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训，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惠真，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斌，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圆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郭荣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元，福建天衡联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松林，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德，福建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金训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祥公司）、原审被告周松林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周松林未在法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另行裁定按周松林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金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荟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周松林明确讼争标的物已全部灭失的时间错误。周松林早在（2015）湖民初字第7924号案件庭审中，已经明确标的物部分损耗、丢失，不应对其表述用词求全责备。二、一审判决认定周松林支付租金明显错误。合同至2015年11月30日已经到期，荟祥公司仅有权请求周松林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使周松林需要支付租金，部分租金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周松林支付违约金明显错误，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所谓滞纳金于法无据。荟祥公司也未依约出具结算单，无权请求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滞纳金。四、一审法院判决周松林需赔偿标的物损失，明显错误，荟祥公司早已明知其权利被侵害，本案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判决陈金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确错误。本案应当从2011年10月21日起计算保证期间，合同约定工地早已不再使用讼争租赁物，却要求陈金训承担担保责任至今，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荟祥公司答辩称：一、（2015）湖民初字第7924号案件笔录不能证明涉案钢管于2015年11月30日全部灭失，陈金训断章取义，主观臆造并扭曲了庭审笔录内容，“数量有些短缺”与“货物全部灭失”完成不同概念，周松林没有明确货物数量短缺多少，更没有明确提出要求以赔偿方式解决短缺的货物，表明其在2015年11月24日所确认的在钢管、扣件数量准确无并愿意继续在该数量的基础上支付租金。陈金训认为“其已于2015年就通知答辩人，租赁物已于2011年10月20日全部拆除完毕并已全部运出港晶新苏格兰工地”的事实不能成立。陈金训单方面行为，没有实际证据佐证，陈金训仅系担保人，对租赁物何时拆除不清楚。《建材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限至物款还清止，因此无论租赁物是否搭建，是否拆除、甚至是否使用，只要物款没有还清，租金就应当持续计算，并不因为租赁物被拆除或支出讼争工地而停止计算租金。陈金训作为担保人，根据《建材租赁合同》第8条的约定，在物款还清前，必须持续承担保证责任，为周松林完全履行承担连带责任。陈金训认为“无须继续租赁钢管、扣件”，也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实际周松林、陈金训以其各种方式确认了截止本案一审开庭时的在租钢管、扣件的数量，并得到原生效判决文书的确认。 周松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认定有误。对讼争钢管、扣件的丢失时间没有依法查明，周松林在（2015）湖民初字第7924号案件2015年11月30日庭审中明确陈述剩余钢管扣件已经丢失，法庭也多次询问荟祥公司为什么不诉求返回钢管扣件，荟祥公司拒绝回答。因为标的物灭失，租赁合同在法律上已经无法履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标的物既已灭失，再次判决支付租金明显与法律相违背。实践中，钢管丢失损耗系正常现象，不可能全数归还，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标准（远高于市场价格）进行赔偿，违反了公平、公正，荟祥公司因此获利。 荟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松林支付荟祥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建筑材料租金1425204元以及该期间租金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8月31日的违约金为612819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违约金以1425204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周松林向荟祥公司赔偿钢管损失1298340元和扣件损失214140元，两项合计1512480元；3.陈金训对周松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月13日，荟祥公司作为出租方，周松林作为承租方，陈金训作为担保方，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建材租赁合同》约定：周松林因工程需要向荟祥公司承租钢管135000米、扣件75000套，实际租用数量以发货单为准；租用的钢管、扣件仅限于“港昌新苏格兰A4#、A7#工地”使用；租赁期限至物款还清为止；钢管租金每米每天0.01元，扣件租金每套每天0.005元；若租赁物缺损，则钢管按15元/米、扣件按5元/套进行赔偿；租金按月计算，周松林应在次月10日前按照结算单结清租金，若逾期支付，按每日1%加付滞纳金，且荟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陈金训为周松林完全履约承担连带责任；周松林指定的领物人为傅绍江。因工程需要，荟祥公司在签订讼争合同前已于2009年12月29日、12月30日向周松林提供了部分钢管、扣件。 2.讼争合同签订后，荟祥公司陆续向周松林提供钢管、扣件，至2010年9月止，累计在租钢管176281米、扣件87741套。自2010年9月起，周松林陆续向荟祥公司返还钢管、扣件。 3.2011年12月13日，荟祥公司与周松林在《验收单》中确认钢管60000米、扣件35000套从新苏格兰工地结转到厦门阳台山军民文体中心工地，该部分钢管、扣件从讼争合同项下扣减。至2012年1月1日止，周松林未返还的钢管为86556米、扣件为42828套，此后周松林未再向荟祥公司返还钢管、扣件。2012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荟祥公司与周松林每月均就周松林累计拖欠的租金进行结算，双方于2013年11月11日结算确认截至2013年10月31日周松林累计拖欠租金为1897391元。自2012年5月起，周松林未向荟祥公司支付过讼争租赁物的租金。2015年11月24日，荟祥公司与周松林再次对租金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10月31日周松林累计拖欠租金为2685573元。 4.2015年11月2日，荟祥公司以周松林和陈金训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5）湖民初字第7924号】，要求周松林支付钢管、扣件租金（截至2015年10月31日的租金为2685573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的租金按1079.7元/日计算至钢管、扣件还清之日止）及违约金，并要求陈金训对周松林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件审理中，周松林当庭确认讼争钢管、扣件陆续在工地损耗、丢失，其先向案外人返还钢管、扣件，部分属于荟祥公司的钢管、扣件用来向偿还案外人，因最后才返还荟祥公司，故数量有些短缺。该案生效判决判令周松林向荟祥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12月23日的租金2742797.1元及违约金1005637.93元，陈金训对周松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荟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5.周松林于2019年9月4日庭审中明确讼争租赁物已全部灭失，无法返还。 荟祥公司与周松林之间成立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讼争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至物款还清为止”，周松林于本案明确讼争租赁物已全部灭失，无法返还，故荟祥公司主张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租金，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周松林主张其在（2015）湖民初字第7924号案件审理中已明确无法返还讼争租赁物，缺乏依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及租赁物的返还情况，讼争租赁物的日租金为1079.7元（0.01元/米/日×86556米+0.005元/套/日×42828套），该期间的租金共计1444638.6元（1079.7元×1338天），故本院对荟祥公司主张的该期间租金1425204元予以支持。荟祥公司要求周松林赔偿钢管损失1298340元（15元/米×86556米）和扣件损失214140元（5元/套×42828套），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周松林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荟祥公司有权要求周松林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荟祥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周松林和陈金训均辩称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结合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和荟祥公司提交的违约金明细计算，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19年12月17日上述讼争租金的违约金共计528168.53元。虽然讼争合同中约定租金按月计算，但持续履行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债务具有整体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讼争合同项下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荟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截至2019年8月的租金，未超过法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陈金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讼争合同中约定陈金训为周松林完全履约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陈金训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如前所述，应以最后一期履行期限计算整体租金债务的履行期限，荟祥公司要求陈金训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本院对陈金训提出的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陈金训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就周松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金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松林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松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租金1425204元，并支付该期间租金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17日的违约金合计528168.53元，自2019年12月18日起的违约金以14252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至实际付款之日）；二、周松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钢管损失1298340元和扣件损失214140元；三、陈金训对周松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金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松林追偿；四、驳回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讼争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约定“实际租用数量以发货单为准”，根据一审判决查明荟祥公司实际交付的钢管、扣件数量已超出合同约定数量，据此确认了周松林尚未返还的钢管扣件数额，陈金训上诉称应以合同约定固定数量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周松林在（2015）湖民初字第7924号案件中已经明确陈述：讼争钢管扣件除损耗、丢失外，其将属于荟祥公司的钢管、损失优先偿还给案外人，故讼争租赁物数量有些短缺。荟祥公司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至今，讼争租赁物仍然在合同约定的“港晶新苏格兰A4#、A7#工地”使用。因此可以认定自2016年起租赁合同已经不在履行，实际也无法履行。三、然而，周松林与陈金训此后并未主动赔偿租赁物缺损或者赔偿相同数额种类物，二者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根据合同约定的“租期为物款还清止”条款，直至周松林、陈金训返还租赁物或进行赔偿之前，本案主债务履行期仍未届满，荟祥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担保期限，有权请求周松林赔偿损失，包括租赁物损失和预期可得的租金损失，并要求陈金训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但是，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荟祥公司未合理催告返还租赁物的情节，荟祥公司就预期可得的租金损失再次计收违约金过高，也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金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松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赔偿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租金损失1425204元”； 四、陈金训对周松林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金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松林追偿； 五、驳回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陈金训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46元，由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95元，由周松林、陈金训负担15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6元，由厦门市荟祥贸易有限公司4224元负担，由周松林、陈金训负担303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师 光）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科 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