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林，女，汉族，1968年10月15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华，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强，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梦，女，白族，1976年2月20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卫勤，云南巨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玉林因与被上诉人杜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7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00973.86元（包括医疗费56824.86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5520元、交通费687元、住宿费4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2450元、残疾赔偿金133952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鉴定费4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11月6日17时40分许，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5楼19号法庭审理仓某某诉杜某某离婚纠纷案庭审结束后，因原告李玉林之姐李玉华抛洒照片，引发仓某某与杜某某双方亲属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杜梦将原告李玉林推倒在地致其受伤。当日，原告至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检查，入院诊断为：1．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遂收住入骨科治疗，住院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至11月22日，共计16天，其间于2018年11月12日行“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切开复位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1．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高血压，3．类风湿性关节炎，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全休3月，若有条件可至康复机构进一步康复治疗，2.2月内佩戴腰围适当下地活动，行腰背肌功能锻炼，预防跌倒，3．术后4周、6周、8周、12周定期回院复查，4．骨科门诊随诊。后，原告至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康复科治疗，住院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至12月6日，共计14天，出院诊断为：1．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运动障碍，2．高血压，3．类风湿性关节炎，出院建议为：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加强腰背肌及双下肢功能锻炼，3．定期监测血压，必要时心内科就诊，4．建议继续康复治疗，5．不适随诊。原告再次在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康复科治疗，住院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5日，共计19天，出院诊断为：1．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运动障碍，2．高血压，3．类风湿性关节炎，出院建议为：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加强腰背肌及双下肢功能锻炼，3．定期监测血压，必要时心内科就诊，4．按时服药，5．不适随诊，6．建议继续休息贰月。原告住院治疗及复诊期间产生医疗费56824.86元，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9120元，复诊期间产生交通费213元、住宿费360元。2018年11月12日，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ＬＣ鉴字第27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8年12月28日，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ＬＣ鉴字第3239-2号、［2018］ＬＣ鉴字第3239-3号、［2018］ＬＣ鉴字第32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此次损伤伤残程度为九级，需后期医疗费用22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李玉林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4180元。另查明，原告李玉林系城镇居民。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监控录像、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急诊病历、病情证明书、出院证、出院记录、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辅助器具费用单据、陪护证明、陪护费发票、火车票、住宿费发票、户口簿、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ＬＣ鉴字第2783号、［2018］ＬＣ鉴字第3239-2号、［2018］ＬＣ鉴字第3239-3号、［2018］ＬＣ鉴字第32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是，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中，双方系在旁听亲属仓某某诉杜某某离婚纠纷案庭审结束后，因原告方亲属抛洒照片，引发仓某某与杜某某双方亲属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杜梦将原告李玉林推倒在地致其受伤，双方对于事件的发生未能采取理智、冷静的方式处理，而是采取激进的方式处理，发生了肢体冲突，造成了原告构成轻伤一级及九级伤残的后果，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从一审法院起因来看，系原告李玉林抛洒照片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此后双方都未互谅互让，理智协商解决矛盾，而是导致事态进一步扩大，在此次事件中双方的行为均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在责任比例划分上，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复诊记录等证据，支持原告医疗费56824.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参照云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人的标准，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100元/天/人×49天×1人=4900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载明原告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产生护理费9120元且有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12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伤残等级，酌情支持护理期40天，一人护理。因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60元，符合当地护理人员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6400元（160元/天/人×40天=6400元），两项合计15520元。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中，原告已举证证实其系服务业工作者，因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天200元计算，该标准低于按2018年云南省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的日工资标准，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期，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及医嘱注明全休3个月的时间，共计139天。因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27800元（200元/天×139天=278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因本次事件已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支持残疾赔偿金133952元（33488元×20年×20%=133952元）；6．鉴定费：原告已提交鉴定费发票，且上述费用均因一审法院产生，故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4180元。7．营养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出院医嘱载明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8．后期治疗费：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已明确后期治疗费为2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系产生于复诊期间其从楚雄往返昆明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交的复诊记录及其自认复诊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2日、2019年5月9日，支持产生于此时间的火车费213元。原告提交的其余交通费凭证并非产生于上述复诊时间，与一审法院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其儿子李奇在原告住院期间到昆明照看原告产生的住宿费3380元，第二部分是原告到昆明复诊时的住宿费108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部分费用，因该时间段原告已经住院治疗，其主张的住宿费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部分费用，一审法院支持产生于复诊时间2019年3月2日的住宿费360元，对于2019年3月13日、2019年5月12日产生的住宿费，该时间并非是原告的复诊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对一审法院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对此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此次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267249.86元，应由被告承担50%即133624.9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玉林各项损失共计133624.93元；二、驳回原告李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玉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7750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请，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为：一、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1月6日17时40分许，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5楼19号法庭审理仓某某诉杜某某离婚纠纷案庭审结束后5因原告李玉林拋洒照片9引发仓某某与杜某某双方亲属发生打斗9在打斗过程中被告杜梦将原告李玉林推倒在地致其受伤……”系认定事严重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盘龙法院云01**刑初53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17时40分许，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5楼19号法庭，仓某某与杜某某离婚纠纷案庭审结束后，因李某华拋洒照片，引发仓某某与杜某某双方亲属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杜梦将被害人李某某推倒在地。经昆明市法医院司法鉴萣中心鉴定5被害人李某某此次损伤系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5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损伤伤残程度为九级。”二、由于一审判决存在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及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辩称：第一点，上诉人的姐姐叫李玉华，在一个简单的离婚案子庭审中，请了五个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人，这些身份不明的人到法庭现场助威。第二点，引发这个事情的起因是李玉华也就是常某某的母亲，向法庭三次故意抛洒照片。当时女方的家长从庭审的录像来看，没有任何声音，嘴是没有动静的，所以并没有像上诉人所说是采用语言的方式挑衅才引发的。第三点，上诉人当时在法庭提着两个包，她是先把包包放在桌子上，主动先去抓杜梦。撞到身后的椅子倒地，当时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受伤，从法庭的五楼走到一楼，又走出了法院的大门，而且在这个期间没有任何人搀扶，手提包包，行动自如地走出了法庭。她没有报过警，不是在法庭里面受伤的。至于离开法庭以后，后面是在什么地方摔伤，或者是有什么情况，不能由上诉人这一方来承担举证责任。当时，上诉人先动手打人，被上诉人是出于自卫。第四点，从各项费用来看，上诉人是一个中老年妇女，本身就有高血压、关节炎多种疾病，在住院期间各种病都在治疗。另外，上诉人住院是当天早上才出院，下午又去，是不合理、也不符合医疗法规的。另外，上诉人所谓的24小时护理，其伤情并非瘫痪，费用是不真实的，很多费用都是虚高。因为，被上诉人当时被关在看守所，没有聘请律师，也未调查取证。上诉人作为普通的物业管理人员，其工资每个月6000元钱是虚假的，希望法庭认真审核一审当中的相关费用是否合法、合理。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阐释。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其推倒上诉人和上诉人数次出入院治疗有异议。本院认为，盘龙法院（2019）云0103刑初533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杜梦将李某某推倒在地”，在本案庭审中，双方认可此处李某某为上诉人李玉林，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推倒上诉人的异议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存在数次同日出院即入院的医疗信息，上诉人称其实际并未出院，而是医院要求每15日须办理一次手续。就本院审理的数起案件来看，均存在上诉人所述情形，即医疗机构每15天要求患者办理一次出入院手续，但患者持续接受治疗，并未出院。故被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得当？本院认为，受害人对自身遭受的损害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认及责任比例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诉讼参与人、旁听人员均应听从审判长指挥，遵守法庭纪律，维护法律尊严。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在旁听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违反法庭纪律，参与法庭骚乱，并因此受到伤害，自身显然存在过错，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本院亦不予支持。同理，一审判决减轻被上诉人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另，被上诉人要求对其他赔偿项目进行核查，因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依法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二审对该主张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上诉人李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锋审判员  李蕊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