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尖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青2322民初432号原告：羊毛卓玛，女，1950年3月2日出生，藏族，住尖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昕昕，尖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梅，尖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加华，男，1963年7月2日出生，藏族，系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梅，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羊毛卓玛诉被告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羊毛卓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昕昕、赵玉梅，被告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梅、常宁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羊毛卓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要求被告返还被其领取的原告家宅基地、果园地等的征地补偿款3991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及其家人系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村民，故房屋及庭院及承包地均在措加村。2000年原告一家为了生计去外地打工，原告的丈夫元旦（已去世）临行前将自家的房屋及庭院及承包地、果园（共计九亩土地）以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化隆县哇加村村民才旦使用，承包期为8年。2004年左右，原告亲戚打电话称原告家的宅基地及耕地因库区淹没要被国家征用，得知此信息后原告家人回到措加村发现，被告加华采取非法手段将原告家的庄廓，包括住房、果园及承包地全部登记在自己名下，并非法占有了应由原告领取的征地补偿款399152.5元。原告为了追偿此款多次与被告协商，但均遭到被告的拒绝。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原告也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此事，但均未得到解决。现请求判令被告即刻偿还原告补偿款399152.5元。被告加华及其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方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征地补偿款399152.5元的诉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且原告的诉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与被告是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村民。2001年原告的丈夫元旦将其庄廓和果园转让给被告。2004年尖扎县人民政府因建设公伯县水电站建设征用被告所在措加村村民的宅基地、林地等，被告加华名下的位于昂拉乡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经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依法进行实物登记，公示，被告按法定程序领取相应补偿款。2005年双方在昂拉乡措加村村委会的主持下再次确认并由村委会出具证明：元旦把自己的庄廓和果园以6000元的价格买给了加华，其他的承包地承包给加华到2030年。2009年原告一家从都兰回到措加村后双方在村委会的主持下又重新达成协议，双方对耕地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庄廓、房屋无条件交给了端元一家（原告长子）。原告于2005至2006年间提起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至今日已经过15年，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原告的诉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羊毛卓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出具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昂拉乡政府出具的“土地使用证”的证明、村委会的证明、欠条各一份，房屋及庭院及周边地上附着物照片2份，证实2009年前措加村41号房屋、庭院、地上附着物属于原告所有的事实。被告方质证意见，因该组证据中的昂拉乡政府出具的“土地使用证”的证明、村委会的证明、欠条均系复印件，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提出无法证实照片上的情形是原告所述的庄廓和果园事实。第二组证据：万玛加措、尕拉、公保、仁青等出具的4份证明，证实2004年补偿登记时，被告加华私自将属于原告所有的庄廓（房屋及庭院）、地上房屋及果园等登记在其名下的事实。被告方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提出原告方提供的4份证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组证据：支黄办实物登记范围清单6张、淹没实物指标补偿表2张、补偿协议书一份（来源为该案诉前调解卷宗），证实支黄办分别于2001年8月16日和2003年8月7日对淹没实物登记，2004年5月24日名为加华的人签字并按手印领取399152.5元的实物补偿款的事实。被告方质证意见，原告方出示的三组证据均能证实被征收的是加华本人的土地，征收补偿款399152.5元属被告加华所有的事实。第四组证据：关于要求支付搬迁赔偿款的申请书一份（来源为：该案诉前调解卷宗），证实被告所述的补偿实物中存在原告家的财物，被告应当将2004年已领取的补偿款399152.5元返还给原告的事实。被告方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提出房屋及庭院、果园等的补偿款均属于被告加华，原告所要求的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被告加华向法庭出具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被告加华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加华身份信息。原告方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为：1、尖扎县人民法院（2005）尖民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6）黄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实原告就本案诉争的庄廓和果园分别2005年、2006年提起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后又分别撤诉，证实时至今日已过15年，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原告方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提出本案是基于不动产物权提出的诉讼，不适用诉讼时效。第三组证据为：1.2005年10月25日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村民委员组织相关人员协议书；2.2009年2月22日昂拉乡措加村村民委员会组织相关人员调解达成的协议书；3.尖扎县昂拉乡人民政府承诺书；证实1.2005年原、被告双方在村委会的主持下再次确认元旦把自己的房屋及院落和果园以6000元的价格卖给加华，及其他的承包地承包给加华到2030年的事实。2.2009年原告一家从都兰县回到措加村后又重新达成协议，对耕地经行了明确的约定，房屋及院落无条件交给端元一家的事实；3、昂拉乡措加村因公伯峡水库淹没搬迁户及非搬迁户的全部土地已调整完结，没有任何遗留问题，果园面积双方进行了核实，核对确认无误，被告加华系补偿款合法权利人的事实。原告方的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第一份证据协议书系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三性，土地、果园是否转让，应提供转让协议书；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提出该证据体现不出是否转让的事实；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提出不能证明加华是合法的权利人。第四组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份，证实被告按双方协议约定对承包地办理了相关权属的事实。原告方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提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2009年前被告系合法占有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羊毛卓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第1、2份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原告应当提供原件，在庭审中原告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故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第3份证据，该照片不能证实照片中的房屋及树木系原告所有的事实，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系证人证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原告拟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方向被告加华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系复印件，且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领取的补偿款399152.5元属于原告事实，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加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原告羊毛卓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原告不持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在庭审中原告方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质证意见，故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将另行阐述裁判理由;第三组证据中的第1份证据系2005年10月25日《证明书》，经核实该证据从本院诉前调解时从尖扎县移民局调取的证据，该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认为在证人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拟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定。对第2份证据，该协议中有原、被告的签名及手印、村委会的章子、其他成员的签名及手印，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实被告所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第3份证据，经核实该证据从本院诉前调解时从尖扎县移民局调取的证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中未注明被告加华为那些补偿款的合法权利人，且无相关证据证实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国家部门办理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一定的的法律效力，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所称的宅基地包括房屋及院落。2000年元旦（已去世）家搬迁至都兰县居住。2001年至2003年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依法对公伯峡水电站淹（浸）没的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依法进行实物登记并公示，公示期间原告对登记在被告加华名下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地上附属建筑物及补偿事实未提出异议。2004年7月15日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与被告加华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为399152.5元。2005年12月元旦向尖扎县人民法院起诉（2005尖民初字第53号），元旦于2005年12月22日向县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元旦以主体资格不符合诉求规定为由，申请撤诉，符合撤诉条件予以准许。2006年3月，元旦以不服尖扎县人民政府将属于原告的房屋及庭院、树木、果园、土地登记为第三人加华的具体行政行为由向黄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6黄行初字第1号），黄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日依法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元旦以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提出撤诉申请，经黄南州法院审查认为，元旦错将属于他人的房屋所有权据为已有而进行的行政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与具体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黄南州法院裁定准许元旦撤回起诉。2008年元旦一家回至措加村，再次要求返还原房屋及庭院、果园、耕地。2009年2月22日在措加村村民委会的主持下，羊毛卓玛和端元（羊毛卓玛长子）与被告加华达成协议，将元旦转让给加华的承包地和住宅，加华同意归还原宅基地、房屋和部分耕地，其中3.93亩承包地归加华，4.57亩承包地归端元所有；端元家原有的宅基地、房屋无条件归还给端元所有，并约定经双方签字同意后，羊毛卓玛和端元子孙后代均不得向加华提出异议。该调解协议双方签字确认后，由村支部书记尖措、措加村措加社社长华加，以及其他村民签字，并加盖了措加村民委员会印章。涉案承包地于2018年11月分别登记在被告加华及其长女旦措名下。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请求返还征地补偿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及事实依据,取得他人财产、造成他人损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一方,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特别是对方获利欠缺合法依据这一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羊毛卓玛认为自己家的房屋及庭院、果园、耕地经被告加华非法侵占后，于2004年领取了诉争的补偿款399152.5元。通过庭审查明，国家因建设公伯峡水电站淹（浸）没区域，征用了加华在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征用后经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依法进行实物登记，公示期间原告及其家人未提出异议。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属于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的补偿，而原告所称的涉案征地补偿款涉及的住宅、果园和耕地均在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措加社，原告无直接证据或出具的相关证据不能印证被告领取的补偿款属于原告所有，也无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非法侵占了原告所述诉争标的物的事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对自己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若在诉讼中举证不能，则要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能向法庭出具涉案补偿款或被征用的标的物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的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属法定的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由于不当得利并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事项，故不当得利债权的请求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就征地补偿款发生争议后，原告羊毛卓玛丈夫元旦分别于2005年和2006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又撤回起诉，此后原告羊毛卓玛及其家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同时，在此期间双方均居住在措加村，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损害，至原告提起诉讼时已过十余年，而法律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期间没有发生中断的法定事由。原告提出的本案属于基于物权产生的赔偿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对措加村唐格日社的住宅和土地具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原告提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不属于基于物权的所有权产生的所有权，而是属于债权属性,当事人可以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债权请求权的范畴,故适用诉讼时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所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羊毛卓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乔 国 胜审 判 员 卡 毛 加人民陪审员 斗 格 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绽  林书 记 员 祥吉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