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1民终3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慧琴，女，195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系程慧琴女儿），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赛罕区万佳超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滨河路景苑小区综合楼。   经营者：李长青，男，198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三十二号街坊包钢四宿1011栋6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峰，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慧琴、赛罕区万佳超市（以下简称万佳超市）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慧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张海军，上诉人赛罕区万佳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慧琴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二、支持程慧琴一审诉讼请求,由万佳超市赔偿程慧琴医疗费33098.68元、残疾赔偿金69329.4元、误工费16496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1920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70元、救护车费用280元,共计152683.08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万佳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认定“超市地面未见明显湿滑痕迹,故本院认为程慧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摔倒承担主要责任”存在错误。根据音视频证据材料可以看到,程慧琴摔倒处水迹明显,且没有任何安全提示;从证据材料中可以听到，程慧琴的女儿在讲地上有水的事实,且超市工作人员没有表示任何异议,而且在后续交涉中,超市工作人员也表示是由于刚装卸蔬菜时留下的积水,没有进行及时清理。所以,程慧琴是由于超市地面存在积水的原因摔倒的事实清楚。2、人身损害赔偿的原则是补偿被侵害人员的实际损失,即赔偿的前提条件为证明有实际损失就应当予以赔偿。误工费应当参考相同或近似行业工资标准予以支持。3、程慧琴的所有外购药品均有医嘱,所有发票金额均是程慧琴实际支付的费用。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外购药品没有医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已认定“万佳超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判决万佳超市“应承担次要责任”显然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本案程慧琴是在万佳超市处于正常状态下(即地面不存在湿滑状态下)摔倒,则程慧琴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如果是在万佳超市处于非正常状态下(地面湿滑)摔倒,而万佳超市又未采取足以防止他人在地面湿滑状态下摔倒的措施,则万佳超市明显属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万佳超市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既认定了本案万佳超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又减轻了其赔偿义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依据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1、一审时,程慧琴提供的视听资料证据,已明显能够判定程慧琴是由于超市地面存在积水且未进行安全提示的原因摔伤的,但一审判决认定的“地面未见明显湿滑痕迹”,显然没有综合视听资料进行判定。2、程慧琴提供了全部能够提交的证据,举证能力已到极限。故此,一审法院应当在程慧琴提交证据证明事发时客观情况的前提下,认定程慧琴完成了举证义务。   万佳超市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的基础证明责任应当由程慧琴承担证明责任，但是综合所有证据，程慧琴无法证明其系因为地面存在积水致其摔倒，显然未尽到基础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事发至今已两年有余，万佳超市根本无法提供当日的影像资料，法律不能强人所难，不能据此要求万佳超市承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   万佳超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万佳超市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程慧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综合本案一审全部证据,无法认定万佳超市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法律不能强人所难,事发之日至今2年有余,万佳超市无法提供事发之日的相关证据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万佳超市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慧琴一审主张要求万佳超市承担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程慧琴所举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认定万佳超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法律不强人所难,事发为2018年7月8日至今已2年有余,程慧琴突然诉至法庭,万佳超市措手不及,根本无法提供事发之日的视频影像资料,程慧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义务设定应当具备合理性,合理性要求的安保义务是有限度的,不能无限制的加重普通经营者的负担。应视为万佳超市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一审法院根据程慧琴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万佳超市存在任何过错及其他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判令万佳超市承担40%责任即41316元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事发后,万佳超市本着以人为本,主动垫付2万元医药费为程慧琴医治,一审法院未予以核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万佳超市已经尽到了应有的义务,一审法院就此事没有进行核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程慧琴辩称，第一、程慧琴已经举出了自己掌握的所有的证据，视频材料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当时地面有积水，也能够证明万佳超市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万佳超市应当对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来，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本案的事实部分是清楚的。第二、万佳超市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是附随义务，这是一个主义务，义务来源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在进行消费时，人身财产不受损害。故此，万佳超市的义务是主要义务，其证明不了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程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佳超市赔偿程慧琴各项损失共计152683.08元（包括：医疗费33098．68元、残疾赔偿金69329.4元、误工费16496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1920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70元、救护车费用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佳超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9时40分许，程慧琴至万佳超市购物，行至蔬菜瓜果摊前时不慎摔倒，致左髌骨粉碎性骨折。2018年7月8日至7月23日，程慧琴于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15日，2019年9月9日-9月18日，其于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9日，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另程慧琴因伤后续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9515．1元。经程慧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呼和浩特市方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程慧琴左髌骨粉碎性骨折术后，左膝交叉韧带部分撕裂，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II级），左膝关节积液，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创伤性），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0％，评定为伤残十级；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30-60日，程慧琴支出鉴定费18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万佳超市是否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若未尽到，双方责任应如何划分；二、程慧琴的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义务设定应有合理性，这种合理性要求安全保障义务是有限度的，不能无限制地加重经营者的负担。如果经营者即使采取了合理措施仍无法避免或者完全避免损害的发生，应视为其尽到或部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依据程慧琴提供的视频资料，超市地面未见明显湿滑痕迹，故认为程慧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摔倒承担主要责任；万佳超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该案具体情况，确定由程慧琴自行承担60％的责任，万佳超市承担40％的责任。依程慧琴提交的证据对其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9000.08元（一审法院汇总医疗费票据，剔除无医嘱外购药及住院医疗统筹保险已报销部分）、残疾赔偿金69329元（17年×40782元／年×10％）、护理费11610元（129元／日×90日）、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080元（包含救护车费用28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70元、程慧琴诉请误工费提供证据不足，其已满60周岁，无法认定其实际收入减少，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述损失共计103289.08元，由万佳超市经营者李长青按照40％的比例赔偿程慧琴。万佳超市称其向程慧琴垫付20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不予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万佳超市经营者李长青赔偿程慧琴41316元（103289.08元×4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程慧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万佳超市经营者李长青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4元（程慧琴已预交），由程慧琴负担2446元，万佳超市经营者李长青负担9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佳超市提交了短信，拟证明2018年7月10日万佳超市向程慧琴支付现金2万元，其女儿以短信方式确认。程慧琴认为这是前期的护工费，没有主张在上诉状中。   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的归责原则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安全保障义务人过错的举证责任应由受害人承担，即由程慧琴承担举证责任。程慧琴提交的视频资料无法看出事发时万佳超市地面有水迹，且该视频资料中一直是程慧琴的女儿在陈述，无法听到超市工作人员的回应，故对程慧琴主张万佳超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程慧琴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摔倒承担主要责任。万佳超市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场所，在程慧琴摔倒后，应及时留存事发监控视频，但却未提交该视频，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程慧琴承担60%，万佳超市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程慧琴的误工费。程慧琴仅提交了本人为内蒙古奥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据，未提交每月的工资收入等证据，且程慧琴已满60周岁，无法证明由于受伤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故本院对程慧琴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外购药品。一审法院剔除无医嘱的外购药品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万佳超市是否垫付2万元的问题。程慧琴女儿谢佳认可收到万佳超市给付的2万元，但认为该笔款项是万佳超市给付的护工费。根据程慧琴女儿谢佳在短信中称“今收到前期护工费住院医疗费两万元”，可以认定该2万元包括护工费、住院医疗费，一审中程慧琴提交了“住院患者雇佣护工交费收条”，支出陪护费4500元。但该收条没有医院的盖章，真实性无法查明；“护理人员工资流水”无法证明是程慧琴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故对该收条和工资流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程慧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鉴于万佳超市向程慧琴垫付过2万元，应对该笔费用予以核减，即万佳超市向程慧琴支付21316元（103289.08元×40%-20000元）。   综上所述，程慧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万佳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程慧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赛罕区万佳超市经营者李长青赔偿程慧琴41316元（103289.08元×4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赛罕区万佳超市经营者李长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慧琴各项费用共计213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程慧琴已预交），由程慧琴负担2446元，赛罕区万佳超市经营者李长青负担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元，由程慧琴负担4025元，由赛罕区万佳超市经营者李长青负担2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学英   审判员 徐晓凡   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韩 晶   书记员 白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