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2976号原告：上海品谷食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潘建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青青，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凯平，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奇诺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凌暐。被告：壳九(上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凌暐。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一敏，上海中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品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谷公司)与被告青岛奇诺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诺公司)、被告壳九(上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品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建冈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青青，被告奇诺公司、被告壳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一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品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983,378.7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其中以1,068,396.8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LPR计算，以556,340.04为基数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LPR计算，以358,641.80为基数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LPR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5日，原告与奇诺公司签订《定制采购合同》，原告按照奇诺公司的定制要求，向其提供定制货物，奇诺公司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奇诺公司出货并开具发票，奇诺公司全部签收确认但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再三催告，仍不付款。截止目前，奇诺公司共拖欠原告货款1,983,378.70元，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2020年3月11日，壳九公司向原告发出一份《2020疫情期间品谷还款计划》，向原告承诺会按该计划偿还奇诺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另，壳九公司与奇诺公司系关联公司。2019年12月4日，壳九公司下达由奇诺公司代其向原告进行采购的指示，后奇诺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但实际与原告进行业务联系的还是壳九公司。根据壳九公司与原告的聊天记录、邮件记录、实际通讯联系记录，可以得出两被告之间人格已高度混同，故壳九公司应对奇诺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且壳九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系其自愿加入奇诺公司债务的履行，系债的加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奇诺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奇诺公司系受托人，受壳九公司的委托与原告签订合同，代收、代付货款。另，两被告之间无任何法人混同的情况，二者均为独立法人，各自有各自的业务关系、办公场所和人员。被告壳九公司辩称，一是其同意奇诺公司的意见，壳九公司系委托人。壳九公司在2019年12月5日之前已与原告建立了购销合同的关系，之后要求原告与受托人奇诺公司签订合同，并由奇诺公司从壳九公司处拿到货款后，再支付给原告。2019年12月5日之后，所有的交易过程，无论是合同谈判还是发货、付款，均由壳九公司负责并与原告进行沟通，所有出面人员的决策也均由壳九公司完成。奇诺公司仅仅代壳九公司履行签约和付款的手续。二是对拖欠货款的本金没有异议，但不应当承担货款的利息，且因付款有确认、合计、开具发票的过程，若原告的款项清单未得到被告确认，不应从原告寄出发票之日起算利息。三是押金50,000元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抵扣。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在合同期满之日退还押金，现合同期至2020年12月7日虽未期满，但原告因被告未付货款，已经停止供货，双方已无实际继续履行下去的可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4日，壳九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根据公司整体规划安排，现委托青岛奇诺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作为采购主体，负责‘Coookie9’品牌相关采购工作。特此证明”。2019年12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奇诺公司(甲方)签订《定制采购合同》，约定了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了甲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不定时地向乙方提供《定制物品类清单》及《订货单》，乙方按照《定制物品类清单》及《订货单》中载明的定制物的数量及质量标准为甲方定制生产定制物，甲方按照《定制物品类清单》及《订货单》中载明的定制价格向乙方支付定制费用。本合同期限为2019年12月8日起至2020年12月7日止，双方应于合同到期前三个月协商是否续签本协议，并就续签条件进行谈判。若到期双方仍未续签本协议，则合同终止。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约定了主体资格、定制通知、原辅材料的提供、监督检验、定制物交付、定制物的接收、定制物质量的验收、报酬及支付、保密条款、合同附件、不可抗力、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合同的生效、解除与终止、其他等内容。其中关于报酬及支付，约定：1.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给付乙方押金50,000元，乙方应当于合同期满之日起5日内退还甲方押金。2.报酬按月结算。乙方应当于每月的(10)日前向甲方提交上一月份的对账单等文件。3.甲方在审核无异议后，应于当月15日前向乙方书面通知确认。如甲方审核存在异议的或甲方未于当月15日前向乙方书面通知的，则以甲方的数据为准。乙方应于当月15日按照甲方书面确认(如甲方未书面确认的，以甲方的数据为准)的费用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5日内向乙方支付款项。如乙方逾期交付发票及相关要求文件，甲方有权相应顺延付款时间。4.甲方无故延迟付款不超过10日的，对延期支付的部分应赔偿乙方利息损失。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甲方延期付款超过10日的，按本协议第十三条第二项处理。十三、争议的解决。2.在裁决过程中，双方应继续履行本合同，但正在进行裁决的争议事项除外。原告财务与壳九公司的员工马骏、曹刚等人通过微信沟通对账、开票等事宜。2020年1月8日，原告财务将文件名为“XXXXXXXX壳九12月对账单”的材料发给马骏，称“此份为准，有2个单价改了”，马骏回复称“好的，这个为准”。同月13日，原告财务问马骏“可以开票了吗”，马骏回复“刚问财务了，还没审完”。原告财务于同月16日再次询问能否开票，马骏称领导没给回话，要求再等等。同月20日，原告财务将文件名为“XXXXXXXX壳九12月对账单”的材料发给马骏，称“这边有2个改动，尽快核对”，“我把盒的算了单片的，你们有核对了吗”，马骏回复“好的，财务那边应该有底，我发他们”。同月21日，原告财务称“你好，我们财务今天发票寄出了”，马骏问“年后开不行吗”，原告财务称“已经开好了”，马骏回复“那年后寄吧，好吗，怕快递收不到”。2020年2月10日，原告财务将文件名为“壳九01月对账单XXXXXXXX”的材料发给马骏。同月25日，马骏询问原告财务1月份的发票是否寄出，因还没复工，怕没人收，原告财务回复已寄出，并将物流信息截图发给马骏，还询问“1月的好了吗”，马骏称“都还没复工”。2020年3月5日，原告财务将文件名为“壳九02月对账单XXXXXXXX”的材料发给马骏，马骏回复“收到，麻烦您以后发给曹刚和zongzong，谢谢”，并提供二人联系方式，称“曹刚的微信，咱群里有，就叫曹刚”、“gang.cao@coookie9.com曹刚邮箱”、“zongzong@coookie9.com”。同日，原告财务添加曹刚的微信，并发送文件名为“壳九02月对账单XXXXXXXX”的材料，曹刚称“收到。我们核对一下哈！”同月18日，曹刚称“我刚刚问了，2月对账单，没问题”。原告法定代表人潘建冈与壳九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暐通过微信沟通还款事宜。2020年3月9日，凌暐称：“潘总实在抱歉延迟付款的事，刚刚也给吴总打电话说了这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您在支持我们，现在直播也开始陆续讨论排期了，如果这里有现金流进来我们优先安排款项还款，在这疫情期间也希望您能理解，能让我们持续出货，我们这才能顺利转起来，拜托了”。次日，潘建冈将货款金额图表发给凌暐，其中载明“月份”“壳九”，12月份1,368,396.86，1月份556,340.04，2月份358,641.80，凌暐回复“好的，我排好给到您”。同月11日，凌暐发微信称“潘总，我们拟了初步还款计划，很感谢各位支持，我们极力争取3/15后能排上大主播，能先把之前4万罐清掉，换回现金还款，也希望加快正常运转”，并发送文件《2020年疫情期间品谷还款计划书XXXXXXXX》。该还款计划书中称预计还款计划如下：3/30，20万；4/15，20万；4/30，30万；5/15，35万；5/30，35万；6/15，40万；6/30，40万，如果中间直播加速销售回款，我们将提前安排。2020年4月27日，凌暐发微信称“潘总32.5万已付请查收”。2020年1月20日，原告向奇诺公司开具两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117,848.91元和250,547.95元，后邮寄给马骏，签收日期为2020年2月12日。2020年3月6日，原告向奇诺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56,340.04元，后邮寄给马骏，签收日期为2020年3月9日。同月18日，原告向奇诺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58,641.80元，后邮寄给马骏，签收日期为2020年3月21日。至起诉时，尚有2019年12月未付货款1,068,396.86元，2020年1月未付货款556,340.04元，2020年2月未付货款358,641.8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8日，原告与壳九公司签订一份《定制采购合同》，约定的内容同原告与奇诺公司签订的《定制采购合同》基本一致，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诉讼中，原告称其之前一直与壳九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后壳九公司提出让原告与奇诺公司签订合同，原告要求壳九公司提供材料说明两被告的关系，壳九公司遂于2019年12月4日向原告出具前述《证明》，两份《定制采购合同》除了签约人，其他内容均无变化；涉案《定制采购合同》系与奇诺公司签订，其向奇诺公司开具发票，由奇诺公司向其付款，但亦确认在合同整个履行过程中，均与壳九公司进行沟通；另，在之前与壳九公司业务往来期间，曾收取壳九公司50,000元押金，现愿意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奇诺公司称其受壳九公司委托作为采购方负责与原告的签约、付款事宜，并向壳九公司收取代理费用，壳九公司将货款和代理费用转给奇诺公司后，再由奇诺公司将其中的货款支付给原告，奇诺公司并不参与《定制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与壳九公司亦非关联公司。壳九公司称两被告之间并非关联公司，因其公司内容架构调整，将采购业务委托其他公司办理，考虑到奇诺公司所在地有一些工商或税务上的优惠，遂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即《证明》)委托奇诺公司处理与原告签约、付款等事宜，合同履行的具体事务仍由壳九公司负责，与原告财务沟通对账、开票等事宜的马骏、曹刚均系壳九公司员工，认可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并确认收到原告所开具的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原告签订涉案《定制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原告在与奇诺公司签订涉案《定制采购合同》前，壳九公司已向其披露奇诺公司系受托作为采购主体，负责相关的采购工作，原告遂与奇诺公司签订涉案《定制采购合同》；其次，在涉案《定制采购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亦是与壳九公司进行沟通，多份对账文件名中均显示“壳九”“对账单”，而在发生逾期还款后亦与壳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沟通还款事宜。可见，原告在与奇诺公司签订涉案《定制采购合同》时，知道奇诺公司系受壳九公司委托，亦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奇诺公司和原告。故本院确认涉案《定制采购合同》的当事人系原告与壳九公司，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原告主张壳九公司系债的加入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亦难以采纳。关于所欠货款。现壳九公司对于欠款的情况及金额均予以确认，故应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1,983,378.70元。诉讼中，原告愿意将之前收取壳九公司的押金50,000元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壳九公司应再向原告支付货款1,933,378.7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涉案《定制采购合同》的约定，甲方于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5日内向乙方支付款项，甲方无故延迟付款不超过10日的，对延期支付的部分应赔偿乙方利息损失，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甲方延期付款超过10日的，按本协议第十三条第二项处理。现因壳九公司未按约付款，原告据此要求按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019年12月未付货款1,068,396.86元，壳九公司签收发票的日期为2020年2月12日，现原告主张自2020年2月2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2020年1月未付货款556,340.04元，壳九公司签收发票的日期为2020年3月9日，现原告主张自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2020年2月未付货款358,641.80元，壳九公司签收发票的日期为2020年3月21日，现原告主张自2020年4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均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向壳九公司收取的50,000元押金可在2019年12月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后，以1,018,396.86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壳九(上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品谷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933,378.70元；二、被告壳九(上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品谷食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18,396.8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556,340.0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358,641.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上海品谷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63.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63.68元，由原告上海品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25.77元，由被告壳九(上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037.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益青书 记 员  施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