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18、5319、5320、5321、5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魅力纯凯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万顺路****。法定代表人：薛峰，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冲，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魅力纯凯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纯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五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4646、4647、4648、4649、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该五案现已审理终结。魅力纯凯公司针对此五案均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起诉或驳回石焱公司要求魅力纯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均为：1、石焱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石焱公司在2013年9月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将石焱公司依法拥有的音像作品的权利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取得的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自签约之日起至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石焱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保留。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向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转移其享有的著作权，并联合向音集协出具一份《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中明确双方转移权利范围为2013年9月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范围，且转移声明并未附任何附件。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同时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石焱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其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时间均在2018年，其当时仍然是音集协会员，根据双方签订的授权合同，案涉作品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石焱公司不能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与同日签订的《著作权转移声明》存在冲突，应作出对石焱公司不利的解释。2、魅力纯凯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获得使用音集协信托管理的音像作品的许可，故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魅力纯凯公司作为KTV经营者具有付费使用意识并已经付费，其点播系统中音像作品数量众多，要求魅力纯凯公司一一甄别著作权人并分辨其是否音集协会员，加重了魅力纯凯公司义务，过于苛刻。3、一审判决金额过高，百韵公司与音集协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的十几万歌曲的许可费仅5万元一年，一审裁判金额过高。4、我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目的在于鼓励权利人加入音集协进行集体管理，若各方权利人都自行诉讼维权来获取高额商业利益，既不利于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更不利于作品传播。石焱公司针对此五案均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焱公司针对五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魅力纯凯公司：1.停止侵权，删除85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505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情况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了《原创经典MTV》（ISBN：978-7-7991-6682-7），以及《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ISBN：978-7-7991-6848-7）。两部合辑中收录了《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音乐电视作品，合辑包装封底显示的著作权人和制片人均为石焱公司。二、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音像作品著作权情况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在全球范围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以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的作品为准（附件作品清单计音像作品401首）。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作品的种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石焱公司保证转让的音像作品为合法取得，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任何人因青咖公司行使受让作品权利而向青咖公司提出任何要求，石焱公司应赔偿青咖公司遭受的全部损害或避免青咖公司受到任何损害。转让协议还约定，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作品清单显示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作品（详见附件）未在转让作品之列。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作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转移声明确认：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将该合同涉及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办理入会手续，石焱公司基于与音集协之间《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要求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20年4月22日，青咖公司出具《声明》，明确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受让的著作权以其与石焱公司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一审庭审中，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公证书显示，音集协公示的其集体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库中未包括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作品。三、被诉侵权行为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受石焱公司的委托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5月3日，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与申请方人员陈卫冰一同来到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路××号翰锦大酒店三楼附近门口标识有“魅力纯Ｋ”的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经营场所Ａ11房间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陈卫冰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141首音乐作品，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检查清洁的摄像设备对141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场所名片”一张、增值税发票一张。上述文件的复印件共计一页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对该经营场所门头所拍照片的打印件一页也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摄像设备内所存储的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公证人员将所得视频文件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Ｕ盘中，装入证物袋并密封，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随同公证书一同移交给申请人，随后工作人员将视频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移动硬盘中，留存于公证处备案。2019年7月15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596号公证书，兹证明上述保全证据的过程真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保全证据所得到“场所名片”、发票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经公证人员密封并加贴公证处封条的证物袋中所存Ｕ盘，确为在现场采用摄像方式保全证据所摄视频文件导出所得，其内容与公证书附件中ｗｏｒｄ文档显示的音乐作品歌单以及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附件显示发票金额131.07元。庭审中，魅力纯凯公司认可《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音乐电视作品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85部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音画内容相同。四、其他情况魅力纯凯公司为设立于2014年10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OK演唱（量贩式）；预包装食品的零售。2019年12月16日，音集协与魅力纯凯公司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双方约定：音集协许可魅力纯凯公司在约定的经营场所的33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为5万元。以上事实，有石焱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公证书，魅力纯凯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和解及许可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石焱公司依法享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作品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石焱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石焱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石焱公司为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作品的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虽然曾经系音集协会员，但依据其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作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终止了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石焱公司至迟于2019年1月9日退出了音集协。此外，依据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401首音像作品，石焱公司在五案中起诉主张保护的《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作品，不在上述转让协议附件清单所列作品的范围。而且，石焱公司亦举证证明该85部涉案作品在起诉前已经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综上，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作品不属于音集协实施集体管理的作品范围，石焱公司作为涉案85部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主张权利，其作为五案原告适格。魅力纯凯公司称石焱公司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魅力纯凯公司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五案中，魅力纯凯公司认可被诉侵权作品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视频内容一致。魅力纯凯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应当认定魅力纯凯公司的行为侵害石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魅力纯凯公司赔偿数额的认定。五案被诉侵权行为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5月3日，而魅力纯凯公司与音集协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也在涉案行为发生之后。因此，不能认定魅力纯凯公司已经尽到了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况且，音集协并未获得石焱公司或青咖公司的授权管理涉案85部作品，音集协收取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并未覆盖涉案85部作品。魅力纯凯公司提供石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作品供消费者播放，可以认定存在过错，不能免除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石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魅力纯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涉案歌曲数量、歌曲知名度、魅力纯凯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确需支付公证费和律师代理费等合理开支，另外考虑经营场所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定魅力纯凯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2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魅力纯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桃花开满三月天》等85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魅力纯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25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案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石焱公司负担114元，由魅力纯凯公司负担11元。二审中，魅力纯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作品的权利是否属于石焱公司所有。石焱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22日，青咖公司出具致音集协及石焱公司的《声明》称：“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一条，石焱公司转让本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以合同及歌单为准）；本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按照本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规定，以向音集协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以该合同约定的歌单为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五起案件中，魅力纯凯公司主张石焱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主要基于以下理由：石焱公司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时仍是音集协会员，故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石焱公司无权据此主张权利，魅力纯凯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后即有权使用。对此本院认为，石焱公司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时虽系音集协会员，但依据其2019年1月9日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作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已明确终止了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即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石焱公司已解除与音集协的委托授权关系。同时，在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所列作品清单中，并不包含涉案作品，也即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未发生转移，石焱公司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在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授权合同后，音集协官网上显示的青咖公司授权其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也未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涉案作品不属于音集协实施集体管理的作品范围，石焱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有权单独主张权利，故其作为一审原告适格。魅力纯凯公司认为石焱公司在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时系音集协会员，故音集协就始终有权托管他人作品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魅力纯凯公司认为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与同日签订的《著作权转移声明》存在冲突，故应作出对石焱公司不利的解释，认定涉案歌曲著作权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该五起案件中，石焱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锁链，足以证明其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转移给青咖公司，该事实也得到青咖公司出具的致音集协的《声明》予以确认。青咖公司出具的该《声明》不但明确了其受让作品的范围，也明确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故待证事实并非真伪不明。魅力纯凯公司的该主张，显然罔顾青咖公司出具的该《声明》所载内容，本院对魅力纯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魅力纯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魅力纯凯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五个案件的赔偿数额总计为425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魅力纯凯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五案共计25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魅力纯凯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单甜甜审判员 酆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邹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