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发国，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坤乐，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萍，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原审被告：谢良涛，男，1988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黎发国因与被上诉人肖坤乐、张洁萍以及原审被告谢良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发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须偿还借款本金147767.17及利息44438.15元给肖坤乐、张洁萍。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一、其与肖坤乐、张洁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肖坤乐、张洁萍从其口中得知谢良涛是民间放贷人员，因其与谢良涛是表兄弟关系，肖坤乐、张洁萍想通过其认识谢良涛，再通过谢良涛将款项放出去，以便获得高额利息。肖坤乐、张洁萍与谢良涛之间的交易与其无关。二、肖坤乐、张洁萍在起诉状中明确，涉案四张银行卡均由谢良涛持有，实际使用人也是谢良涛，谢良涛的刷卡和透支行为与其无关。被上诉人肖坤乐、张洁萍口头答辩称，黎发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黎发国的上诉请求。一、其的银行卡交给了黎发国，一审庭审中黎发国承认了借款事实，且在（2018）粤2071民初10949号案的笔录中，黎发国也承认了借款事实，黎发国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二、黎发国所称有关用款事实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谢良涛陈述意见称，涉案款项不是其本人使用，而是用于中山市三木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木公司）的经营，在三方（黎发国、谢良涛、向某某）同意下，该公司使用了涉案借款，涉案款项不是其个人借款。2016年、2017年因公司经营不善，在2017年底工人的劳动报酬未支付，在劳动纠纷案件侦查期间，肖坤乐、张洁萍与其太太签订了借款合同，涉案款项不是用于其个人而是用于公司经营，公司是三方共同经营，也一直在支付利息。后公司解散了，所遗留的债务问题全部由其支付，其不应承担本案的借款。肖坤乐、张洁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发国、谢良涛向肖坤乐、张洁萍连带赔偿四张银行卡欠款本金及利息147767.17元（截至2018年2月10日）；2.黎发国、谢良涛赔偿因拖欠还款产生孳息：以四张银行卡每月产生孳息2338.85元为基准，自2018年2月10日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计19个月，孳息总计:44438.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坤乐与谢良涛有以下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11月25日，谢良涛：“在吗？你能把你四张信用卡最后收到的信息发给我吗？”肖坤乐：“好，等等”。2017年4月1日，肖坤乐：“今天4月份了，你大概什么时候给回卡我”。谢良涛：“我要跟黎工商量好了今晚给你答复”。2017年11月10日，肖坤乐：“是可以清卡吗”。2017年11月15日，肖坤乐：“涛哥，你什么时候给我结算？如果还没有收到全款，你先给我5000。”谢良涛：“下个礼拜一可以给到你”。2017年4月4日，肖坤乐与黎发国有以下微信聊天记录：肖坤乐：“黎工，你跟你弟弟沟通好了吗”。黎发国：“谈过，这段时间把你的卡一张一张的搞定给你。”肖坤乐、张洁萍的四张银行卡使用情况如下：1.张洁萍的卡号为458××736的交通银行信用卡2015年10月20日至2018年1月12日之间共累计使用及贷款金额为22287.84元，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16日间周期的利息为423.51元。2019年9月18日，交通银行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出具证明，张洁萍持有的原卡号为458××736的信用卡于2017年6月22日补办新卡，新卡卡号为458××190。2.张洁萍的卡号为625××656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2015年11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之间共累计使用及贷款金额为17239.82元，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间周期的利息为261.5元。3.肖坤乐的卡号为625××883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2015年7月28日至2018年1月27日之间共累计使用及贷款金额为25375.86元，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月27日间周期的利息为388.75元。4.肖坤乐的卡号为622××009的浦发银行信用卡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之间共累计使用及贷款金额为82863.65元，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间周期的利息为1265.09元。一审庭审中，到庭当事人黎发国有以下陈述：肖坤乐、张洁萍确实将银行卡给了其，但是实际使用人是谢良涛，因为谢良涛主要从事放贷业务，其也将其的银行卡给了谢良涛用于放贷。肖坤乐、张洁萍称向黎发国、谢良涛提供四张银行卡刷卡后，黎发国、谢良涛共使用147767.17元，2018年2月将银行卡拿回来，后黎发国、谢良涛未还款付息，遂具状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肖坤乐、张洁萍向黎发国、谢良涛提供了四张银行卡，黎发国、谢良涛共使用147767.17元，即肖坤乐、张洁萍向黎发国、谢良涛借款147767.17元，有据为凭，予以认定。黎发国、谢良涛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肖坤乐、张洁萍偿还借款147767.17元及利息。肖坤乐、张洁萍与谢良涛约定银行产生的利息由谢良涛承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肖坤乐、张洁萍主张以四张银行卡2018年2月产生的孳息2338.85元为基准，自2018年2月10日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共19个月的孳息44438.15元，予以支持。谢良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黎发国、谢良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肖坤乐、张洁萍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47767.17元及利息44438.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4.11元（肖坤乐、张洁萍已预交），由黎发国、谢良涛负担（黎发国、谢良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肖坤乐、张洁萍）。本院二审期间，黎发国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七张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借款与其无关。肖坤乐、张洁萍以及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谢良涛在二审询问结束后提交了两张微信聊天记录及自制的支付利息记录汇总。肖坤乐、张洁萍对黎发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谢良涛对黎发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不同意由其偿还。针对黎发国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具备关联性，后述。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黎发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是张洁萍与谢良涛的聊天记录，时间是2017年3月15日，张：“什么时候”涛：“最迟月底”张：“希望这次能兑现”涛：“我在卖西区的房子，下个月基本就可以了，到时候连本金一起归还”张：“全部卡吗？”涛：“嗯，卖了房子还了银行还可以剩30万左右”张：“好咧”。二是张洁萍与黎发国的聊天记录，张：“之前你弟说月底把卡给我们，今天问了他，他说跟你沟通，1、2、3月份的利息一直没有收到，平时都是拖一个月的，我也没有说什么，理解万岁，但现在4月份了，几次逾期，我胖子说了几次。因为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政府部门，他们年底要查征信的”。“帮我提醒你弟弟，我发了微信给他，他没有回复，怕他没有看到。”黎：“好的，他现在应该在高速路上”张：“嗯，你等会提醒他，今天10号了，让他存钱进去，他什么时候套出来都可以”黎：“好的，估计是忘了”。张：“你跟你弟弟商量一下，什么时候给利息，什么时候把卡处理好还我们，给个明确时间”黎：“我等下回去问他，给你回复。”张：“我问你弟弟什么时候把卡清了还我，他说要跟你商量，你今晚跟他商量一下，尽快把卡清了吧，经常这样逾期，真的很烦”黎：“我刚刚我弟说，他说他给你打电话……”本院再查，二审期间，谢良涛称其应该尚欠11万多，其在使用过程中，按照月1.5％的利息支付给了肖坤乐、张洁萍，且支付了刷卡费及信用卡的利息，共支付了两年半的利息。张洁萍不确认谢良涛按月1.5％的利率支付了利息，称谢良涛支付的是银行收取的利息，谢良涛转了部分款项给其，其再向银行支付，有部分谢良涛没有支付的，是由其支付给银行了。谢良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转账5400、2500、5000的内容，自制的利息记录汇总中，并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一一对应。本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相对性审查原则，本院仅针对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谢良涛答辩称涉案款项应该由三木公司偿还，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黎发国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一，关于涉案借贷行为的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虽然肖坤乐、张洁萍否认其收取了谢良涛的利息，但是，从其与谢良涛、黎发国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应当收取了利息。因此，肖坤乐、张洁萍将信用卡出借给黎发国、谢良涛的行为，属于套用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该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为合法的借贷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案证据显示，谢良涛返还银行卡给肖坤乐、张洁萍时，四张银行卡已透支款项共计147767.17元，谢良涛称只欠款11万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谢良涛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四张信用卡收回时的透支金额为欠款金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由于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且肖坤乐、张洁萍收回信用卡后也已经陆续偿还了该款项，肖坤乐、张洁萍以信用卡返还之月银行收取的利息为基数，每月均按此标准计算利息的理据不充分。但是，基于合同无效，肖坤乐、张洁萍出借款项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黎发国、谢良涛除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外，还应当支付自取得涉案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占用资金使用费，该资金使用费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二，关于黎发国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偿还之责的问题。肖坤乐、张洁萍出借的银行卡是直接交付给黎发国，再由黎发国交给谢良涛使用，黎发国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仅仅是代为转交或代为收取的行为，谢良涛也并不认同黎发国的行为是代为收取行为，因此，黎发国接受银行卡的行为表明其与肖坤乐、张洁萍之间存在债的法律关系，至于黎发国将所借银行卡给谢良涛透支使用，并不能改变其与肖坤乐、张洁萍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性质。况且，从肖坤乐、张洁萍与谢良涛、黎发国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在谢良涛使用银行卡产生的利息支付以及何时还卡行为中，谢良涛均称要与黎发国商量，即使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谢良涛，黎发国也是直接介入肖坤乐、张洁萍与谢良涛的借贷关系之中，因此，一审认定黎发国、谢良涛是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黎发国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借款数额认定问题。谢良涛二审陈述尚欠金额为11万多，但是谢良涛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便认可其真实性，谢良涛自认的也是支付利息，且并不能证明其支付了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也不能证明尚欠金额为11万多。且谢良涛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黎发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是，基于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从而对无效合同的损失即占用资金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适用欠妥当，本院对此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178号民事判决为：黎发国、谢良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肖坤乐、张洁萍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47767.17元及占用资金使用费（占用资金使用费计算方法为：以147767.1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4.11元（已由肖坤乐、张洁萍预交），由肖坤乐、张洁萍负担566.11元，黎发国、谢良涛负担3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11元（已由黎发国预交），由黎发国负担3578元，肖坤乐、张洁萍负担566.11元（双方分别应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及一审法院均不作退还，黎发国、谢良涛在清偿前述借款时与肖坤乐、张洁萍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