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初556号原告：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原名称：奇新世纪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湖大道2009号A2栋二楼0378。法定代表人：林丽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明，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亚欧路28号琪瑞大厦5楼521号。法定代表人：殷幕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清，江苏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职员。被告：浙江东阳国文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法定代表人：殷幕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清，江苏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新公司）与被告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公司）、浙江东阳国文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华中院）立案受理后，霍尔果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金华中院经审查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浙07民初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霍尔果斯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本院处理。后，金华中院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奇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姚启明，被告霍尔果斯公司、东阳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清，被告霍尔果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新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奇新公司发行款64260000元；二、判令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奇新公司利息5034978.5元（第一笔款项以2754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4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16日的利息2237719.33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第二笔款项以3672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7月13日计暂至2020年3月16日止的利息2797259.17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计算标准参照第一笔款项）；三、判令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奇新公司律师费1600000元；四、判令东阳公司对霍尔果斯公司以上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霍尔果斯公司。东阳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电视剧《誓言》系奇新公司制作拍摄的影视剧作品，奇新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取得《电视剧制作许可证》，2017年12月25日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017年12月31日，奇新公司与霍尔果斯公司签订《电视剧代理发行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发行合同》），约定奇新公司委托霍尔果斯公司代理发行电视剧《誓言》，授权代理范围：江苏地区首轮上星电视剧播映权的独家代理发行。授权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发行合同第三条约定：发行方收取发行代理费为本剧在授权范围和授权期限内发行方发行所得款项的15%（含税），其中磁带费、复制费、邮寄费由乙方协调采购平台支付，与甲、乙双方无关；发行方在收到上述授权代理发行的电视台或视频网站所应付的每一笔款项后，发行方直接扣除每笔发行所得的15%作为发行代理费用。在收到收款方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剩余发行所得款项打入甲方（奇新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中。发行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为纠正违约行为而支出的一切费用（本合同各条款所述赔偿损失系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以及因乙方违约而导致另一方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等）。2018年3月30日，霍尔果斯公司与案外人江苏省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电集团）签订《电视播放权许可合同》（以下简称《许可合同》）约定：江苏广电集团向霍尔果斯公司购买电视剧《誓言》60集电视播映权。播映权费用人民币1800000元/集，全片共计10800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合同签订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32400000元，第二期于收到播出带之日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32400000元，第三期于电视剧首次播放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尾款也就是43200000元。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霍尔果斯公司）应于2018年4月30日前向江苏广电集团交付播出带。现涉案电视剧《誓言》已经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8日间在江苏电视台卫视频道幸福剧场栏目播出。霍尔果斯公司仅在2018年5月17日向奇新公司支付合同款的30%，即32400000元，扣除15%发行费4860000元，奇新公司实际收到27540000元。根据奇新公司和霍尔果斯公司的合同约定，霍尔果斯公司应当在收到每一笔发行款之后扣除发行代理费后将剩余发行款打入奇新公司银行账号，但是霍尔果斯公司仅支付了江苏广电集团的第一笔发行款后即拒不支付剩余两期发行款。同时，霍尔果斯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东阳公司系霍尔果斯公司的唯一股东，且霍尔果斯公司和东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奇新公司认为：第一，霍尔果斯公司未按约定向奇新公司返还发行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奇新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返还发行款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第二，东阳公司系霍尔果斯公司的唯一股东，如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霍尔果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奇新公司为维护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霍尔果斯公司辩称：一、奇新公司在事实与理由中就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有关的事实未做陈述。案涉电视剧实际是由霍尔果斯公司与奇新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合同》联合投资制作、共同享有著作权、分别享有发行许可权，按约分配发行收益的作品，本案是因双方作为案涉电视剧的投资人对于电视剧的发行收益分配发生争议引起。关于本剧发行许可权的分配双方约定为：首轮卫视即江苏卫视的发行许可权由霍尔果斯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广电集团签订许可合同行使；除江苏卫视之外向其他第三方发行许可权由奇新公司与被许可人签订合同行使。关于在发行中各自收取的发行收益分配方式双方约定为：对于霍尔果斯公司在向江苏卫视发行许可中所获取的发行收益由霍尔果斯公司以发行代理费名义按照百分之十五收取发行费用后剩余部分先支付给奇新公司，奇新公司再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在双方之间分配；同样，对于奇新公司自己向其他第三方发行所获取的发行收益由奇新公司以发行代理费名义按照百分之十五收取发行费用后，剩余部分由奇新公司直接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在双方之间分配。二、基于上述基本事实，霍尔果斯公司与江苏广电集团签订了《许可合同》及该合同的补充协议，最终自江苏广电集团实际获取发行收益72000000元。在此基础上扣除霍尔果斯公司应当收取的15%发行成本以及已经支付给奇新公司的27540000元之后，霍尔果斯公司还应支付奇新公司的发行收益为33660000元，奇新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642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对于计算霍尔果斯公司应向奇新公司支付发行款数额的依据做了明确的约定，即以江苏广电集团实际向霍尔果斯公司支付的费用计算。因此，在江苏广电集团实际向霍尔果斯公司支付的发行收益只有72000000元的情况下，只能按照72000000元的总价计算霍尔果斯公司应向奇新公司的付款数额，奇新公司要求按照108000000元总额向其结算付款违反合同约定且没有事实依据。三、奇新公司第二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中主张霍尔果斯公司逾期付款导致的利息及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按照双方约定的发行收益分配方式，目前霍尔果斯公司对奇新公司存在33660000元的应付款，但霍尔果斯公司履行该付款义务的条件尚不具备、期限尚未届满且享有履行抗辩权。首先，本案中奇新公司向霍尔果斯公司主张的应付款项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合同》中发行收益的分配权利产生，而在该协议中奇新公司与霍尔果斯公司是互付给付义务的。霍尔果斯公司需要将自江苏广电集团收取的发行收益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给奇新公司，同样奇新公司也应将其自其他各方发行所获取的收入支付给霍尔果斯公司。截至目前，霍尔果斯公司对于自江苏广电集团收取的满足付款条件、付款期限的27540000元支付给了奇新公司，但奇新公司对于自己发行所获收入向霍尔果斯公司分文未付。因此，在奇新公司未履行其给付义务之前，霍尔果斯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其次，霍尔果斯公司对于剩余33660000元的付款条件尚不具备，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在霍尔果斯公司与江苏广电集团签订《许可合同》以后，奇新公司与霍尔果斯公司以签订《代理发行合同》的名义对于霍尔果斯公司从江苏广电集团处获取发行收益后，奇新公司与霍尔果斯公司之间发行成本的扣除、发行款项的支付顺序、支付时间、支付条件做了具体约定，即霍尔果斯公司在收到奇新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将扣除15%之后剩余部分的发行收益转给奇新公司。该条款内容既属于霍尔果斯公司付款条件的约定也属于霍尔果斯公司付款期限的约定。截至目前，霍尔果斯公司尚未收到奇新公司开具的剩余款项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霍尔果斯公司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且享有履行抗辩权。奇新公司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承担迟延付款利息以及律师费损失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奇新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奇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对于霍尔果斯公司现阶段应付33660000元也并非奇新公司最终所获收益，奇新公司应将该款项的6.4%支付给霍尔果斯公司，对于该部分费用以及奇新公司向其他第三方发行获得收益中应当按照比例分配给霍尔果斯公司的部分，霍尔果斯公司将提起反诉主张。东阳公司辩称，霍尔果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独立承担责任。奇新公司要求东阳公司作为股东就霍尔果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审理中，霍尔果斯公司向本院反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奇新公司向霍尔果斯公司提供其就案涉电视剧向其他第三方发行的所有合同；二、依法判决奇新公司立即支付欠付霍尔果斯公司的电视剧《誓言》的发行收入9009138元；三、依法判决奇新公司向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其披露虚假信息违约行为的违约金900000元；四、依法判决奇新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暂计数额为855868元（暂计时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五、依法判决奇新公司向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0元；六、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奇新公司承担。对于霍尔果斯公司所提之反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京03民初5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霍尔果斯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联合投资涉案电视剧的情况2016年11月10日，奇新公司作为甲方与东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电视剧〈誓言〉联合投资合同》（以下简称《联合投资合同》），就联合投资制作发行电视剧《誓言》（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进行了约定。具体约定如下：三、合作内容1.投资与收益（1）甲乙双方确认，本剧投资总额为壹亿肆仟万人民币。该投资总额用于本剧剧本创作、筹备、制作和宣传等，但本剧发行所产生的税金和费用不包含在内。（2）甲乙双方同意：本剧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其中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人民币玖佰万元，占投资总额的6.4%。双方按照甲方93.6%和乙方6.4%的投资比例对本剧享有权益和承担风险与责任，乙方最终投资占比以乙方实投总额占决算总额比例为准。（3）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剧以发行或转让版权等方式，获得任何一笔销售收入时，应先扣除本合同约定费用，再按各投资方的实际投资金额于7个工作日内返还投资，剩余部分即为本剧利润，本剧利润按照本合同约定比例向各投资方分配，同时，各投资方亦按照比例对本剧承担风险和责任。4.发行与宣传（1）本剧发行工作由甲方负责，甲方亦可委托国内专业发行机构进行发行。甲乙双方确认，在发行环节的费用为发行收入的15%（含税）。（3）双方承诺：在本剧发行过程中，甲方同意至少有一份首轮卫视的发行合同应由乙方直接与第三方签约，签约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该剧相应合同的复印件一份（或扫描件），且甲方有权随时审阅乙方与第三方签署该剧的合同原件。剩余与该剧有关的发行合约则由甲方签署，签约后甲方应向乙方提供该剧相应合同的复印件一份（或扫描件），且乙方有权随时审阅甲方与第三方签署该剧的合同原件。在甲方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且甲方收到第三方支付的合同金额回款后，甲方可先将代理费15%扣除，剩余款项按照双方的实际投资比例分配利润。由乙方提供相应金额票据，甲方收到票据审核无误后在5个工作日内将款项一次性打入乙方账户。同时甲方保证所有发行款项应当进入甲方指定上述银行账户。双方还就版权归属、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8日，奇新公司作为甲方与东阳公司作为乙方、霍尔果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关于电视剧〈誓言〉联合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经甲、乙、丙三方平等协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合同（《联合投资合同》）中的所约定乙方未尽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丙方需按约定执行原合同和补充协议所约定乙方未尽权利义务。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除乙方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外，并不影响原合同和补充协议效力。三、经甲乙丙三方平等协商同意，在分配该剧收益时，由甲方与丙方进行结算。二、《代理发行合同》约定根据双方提交的《代理发行合同》显示，2017年12月31日，奇新公司作为甲方与霍尔果斯公司作为乙方（授权代表：刘某）签订《代理发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发行60集电视剧《誓言》，具体约定如下：二、节目授权：1.授权代理区域：江苏地区首轮上星电视剧播映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家代理发行。2.代理权利性质：独家代理该剧在授权区域卫视首轮上星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电视剧播映权的发行工作。3.授权代理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起到2018年6月30日止。三、代理费用及付款方式：1.发行费收取发行代理费为本剧在授权范围和授权期限内发行方发行所得款项的15%（含税）。2.发行方在收到上述授权代理发行的电视台或视频网站所应付的每一笔款项后，发行方直接扣除每笔发行所得的15%作为发行代理费用。在收到收款方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剩余发行所得款项打入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中。四、甲方权利与责任：1.甲方承诺，如因该剧著作权引起纠纷，或本协议之外，甲方因该剧的制作与其他单位及个人所发生的任何纠纷概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责任，与乙方无关。3.乙方应本着本剧发行收益最大化原则，与播出平台沟通包括但不限于发行签约价格及具体排播时间，甲方应当予以理解、尊重并积极配合乙方开展相关工作。五、乙方权利与责任：1.受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该剧在授权代理区域内开展发行工作。为保证该剧的顺利发行，乙方在该剧的发行过程中应及时与甲方沟通。4.乙方保证在与买方签订播出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将签署的卫视采购合同复印件（乙方加盖公章）的方式送达甲方，以便甲方备存。七、违约责任：4.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为纠正违约方行为而支出的一切费用（本合同各条款中所述赔偿损失系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以及因一方违约而导致另一方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等）。根据霍尔果斯公司提交的《卫视上星授权书》显示，奇新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卫视上星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在江苏卫视的卫视首轮上星电视播映权代理发行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公司，具体授权情况如下：授权性质：独占专有的首轮卫视传播权；授权范围：江苏卫视的卫视首轮上星电视播映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关于《代理发行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霍尔果斯公司主张于2018年5月3日在霍尔果斯公司的办公场所签订；奇新公司主张在涉案电视剧播出前后签订。三、涉案电视剧发行情况根据江苏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于2016年12月26日颁发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载明，制作单位名称：奇新公司，剧目名称：誓言。根据江苏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于2017年12月25日颁发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誓言，申报机构：奇新公司。2018年3月30日，霍尔果斯公司作为甲方、许可方与江苏广电集团作为乙方、被许可方签订《许可合同》，约定霍尔果斯公司许可江苏广电集团就涉案电视剧进行首轮独家上星台播放。其中，第二条节目价格及付款方式、时间约定，1.涉案电视剧共60集，每集1800000元，共计108000000元。2.付款方式：乙方分三期付清款项：（1）首期款在该合同签订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全款的30%计32400000元；（2）第二期于乙方收到被许可节目完整播出带之日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节目费的30%，计32400000元；（3）第三期于乙方首次完整播出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节目费的尾款。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应保证拥有并向乙方提供被许可节目已获得国家有关部门授予的电视节目制作及发行许可证等有关法律文件；3.甲方保证拥有并应书面向乙方提供被许可节目的著作权人的合法版权证明以及著作权人授权甲方许可播出的有关法律文件及其他相关证明文件；因被许可节目或甲方原因与任何第三方发生民事纠纷、诉讼及行政处罚、投诉，甲方应承担一切相关责任，若因此对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承担责任，并按本合同转让价格的100%赔偿乙方。2018年8月27日，霍尔果斯公司作为甲方、许可方与江苏广电集团作为乙方、被许可方签订《关于调整电视连续剧〈誓言〉最终结算价格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结算价格补充协议》），约定将《许可合同》约定的涉案电视剧价格变更为每集1200000元，共60集，合计72000000元；乙方根据《许可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5月10日向甲方支付了节目费首期款32400000元，该《结算价格补充协议》正式生效后，乙方还需支付给甲方剩余节目费总额相应调整为39600000元；上述剩余节目费付款方式变更为在该《结算价格补充协议》正式签字生效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39600000元。就霍尔果斯公司与江苏广电集团签订《结算价格补充协议》的事项，奇新公司主张霍尔果斯公司从未向其告知，霍尔果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事项告知奇新公司。关于涉案电视剧价格调整的原因，霍尔果斯公司主张系因在涉案电视剧播出过程中不断出现质量瑕疵，以及案外人以侵犯著作权为由向江苏广电集团发函要求停止播放并赔偿损失，根据《许可合同》的约定，江苏广电集团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江苏广电集团也提出了上述要求；在此情况下，霍尔果斯公司为了防止损失扩大，保证收益最大化，将涉案电视剧的价格进行了调整。本案中，双方确认涉案电视剧在江苏卫视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播出。四、付款情况2018年5月10日，江苏广电集团向霍尔果斯公司支付32400000元。2018年5月17日，霍尔果斯公司向奇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扣除15%后的余款27540000元。2018年9月27日，江苏广电集团向霍尔果斯公司支付39600000元，霍尔果斯公司未将该款项扣除15%后的余款向奇新公司进行支付。奇新公司主张霍尔果斯公司从未告知江苏广电集团上述39600000元付款事项，并提交奇新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与霍尔果斯公司刘某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该微信记录显示：奇新公司询问：“不好意思我再和你确认下，江苏台的款确认还没回过国文吗？”刘某回答：“是的。”，霍尔果斯公司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霍尔果斯公司主张该39600000元款项到账后没有立即通知奇新公司，而是于2019年7月通过第三方告知奇新公司，但霍尔果斯公司未就此通知事实举证证明。五、霍尔果斯公司与东阳公司关系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东阳公司为霍尔果斯公司唯一股东。霍尔果斯公司、东阳公司均主张该二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但未举证证明。另，2020年3月20日，奇新公司与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诚如律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约定奇新公司委托诚如律所处理奇新公司与霍尔果斯公司就电视剧《誓言》签署的《代理发行合同》引起的诉讼案件一审、二审和执行的代理。其中约定，4.律师费（1）计件收费方式，本事务律师费总额为1600000元。6.律师费的支付与结算（1）计件收费方式的，于该合同生效之当日一次性付清。2020年4月7日，诚如律所向奇新公司开具总计160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案最初由金华中院立案受理后，奇新公司向金华中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霍尔果斯公司、东阳公司名下价值70894978.5元的财产进行保全，金华中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浙07民初63号民事裁定书，并对霍尔果斯公司、东阳公司名下的相应银行存款采取保全措施。上述事实，有《联合投资合同》、《补充协议》、《代理发行合同》、《卫视上星授权书》、《电视剧制作许可证》、《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许可合同》、《结算价格补充协议》、相应付款凭证、微信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相应发票等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二、霍尔果斯公司应否向奇新公司支付涉案电视剧发行款、利息及律师费；三、东阳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奇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霍尔果斯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基于《联合投资合同》形成的合同关系。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奇新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合同》后，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将东阳公司在《联合投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霍尔果斯公司，故《联合投资合同》对奇新公司和霍尔果斯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联合投资合同》的约定，涉案电视剧发行工作由奇新公司负责；同时，奇新公司同意至少有一份首轮卫视的发行合同由霍尔果斯公司直接与第三方签约，其余发行合约均由奇新公司签署。根据上述约定可见，奇新公司同意由霍尔果斯公司直接与第三方签约，系属奇新公司将与第三方签约的权利向霍尔果斯公司的让渡，并不能体现出奇新公司委托霍尔果斯公司签约之意。其次，虽然《代理发行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合同应属于事后补签。虽然霍尔果斯公司与江苏广电集团签订的《许可合同》约定霍尔果斯公司需提供相应授权文件，奇新公司亦出具了《卫视上星授权书》，但结合双方《联合投资合同》的约定，奇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应系为实现霍尔果斯公司直接与第三方签约的目的而履行的必要程序，仅凭该授权书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最后，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霍尔果斯公司与江苏广电集团《许可合同》签订在前，《代理发行合同》签订在后，且《代理发行合同》中关于扣除15%代理费的约定亦与《联合投资合同》的相关约定相符。在《联合投资合同》中对于奇新公司与第三方签约情形下相关扣除代理费、回款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对由霍尔果斯公司直接与第三方签约的情形下上述事项未做约定；而《代理发行合同》则对《联合投资合同》中上述未约定事项进行了约定，《代理发行合同》与《联合投资合同》具有关联性。故霍尔果斯公司关于《代理发行合同》系基于对财务规范管理的要求对发行成本扣除、付款期限、付款条件等进行约定的抗辩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奇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根据《代理发行合同》的约定，霍尔果斯公司在收到江苏广电集团应支付的款项并扣除15%代理费后，将剩余款项付至奇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霍尔果斯公司与江苏广电集团签订《结算价格补充协议》，就涉案电视剧价格进行了调整，江苏广电集团依据该协议向霍尔果斯公司支付了余款39600000元，霍尔果斯公司应依约进行相应扣减后将余款支付至奇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但霍尔果斯公司在收到江苏广电集团支付的第二笔款项39600000元后，并未通知奇新公司，亦未将扣除15%代理费后的余款支付至奇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霍尔果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将上述款项扣除15%代理费后的33660000元付至奇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中，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于奇新公司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发行款336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因已超出江苏广电集团的支付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代理发行合同》的约定，霍尔果斯公司在收到奇新公司开具的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因霍尔果斯公司并未将收到江苏广电集团款项一事告知奇新集团，故本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并结合江苏广电集团实际付款日期，将霍尔果斯公司应向奇新公司最迟付款日确定为2018年9月30日。因霍尔果斯公司未依约向奇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奇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属损失，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不存在过高之情形，霍尔果斯公司应自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奇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及期间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霍尔果斯公司主张因奇新公司未开具发票，其有权拒付款项，但因霍尔果斯公司并未将回款事项告知奇新公司，故霍尔果斯公司的该项主张并非其不付款的合法抗辩事由，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霍尔果斯公司主张因奇新公司未依《联合投资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享有履行抗辩权，本案中，霍尔果斯公司负担的是基于《代理发行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在收到发行回款并扣减后，将剩余全部款项付至奇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而并不涉及双方关于投资款返还及收益分配事项；且根据已查明的事项，霍尔果斯公司在收到江苏广电集团支付的第一笔款项后，已依约进行扣减后将全部剩余款项付至奇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故霍尔果斯公司的该项主张并非拒付款项的合法抗辩事由，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根据《联合投资合同》的约定，涉案电视剧发行回款进入奇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后，再由双方进行结算，并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处理返还投资及分配利润事项；故本案中，霍尔果斯公司应支付的发行款及相应利息，并不归属于奇新公司一方，均应支付至《代理发行合同》中奇新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中，其后再根据《联合投资合同》的约定在双方之间分配。再次，关于律师费。根据奇新公司提交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的约定，奇新公司按照计件收费方式应付的1600000元律师费所涉为本案一、二审和执行阶段，且就该项律师费，奇新公司仅提交了相应发票，并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证明该项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和支付。另外，根据《代理发行合同》的约定，当因一方违约而导致另一方向第三方支付律师费时，违约方应赔偿律师费；但当合同双方内部存在违约时，违约方是否应赔偿律师费并未做明确约定，故因奇新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霍尔果斯公司应赔偿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和必要性，故本院对于奇新公司要求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奇新公司主张霍尔果斯公司在未告知及未经奇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江苏广电集团签订《结算价格补充协议》将涉案电视剧的价格调低。根据《联合投资合同》及《代理发行合同》的约定，霍尔果斯公司在与第三方签订相关协议后，均应将协议提供给奇新公司，但霍尔果斯公司签订《结算价格补充协议》后，并未将该协议提供给奇新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的该项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约定。但奇新公司于本案中仅主张了霍尔果斯公司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故如奇新公司认为霍尔果斯公司的上述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霍尔果斯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当奇新公司主张霍尔果斯公司的一人股东东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东阳公司应就其财产独立于霍尔果斯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证明义务，但东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霍尔果斯公司，故对于奇新公司要求东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发行款33660000元及利息（以336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浙江东阳国文影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付款项均应付至原告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与被告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代理发行合同》约定的指定收款银行账户中（开户行：中信银行，户名：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账号：XXXX）。四、驳回原告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浙江东阳国文影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已交纳，被告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浙江东阳国文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363100元，由原告奇新世纪影业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72905元（已交纳），由被告霍尔果斯国文影业有限公司、浙江东阳国文影业有限公司负担1901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