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军，男，1971年12月21日生，汉族，晋城市泽锐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超，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建筑总部大厦G0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路秀平，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晋城市泽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七岭店村（村委办公楼二层三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楚林兵，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超，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金公司）及原审被告晋城市泽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锐物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建军及其与原审被告泽锐物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超，被上诉人宝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宝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宝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双方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涉案100万元款项实际是案外人石宝金为了承揽七岭店住宅楼项目而付给泽锐物流的楼费。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使用过该笔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上诉人个人。其次，宝金公司拖欠泽锐物流租金、门窗款，从泽锐物流拿走的番茄红素、花瓶等物品都应用于抵销本案债务，因此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债务抵销理应得到法院支持。最后，一审没有调取石宝金的证言属于程序违法，理应发还重审。被上诉人宝金公司辩称，一审裁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泽锐物流答辩，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原告宝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延付利息（月息2%）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为1060000元）；2.要求被告泽锐物流偿还借款20万元及延付利息（年息6%）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0日，被告泽锐物流出具收款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壹佰万元整，系付借款（月利息2%）。”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晋城市泽锐物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10月10日，原告宝金公司总经理石宝金向被告梁建军（时任被告泽锐物流法定代表人）名下账户转款100万元。2019年5月9日，被告泽锐物流出具借据一支，内容为：泽锐物流于2015年10月10日借到宝金公司100万元，月息2%，截止2019年5月9日共计41个月，利息82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还利息5万元，现欠本金100万元，利息77万元，合计177万元。该借据加盖有被告泽锐物流公章，被告梁建军在借据上签名。2016年1月11日，被告泽锐物流出具收款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贰拾万元整，系付现金200000.00（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晋城市泽锐物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1月12日，原告宝金公司向被告泽锐物流名下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5月24日，被告泽锐物流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梁建军变更为案外人楚林兵。被告梁建军现任被告泽锐物流监事。2020年1月23日，被告泽锐物流通过员工李英莹的账户向原告宝金公司总经理石宝金转款10000元，原告对此表示认可，同意从原告诉请中抵销该1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原告宝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被告梁建军名下车牌号分别为×××、×××、×××、×××的四辆车，以及晋城市城区佳润尚城23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已抵押），银行存款3485.4元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原告宝金公司提供收款收据两支、借据一支诉至法院，被告泽锐物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双方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一方面，被告泽锐物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另一方面，被告泽锐物流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借据中均载明原告所付款项系借款，并对利息作出了约定，故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被告泽锐物流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案涉共有两笔借款：1.2015年10月10日原告出借给被告泽锐物流的100万元，约定月息2%，未约定借款期限。由被告泽锐物流出具的借据可知，截止2019年5月9日，被告泽锐物流欠原告宝金公司本金100万元，利息77万元。该笔借款约定了借款利率，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借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止2020年5月10日的利息为101万元。2020年1月23日，被告泽锐物流还款1万元，原告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笔还款应先抵充利息。综上，截止2020年5月10日，被告泽锐物流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00万元。2.2016年1月12日原告出借给被告泽锐物流的20万元，未约定利息，未约定借款期限。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催告被告泽锐物流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后向其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视为给予了必要的准备时间。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被告泽锐物流应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庭审中，被告梁建军主张，原告欠付被告泽锐物流的租金、被告泽锐物流为原告垫付的工程款，应抵扣案涉借款，因被告梁建军所称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另，被告梁建军主张原告宝金公司总经理石宝金曾从被告泽锐物流处拿走番茄红素及花瓶两个，应抵扣案涉借款，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梁建军应否与被告泽锐物流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2015年10月10日原告出借给被告泽锐物流的100万元直接打入其法定代表人梁建军的个人账户，庭审中被告梁建军亦未举证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根据前述规定，被告梁建军应与被告泽锐物流共同偿还前述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市泽锐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梁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10日的利息为1000000元。逾期利息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未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二、被告晋城市泽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涉案借款100万元本息的还款责任；2.上诉人主张债务抵销应否支持；3.一审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建军新提供原审被告泽锐物流2015年的记账明细一份、与该账目相对应的银行流水一份，旨在证明涉案款项虽打给了上诉人梁建军，但后来都陆续转到了公司财务李英莹的个人卡上，确实是用于了泽锐物流的公司开销。梁建军新提供泽锐物流的会计李某出庭证言，证明上诉人梁建军的个人银行卡以前也是公司的公务卡，财务李英莹的个人卡也是公司的公务卡，涉案借款陆续都转到了李英莹卡上。被上诉人宝金公司质证认为，泽锐物流的记账明细和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说的内容，其中载明的所有款项转出的相对方没有一个是泽锐物流的公司账户，无法判断个人账户的支出是用于了公司经营。对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因为其是泽锐物流的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宝金公司和原审被告泽锐物流二审无新证据提供。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上诉人虽声称不是借款而是“楼费”，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因此涉案借款均汇入上诉人梁建军的个人账户可以初步证明是用于了个人使用，从上诉人提供的泽锐物流明细账和银行流水来看，该笔借款始终没有进入泽锐物流的公司账户，因此上诉人主张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所称和证人李某的证言属实，也反映出上诉人梁建军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处于混同状态，也应与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判令其与泽锐物流共同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债务抵销问题，本院认为，抵销权的行使应发生在互负到期债权债务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本案上诉人梁建军对被上诉人宝金公司并无债权，其主张用于抵销的债权所有人为原审被告泽锐物流，上诉人无权代为行使，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一审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在案的泽锐物流给宝金公司出具的两份借据均明确载明双方的借款经过和利息约定等基本事实，借据与付款时间、金额均相互吻合，充分证明了宝金公司与泽锐物流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外人石宝金虽是宝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并非借贷合同的当事方，其是否参与案件审理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未向其调查取证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梁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