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4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 法定代表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勇，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彬，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超，男，199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建设中路 负责人：刘卫国，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彬、祁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邳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号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徐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客观公正。 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事发时祁超饮用了三四瓶啤酒，其车辆停放在饭店门前，饭店门前有高强度的灯光照射，能见度较好，车辆发动时明显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挡风玻璃及引擎盖上趴着毛彬，结合毛彬的年龄、身高和体型，正常人及正常视力范围均可以看清，但祁超在能够看清有人趴在前挡风玻璃上时依然发动车辆，快速起步，并且行驶一段距离后将毛彬从车上甩下方才停车。该行为通过原审原告所提供的录像视频可以得到相互印证，因此，祁超的行为属于故意行为，造成毛彬的受伤，并且，根据其当时的判断力，结合民法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完全可以推定其醉酒驾驶，故法院在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相关损失后，应当根据交强险条例确认我公司对该相关赔偿具有追偿权。 毛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74877.83元；2、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松松与毛彬系胞兄弟，2017年12月23日晚，毛彬、案外人汤超超、毛松松在邳城镇利民生态农庄聚餐，中途由汤超超邀请祁超加入。四人吃饭聊天到22时45分，祁超遂驾车离开。在祁超启动车辆行驶了一段距离后，祁超发现趴在引擎盖上的毛彬，紧急制动。毛彬从引擎盖上滑落摔伤，人事不省。祁超和汤超超遂上前查看，后祁超喊来毛松松，三人一齐将毛彬送往邳城镇医院就诊。后发现伤情严重，转到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生初步诊断意见为酒精中毒。双方当时均未报警。2017年12月28日，在事故发生5日后，毛松松拨打110报警。因事后报警，事故现场已不复存在，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仅出具了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公安部门的询问中，汤超超陈述，祁超在酒桌上饮用了三四瓶银麦牌啤酒。毛彬不想让祁超离开，趴到了祁超车的引擎盖上。毛松松在公安部门陈述，祁超当时饮用了三四瓶啤酒，毛彬饮用了三四两白酒，另外还饮用了啤酒。祁超陈述，其当晚并未饮酒，在启动车辆离开时，正转脸和右边的汤超超告别，加之天色很黑，未注意到引擎盖上有人，发现后立即停车。毛彬陈述，祁超当晚喝了四五瓶啤酒，后在法院的询问中改口称，其颅脑损伤，当晚的事情已经忘记。 毛彬在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支出医疗费22993.03元。诊断为：1、两额叶、左颞叶区脑挫伤，左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骨、左顶骨及枕骨骨折，前颅凹骨折，后顶部头皮血肿，右侧腰背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高压氧疗、注意休息3月，避免剧烈活动、定期复查头颅CT等。2018年8月31日，经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959号鉴定意见：毛彬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毛彬的误工期限共计21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原告支出鉴定费3700元。 毛彬1990年2月28日出生，户籍地为邳州市，属于农村居民。毛彬有两名子女尚未成年，长女毛悠悠（2012年10月3日出生）、长子毛文博（2014年1月11日出生）。 祁超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邳州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祁超为原告垫付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与毛彬受伤是否有关联性；2、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认定；3、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予以赔偿。 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与毛彬受伤的关联性问题，从现场录像可以看到祁超车辆启动致毛彬受伤倒地的事实。再者从时间衔接来看，事发时为2017年12月23日22时45分，祁超、案外人汤超超、毛松松将毛彬送医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3日22时55分，入住邳州市人民医院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1时40分。根据三人陈述，三人先将毛彬送往邳城镇医院，发现伤情严重，转到邳州市人民医院。时间衔接与三人陈述大致吻合，可以认定毛彬受伤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 二、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次事故的发生祁超负主要责任，毛彬负次要责任。本案的发生，祁超有以下过错：一是启动车辆前，对车辆前方观察不够。《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中的道路驾驶技能要求，上车前观察车辆外观和周围环境，确认安全。祁超系通过驾校培训，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安全文明驾驶应该是其熟知的，尤其是事发当时，已是深夜，在灯光条件不好的情况下，更应尽到自己的审慎注意义务。二、酒后驾驶车辆。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汤超超称祁超饮用了“三、四瓶啤酒，银麦牌的”，毛松松称祁超饮用了“大约有三、四瓶啤酒”。毛松松指认祁超饮酒，系认可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予以认可。所以，虽然祁超本人否认饮酒，但是同桌吃饭的两人均指认其饮酒，根据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推定其酒后开车的事实。三、事故发生后，未立即报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祁超未及时报警导致交警部门不能对车辆驾驶人进行检测，以确定是否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药品等，不能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以划分责任。关于毛彬的过错，其过量饮酒，致使其意识、行为受限，使自己处于将要启动的车辆前部这样一个危险状态，其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次要责任。关于人保徐州公司毛彬及祁超的行为是故意的抗辩意见，根据现场录像等证据，无法认定该两人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三、对于两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能推定祁超为酒后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人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予以赔偿。祁超酒后驾驶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太平洋邳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 对于人保徐州公司提出的对祁超进行酒精测试的申请，该申请无法准许，首先，根据汤超超、毛松松两人的证人证言无法确认被告祁超饮用了三瓶还是四瓶银麦牌啤酒；再次距离祁超饮酒已超过24小时，且人的血液酒精浓度受到人饮酒当时的身体健康状况、精神状况、身体解酒能力、是否空腹、身体排泄能力、饮酒速度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根据现有条件，无法还原事故当晚的各种变量。综合以上两点，本案不具备测试被告祁超血液酒精浓度的条件，保险公司的申请无法准许。 对于两保险公司提出的对毛彬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毛彬提交的鉴定意见系经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且作出鉴定意见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属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选取的具有精神障碍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两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毛彬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有效医疗费票据，毛彬主张22993.03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住院期间27天，为1350元；3、营养费，按照34元/天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伤后90天，为3060元；4、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伤后90天，为7200元；5、误工费，毛彬主张按照200元/天计算证据不足，根据毛彬户籍性质，按照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210天，为11022.41元；6、残疾赔偿金，毛彬属于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20年，为114948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生活支出15612元/年计算，毛彬之女毛悠悠至定残时年满5周岁，计算13年，毛彬之子毛文博至定残时年满4周岁，计算14年，为63228.6元（15612元/年×13年×30%/2人+15612元×14年×30%/2人）。9、交通费，考虑到毛彬及其护理人员往返医疗单位，进行事故处理等均需实际支出，酌情予以支持300元；10、鉴定费3700元，系毛彬实际支出的合理损失，且已经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39102.04元（除鉴定费3700元）。对于毛彬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2万元。因祁超酒后驾驶，商业险免赔，剩余损失119102.04元由毛彬及祁超根据自身的过错，酌定由祁超承担70%即83371.4元，毛彬自行承担剩余损失，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程序性费用由侵权方即祁超承担。祁超垫付的2000元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遂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彬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 二、祁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彬各项损失共计83371.4元。 三、驳回毛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74元，鉴定费3700元，合计5474元，由祁超负担5117元（已付2000元），由毛彬负担3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毛彬的主张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不属实和不合法的情形，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上诉人是否有依法向侵权人进行交强险赔偿的追偿权非本案处理受害人毛彬的诉讼主张需要解决的问题，上诉人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国渠 审判员  汤孙宁 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