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狄均，男，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雅慧，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女，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敏，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狄均因与被上诉人杨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岑狄均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雅慧、陈诗琪，被上诉人杨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狄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艳偿还岑狄均不当得利款215242.7元，并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前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岑狄均不曾委托杨艳代为投资，岑狄均向杨艳转账的款项不包括委托投资款，杨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岑狄均曾委托其进行投资。岑狄均虽是杨艳发展的“3M资金盘”下游，但不直接将投资款转给杨艳，而是转给3M平台。因3M系非法资金盘，资金盘创设者为规避法律风险，设定了特殊的返利模式，包含杨艳指示岑狄均将相关款项转给案外人的情形。2015年10月24日及29日期间，杨艳通过支付宝向岑狄均共转入104700元，而一周内岑狄均则转给杨艳指定账户共计104010元，差额部分为岑狄均所得“收益”。因此，岑狄均向杨艳的转款中不包含委托投资款；杨艳向岑狄均转款则包含借款以及投资回报（该投资回报包括代为向杨艳下游转款的“佣金”）。2.2015年8月l5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杨艳通过其支付宝向岑狄均支付宝或银行账户合计转款281720元，而非一审判决查明的“331970元”。（二）岑狄均已举证证明其还款金额远超借款金额，就多收取的款项，杨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取得，依法应当予以返还。首先，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岑狄均委托杨艳投资理财，也没有证据证实杨艳收取的款项为投资款。其次，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均显示，岑狄均的还款金额确已超过借款金额，且期间杨艳一直催促岑狄均写一份内容为“2016年12月，你（杨艳）借了我（岑狄均）一笔30万元……每月总需还6950元……”的借条。杨艳的种种行为造成岑狄均误解，岑狄均以为自己尚未还清借款，并一直按杨艳的要求每月还款。实际上，杨艳的借款提供期间是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6月2日，并非2016年12月；杨艳所谓的“贷款借钱给岑狄均”，岑狄均也从未收到过该笔款。从一开始，杨艳就一直有意误导岑狄均，岑狄均为人老实忠厚，长期以来一直还款系基于对杨艳的信任。相反，杨艳在本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不能仅因还款过多“不合常理”就驳回了岑狄均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受理的杨艳起诉岑狄均偿还借款一案中，案号：（2020）粤0105民初6852号，该案认定岑狄均还款已超出借款金额，并以“岑狄均在向杨艳借款后已足额向杨艳归还借款”为由驳回杨艳的起诉。虽岑狄均对该案事实查明部分不服已上诉，但由此可见岑狄均确实已超额还款，针对杨艳多收取的部分，其没有任何事实及理由获取，应当予以返还。杨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岑狄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艳偿还岑狄均不当得利款306863元，并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前的利息9205.89元（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共计316068.89元。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杨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岑狄均、杨艳是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岑狄均确认其曾向杨艳借款300000元。双方共同确认两人的资金往来包含岑狄均委托杨艳在某资金平台上投资理财的投资款及回报款。杨艳及其女儿刘星语向岑狄均通过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如下：（一）1.杨艳民生银行账号尾号1743账户（以下称1743账户）转款的情况如下：2015年8月15日200000元，8月16日20000元，11月27日5000元，11月28日4000元，2016年3月12日10000元。2.2015年12月3日，刘星语其工商银行账号（卡号）尾号0819账户（以下称0819账户）转账10900元。3.2015年12月8日，杨艳账号（卡号）尾号4267账户转账9000元。杨艳、岑狄均对于以上合计258900元的转账有不同的看法：（一）杨艳认为：这258900元是其出借给岑狄均借款300000元中的款项，借款300000元中的其他款项通过杨艳自有资金向岑狄均支付。（二）岑狄均认为：2015年8月15日的200000元、2015年8月16日的20000元、2015年11月27日5000元、2015年12月8日的9000元、2016年3月12日的10000元合共244000元（以下称5笔共244000元款项）是案涉300000元借款的出借款项，其余款项不是案涉借款的还款，是杨艳向岑狄均支付投资3M资金盘的收益；案涉300000元借款除上述出借款项外其余出借款项为：2015年11月14日30000元、2015年11月15日的5000元、2015年12月2日的2800元、2015年12月8日的6000元、2016年2月4日的5000元、2016年4月7日的5000元、2016年6月2日的2200元合共56000元（以下称七笔共56000元款项）。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杨艳通过其支付宝向岑狄均支付宝或银行账户合计转款331970元。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岑狄均通过其账户（卡号）尾号8396账户向杨艳合计转款466959元，具体如下：（一）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2015年9月5日5000元，2015年10月29日50000元，2015年11月2日30000元，2015年11月5日5690元，2015年11月11日31000元，2015年11月18日33000元，2015年11月30日48000元，2015年12月1日29000元，2015年12月9日2000元，2015年12月10日11000元，2016年1月29日5000元，2016年3月8日1500元，2016年3月26日4000元，2016年3月27日2000元，2016年4月26日7600元，2017年1月19日7086.14元。（二）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2017年1月23日4250元，2017年2月19日7756.1元，2017年2月24日2950元，2017年4月26日10000元，2017年4月30日10000元，2017年5月8日4025元，2017年7月20日3910元，2017年8月19日20000元，2017年9月8日3910元，2017年9月19日9082元，2017年9月20日4700元，2017年11月18日13400元，2017年12月23日19340元，2018年2月1日30000元，2018年2月2日5000元，2018年4月20日8000元，2018年5月19日9700元，2018年6月19日9680.2元，2018年7月19日9700元，2018年8月19日9680元。杨艳对于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款项认为：2017年1月19日的7086.14元、2017年2月19日的7756.1元，2017年9月19日的9082元、2017年12月23日的19340元（以下称四笔银行转账款）共计43264.24元是案涉借款的还款；其余款项不是本案还款，是包括岑狄均向杨艳偿还借其他借款的还款及两人3M资金盘的资金往来。2015年11月3日，岑狄均委托邹穗云向杨艳转账20000元，杨艳确认收到岑狄均的该笔款项。对于该笔款项，岑狄均、杨艳有不同的看法。岑狄均认为是案涉借款的还款。杨艳认为岑狄均偿还岑狄均在2015年11月向其借款的还款。岑狄均通过支付宝向杨艳支付宝或银行账户合计转款135403.7元，杨艳及岑狄均均确认以下这些款项是案涉借款的还款，具体如下：（一）转款至杨艳广州银行尾号8820账户，具体如下：2018年1月19日7291.69元，2018年2月19日7212.01元，2018年3月19日7000元，2018年4月20日6950元，2018年5月20日6950元，2018年6月22日6950元，2018年7月23日6950元，2018年8月23日6300元，2018年9月22日5300元，2018年10月19日6950元，2018年11月19日6950元，2018年12月21日6950元，2019年1月14日6950元，2019年2月14日6950元，2019年3月17日6950元，2019年4月14日6950元，2019年9月17日6950元，2019年10月17日6950元。（二）转款至杨艳支付宝账户，具体如下：2018年3月20日5000元，2019年7月22日5500元，2019年7月28日1450元。诉讼中，岑狄均提交通过微信转款给杨艳的微信转账记录，具体如下：2016年1月1日1500元，2016年6月2日3500元，2016年11月10日480元，2017年2月23日1300元，2017年5月8日200元，2017年9月21日300元，2017年12月2日4000元，2019年6月20日1500元，2019年6月24日3500元，2019年6月29日1950元，2019年8月17日4150元，2019年8月19日800元，2019年8月30日1500元，2019年9月5日500元。上述转款中除2016年1月1日1500元的微信转账页面的“当前状态”为空白，其余微信转账页面的“当前状态”均为“朋友已收钱”。岑狄均对于上述微信转账认为均是案涉借款的还款。杨艳对于上述微信转账认为：2016年1月1日的1500元没有收款，其余款项均已收款；2019年6月20日的1500元、2019年6月24日的3500元、2019年6月29日的1950元（以下称2019年6月三笔微信转账）共计6950元是岑狄均偿还2019年6月贷款的本金及手续费；2019年8月17日的4150元、2019年8月19日的800元、2019年8月30日1500元、2019年9月5日500元（以下称2019年8月至9月5日的四笔微信转账）共计6950元是岑狄均偿还2019年8月贷款的本金及手续费；2016年11月10日480元是岑狄均支付杨艳为其买米的费用；其他款项并非本案的还款，是生活的经济往来。另查，2016年11月14日，杨艳向广州银行信用卡中心申请消费分期贷款300000元，分期期数60期，费率0.65%，每月应还本金5000元，每月应还手续费1950元，合计每月应还款为6950元，截至2020年1月19日，已计入账单38期，未出账单22期，剩余本金110000元，剩余手续费42900元。2016年11月11日，杨艳将获得上述信用卡贷款的截图在微信上发给岑狄均，并说：“到时25万还张生，广州银行卡还，22580元，其他的你拿着吧。”岑狄均回复说还这样的贷款很轻松。诉讼中，杨艳出示其与岑狄均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聊天记录反映以下情况：2016年11月10日，杨艳问岑狄均是否买米买油，岑狄均转款480元给杨艳，杨艳收款后问岑狄均给家地址，岑狄均发地址给杨艳；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2月期间，杨艳发广州银行账单明细的截图，或复制广州银行的催还尾号8820信用卡应还款信息发送给岑狄均，杨艳提醒岑狄均代其还信用卡的贷款；2018年5月起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杨艳多次要求岑狄均对账及写借条，另每月都有催对方还广州银行信用卡贷款6950元；2019年10月17日，杨艳在微信上说：“岑狄均：在2016年12月，你借了我一笔30万元，按广州银行的分期付款约定，每个月还本金5000元，利息1950元，每月总需还6950元，从2016年12月至今，你已经还了35期，还剩25期未还……若你可以提前还款，在本月25号之前还清，本金+违约金总共还需要还131250元，若你继续按每个月还款，还需还款173750元，如果你不肯给我借条，以上将作为借款凭证。”本案受理后，杨艳遂另行向一审法院主张要求岑狄均偿还借款173750元[案号为（2020）粤0105民初6852号，以下称6852号案]。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岑狄均向杨艳转账的306863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争议最大的是“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岑狄均应举证证明其向杨艳转入的306863元没有合法依据。岑狄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其与杨艳之间有借贷关系。岑狄均主张在其已还清借款后的两年多来，仍不停向杨艳转账高于其借款金额两倍以上的款项进行还款的行为，不合乎常理。再根据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及各自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两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艳是出借人，岑狄均是借款人）及投资理财法律关系（岑狄均是委托人，杨艳是受托人）。基于岑狄均、杨艳之间存在投资理财法律关系，两人之间的款项往来除了出借款项、返还借款款项外，还存在委托投资款项及投资回报返还款项。基于岑狄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岑狄均要求杨艳返还306863元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岑狄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41.03元由岑狄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岑狄均提交了双方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一审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其向杨艳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其应归还的欠款。杨艳质证称，其已经就此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不能证实岑狄均的主张。本院认为，岑狄均是否已经全部归还杨艳欠款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并无实质影响，本案不予审查。除了“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杨艳通过其支付宝向岑狄均支付宝或银行账户合计转款331970元。”应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杨艳通过其支付宝向岑狄均支付宝或银行账户合计转款281720元。”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杨艳是否应向岑狄均返还215242.7元，岑狄均主张因为疏忽多次向杨艳转账，导致转账金额超出借款215242.7元。本院认为，岑狄均主张在2017年1月19日就已经清还欠款30万元，但杨艳在2018年5月之后多次催促岑狄均还银行款并要求对账的过程中，岑狄均均没有提出已经超额还款，反而在之后还继续向杨艳支付款项。因此，岑狄均的主张既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事实相悖，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驳回岑狄均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岑狄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1.03元，由岑狄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