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仿，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天银，男，195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理人：肖某（系肖天银之子），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书兵，泰兴市分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若峰，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浪，江苏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勇，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原审被告：吴玉丹，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保税区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803109034E,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西三道**金融中心**楼1001。负责人：季红英。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891849616，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12834691091503，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黄桥镇银杏西路**iv>法定代表人：曹兵，院长。上诉人刘海仿因与被上诉人肖天银、朱若峰、原审被告顾勇、吴玉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保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天津港保税区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泰兴二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海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若峰与刘海仿、吴玉丹、顾勇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从上诉人与朱若峰之间的交易往来明细可以证实，系由上诉人及顾勇共同出资向朱若峰购买机器设备并向其支付货款，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伙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2、朱若峰陈述事故发生在其处理工厂事务途中，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凭朱若峰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其系在执行合伙事务的过程中造成本次事故显然缺乏依据。3、事故的肇事方是朱若峰，其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朱若峰与上诉人及顾勇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都属于内部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作为交通肇事赔偿纠纷，应当由肇事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当直接对肖天银承担赔偿或者连带责任。4、一审法院对于肖天银一审中主张的赔偿金额未进行严格核查，对于其中不合理费用应当扣除。被上诉人肖天银答辩称，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朱若峰、顾勇以及上诉人均确认四人是合伙关系，合伙的方式是由刘海仿、吴玉丹、顾勇三方出资，由朱若峰提供技术的方式出资，占比为30%、30%、30%、10%（朱若峰），一审法院认定四人为合伙关系符合事实。朱若峰驾驶车辆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已经查明朱若峰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即履行合伙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朱若峰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若峰与刘海仿、吴玉丹、顾勇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也经过了相关当事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的确认，上诉人辩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顾勇答辩称，朱若峰代理律师在一审强调是雇佣关系，现在又说是合伙关系，我对被上诉人朱若峰的代理人的言行质疑。一审法官庭审时询问我是否是合伙关系，鉴于朱若峰代理人陈述是雇佣关系，我以为合伙关系比雇佣关系好点，就同意是合伙关系，其实不是合伙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吴玉丹答辩称，与上诉人观点一致。肖天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民财保天津港保税区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朱若峰、顾勇、刘海仿、吴玉丹连带赔偿医疗费410616.02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90%的比例计算）。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22日9时40分许，朱若峰驾驶津Ｈ×××**小型普通客车沿泰兴市振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古宣线路口时，与沿古宣线由东向西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肖天银发生交通事故，致肖天银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朱若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肖天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朱若峰驾驶的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顾勇，其与刘海仿、吴玉丹系合伙关系，该车辆在人民财保天津港保税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肖天银因损失未获赔偿，诉至人民法院。朱若峰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及其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事实无异议。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共同出资在泰兴市办厂（未领取营业执照），生产熔喷布。朱若峰受雇于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应由顾勇、刘海仿、吴玉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发后，朱若峰垫付肖天银医疗费20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顾勇、刘海仿、吴玉丹辩称，对朱若峰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事实无异议。顾勇、刘海仿、吴玉丹系朋友关系，三人共同出资向朱若峰购买生产熔喷布的机器及原材料，并由朱若峰负责安装、调试机器，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顾勇将车辆借给刘海仿使用，刘海仿并未将车辆借给朱若峰使用，朱若峰如何取得车辆钥匙不得而知。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四人是合伙关系，朱若峰并非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顾勇、刘海仿、吴玉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朱若峰系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合同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精神，顾勇、刘海仿、吴玉丹仅作适当经济补偿，而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人民财保天津港保税区公司未答辩。紫金财保公司述称，事发后社会道路救助基金垫付肖天银医疗费45554.49元，应予优先返还。泰兴二院述称，事发后肖天银至泰兴二院治疗，截止2020年8月17日15时50分，肖天银尚欠泰兴二院医疗费118535.53元，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肖天银主张的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及朱若峰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肖天银因本起事故至泰兴二院治疗，截止2020年8月17日15时50分，产生住院医疗费447090.02元、门诊医疗费19150元，合计466240.02元，其中肖天银自行支付300150元、朱若峰垫付2000元、社会道路救助基金垫付45554.49元、尚欠泰兴二院118535.53元。案件审理中，朱若峰陈述，其与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四人在电话会议里明确：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出资，由朱若峰购买设备及配件，并负责设备的安装、维护，在调试出布后朱若峰按销售额的一定比例提成。为工作之便，刘海仿将顾勇的车辆交由朱若峰平时使用。事发前晚8时多，因模具调试不好，朱若峰驾驶顾勇的车辆将模具送至扬中调试，并于事发当天凌晨返回泰兴。事发当天上午，朱若峰乘坐杨帅驾驶的车辆从厂里去古溪镇买生产工具铲子，后其让杨帅送至宾馆，欲取顾勇的车辆回扬中拿模具。因厂里有事，朱若峰取车后先从宾馆去了厂里，途中发生事故。顾勇陈述，其与刘海仿、吴玉丹、朱若峰四人在电话会议里明确：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出资，各占30%的比例，朱若峰出技术，占10%的比例，并通过朱若峰购买了部分设备及配件。发生事故后，因生产线不能生产出布，顾勇向刘海仿、吴玉丹提出将朱若峰踢出合伙，只认可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三人未将此意告知朱若峰。另，肖天银申请对朱若峰、顾勇的银行存款210000元或相应价值财产实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朱若峰、顾勇的银行存款210000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后肖天银又申请对刘海仿、吴玉丹的银行存款460000元或相应价值财产实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刘海仿、吴玉丹的银行存款460000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肖天银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其产生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人民财保天津港保税区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朱若峰驾驶的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赔偿主体如何认定？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及朱若峰之间系以顾勇、刘海仿、吴玉丹提供资金，朱若峰提供技术或技术性劳务形成的合伙关系。顾勇等欲与朱若峰散伙发生于本起交通事故之后，且未将该意见告知朱若峰并征得朱若峰同意，朱若峰认为系雇佣关系及顾勇、刘海仿、吴玉丹认为系买卖合同关系均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起事故发生于朱若峰自宾馆至生产场地途中，且驾驶的合伙人之一顾勇的车辆，肖天银有理由相信本起事故发生在朱若峰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举证证明，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合伙人在执行合伙事务的过程中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应视为合伙债务,合伙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该法律关系与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伤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顾勇、刘海仿、吴玉丹认为即使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合伙成员仅作适当经济补偿的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本案中，朱若峰驾驶的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肖天银驾驶的非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肖天银主张按90%的比例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由朱若峰赔偿其中的80%，顾勇、刘海仿、吴玉丹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肖天银自行负担。关于肖天银的损失，其主张医疗费466240.02元，有相应的医疗文证证明，本院予以认定。由人民财保天津保税区公司赔偿10000元；由朱若峰赔偿364992.02元，扣除其垫付的2000元，尚应赔偿362992.02元，顾勇、刘海仿、吴玉丹承担连带责任。鉴于社会道路救助基金垫付45554.49元、尚欠泰兴二院118535.53元，虽然肖天银与泰兴二院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欠泰兴二院的医疗费应由肖天银偿还，但为减少讼累及执行便捷，所欠医疗费直接由侵权赔偿主体给付更为适宜，故由人民财保天津保税区公司给付社会道路救助基金的管理者紫金财保公司10000元；由朱若峰赔偿肖天银208902元、给付社会道路救助基金的管理者紫金财保公司35554.49元、给付泰兴二院118535.53元，顾勇、刘海仿、吴玉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保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0000元。二、朱若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肖天银208902元、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35554.49元、给付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118535.53元，顾勇、刘海仿、吴玉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赔偿主体如何认定？二、肖天银医疗费的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中顾勇的陈述，顾勇与刘海仿、吴玉丹、朱若峰四人在电话会议中明确：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出资，各占30%的比例，朱若峰出技术，占10%的比例，并通过朱若峰购买了部分设备及配件，本案事故发生后，因生产线不能生产出布，顾勇向刘海仿、吴玉丹提出将朱若峰踢出合伙，只认可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三人未将此意见告知朱若峰。以上陈述均得到朱若峰、刘海仿、吴玉丹的承认，故本案应当认定，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及朱若峰之间系以顾勇、刘海仿、吴玉丹提供资金、朱若峰提供技术或技术性劳务形成的合伙关系。顾勇、刘海仿、吴玉丹三人欲与朱若峰散伙发生于本起交通事故后，且未将该意见告知朱若峰并征得其同意，故顾勇、刘海仿、吴玉丹认为与朱若峰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起事故发生于朱若峰自宾馆至生产场地途中，且朱若峰驾驶的合伙人之一顾勇的车辆，可以认定本起事故发生在朱若峰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刘海仿、吴玉丹、顾勇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朱若峰作为合伙人之一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应视为合伙债务，所有合伙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顾勇、刘海仿、吴玉丹对朱若峰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截止2020年8月17日15时50分，肖天银共产生医疗费466240.02元，有相应的医疗文证证明，并经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双方对该医疗费金额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刘海仿、吴玉丹、顾勇虽质疑医药费使用的合理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海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上诉人刘海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