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仝某1，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梅，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某2，女，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某3，女，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福，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钰，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何某，女，200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仝某1与被上诉人仝某2、仝某3，原审原告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仝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仝某去世后，仝某2、仝某3认可遗嘱内容，已按公证处要求准备遗嘱公证的材料，且仝某1能证明自书遗嘱的时间，遗嘱应为有效。二、2018年仝某1与仝某签订了关于3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已部分履行，仝某1应为3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三、仝某1与被继承人仝某长期共同生活，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对301号房屋进行了装修，且患病没有劳动能力生活困难，一审判决显失公正。四、一审诉求为遗赠继承，判决法定继承违反了不告不理，程序违法。仝某2、仝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仝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且不符合被继承人仝某的真实意思，应为无效。仝某1参与一审庭审并未提出有房屋买卖合同，其上诉主张与一审陈述被继承人仝某享有301号房屋合法所有权相悖，未有证据证明房屋已被出售。何某述称，同意仝某1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一、遗赠是被继承人仝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仝某2、仝某3对此均已知晓。一审法院应当采纳被继承人所写的该份遗赠财产之内容，而不应当过多考虑该份遗赠财产之形式。二、何某与母亲仝某1对被继承人仝某尽到更多的赡养义务，而仝某2、仝某3并未尽到完全的赡养义务，如果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仝某1应多分遗产。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赠与法定继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301号房屋归何某继承所有；2、诉讼费由仝某2、仝某3、仝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仝某与孙某原系夫妻关系，与仝某2、仝某3、仝某1系父母子女关系。仝某1与何某系母女关系。1977年9月30日孙某去世，2019年3月16日仝某去世。仝某生前立有遗嘱，涉案房屋归何某所有。仝某去世后何某与仝某2、仝某3、仝某1协商遗产事宜，但至今未解决，故诉至法院。仝某2、仝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何某提供的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是无效遗嘱。该遗嘱中并没有注明年月日，根据继承法规定，立遗嘱人应当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中没有记载具体的房屋坐落，小区名称都没有书写，记载不清晰。遗嘱最后一句话写此遗嘱一式三份，但仝某2、仝某3只看到一份。对于该遗嘱是否为被继承人仝某亲笔书写持有疑义。字迹只是相似，无法确认是仝某亲笔书写。遗嘱中字迹多处有不连贯、重复书写、描写等情况，仝某对301号房屋不具备完全处分权。301号房屋是在1998年房改的时候从其他房屋置换而来，2001年因为房改而购买。由房改房历史原因取得的产权应当有另一继承人孙某的份额。仝某曾与案外人再婚，直至2003年离婚。301号房屋的取得时间是2001年6月4日，所以301号房屋在被继承人离婚时未对房屋进行处置，房屋中可能涉及案外人的份额。何某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在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做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应当视为何某放弃了受遗赠的权利。仝某向何某出具该遗嘱不具有合理性。301号房屋早于2001年取得房产证，并可以随时办理过户手续。当时仝某取得两套住房，其中一套已经过户给仝某1，如果遗嘱中的内容系仝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可以直接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该遗嘱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可能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何某亦未做出接受遗赠表示，且遗嘱不合理，可以推断出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仝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何某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照遗嘱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仝某与孙某系原配夫妻，二人婚内育有子女三人，即仝某2、仝某3、仝某1，何某系仝某1之女。孙某于1977年9月30日死亡，仝某于2019年3月16日死亡。仝某于1983年1月11日与王某再婚，二人于2004年7月6日离婚。301号房屋登记在仝某名下，房产证下发时间为2001年6月4日，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何某主张仝某于2018年11月留有自书遗嘱一份，将涉案房屋留给何某继承，遗嘱一式三份，均没有落款日期。仝某1对上述遗嘱真实性予以认可。仝某2、仝某3认为无法确认遗嘱系仝某本人所写，且因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另查，王某现独居生活，因年事已高无法书写，法院电话询问王某的意见，王某告知其本人身份证号码、家庭电话及手机号码，简要陈述其与仝某的婚姻状况及家庭成员关系，并明确表示放弃诉争房屋的一切相关权利，不主张分割，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自书遗嘱应当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本案中，何某主张仝某留有自书遗嘱，但该遗嘱未注明年、月、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现何某要求按照遗赠继承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涉案房屋系仝某的个人财产，应由仝某2、仝某3、仝某1三人均等继承，每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仝某名下位于301号房屋由仝某2、仝某3、仝某1按份继承所有，每人各继承三分之一所有权份额；二、驳回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后，何某、仝某1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了审查，组织当事人对二审新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无法达成调解意见。何某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上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准予何某撤回上诉的民事裁定书。本院二审的举证质证以及认证情况如下：仝某2、仝某3未提交新的证据。何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房屋格局构成图，用以证明301号房屋与目前在仝某1名下的302号房屋已经打通，两套房屋实际相连，何某与仝某1对被继承人仝某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仝某1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仝某2、仝某3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何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仝某1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仝某1与仝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仝某购买301号房屋的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有线电视缴费单、张某书面证人证言等，用以证明仝某1为3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第二组证据，公证处排号条、公证员名片、仝某2与仝某1微信聊天截图、继承权公证亲属关系证明信等，用以证明遗嘱系仝某真实意思表示，仝某2对遗嘱一事知情且未有异议。第三组证据，家具、家电购买合同，用以证明301号房屋由仝某1与其丈夫何某1共同出资购买家具家电并进行装修。第四组证据，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电费缴费记录、购买墓穴及修建管理协议、火化证明、金某的书面证人证言等，用以证明仝某1对被继承人仝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且仝某1一直居住在301号房屋应为实际所有权人。第五组证据，首钢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街道出具的证明、社保缴费信息、情况说明等，用以证明仝某1生活困难应当予以照顾。仝某1同时申请证人金某与张某出庭作证。金某出庭陈述其与仝某系师徒关系，其常去仝某家中探望，仝某1一直与仝某共同生活，仝某精神状态很好，对房屋买卖合同与仝某处置301号房屋的事情不清楚。张某出庭陈述其系仝某与仝某1的邻居，也系仝某的同事。仝某生前对其说过要将301号与302号房屋给仝某1，仝某1一直与仝某共同生活，对仝某精心照顾，仝某2、仝某3是逢年过节来探望。仝某1没有工作，丈夫去世，孩子上学，仝某1自身也患病，生活困难。仝某退休金大概每月8000余元。仝某1以上述证人证言证明仝某1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且将301号及302号房屋给仝某1是仝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何某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仝某1提交的全部证据及证人证言。仝某2、仝某3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前后矛盾，单价与总价无法对应，无法确认系被继承人仝某本人签字，合同缺乏真实性。证人陈述仝某收入较高，而仝某1长期没有工作，反而是仝某在生活上对仝某1一家帮助较大，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仝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仝某1与被继承人仝某共同居住的事实，对此仝某2、仝某3亦表示认可，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仝某1上述证据是否能否达到仝某1系3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及仝某1对被继承人仝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等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仝某1上诉主张诉争遗嘱效力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法律对遗嘱形式要件有明确规定，本案中仝某1主张诉争遗嘱系被继承人仝某自书遗嘱，但并未标明年、月、日，不符合法律明确规定的遗嘱形式要件，故该遗嘱应为无效。仝某1关于诉争遗嘱有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仝某1上诉主张其为301号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一节，首先，仝某1在二审中主张其与被继承人仝某于2008年10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仝某1以100万元购买301号与302号房屋，对此仝某1并未提交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且其自述生活困难，长期没有工作，以100万元现金形式购买两套房屋明显缺乏合理性。现仝某已去世，仝某2、仝某3对合同真实性亦不认可，301号房屋仍登记在仝某名下，故本院无法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其次，何某一审以301号房屋系被继承人仝某遗产为由主张遗赠，仝某1亦参加一审诉讼，认可301号房屋系仝某之遗产，并未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现二审既主张遗嘱有效，301号房屋作为被继承人仝某的遗产其应多分，又主张仝某1才是3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其自身主张相互矛盾，难以自洽。最后，仝某1二审提交证据主张仝某曾前往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相关事项，欲将301号房屋遗赠给何某。若该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仝某应明知301号房屋已处分，在此前提下又欲公证处分301号房屋，明显与常理相悖。综上，仝某1关于其为301号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仝某1上诉主张其对被继承人仝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予多分一节，双方均认可仝某生前身体及精神状况良好，且仝某系退休人员每月退休金较为可观，甚至尽己所能帮助子女，并非生活无法自理、缺乏收入来源。根据证人证言，仝某2、仝某3亦常看望被继承人，并非未履行赡养义务。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仝某1对被继承人仝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仝某2、仝某3、仝某1三人均等继承，每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仝某1关于其对被继承人仝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予多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仝某1上诉主张其生活困难应在分配遗产时予以照顾一节，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仝某1系缺乏劳动能力或没有收入来源，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仝某1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节，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一审法院在认定被继承人仝某遗嘱无效的情况下，对其遗留的301号房屋在各继承人之间以法定继承形式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对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仝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仝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 硕书 记 员  柳惠仪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