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右所镇松曲村。投资人：苟应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铭，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登勇，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玲，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苟应斌，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以下简称：“钰峰选矿厂”）因与被上诉人唐登勇、原审苟应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峰选矿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1.本案上诉人并不是适格被告，在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投资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时，上诉人并未参与其中，并不清楚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事宜，上诉人虽然在《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依据原审苟应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可以明确，双方之间实际建立的是投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人民币30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投资款均全部用于选矿厂；被上诉人也清楚，因上诉人的另一股东涉嫌违法犯罪而导致选矿厂被查封，才导致不能正常经营，原审苟应斌在被上诉人的请求下，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虽然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双方并未发生资金交易，双方之间并没有存在真实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既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判决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00000.00元及尚欠的利息1698.63元并承担支付被上诉人以借款本金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显然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原审苟应斌与被上诉人虽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逾期还款的罚息、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已十分明确，各种费用的总和不得超过利率的24%，但一审法院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同时，却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邮寄费77元，虽然，该费用金额不大，但于法无据，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唐登勇辩称，借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款项已用于钰峰选矿厂的生产经营。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苟应斌述称，唐登勇确实向钰峰选矿厂投入了30万元，但该款项已全部用于了生产经营。其他意见同钰峰选矿厂。唐登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钰峰选矿厂、苟应斌共同归还唐登勇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钰峰选矿厂、苟应斌支付上述借款自汇款之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剩余的利息8284.93元；3.判令钰峰选矿厂、苟应斌支付唐登勇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6000元；4.判令钰峰选矿厂、苟应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甲方唐登勇与乙方苟应斌签订了一份《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钰峰选矿厂小生产机组铁矿加工生产销售项目，合作期限三年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合作方式为由乙方用现已建成选厂小机组选矿设施设备投入合作，甲方投入生产经营周转资金30万元，用于合作项目经营的流动资金。协议还对合作利润的分配方法进行了约定，协议签字栏乙方除苟应斌签字外还加盖钰峰选矿厂的合同专用章。协议签订后，唐登勇于2018年6月13日通过彭海霞银行账户分二次各转款5万元到裴龙丽银行账户，于7月19日又通过彭海霞银行账户分四次各转款5万元到裴龙丽银行账户，上述共转款30万元。2018年10月25日，甲方唐登勇与乙方苟应斌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一、鉴于乙方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在短时间内无法生产经营，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投资合作协议》于本借款协议签订之日终止。二、双方确认，甲方基于上述《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投资合作协议》汇给乙方的叁拾万元是乙方所借款项，利息为月息叁分（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六），按月支付，自实际汇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至2019年4月30日止。乙方确认：乙方指示甲方将前述叁拾万元汇至裴龙丽的62×××72农业银行账户，甲方已经通过彭海霞工商银行账户62×××16汇给裴龙丽的62×××72农业银行账户。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经结算确认乙方所欠甲方本息共计为312325元，利息12325元在2018年11月25日前归还。三、乙方逾期不能归还借款、利息，应当承担百分之三十的逾期还款的罚息，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唐登勇在乙方栏处签字捺印，钰峰选矿厂和苟应斌在甲方栏处签字盖章。另确认，2018年8月20日，被告通过裴龙丽账户转款2万元到彭海霞账户，唐登勇认可该款项为被告支付的利息。唐登勇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二份合同《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投资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虽然合同首部记载的合同乙方为苟应斌，但合同签字盖章栏均加盖有钰峰选矿厂的合同专用章，加盖合同专用章从法律意义上表明对合同订立的完成和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确认，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刻制合同专用章，通常是作为其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在签约范围内是代表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因此，与唐登勇签订《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投资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钰峰选矿厂，苟应斌是以钰峰选矿厂投资人的身份在二份合同上签字。虽然从二份合同的记载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反映出，唐登勇主张的30万元借款最初是以投资款的方式用于与钰峰选矿厂合作铁矿加工生产销售，后双方合作终止，投资款转为钰峰选矿厂向唐登勇的借款，这一转化系双方自愿所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具备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应予认可。本案围绕涉及的30万元产生的争议的处理应以双方最后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予以确定。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唐登勇与钰峰选矿厂形成的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的规定，民间借贷约定的利息不得高于年利率24%，超过部分无效，唐登勇与钰峰选矿厂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6%，已超过法律规定。按双方约定，利息自实际汇款之日起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唐登勇原投资的30万元，分别自汇款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利息金额总计为21698.63元，唐登勇自认苟应斌2018年8月20日支付的2万元为利息，扣除已付2万元利息后，2018年10月25日前钰峰选矿厂尚欠利息为1698.63元。对于唐登勇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唐登勇与钰峰选矿厂签订的《借款协议》对此有着明确约定，唐登勇的支出也未出合理范围，钰峰选矿厂应予承担。对于苟应斌的责任问题，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苟应斌作为钰峰选矿厂的投资人，理应对钰峰选矿厂的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唐登勇借款300000元及尚欠利息1698.63元；二、由被告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登勇以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归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由被告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登勇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四、由被告苟应斌对被告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投资合作法律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如是借贷法律关系，律师费、邮寄费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2018年6月12日，唐登勇与苟应斌签订的《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投资合作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确实是投资合作关系，但2018年10月25日，双方又就唐登勇的30万元投资款签订了《借款协议》，二审中，各方均认可该借款协议是针对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投资合作协议的变更，即投资款已转变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借贷法律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就借款对象上诉人认为应是苟应斌个人而非钰峰选矿厂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钰峰选矿厂认可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为该公司印章，且苟应斌是钰峰选矿厂的投资人，也在借款协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钰峰选矿厂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邮寄费不应支持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中的其他费用是指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应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须费用，律师费是为追讨借款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为获取借款支付的成本，应在年利率24%范围之外予以支持，且《借款协议》中第三条，各方均明确约定了：乙方逾期不能归还借款、利息，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且上述律师费、邮寄费在合理的支付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钰峰选矿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8元，由上诉人洱源县钰峰综合选矿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