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保靖县迁陵镇陇洞村川洞湾。 法定代表人：王杨松，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刚，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靖县复兴镇陇洞村。 法定代表人：王丽萍，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广州工业园产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梁栋，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广州工业园产业中心**标准厂房 法定代表人：周泽俊，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保靖县迁陵镇陇洞村川洞湾/div> 法定代表人：梁栋，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爱平，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靖双胞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源公司）、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裕丰公司）、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恒嘉公司）、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31民终29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湘民申1048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保靖双胞胎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裕源与临武正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包含案涉租赁物的转让明显有误。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裕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只是裕源公司内部股东的变更，租赁物所有权并未发生变化。申请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有事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9年7月18日，该合同显示裕源公司的两股东李清群、王丽萍将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但新证据即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9年8月14日裕源公司的股东及占股比例仍然是李清群占51%、王丽萍占49%，2020年3月5日变更为李清群占股25%、王丽萍占股25%、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占股50%，因此，申请人完全有理由相信2019年7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伪造的。原审认定租赁物已转让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猪场租赁合同》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完全错误。2、原判认定租赁物已经转让，合同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即使被申请人转让了租赁物，申请人仍然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要求继续履行合同。3、原判明显不公平。《猪场租赁合同》约定的惩罚性违约金1920万元（总租金的20%）系双方真实、自愿达成的约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年租金达480万元，申请人的可得利益至少有480万元，原审仅判决48万元违约明显不公。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全面履行《猪场租赁合同》。 被申请人裕源公司、新裕丰公司、德宝恒嘉公司、佳裕公司辩称：被申请人因申请人的原因（擅自变更合同的主要条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出于企业自救不得不寻求与第三方合作，被申请人并无明显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申请人并无实际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的客观存在与实际金额。被申请人有线索显示，申请人及其投资主体江西双胞胎公司对被申请人存在先违约行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约后，消极担保，将被申请人逼入进退维谷的境地。被申请人在资金链即将断裂的情况下，接受第三方股权收购，系自救行为。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2019年10月12日，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向保靖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列被告继续履行《猪场租赁合同》；2、判令上列被告因不履行《猪场租赁合同》约定义务的违约行为，共同向原告承担违约金1,92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保靖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9年5月6日，江西双胞胎公司与被告德宝恒嘉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对开展生猪养殖场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19日，原告保靖双胞胎公司与被告裕源公司、佳裕公司、新裕丰公司、德宝恒嘉公司签订了一份《猪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德宝恒嘉公司为具体项目实施单位，在保靖县迁陵镇陇洞村茶树溪拥有一个基本建成的存栏2800头母猪场即“保靖母猪场一期”。并计划建设一个存栏2000头母猪场即“保靖母猪场二期”。在被告按原告提供的设计图纸、建设标准完成“保靖母猪场一期，及“保靖母猪场二期”的建设后，整体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为20年，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之前完成保靖母猪场一期建设，并经原告验收合格。“保靖母猪场一期”的年租金为320万元，年折旧费160万元，年租金合计480万元，合同期内的租金总额为9600万元。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拟向银行贷款用于保靖母猪场二期建设，原告同意为被告向银行提供信用担保，担保的最大金额为2000万元。如果被告擅自终止合同或将租赁物转租、转让给第三方或自用的，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租金，并给原告支付合同租金总额20%的惩罚性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2019年9月19日，原告给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在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保靖母猪场一期建设、验收合格，并完成交付事宜。另查明，“保靖母猪场一期”是被告裕源公司投资建设，已于2019年7月18日转让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转让总价款为3640万元。 保靖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租赁物虽然没有交付给原告使用、收益，但双方当事人对租赁物的交付时间，租金的支付，违约责任的承担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裕源公司将应当交付给原告的“保靖母猪场一期”转让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导致《猪场租赁合同》不能履行，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已不能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猪场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9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本案中原告对自己的损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因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特征，故应当酌情按租金总额0.5%进行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违约金48万元。因《猪场租赁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原告具有法人资质。故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被告已将“保靖母猪场一期”转让给他人。故被告辩称没有将“保靖母猪场一期”交付给其他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保靖母猪场一期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已基本建成，原告不需要提供图纸。对原告没有给被告提供贷款担保，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是原告的过错造成。故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给被告提供猪场建设图纸和贷款担保，原告的行为违约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31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违约金48万元；二、驳回原告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0元，减半收取68500元，由原告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承担50000元，被告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8500元。 判决后，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对于本案合同的有效性，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虽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违约在先，且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要求发回重审，但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诉求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合同应否继续履行、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认定。被上诉人裕源公司股东与临武正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仅有股权转让，还有公司资产及公司债务的转让，银行交易明细也证实双方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而租赁物“保靖母猪场一期”正是裕源公司资产，该资产已经在股权转让的同时，转让给了临武正邦公司。因此，一审认定租赁物已经转让，导致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对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不予支持，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租赁物转让他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第五项约定，被上诉人擅自终止合同或将租赁物转租、转让给第三方或自用的，构成根本违约，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全部租金，并支付本合同租金总额20%的惩罚性违约金。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年租金额为480万元，租期20年，本合同租金总额为9600万元，20%的惩罚性违约金应为1920万元。但由于上诉人尚未支付租金，且未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一审酌情按租金总额的0.5%即48万元支持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上诉人保靖双胞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湘31民终2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2组证据，被申请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公示信息。证明目的：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种猪、仔猪、肉猪的养殖与销售等，其股东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上市公司，四被申请人恶意违约的原因是被申请人裕源公司引进了较申请人实力更为强大的战略投资者。第二组：武宁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2019年度利润表。证明目的：与“保靖母猪一期同等规模的武宁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即存栏3200头的母猪场一年的利润总额为50462350.12，保靖双胞胎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远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920万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四被申请人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对于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于网络资料，不是合法、常规手续取得。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属于恶意违约，动机是为了要抛弃被申请人一方，被申请人迫于无奈不得不寻求案外人。2、第二组证据，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有异议，申请人单方出具的年度利润表不能反映在2019年真实经营和盈利状况，应当由社会中立机构进行情况说明、提供证据，才能达到真实性的目的。证明目的予以否认。对再审申请人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根据2019年5月6日江西双胞胎畜牧发展有限公司与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物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双胞胎集团与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而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该《合作框架协议》和《猪场租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双方所签合同的组成部分。但《合作框架协议》和《猪场租赁合同》就贷款担保主体的约定有矛盾，《合作框架协议》中的担保主体为江西双胞胎畜牧发展有限公司，而《猪场租赁合同》中担保主体变成了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因此约定矛盾，是导致合同履行中双方当事人产生矛盾纠纷的原因之一，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本案一定责任。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成立的公司，其注册资本仅为三百万元，显然不能为随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上千万元猪场工程建设贷款提供有效担保，再审申请人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被申请人）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第5小项规定的“乙方承诺并保证，乙方按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甲方提供贷款信用担保支持；未按约定提供贷款信用担保支持，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但因向甲方提供贷款的银行等金融机构不认可乙方的担保方式的，不视为乙方违约”，此条款规定为担保免责条款，保靖双胞胎公司明知自己不能按约定提供有效贷款担保，而设置该免责条款是故意的，且因此给四被申请人造成了贷款不能实现、二期工程无法进行等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依据《合作框架协议》和《猪场租赁合同》约定，申请人保靖双胞胎公司应为四被申请人贷款提供有效担保，因其未能提供有效担保，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本案相应的违约责任。四被申请人在未经与申请人保靖双胞胎公司充分协商的情况下，单方违反合同约定，将本案母猪场转让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致使本案合同无法履行，也属于违约行为，给申请人保靖双胞胎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应承担赔偿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鉴于申请人保靖双胞胎公司未实际给付租金，且对其诉请的损失费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8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责任划分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湘31民终2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军 审 判 员  龙利平 审 判 员  向才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杨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