞的款项远多于蒋峰霞支付的款项，故其不结欠蒋峰霞款项。 2.2015年9月23日至同年10月16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5年9月23日 100万 15年10月9日 100万 15年10月13日 30万 15年10月16日 108.3万 15年10月16日 220万承兑      蒋峰霞称，9月23日至10月13日合计出借曹顺借款本金230万元，按月息6%计算至10月16日的利息为6.64万元。以下借款均按月息6%计算。10月16日，曹顺支付其220万元承兑汇票，折价214.94万元用于还款。同日，其又出借曹顺108.3万元。至该日，曹顺结欠其130万元(230+6.64-214.94+108.3)。冯小琴称其交付了蒋峰霞220万元承兑汇票，但折价多少，其不清楚。另外，其交付的承兑汇票应与还款一并计算，故对蒋峰霞的上述计算方法不认可。蒋峰霞则提出上述220万元承兑汇票是曹顺用来还款的，曹顺确实也有拿汇票让其贴现的情况，后面有列举说明。曹顺认可承兑汇票有贴息，但未说明贴息金额。 3.2015年10月20日至同年10月29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5年10月20日 30万 15年10月26日 50万 15年10月28日 20万 15年10月29日 157万 15年10月29日 100万 15年10月29日 100万 15年10月29日 91.77万         蒋峰霞称，上述时间段内其出借本金257万元，加上上期结欠本金130万元，曹顺合计结欠本金387万元，期间产生利息4.77万元。曹顺归还291.77万元，仍结欠100万元。曹顺、凌云、冯小琴对上述往来无异议，但不认可蒋峰霞计算的本息金额。 4.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2月3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5年11月10日 100万 15年11月23日 20万 15年11月24日 30万 16年1月11日 40万 16年2月3日 220万 16年2月3日 231万承兑 16年2月3日 31.926万         蒋峰霞称，上述时间段内，其出借本金410万元，加上期结欠本金100万元，曹顺合计结欠本金510万元，期间产生利息46.92万元。16年2月3日，曹顺交付231万元承兑汇票，折价224.994元用于还款，同日又转账归还31.926万元，仍结欠300万元。曹顺、凌云、冯小琴对上述往来无异议，但不认可蒋峰霞计算的本息金额。 5.2016年2月25日至同年3月18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6年2月25日 27万(浦某某) 16年2月29日 21万 16年3月18日 175.0115万 16年3月18日 557.4839万承兑      蒋峰霞称，上述时间段内，其出借本金223.0115万元，其中27万元汇入曹顺指定的浦某某账户，其余均打入冯小琴账户，加上期结欠本金300万元，曹顺合计结欠本金523.0115万元，期间产生利息23.044万元。16年3月18日，曹顺交付557.4839万元承兑汇票，折价546.0555万元用于还款，至该日，双方往来结清(300+223.0115+23.044-546.0555)。曹顺、凌云、冯小琴对于往来中打入浦某某账户的27万元不认可。 6.2016年3月18日至同年4月10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6年3月18日 30万 16年3月23日 20万 16年3月29日 100万 16年4月1日 120万 16年4月7日 65万 16年4月10日 245.28万 16年4月10日 600万承兑         蒋峰霞称，16年3月18日至同年4月7日，其出借本金335万元，期间产生利息7.72万元。4月10日，曹顺交付600万元承兑汇票，折价588万元用于还款，计算后其应支付曹顺245.28万元，故在4月10日其向曹顺打款245.28万元，至此双方往来借款本息结清。其与曹顺的往来过程中，其与冯小琴通过微信、电话、口头方式对账，如果有差额，其就再支付相应款项给曹顺，以结清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对此，冯小琴提出上述收付情况正确，但对结算情况其不清楚。其只负责收付、记流水，根据老板曹顺的要求付款，不负责与蒋峰霞对账。曹顺则称双方一直未对账。 7.2016年4月11日至同年5月9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6年4月11日 吕某某800万冯40万 16年4月14日 100万 16年5月9日 100万     蒋峰霞称，4月11日，其汇入曹顺指定的吕某某账户800万元，同日汇入冯小琴账户40万，后又于4月14日汇入冯小琴账户100万元，5月9日收到冯小琴汇款100万元，至该日曹顺结欠其本金840万元，利息未结。同年5月29日，双方通过微信对账，其将4月11月至4月14日期间的往来发给了冯小琴，冯小琴予以确认。蒋峰霞同时提供了该往来清单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清单上载明： 借款清单 借款日期 借款金额 转入账号及户名 利息 备注 4月11日 400万 622……8568吕某某 4月11日 400万 622……8568吕某某 4月11日 40万 622……9718冯小琴 4月11日 100万 622……9718冯小琴 5月9号还本金利息未结 本金共计：840万2016年5月29日       2016年5月29日，蒋峰霞通过微信发了上述清单给冯小琴，并发“冯会计，麻烦你对下账，本金和利息，对不对，回个信息我”，冯小琴回“对的”。 对此，冯小琴提出对该时间段内的往来无异议，吕某某是其母亲，当时其出差在外，网银有问题，故其让蒋峰霞将款项打入其母亲账户。5月9日，蒋峰霞发微信后，其进行了回复。曹顺、凌云与冯小琴意见一致。 8.2016年6月6日至同年6月18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6年6月6日 20万 16年6月7日 10万 16年6月9日 30万(100万承兑折97.84万元，30万还借款，67.84万汇冯) 16年6月18日 600万承兑 16年6月18日 128.6万 16年6月18日 20万沈某某        蒋峰霞称，6月6日，其汇入冯小琴账户20万元、6月7日又汇入10万元。6月9日收到曹顺交付的100万元承兑汇票，双方约定折价97.84万元，其中3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余款67.84万元打入冯小琴账户。6月18日，曹顺又交付600万元承兑汇票，折价588.6万元，其中440万元用于归还上期840万元欠款本金，余148.6万元，该余款中的20万元根据曹顺要求打入曹顺合伙人沈某某账户，另128.6万元打入冯小琴账户。6月18日，其与冯小琴通过微信对账，确认结欠本金400万元、利息119.44万元。蒋峰霞同时提供了清单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清单上载明： 本金利息 840万4月11日-6月17日68天114.24万 100万(已还本金)4月14日-5月9日26天5.2万 承兑汇票 900万｛300万换小票 600万贴现 600万×1.9=588.6万 沈某某20万 6月18日下午5：32，蒋峰霞微信发冯小琴上述清单，并发“冯会计，账目是否对？回个信息”，冯小琴回“嗯，是的”。 对此，冯小琴称，6月9日收到了蒋峰霞汇的67.84万元，但同日其一共交付蒋峰霞5张承兑汇票(包括蒋峰霞认可的100万元)，总价412.418001万元，是曹顺让其交付的，但其不知道是还款还是贴现，6月18日的微信是其回复的。蒋峰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其拍给蒋峰霞5张承兑汇票的记录。蒋峰霞称，6月9日，冯小琴在微信中是拍了5张承兑汇票，但其实际只收到一张100万元的。双方承兑汇票往来没有手续，其只要求对方在承兑汇票上签名，以防止汇票是假的。 9.2016年6月22日至同年7月27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6年6月22日 100万 16年6月30日 101.6万 16年7月13日 100万 16年7月19日 20万 16年7月23日 141.88万李某某 16年7月25日 20万沈某某 16年7月26日 410万承兑 16年7月26日 6万沈某某 16年7月27日 14万沈某某           蒋峰霞称，6月22日，其汇入冯小琴账户100万元，6月30日冯小琴汇入其母亲账户101.6万元，结清100万元借款本金及按月息6%计算的8天利息1.6万元。7月13日，曹顺归还上期欠款100万元，即上期欠款本息剩余419.44万元。7月19日，其汇入冯小琴账户20万元。7月23日，其汇入曹顺指定的李某某账户141.88万元，该款为曹顺购买xxxx房屋时让其支付的购房定金。7月25日、26日、27日，曹顺代沈某某归还沈某某结欠蒋峰霞款项20万、6万、14万元，相当于沈某某与蒋峰霞的40万元欠款结清，而曹顺结欠蒋峰霞40万元。7月19日至7月26日，其共计出借本金20万、141.88万、40万，产生利息1.455万元，合计本息203.335万元，加上期结欠本息后，合计结欠本息622.775万元。7月26日，曹顺归还410万元承兑汇票，折价402.21万元后，曹顺尚结欠220.565万元。8月12日，其一并发了两份对账单给冯小琴，冯小琴予以确认。蒋峰霞同时提供了往来清单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清单上载明： 5194400(6月18日-7月13日) 5194400-100万=4194400 4194400(7月14日-7月26日) 20万(7.19-7.26)8天=3200 1418800(7.23-7.26)4天=11350 沈某某20万(7.25-7.26)｝2033350 6万(7.26) 14万(7.27) 410万票×1.9=4022100 4194400+2033350-4022100=2205650 7月26日余款共计：2205650 曹顺、凌云、冯小琴对于打入沈某某名下的款项质证意见同上期意见。 10.2016年7月29日至同年8月12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6年7月29日 10万 16年7月30日 110万 16年8月1日 10万 16年8月2日 110万 16年8月12日 550万曹燕 16年8月12日 393.837万承兑        蒋峰霞称，2016年7月29日至8月2日，其先后汇入冯小琴账户240万元。8月12日，其又出借曹顺550万元，加上当日曹顺打给其的150万元，开了一张出票人为蒋某某的700万元本票交给曹燕。该700万元用于曹顺购买江南春天的房屋。在蒋某某诉曹燕一案中对该700万元有陈述。其与蒋某某有生意上的往来，该700万元由其俩人所凑，蒋某某出资多，当时他就要求出票人写他的名字。现蒋某某已出具声明同意该700万元的出借人为蒋峰霞。8月12日，曹顺用393.837万元承兑折386.354万元归还部分借款。 关于上述700万元本票情况，蒋峰霞提供(2018)苏02民终440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曹燕，称曹燕以购买xxxx房屋为由通过其弟曹顺介绍向其借款700万元，其于2016年8月12日交付曹燕70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本票一张。后曹燕未还款，故起诉要求曹燕归还借款700万元。曹燕抗辩称，xxxx的别墅是曹顺所有，只是登记在其名下，现这套别墅也一直是曹顺在居住，因此其没有借款的必要。曹顺在2016年8月10日给蒋峰霞承兑汇票6张计406.587005万元、银行转账150万元，合计550万元左右，要求蒋峰霞出具一张金额为700万元的本票，差额部分为曹顺欠蒋峰霞的款项。因买房时曹顺夫妻均不在宜兴，由其经办，故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其名下。该案审理中，曹燕提供了冯小琴与蒋峰霞该时间段内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时冯小琴、曹顺到庭作证。 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曹燕归还蒋某某700万元。曹燕不服该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曹燕同时向宜兴市公安局丁山派出所控告蒋某某涉嫌虚假诉讼罪，丁山派出所分别对曹燕、曹顺、蒋某某、蒋峰霞做了询问笔录。其中蒋某某陈述：我和蒋峰霞认识有十几年了，合伙做承兑汇票之类的生意。在2016年7、8月份，蒋峰霞说他有一个叫曹顺的朋友想借700万元买房子，跟我商量两人凑700万元借给曹顺，只要用一到两个月就行，蒋峰霞答应给我月息2分。我凑了380万元左右，蒋峰霞凑了320万元左右转到我银行卡上。后蒋峰霞叫我开了一张700万元本票，跟我说他把本票送给曹顺。过了一个月左右，我开始催蒋峰霞还钱，蒋峰霞说曹顺那边拖欠了，蒋峰霞说他手里有当初700万元本票的复印件，上面有曹顺的姐姐曹燕的签字，并建议我起诉曹燕。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二审期间蒋某某在丁山派出所的陈述，本案的借款人并非曹燕，而是曹顺。故二审作出(2018)苏02民终440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了蒋某某的起诉。 冯小琴陈述，8月12日，其转账至蒋峰霞母亲账户150万元，至于是否为凑足700万元，其不清楚。另其给了蒋峰霞7张承兑汇票，总计金额406.587005万元。在蒋峰霞提供的微信记录中有其拍的承兑汇票的照片。对此，蒋峰霞提出，其只收到393.837万元的承兑汇票，具体几张，其不清楚了。8月12日，其在微信中与冯小琴进行了对账，本期与上期对账单一并发给冯小琴，冯小琴在微信中予以了确认。蒋峰霞提供了该清单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清单上载明： 2205650(7.27-8.12)17天=74992 10万(7.29-8.12)15天=3000 110万(7.30-8.12)14天=30800｝4741042 10万(8.1-8.12)12天=2400 110万(8.2-8.12)11天=24200 3938370.05(票)×1.9=3863541 4741042-3863541=877501 550万(8月12日)+877500=6377500 8月12日余款共计：6377500 2016年8月12日下午1：54时，蒋峰霞在微信中发冯小琴上述两期的对账单，并发“冯会计，麻烦你，对下账”，当日冯小琴回“回去看，行吗，脑子不够用了，转不过来了”。8月13日凌晨1：03时，冯小琴回“核对过了，对的”。另2016年8月10日，冯小琴在微信中拍了7张承兑汇票的照片给蒋峰霞，蒋峰霞发“共多少”“冯会计”，冯小琴回“4065870.05”。冯小琴陈述其在微信中确认上述对账单。 11.2016年8月18日至同年9月16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6年8月18日 30万 16年8月23日 20万 16年9月16日 213.7万承兑     蒋峰霞称，其于2016年8月18日、8月23日分别汇入冯小琴账户30万元、20万元。9月16日，曹顺以213.7万元承兑折209.6397万元归还借款。后双方在9月21日微信中对账确认结欠款项余款为526.6528万元。 12.2016年9月22日至同年10月9日： 蒋峰霞至冯小琴 冯小琴至蒋峰霞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16年9月22日 100万 16年9月23日 100万 16年10月1日 106万承兑 16年10月9日 50万      蒋峰霞称，其于2016年9月22日、9月23日分别汇入冯小琴账户100万元、100万元。10月1日，曹顺以106万元承兑折103.986万元归还借款。10月9日，其又向冯小琴账户汇入50万元。后双方在10月9日的微信中对账，确认结欠款项余款为692.2633万元。 对此，曹顺对2016年8月18日至同年10月9日期间双方往来无异议，对微信对账不认可，认为蒋峰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非原件。冯小琴称前三次微信对账是其回复的，但后两次蒋峰霞发了对账单后，其回复“账单对的”前的聊天内容被蒋峰霞删除了。其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恢复中。但冯小琴未提供其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 13.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6月1日： 曹顺还款 时间 金额 17年1月11日 60万 17年2月25日 10万（50万承兑10万还款，其余汇冯） 17年3月28日 30万（曹燕汇） 18年6月1日 10.9万（350万承兑10.9万还款，其余汇凌云）      蒋峰霞陈述，2月25日，曹顺交付其5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10万元用于还款，另38.8万元打入冯小琴账户；2018年6月1日，曹顺交付350万元承兑，其中10.9万元用于还款，余330万元其打入了曹顺妻子凌云的账户。之后，其没有再出借款项给曹顺，曹顺也没有还款，双方只有承兑贴现往来。对此曹顺、凌云、冯小琴认可收到38.8万元及330万元。 三、关于双方承兑汇票贴现，蒋峰霞主张下列往来： 时间 承兑金额 贴现金额 交付情况 15.2.17 250万 239.85万 30万交曹顺、209.85万汇冯 15.3.5 50万 48.25万 汇冯账户 15.6.8 80万 78.81万 汇冯90万，次日冯退11.19万 15.7.19 50万 48.85万 10万汇沈某某，38.85万汇冯 16.4.15 228万 223.44万 汇冯账户 16.6.10 100万 97.84万 30万还借款，67.84万汇冯 16.6.19 100万 98.1万 汇冯账户 16.6.21 85万 83.385万 汇冯账户 16.8.25 12.75万 12.51万 汇冯账户 16.10.23 100万 98.1万 同日汇冯50万，次日汇冯48.1万 16.10.25 12.41万 12.4万 汇冯账户 16.12.20 20万 19.58万 汇冯账户 17.2.25 50万 48.8万 10万还借款，38.8万汇冯 17.3.2 30万 29.28万 汇冯账户 17.3.29 20万 19.5万 汇冯账户 17.4.18 50万 48.75万 汇冯账户 18.2.13 10万 9.75万 汇冯账户 18.4.2 310822 302274 汇冯账户 18.6.1 350万 340.9万 10.9万还借款，330万汇凌云 18.6.29 886074 865694 汇冯账户                     蒋峰霞同时提出，2015年2月17日，其收曹顺250万元承兑汇票，应付现金239.85万元，其中交付曹顺本人30万元现金，其余209.85万元于同日打入冯小琴账户。2015年6月8日，其收曹顺80万元承兑汇票，折现金78.81万元，但同日打入冯小琴账户90万元，多打了11.19万元。6月9日，冯小琴又将11.19万元退了回来，均有转账记录。2015年7月19日，其收曹顺50万元承兑汇票，应支付现金48.85万元，其中10万元转账给沈某某，无转账记录，余款38.85万元打入冯小琴账户。上述打入冯小琴账户的款项均有转账记录，有三笔扣部分还款的往来，在前述借款往来中已明确。 对此，冯小琴提出，2015年2月17日交付250万元承兑汇票后，蒋峰霞打入其账户209.85万元，贴现金额具体多少其不清楚，但曹顺一般不收钱。2015年6月8日收付情况无异议，但不知道11.19万元转出转进的原因。曹顺则否认收到30万元现金，并称11.19万元的情况其也记不清了。另冯小琴、曹顺均不认可2015年7月19日转给沈某某的10万元，对其余承兑收付情况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蒋峰霞与曹顺之间除存在承兑汇票贴现往来关系外，存在借款关系。根据双方的银行账户往来记录，在双方认可的承兑汇票贴现外另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在蒋峰霞与冯小琴的微信对账中，2016年5月29日的第一张对账单明确载明为“借款清单”,并载明“5月九号还本金利息未结”，其余对账单中也列明了“本金”“利息”对应的金额；双方一致确认的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10日的款项往来结清，且一致确认冯小琴所汇款项中，多于蒋峰霞汇出款项部分为支付的利息，故双方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蒋峰霞与曹顺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蒋峰霞不具备发放贷款的资质，且自认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而是向他人拆借。同时根据蒋峰霞自认的利息标准、双方在往来中实际支付的借款利息金额、对账单中列明的利息金额，可以确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利息远高于年息36%。上述事实表明蒋峰霞以营利为目的，向曹顺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其与曹顺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曹顺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支付其自取得涉案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占用资金使用费，该费用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情确认。曹顺已支付的利息中，超出上述占用使用费标准部分应作为归还的借款本金。经计算，至2018年6月1日，曹顺应返还借款本金265.425元。但因蒋峰霞仅主张归还借款本金258.3863万元，故曹顺按258.3863万元返还借款本金。关于冯小琴在2015年7月3日汇入蒋峰霞母亲账户的290万元未列入借款往来明细中的问题，蒋峰霞提出该笔款项系曹顺向其购买承兑汇票的款项，虽曹顺不认可冯小琴收取了承兑汇票，蒋峰霞对此也未能提供证据，但该笔款项发生于2015年9月10日前，而双方在庭审中已确认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10日间的款项往来已结清；其次，如该笔款项系归还借款，冯小琴作为曹顺会计应在双方多次微信对账中提出，但冯小琴均未提出，该行为不合常理；再次，曹顺与蒋峰霞之间另有承兑贴现往来，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往来的可能性并非完全没有，故该290万不应在借款中结算。关于双方往来过程中，蒋峰霞汇入案外人浦某某、沈某某账户的款项，曹顺、凌云、冯小琴对此不予认可，但该部分款项均发生在前三次微信对账过程中，对账清单中也有沈某某款项的明确记录，冯小琴均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并确认了前三次对账后回复内容的真实性，故曹顺、凌云、冯小琴对该部分款项的异议不成立。 凌云与曹顺共同承担上述款项返还责任。凌云系曹顺妻子，上述借款往来发生于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中先后有600多万元用于支付实际由其夫妻购买并居住的xxxx的别墅房款，故凌云应与曹顺共同承担责任。冯小琴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冯小琴为曹顺的会计，冯小琴与蒋峰霞的款项往来系履行会计职责，蒋峰霞也未就冯小琴向其借款的主张提供证据，故冯小琴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 蒋峰霞与曹顺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无效。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曹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蒋峰霞个人进行“贴现”，该行为无效。但现蒋峰霞已不能返还票据，故贴现款也不作返还。关于贴现款中曹顺不认可的30万元现金及汇入沈某某账户的10万元，双方票据往来时间长达3年多，上述有争议的两笔款项发生在2015年，在后续2年多时间内，曹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该行为不符合常理，而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承兑汇票贴现收付情况，可以确认双方承兑汇票贴现往来过程中票、款即时结清，并未拖欠，故曹顺的该部分异议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曹顺、凌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峰霞人民币2583863元并支付该款占用使用费(以258386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蒋峰霞对冯小琴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蒋峰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2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18元，由蒋峰霞负担5160元，由曹顺、凌云负担36058元。上述款项已由蒋峰霞垫付，曹顺、凌云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给付蒋峰霞。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顺虽上诉主张其与蒋峰霞之间不存在借贷往来，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1.曹顺和蒋峰霞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承兑汇票往来，除此之外，根据双方的银行账户往来记录，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且数额较大。曹顺虽上诉主张通过银行流水结算可以明晰双方款项往来，但同时也主张承兑汇票交易过程中存在大额票据换取小额票据的往来、双方亦有部分其他资金往来等，结合本院(2018)苏02民终4405号民事裁定书对曹顺尚欠蒋峰霞大额借款事实的确认，且蒋峰霞陈述的借贷事实基本能够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账单相印证，故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作为曹顺名下公司会计，冯小琴多次征得曹顺的同意后在与蒋峰霞的微信往来中对蒋峰霞出具的多份对账单予以确认，对账单中对借款的基本要素即本金、利息等均予以明确。曹顺虽主张对账单系与蒋峰霞串通所为的虚假意思表示且蒋峰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篡改情形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其通过公司会计对对账单予以确认的事实不符，亦与其对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部分对账单真实性的确认相矛盾，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18元，由曹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作化 审判员陈丽芳 审判员郭继光 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王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