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法定代表人：龙朝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法定代表人：彭洪辉，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唐勇，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俊平，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春市*********。注册号：44*********。法定代表人：方冬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奇林，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冬生，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奕鹏，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揭阳市榕城区********，现住揭阳市榕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奇林，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杭俊，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杨，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钰瑚，女，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万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春市**********。注册号：44**********。法定代表人：柯钰瑚，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春农商行）、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农商行）与上诉人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润本公司），被上诉人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柯钰瑚、阳春市万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国富润本公司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5）阳春法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将原审判决第一项“万佳公司对谢杭俊、刘立程退赔40000000元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改判为“万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借款本金400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2月25日止为1230255.55元，此后的利息以40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农村商业银行执行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标准，从2015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共同对谢杭俊、刘立程退赔40000000元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赔偿责任”改判为“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对万佳公司偿还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借款本金40000000元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万佳公司向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支付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45000元；5.判令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对处置国富润本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富润本公司、万佳公司、柯钰瑚、谢杭俊、黄奕鹏、方冬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还有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判决书中没有正确查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损失范围，遗漏了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利息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失。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是进行存款贷款等业务的金融机构。当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将款项贷给万佳公司且万佳公司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产生损失当然包括本金损失、利息（含逾期利息、复利）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失等。但是，原审法院在认定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损失时，仅简单套用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犯罪人退赔金额，将刑事处罚中犯罪人承担的退赔赃款赃物责任直接等同为民法中的民事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书中没有查明，案涉借款合同系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钰瑚亲自来阳春农商行的办公室签署并加盖公章，而且，与该法定代表人面签借款合同的银行职员没有实施任何串通或其他违法行为，如实见证了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该合法有效。至于作为借款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是否属于出借资质以及如何出借资质问题，这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也不应该影响到本案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3.原审判决书中没有查明，案涉抵押担保合同是在国富润本公司办公室，由国富润本公司管理公司印章的总经理谢杭俊加盖公章签署的合同；谢杭俊当时告诉卢虹说已经征得另外两位股东同意；抵押担保行为还在国土局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至今仍未被撤销，为有效的抵押。4.广东省高院的(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阳春农商行发放案涉六笔贷款之后，“有一部分用于偿还私人借款的本息和银行贷款的本息，有2200万元用于投资某马水泥厂，约2600万元用于支付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土地税费”。该2600万元银行借款是直接用于国富润本公司，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国富润本公司应当全额偿还该部分款项及对应的利息给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但是，原审法院故意遗漏该部分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阳春农商行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缺乏法律根据。原审法院认为，谢杭俊、刘立程骗取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借款的行为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认定为犯骗取贷款罪，因此，阳春农商行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认为，事实认定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司法实践中，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应该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原审判决并未适用该条法律。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在本案中，无论是借款人还是出借人的行为都没有构成犯罪，也没有涉嫌犯罪，人民法院更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来认定借款合同的效力。2.退一步说，即使作为主合同的《银/社团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案涉保证合同中有关保证的独立性条款和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担保的独立性条款之约定，保证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仍应为有效合同。案涉保证人从签字画押之当时就已经十分清楚，自愿对阳春农商行发放贷款承担保证还款责任。保证合同的签订仅仅约束保证人自身，并不约束担保人。但是，原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全部的保证合同都必然损害担保人的合法利益而认为“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这既缺乏事实根据，也毫无法律依据。3.即使抵押担保合同最终被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来判决担保人应承担的责任也是错误的。首先，卢虹只是阳春农商行的一名职员，没有贷款发放的决定权，他本应认真履行岗位职责，但其事实上已经蜕变为犯罪分子，他并不是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代表人。无论谢杭俊等人与卢虹如何勾结并实施犯罪，都不能等同于阳春农商行也实施了该犯罪……阳春农商行在此过程中，最多也只是一种用人失察的过错，原审法院仅凭此一点，就断然豁免了保证人和抵押人三分之二的法律责任，让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自行多承担了三分之二的没有抵押、没有保证的法律后果，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承担的该民事责任明显与自己的过错大小不相匹配。其次，如果案涉抵押担保被认定无效的话，国富润本公司在本次抵押担保中具有极大的过错，且该过错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国富润本公司应当承担90%以上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国富润本公司的案涉土地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且该抵押登记行为系国富润本公司自己委托本公司人员前往国土部门办理并由国土部门给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颁发他项权证书，办理抵押登记时所需要的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中有关虚假的签名内容及盖章等都是国富润本公司的总经理谢杭俊、副总经理刘立程及其他职员办理的，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没参与其中，卢虹也没有参与抵押资料的仿冒签名过程。该抵押登记一经办理，即对外具有公示公信的法律效力；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正是相信该抵押登记的公信力才向借款人账户发放贷款，并导致后来因未能收回贷款而蒙受损失。仅凭这一点，国富润本公司对于抵押担保的无效就应该承担90%以上的过错责任。庭审中的案涉证据材料还可以证明：谢杭俊是国富润本公司的总经理，管理公司一切大小事务，包括管理公司印章并有权直接对外使用印章；方冬生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怠于对公司进行管理，方冬生除了有用人失察的过错之外，明显还存在对公司公章管理不规范、长期许可或默认他人代其本人签名、对公司的资产长期不闻不问不查，对诸多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抵押多年竟然都没有丝毫觉察等疏于管理的责任，而这一切，恰好是谢杭俊等人得以实施诈骗的便利因素，也是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蒙受损失的最主要原因。再次，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享有的他项权属于物权，原审法院也已经适用了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如果人民法院认为抵押合同无效，进而否定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抵押权，那么，国富润本公司对于该抵押及抵押权无效的发生当然具有极大过错。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国富润本公司承担的过错责任不应当再受担保法司法解释中“不超过三分之一”责任的限制，应当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损失承担90%以上的连带偿还责任。（三）原审判决结果极不公正，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1.因原审法院没有正确查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导致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很大损失未计入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柯钰瑚、万佳公司的偿付范围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不公平，判决结果不公正。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偏袒了保证人、抵押人，判决保证人、抵押人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不能受偿的损失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极不公平，判决结果不公正。3.原审判决的这种错误裁判结果变相放纵了欺诈贷款、恶意逃废债务的违法行为对社会造成极坏的舆论导向，给当地金融秩序的稳定带来极坏的社会影响，也使固有资产蒙受不应有的损失。（四）原审判决结果矛盾，判项不具有可执行性，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判项的表述方法本身就存在问题，没有确定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柯钰瑚、万佳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时间，导致了判决书判项后面所载明的“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内容成为了空话，该判决事项不具有可执行性。（五）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为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卢虹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是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双方的意思表示和法律责任承担并不归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卢虹实施了贷款诈骗行为，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为卢虹实施贷款诈骗行为的受害人。一审判决未对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作为受欺诈方、受害人的事实进行查清，仅以卢虹存在诈骗行为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主观认定错误。卢虹作为阳春农商行信贷业务办理过程中的调查环节的业务人员，无放贷的审批权，且并非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法定代表人，更非阳江农商行工作人员，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为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即使卢虹构成贷款诈骗，也并不能当然代表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具有贷款诈骗的意思表示。相反，案涉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卢虹实施诈骗的行为是为了帮助借款人骗取具有发放贷款决定权的工作人员的信任导致其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放贷决定。因此，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系卢虹等人实施贷款诈骗行为的受害人。（六）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指出，民商事审判工作应通过检索案例，参考指导案例等方式统一裁决尺度，统一裁判思路，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七）民法总则规定合同当事人之间受欺诈行为属于可撤销合同，最高人民法院优秀案例选判决也认定，刑事上构成诈骗罪，在民事上为可撤销合同，本案，受欺诈方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未行使撤销权，《银/社团借款合同》主债权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未对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作为受欺诈方、受害人的事实进行查清，仅以卢虹等人存在诈骗行为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主观认定错误。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认为，案涉贷款诈骗罪性质上属于合同诈骗，应赋予受害人以撤销权，法律并未赋予法院直接判决借款合同无效的权利，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对借款人及担保人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其已放弃行使撤销权。本案《银/社团借款合同》由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本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捺指模，故应判决确认《银/社团借款合同》主债权有效。（八）一审法院查明，《保证合同》中方冬生、黄奕鹏的签名是罪犯刘立程、林锦辉冒充签名，柯钰瑚、谢杭俊的签名均为真实，柯钰瑚、谢杭俊的连带责任保证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九）本案《银/社团借款合同》的实际用款人为国富润本公司，国富润本公司为其自身利益作出的担保合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对国富润本公司提供担保的机关决议文件内容的审查已经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在放贷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行为，应认定国富润本公司作出的保证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据此，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进行改判。国富润本公司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上诉答辩称：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关于一审判决“未查明其损失范围”的理由与其一审请求不符，这是不同的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该上诉理由无理。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一审请求的是债务人全额返还贷款及利息，而不是一审判决第二项的第三人退赔责任，因此也不存在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范围审查问题，一审判决错误。（一）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在上诉中继续主张借款合同有效，违背事实，且依法无据。首先，相关的刑事审判已经判决本案的借款合同系违法放贷罪、骗取贷款罪的共同犯罪结果，借款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其次，按照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上诉主张，借款合同有效，那么债务人就合法取得了借款的所有权，而该借款被罪犯侵占挪用，受害人是本案的债务人，而不是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罪犯谢杭俊、刘立程、刘养仅应当向本案的债务人赔偿，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仅有权向债务人追讨。由此主张，也能推断一审判决“谢杭俊、刘立程赔偿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确实是错误的，既没有当事人主张、也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主张根据案涉担保合同的效力独立性条款，国富润本公司的保证合同与抵押合同均为有效，该主张违背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1.如前所述，案涉担保合同因犯罪行为而来，不是国富润本公司意思表示，其依法无效，并非因为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因此，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2.所谓担保的独立性效力，这个因违法而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4条对此进行了专门的说理和规定，因此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三）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主张**春农商行和其工作人员卢虹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卢虹的违法放贷罪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无关，这是没有法律常识的辩解，于法无据，农商行作为一个法人机构，其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使只能依靠它授权的自然人，该自然人的行为只能由法人机构承担和领受民事责任。（四）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主张借款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该主张与其一审请求不符，不是二审的审查范围，且合同撤销后果是相应的民事行为会归于原状，在该请求下，其一审、二审请求均得不到支持。（五）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主张案涉银行贷款实际用于国富润本公司的经营活动以及国富润本公司基于自身的经营活动为债务人担保没有事实依据。国富润本公司的所有担保手续被证实是罪犯和阳春农商行工作人员为达到违法放贷目的共同伪造，不是国富润本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才被判为违法放贷罪和骗取贷款罪。综上，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无理，应当予以驳回。方冬生、黄奕鹏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国富润本公司的答辩意见。谢杭俊、万佳公司、柯钰瑚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上诉未作答辩。国富润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阳春法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即撤销“二、被告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共同对谢杭俊、刘立程退赔40000000元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赔偿责任;”依法改判国富润本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万佳公司、柯钰瑚、谢杭俊、黄奕鹏、方冬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富润本公司没有为谢杭俊、刘立程担保，不应对谢杭俊、刘立程的退赔责任承担三分之一责任。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是个无法无理无据、无基础法律关系与事实支撑、无当事人主张的错误判决。本案中，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作为债权人身份)主张的法律关系、以及表面证据显示的法律关系，国富润本公司应仅对作为债务人身份的万佳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对在本案中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没有任何民事法律关系的谢杭俊、刘立程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对国富润本公司的请求内容为“四、判令被告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对被告万佳公司拖欠原告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国富润本公司承担的竟然不是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请求的对万佳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而是对谢杭俊、刘立程退赔40000000元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赔偿责任，该判决既不是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和事实的支撑，违背诉讼法的基本原理、弄不清法律关系与责任对象，应予撤销和改判。（二）本案强行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且事实上没有审理的基础。1.本案没有继续审理的法律依据。鉴于（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将本案的全部金额以及事实、法律关系纳入一并处理，并判决谢杭俊、刘立平、刘养在国富润本公司30%股份价值作为涉案财产予以追缴及退赔被害人损失，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本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获得救济。此时，所提出的民事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当不予受理，受理后应当驳回。2.本案没有审理的事实基础。（1）没有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里，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坚持主张借款合同有效，其向万佳公司发放了贷款，万佳公司应当偿还、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这个诉讼意志和诉讼逻辑，本案贷款金额的权利人成为万佳公司，万佳公司才是被谢杭俊、刘立程犯罪骗取的受害人，谢杭俊、刘立程仅应该向万佳公司退赔，而不应该向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退赔，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债权只能由万佳公司偿还、担保人连带清偿。鉴于不能就同一个标的金额同时获得刑事和民事两个相同金额的救济，一审判决在没有当事人诉讼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自行调整为刑事受害的民事赔偿关系，超审超裁，违法裁判。(2)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在刑事救济措施具有确定的赔偿财产来源和赔偿金额判决后，民事程序在刑事判决之外重复给予相同金额的救济措施，于法无据。正是我国的刑民交叉案件中，先刑后民的法理基础，以及刑民交叉时可分开审理的前提需要以标的明确、事实清楚，不以刑事处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并且同时需要当事人有诉讼请求。本案基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诉讼行为以及具体事实，具有不可审理性。具有不可审理性，只能驳回起诉。如果刑事救济不够，阳春农商行再依据法律规定就救济不足的损失部分，向债务人、担保人提出其他主张。（三）即使强行审理，一审判决第二判项，适用法律也是明显错误，表现在如下两个实质方面：（1）没有适用的前提。《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适用前提是主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担保合同无效，而并不适用担保合同直接无效的情形。本案中，国富润本公司自身并没有做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所有国富润本公司名义的担保都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的已决罪犯伪造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确认担保无效。并非是由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担保无效，换句话说，即使主合同有效，担保也是无效的。因此，本案没有该两法条适用的前提。同时也说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尽管结果正确，而所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2）违背“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基本规则。国富润本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其对外担保行为首先受《公司法》的规制，《物权法》《担保法》关于担保的规定则为一般法（事实上该两法律均规定有适用法律的例外条款，在法律另有规定时适用另外规定）。此外，一审判决还存在其它涉及主体法律关系、判项履行不清等基础错误，应予以纠正。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对国富润本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为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卢虹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是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双方的意思表示和法律责任承担并不归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卢虹实施了贷款诈骗行为，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为卢虹实施贷款诈骗行为的受害人。一审判决未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作为受欺诈方、受害人的事实进行查清，仅以卢虹存在诈骗行为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主观认定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书》第86页“本院认为……上诉人卢虹是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贷款管理制度，不仅对贷款担保的可靠性、对借款人的偿还能力及资信情况等不进行认真的调查、审查，还与借款人相互勾结，共同虚构事实，帮助借款人骗取具有发放贷款决定权的工作人员的信任导致其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放贷决定，且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既构成骗取贷款罪、又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骗取贷款罪的受害人主体为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本案为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商业银行作为特殊商事主体，《商业银行法》第35条第2款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实行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的制度。”审贷分离是指将信贷业务办理过程中的调查和审查环节进行分离，分别由不同层次机构和不同部门(岗位)承担。卢虹作为阳春农商行信贷业务办理过程中的调查环节的业务人员，无放贷的审批权，并非阳江农商行工作人员，且并非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法定代表人，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为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即使卢虹构成贷款诈骗，也并不能当然代表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具有贷款诈骗的意思表示。相反，案涉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卢虹实施诈骗的行为是为了帮助借款人骗取具有发放贷款决定权的工作人员的信任导致其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放贷决定。因此，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系卢虹等人实施贷款诈骗行为的受害人。一审判决未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作为受欺诈方、受害人的事实进行查清，仅以卢虹存在诈骗行为即认定合同无效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主观认定错误。（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指出，民商事审判工作应通过检索案例，参考指导案例等方式统一裁决尺度，统一裁判思路，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三）民法总则规定合同当事人之间受欺诈行为属于可撤销合同，最高人民法院优秀案例选判决也认定，刑事上构成诈骗罪，在民事上为可撤销合同。本案受欺诈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未行使撤销权，《银/社团借款合同》主债权合法有效。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对借款人及担保人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其已放弃行使撤销权。本案《银/社团借款合同》由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本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捺指模，故应判决确认《银/社团借款合同》主债权有效。（四）本案《银/社团借款合同》的实际用款人为国富润本公司，国富润本公司为其自身利益作出的担保合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对国富润本公司提供担保的机关决议文件内容的审查已经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在放贷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行为，应认定国富润本公司作出的保证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在民事诉讼中，并未获得任何追赃款，因此，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有权利就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本息全额提起民事诉讼。国富润本公司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方冬生、黄奕鹏对国富润本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国富润本公司的上诉意见。谢杭俊、柯钰瑚、万佳公司对国富润本公司的上诉未作答辩。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万佳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2.万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0元和支付利息（暂计至2015年2月25日止的利息为1230255.55元，含复利；从2015年2月26日起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农村商业银行执行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和《银/社团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3.万佳公司支付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77000元；4.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对万佳公司尚欠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的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对处置国富润本公司为万佳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万佳公司、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共同负担。诉讼过程中，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春农商行是于2009年1月12日成立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原江城信社是于2009年3月6日成立的其他企业（股份合作制）；2015年3月10日，阳江农商行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批准开业，原江城信社的债权债务由阳江农商行承继；2015年3月25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向阳江农商行核发营业执照。万佳公司是于2011年5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国富润本公司是于2011年1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方冬生是国富润本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黄奕鹏是国富润本公司的股东。谢杭俊是国富润本公司原总经理。刘立程是国富润本公司原副总经理。卢虹是阳春农商行信贷部原副经理。2013年9月16日，万佳公司以流动资金不足为由，向阳春农商行申请借款40000000元用于购买锰铁。2013年9月16日，国富润本公司作出《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载明国富润本公司同意用其公司所有位于阳春市************的3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万佳公司向阳春农商行借款40000000元作抵押担保等内容，并加盖有国富润本公司的印章和签写有“黄奕鹏”、“方冬生”、“谢杭俊”的字迹。同日，国富润本公司向阳春农商行出具《同意抵押担保书》。该《同意抵押担保书》主要载明国富润本公司同意提供其公司所有位于阳春市*********的3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万佳公司向阳春农商行借款40000000元作抵押担保，同时公司股东愿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内容，并加盖有国富润本公司的印章和签写有“黄奕鹏”、“方冬生”、“谢杭俊”的字迹。2013年9月26日，阳春农商行（牵头行、代理行）、原江城信社作为贷款人与万佳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编号：40220139904870493号），主要约定万佳公司向阳春农商行、原江城信社借款共40000000元，其中阳春农商行承贷金额为30000000元，原江城信社承贷金额为10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锰铁；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0日；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比例为40%，签订合同时的基准利率为6.15%，贷款年利率为8.61%；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在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之日起，按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到期利息；借贷双方可另行约定分期还款期限及金额，该约定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等内容条款，并加盖有万佳公司的印章和经柯钰瑚签名、按捺指模。2013年9月27日，阳春农商行作为甲方（贷款人）与万佳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分期还款计划书》，主要约定万佳公司从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分期分不同金额偿还借款本金给阳春农商行。同日，阳春农商行作为受托人（甲方）与万佳公司作为委托人（乙方）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委托支付协议》，主要约定万佳公司委托阳春农商行将《银/社团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40000000元支付至指定的阳春市润兴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20********）等，并加盖有万佳公司的印章和经柯钰瑚签名、按捺指模。2013年9月26日，阳春农商行、原江城信社作为抵押权人与国富润本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编号：10120139904871335号），主要约定国富润本公司应万佳公司（债务人）的要求，为确保阳春农商行、原江城信社与万佳公司签订编号为40220139904870493号《银/社团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履行，抵押人基于对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之行为和义务的全面的、慎重的了解以及对担保法律后果的准确认识，自愿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债权为抵押权人在主合同项下所享有的全部债权，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金额为40000000元，履行期限从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抵押人同意以抵押物清单中所列的财产作为抵押物，该抵押物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等内容条款，并加盖有国富润本公司的印章和签写有“方冬生”的字迹。该《抵押担保合同》所附的《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财产名称均为土地使用权，权属人均为国富润本公司，坐落地址分别为阳春市*******，权证号分别为春府国用********号、春府国用***********号、春府国用**********号等内容，并加盖有国富润本公司的印章和签写有“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的字迹。同日，阳春农商行、原江城信社与国富润本公司到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手续，且阳春农商行、原江城信社领取了证号为春府他项********号的他项权证。2013年9月26日，阳春农商行、原江城信社作为债权人与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签订《保证合同》，与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作为共同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均主要约定保证人应万佳公司（债务人）的要求，为确保阳春农商行、原江城信社与万佳公司签订的编号为40220139904870493号《银/社团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履行，保证人基于对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之行为和义务的全面的、慎重的了解以及对担保法律后果的准确认识，自愿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债权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项下有两个或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当债务人未能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它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其他形式的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之诉讼或仲裁时效届满之日止等内容条款，并分别加盖有国富润本公司的印章和签写有“方冬生”、“谢杭俊”、“黄奕鹏”、“柯钰瑚”的字迹。上述《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抵押担保书》《抵押担保合同》《抵押物清单》《保证合同》中“方冬生”的字迹均为刘立程冒充方冬生所书写，“黄奕鹏”的字迹均为林锦辉冒充黄奕鹏所书写。阳春农商行、原江城信社与万佳公司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后，于2013年9月27日分别将借款本金30000000元、10000000元，合共40000000元发放至万佳公司的账户（账号：8********）。同日，阳春农商行按照其与万佳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委托支付协议》的约定，将上述40000000元从万佳公司的账户转付至万佳公司指定的阳春市润兴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20********）。庭审中，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自认万佳公司借款后已支付了2014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共3743182.71元，但借款本金40000000元和从2014年10月21日起的利息（含复利、罚息）至今仍未偿付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2019年11月21日，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作为甲方与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共同委托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指派杨唐勇、齐正明律师参与本案一审诉讼活动；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共45000元给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等。2019年11月22日，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分别开具金额为33750元、11250元的发票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执存。2019年1月2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其中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月至2014年6月间，谢杭俊、刘立程、刘养为支付润本公司的投资款及向社会集资的高额利息，与阳春农商行信贷部卢虹互相勾结，成立万佳公司、祥发公司、东诚公司、顺兴公司等“空壳公司”，向他人借用润兴公司、宏昌公司、忠原公司和鸿盛公司，编造虚假的购销合同，虚假会计资料，用这八间公司作为贷款主体向银行借款，向银行贷款15笔共本金人民币435000000元。其中，第一部分以润本公司土地为抵押物的贷款11笔，贷款本金318000000元，已偿还贷款5笔，偿还本金144000000元，利息37805437元；未偿还贷款6笔，其中祥发公司第二笔贷款已偿还贷款本金2000000元，未偿还本金172000000元。第二部分分别以阳春新世纪公司、阳春阳豪公司、阳春银达公司土地为抵押物的贷款4笔，贷款本金117000000元，已偿还贷款3笔，偿还贷款本金88000000元，利息18253363元；未偿还贷款1笔，未偿还本金29000000元。卢虹担任阳春农商行贷款业务员期间，经办了除鸿盛公司以外的七间公司的第一笔贷款，担任阳春农商行业务部副经理期间，负责审批上述七间公司第二笔贷款及鸿盛公司的贷款，而且在明知刘立程、谢杭俊贷款后没有按规定使用资金的情况下还多次协助刘立程等人进行走账。刘养提供宏昌公司作为贷款主体，还向他人借阳豪公司的土地为顺兴公司的贷款作抵押。林锦辉受谢杭俊、刘立程的指使，在抵押合同上冒签他人的签名。……。综上所述，谢杭俊、刘立程以万佳公司、祥发公司、东诚公司、宏昌公司、忠原公司、润兴公司名义骗取银行贷款数额174000000元，已还本金2000000元，未还本金172000000元。林锦辉在骗取贷款过程中，冒充国富润本公司股东签名，与谢杭俊、刘立程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刘养参与以宏昌公司名义骗取银行的第二笔贷款，骗取贷款数额2900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谢杭俊、刘立程未经国富润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冬生和股东黄奕鹏的同意，以国富润本公司土地为贷款作抵押担保，由刘立程、林锦辉分别冒充国富润本公司股东方冬生和黄奕鹏的身份在抵押合同上签名，向银行贷款11笔。其中：1、以万佳公司名义于2013年9月26日向阳春、江城农商行贷第二笔款4000万元，约定最后还款日2015年9月20日，第二笔贷款本金未还，偿还了利息3743057.97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7刑初1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即:一、被告人谢杭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刘立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五、被告人林锦辉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已执行完毕)，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六、被告人谢杭俊、刘立程、刘养在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30%股份价值作为涉案财产予以追缴及退赔被害人损失，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裁定驳回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的起诉；2.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3.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国富润本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4.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和与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作为共同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5.案涉《银/社团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责任应如何承担；6.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本案是否应裁定驳回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的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是谢杭俊、刘立程为支付国富润本公司的投资款及向社会集资的高额利息，与阳春农商行信贷部原副经理卢虹互相勾结，编造虚假购销合同和虚假会计资料，虚构贷款用途，以万佳公司的名义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诈骗而来，且已造成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借款本金40000000元的损失。谢杭俊、刘立程骗取贷款的行为与因案涉《银/社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赔偿关系，是分别适用刑事法律和民事法律审理的两种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国富润本公司、谢杭俊抗辩认为应裁定驳回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的起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谢杭俊、刘立程为支付国富润本公司的投资款及向社会集资的高额利息，与阳春农商行信贷部原副经理卢虹互相勾结，编造虚假购销合同和虚假会计资料，虚构贷款用途，以万佳公司的名义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诈骗而来，所骗款项仅向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偿还了利息3743057.97元。谢杭俊、刘立程的行为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认定为犯骗取贷款罪。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主张其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抗辩认为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国富润本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国富润本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主张其与国富润本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国富润本公司抗辩认为其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和与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作为共同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万佳公司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和与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作为共同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无效。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主张其与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和与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作为共同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依法成立有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国富润本公司抗辩认为其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方冬生、黄奕鹏抗辩认为以其名义和谢杭俊作为共同保证人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案涉《银/社团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谢杭俊、刘立程为支付国富润本公司的投资款及向社会集资的高额利息，与阳春农商行信贷部原副经理卢虹互相勾结，编造虚假购销合同和虚假会计资料，虚构贷款用途，以万佳公司的名义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骗取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的借款本金40000000元，且仅偿还了利息3743057.97元，尚欠借款本金40000000元未归还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万佳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为谢杭俊、刘立程骗取贷款提供条件。对此，万佳公司具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谢杭俊、刘立程骗取贷款犯罪行为所造成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万佳公司应对谢杭俊、刘立程退赔40000000元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谢杭俊是国富润本公司的总经理，在本案发生期间主持国富润本公司的日常工作。谢杭俊、刘立程为骗取贷款与阳春农商行信贷部原副经理卢虹互相勾结，提供虚假文件和伪造股东会决议，以国富润本公司的名义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并在《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上加盖国富润本公司的印章，从而造成骗取贷款40000000元犯罪行为最终得逞。上述情形之所以能够发生，谢杭俊利用其特殊的身份实施骗取贷款活动固然是主要原因，但也与国富润本公司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密不可分。故国富润本公司对《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柯钰瑚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谢杭俊、刘立程骗取贷款提供了条件。故柯钰瑚对《保证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三，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与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作为共同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方冬生”、“黄奕鹏”的字迹分别为刘立程、林锦辉所冒签，方冬生、黄奕鹏对《保证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第四，谢杭俊是实施骗取贷款犯罪的行为人之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已经判令谢杭俊等人退赔被害人阳春农商行的经济损失，且该退赔责任已经覆盖谢杭俊在本案中需承担的保证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应共同对谢杭俊、刘立程退赔40000000元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赔偿责任。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请求判令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对万佳公司尚欠的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其对处置国富润本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国富润本公司抗辩认为其对《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无效没有过错和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方冬生、黄奕鹏抗辩认为其对《保证合同》无效没有过错和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万佳公司对谢杭俊、刘立程退赔40000000元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二）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共同对谢杭俊、刘立程退赔40000000元给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赔偿责任；（三）驳回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53836元，由万佳公司负担246800元，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共同负担7036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抵押担保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解除或无效而解除或无效。如主合同被确认为全部或部分无效，则抵押人以抵押物仍按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以及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仍承担担保责任。如抵押权人与债务人解除主合同的，抵押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以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保证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解除或无效而解除或无效。如主合同被确认为全部或部分无效，则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债权人与债务人解除主合同的，保证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保证责任。”2020年1月20日，中国银保监会阳江监管分局作出阳银保监复[2020]3号《关于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主要载明：“一、同意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七、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之时，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海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解散，其债权债务、财产、劳动关系等均由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领取了《金融许可证》，2020年1月21日领取了《营业执照》。再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认定：“关于卢虹参与骗取贷款行为的定性。卢虹是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虽不具有发放贷款的决定权，但是，其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具体到本案，其违反国家贷款管理制度，不仅玩忽职守，对贷款担保的可靠性、对借款人的偿还能力及资信情况等不进行认真的调查、审查，还与借款人相互勾结，共同虚构事实，帮助借款人以‘空壳公司’和借用他人公司的名义，编造虚假的购销合同、虚假会计资料，用这些公司作为贷款主体向银行借款，骗取具有发放贷款决定权的工作人员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放贷决定，且放贷数额特别巨大，造成银行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既构成骗取贷款罪、又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依法应按从一重罪处断的原则，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论处。”二审诉讼中，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北支行诉芜湖市新远针织有限公司、王旭等借款合同纠纷案例，拟证明刑事上认定构成诈骗罪，在民事上应认定行为人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构成欺诈，该欺诈行为损害的是相对方或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合同可撤销。民事责任的认定，应依据民事实体法和程序法的规定进行，而不受是否追赃的影响；2.《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纪要释义，拟证明刑民交叉案件，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如合同诈骗在合同法的效力是可撤销，应赋予受害人予撤销权，并由其决定合同是否无效；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拟证明国富润本公司注册资本仅2000万元，刘养与谢杭俊、刘立程因自有资金不足，遂通过向社会集资和银行贷款方式解决经营资金，银行贷款资金用于国富润本公司的经营活动；4.《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2份，显示阳春农商行、原阳江市江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3年9月27日放款40000000元给万佳公司账户，同日，阳春农商行受托从万佳公司账户转账40000000元到阳春市润兴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经组织质证，国富润本公司发表以下意见：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任何本案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所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方冬生、黄奕鹏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1、2、3的质证意见与国富润本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万佳公司、柯钰瑚、谢杭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权利。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证据1、2是法律资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是阳春农商行进行转款时制作的转账凭证，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是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万佳公司、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在履行《银/社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国富润本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二）《银/社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三）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四）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主张对本案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支持。（五）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关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问题。谢杭俊、刘立程与阳春农商行的信贷部原副经理卢虹互相勾结，编造虚假购销合同和虚假会计资料，虚构贷款用途，以万佳公司、柯钰瑚、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的名义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骗取原阳江市江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春农商行的款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请求万佳公司、国富润本公司、方冬生、黄奕鹏、柯钰瑚、谢杭俊承担民事责任而提起诉讼，本案是涉及刑事案件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在民刑交叉的案件中，基于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分别受理、审理的原则，民事案件中对于被害人损失的认定以及民事责任的承担，应依据民事法律规定进行。同时，在民事诉讼的被告方不是刑事诉讼当事人的情况下，尽管刑事案件确定了追赃或退赔，但对于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和审理。因此，本案诉讼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应予立案受理。国富润本公司主张**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获得救济，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银/社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经已生效的（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认定，谢杭俊、刘立程为支付国富润本公司的投资款及向社会集资的高额利息，与阳春农商行信贷部原副经理卢虹互相勾结，编造虚假购销合同和虚假会计资料，虚构贷款用途，以万佳公司的名义与原阳江市江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春农商行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骗取原阳江市江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春农商行的借款，谢杭俊、刘立程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谢杭俊、刘立程等人的真实目的是骗取银行信贷资产，签订本案的《银/社团借款合同》只是诈骗银行信贷资产的形式和手段。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万佳公司与原阳江市江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春农商行签订的《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则《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也随之无效。虽然《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解除或无效而解除或无效。”和《保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解除或无效而解除或无效。”但担保的从属性只有在法律有例外规定情况下才能被排除，不能通过约定被排除。当事人有关排除担保从属性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但是，根据“无效法律行为的转换”原理，在否定其独立担保效力的同时，应当将其认定为从属性担保。此时，如果主合同有效，则担保合同有效，担保人与主债务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合同无效，则该所谓的独立担保也随之无效，故除了法定的独立担保外，所有有关排除担保从属性的约定都是无效的。因此，本案《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则《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也随之无效。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上诉主张本案《银/社团借款合同》有效，即使《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但是《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了担保的独立性条款，《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如何确定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损失问题。谢杭俊、刘立程与阳春农商行信贷部原副经理卢虹互相勾结，编造虚假购销合同和虚假会计资料，虚构贷款用途，以万佳公司的名义诈骗贷款，造成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40000000元贷款及相关利息的损失。至于利息损失，因本案《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依据《银/社团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5年2月25日止为1230255.55元，此后的利息以40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农村商业银行执行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标准，从2015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利息损失应以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上所述，《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依据《银/社团借款合同》主张赔偿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177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损失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关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主张对本案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抵押担保合同》无效，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依据《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请求对处置国富润本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首先，万佳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银/社团借款合同》，为谢杭俊、刘立程骗取贷款提供条件，万佳公司具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万佳公司应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40000000元贷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决被告人谢杭俊、刘立程、刘养在国富润本公司30%股份价值作为涉案财产予以追缴及退赔被害人损失，如谢杭俊、刘立程、刘养已经向受害人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退赔损失的，退还部分可从本判决确定的万佳公司应给付的金额中予以扣除。第二，在本案发生期间，谢杭俊担任国富润本公司的总经理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其为骗取贷款，与阳春农商行职员卢虹互相勾结，提供虚假文件和伪造股东会决议，使用国富润本公司的印章以国富润本公司的名义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从而造成骗贷最终得逞。上述骗取贷款犯罪的行为最终得逞与国富润本公司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密不可分。一审法院认为国富润本公司对《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第三，柯钰瑚作为保证人与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应对借款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现《银/社团借款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柯钰瑚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国富润本公司、柯钰瑚对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损失以万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为限向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第四，虽然谢杭俊另外作为保证人与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但是因谢杭俊亦是实施骗取贷款犯罪的行为人之一，其犯罪行为已经生效的（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判令退赔被害人阳春农商行的经济损失，该退赔责任已经覆盖谢杭俊在本案中需承担的保证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第五，本案《保证合同》中“方冬生”、“黄奕鹏”的签名分别为刘立程、林锦辉所冒签，一审法院认定方冬生、黄奕鹏对《保证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综上，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请求国富润本公司、柯钰瑚、方冬生、黄奕鹏、谢杭俊对万佳公司偿还阳江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借款本金40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国富润本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富润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阳春农商行、阳江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5）阳春法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二、阳春市万佳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损失40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954号刑事判决已退赔给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属本案损失的部分予以扣除；三、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柯钰瑚对按照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款项中阳春市万佳贸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836元，由阳春市万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1800元，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阳春市万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76元，由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6278元，阳春市国富润本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81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才谦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敏书 记 员 谢 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裁判文书评查表承办法院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类型民事案件案号（2020）粤17民终952号审理程序二审评查项目具体问题文书首部法院名称是否正确、完整无案号是否正确、完整无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信息是否正确、完整无案件由来和审判经过是否正确、完整无其他无事实认定反映诉辩主张是否准确、完整无归纳争议焦点是否准确、完整无分析证据是否准确、合理，有无遗漏无认定的事实是否全面无认定的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无认定事实是否详略得当、条理清楚无认定的事实有无矛盾无其他无裁判理由回应诉求是否完整无与认定的事实是否呼应无法律适用是否正确无法理分析是否合理、严谨无其他无法条援引条文是否正确无有无多引、漏引无条文顺序是否得当无其他无裁判主文有无超出诉讼请求无有无漏判无有无判非所请无内容是否明确、具体无内容是否具有可执行性无其他无文书尾部是否告知裁判执行相关事项无是否写明诉讼费用负担无是否告知上诉等诉讼权利无落款、印章是否正确、完整无其他无技术规范有无多字、漏字、错字、别字错别字错别字错别字错别字错别字错别字错别字用语是否规范无用语是否一致无标点符号有无不当无其他无结构布局是否合理无其他无其他其它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