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骆柱英，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柱英。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源，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待启，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李卫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鹰公司）、上诉人骆柱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从化交通运输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从化交通运输局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华鹰公司、骆柱英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300000元给从化交通运输局；二、判令华鹰公司、骆柱英向从化交通运输局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华鹰公司、骆柱英返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为836000元）；三、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鹰公司、骆柱英承担。原审庭审中，从化交通运输局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从化市旺城大道本（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案旺城大道工程）由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由原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发包给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郊公司），双方签定了《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工期自2005年4月16日开工至2005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为止。2005年11月25日从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变更旺城大道扩建改造工程建设主体的通知》（从府办〔2005〕140号）并决定从发文之日起将完成大道扩建改造工程的建设主体由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变更为市公路管理局。从化交通运输局出示的《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显示：领款部门：空白，2005年11月25日，到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元，领款用途说明：旺城大道工程款、银行付讫，主管领导批准：（有签名），财务部门意见：空白，部门负责人意见：（有签名），领款人签章：骆柱英，出纳：空白。从化交通运输局出示的《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显示：领款部门：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7年1月16日，到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领款用途说明：旺城大道工程款、银行付讫，主管领导批准：（有签名），财务部门意见：空白，部门负责人意见：（有签名），领款人签章：骆柱英，出纳：空白。从化交通运输局出示的《催款律师函》（复印件）显示：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向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骆柱英催收本案的3300000元，落款时间：2020年3月13日。从化交通运输局出示的《工程付款审批表》、《银行支票存根》和《收据》（均盖有广州市从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章的复印件）显示：2005年9月16日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就从化市旺城大道本街花坛至省道S355线改造工程向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申请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并由骆某写了收款收据。从化交通运输局出示的《专项支出用款申请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发票》、《付款明细表》、《从化旺城大道工程付款情况表》显示：从化交通运输局、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支付了21400000元给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骆柱英，其中向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支付从化旺城大道工程款15100000元。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2月17日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签定的《合作协议》（复印件）显示：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将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交由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承建，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的1%的资质使用成本费，工程款由业主直接划拨至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扣除相应施工管理费后划拨给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等。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显示：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骆柱英。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5年5月27日盖有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关于工程项目部机构及人员变更的函》、2005年8月10日盖有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项目部出具印章的《关于工程项目部机构及人员变更的函》两函中《旺城大道项目部组织机构框架图》、《旺城工地管理人员分工表》均显示项目经理为骆某，《旺城工地五月工资表》有骆某的工作情况。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5年6月7日盖有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项目部出具印章的《关于工程款拨付的申请》显示：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我司中标的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现已由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为了加快工程建设，方便项目资金结算，请根据工程施工合同，将该项目有关建设资金直接汇入项目建设单位账户。户名：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号：36×××68，开户行：工行从化支行。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从化市财政融资建设工程用款申请表》（复印件）显示：建设项目名称：从化市城区旺城大道扩建改造工程，合同内容：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单位名称：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帐户名称：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广州黄石支行，账号：07×××41，合同金额：1996.64万元，施工单位填写：工程进度说明及申请理由：付工程款、盖有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监理单位意见：空白，建设单位意见：盖有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印章，广州鸿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意见：盖有广州鸿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从化市财政局意见：盖有从化市财政局印章，从化市财政融资资金管理审批小组意见：盖有从化市财政融资资金管理审批小组印章。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电力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单位名称：从化市市政路灯工程，工程名称：0.4KV照明配电工程，工程施工地点：旺城大道。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工程付款审批表》（复印件）显示：2005年9月16日，从化市旺城大道本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申请款额：壹佰伍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付款方式：转账，开户银行账号：工行从化支行36×××68，申请拨付工程款理由：“已按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完成工程量300万元左右，现申请支付工程款150万元。请支付为盼。”盖有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项目部章，科室意见、监理公司意见、分管领导审批意见、局领导审批意见均有相应的意见和相关人员的签名。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收据》（复印件）显示：现收到建设和市政管理局工程款壹佰伍拾万元正。收款人：骆某，2005年9月16日。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5年11月25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复印件）显示：贰佰伍拾万元，用途说明：旺城大道工程款、银行付讫，领导批准：有签名，财务部门意见：空白，部门负责人意见：有签名，领款人签章：骆柱英。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1月19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复印件）显示：叁佰万元正，用途说明：旺城大道工程借款、银行付讫，主管领导批准：有签名，财务部门意见：空白，部门负责人意见：有签名，领款人：骆柱英。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7年1月16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复印件）显示：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捌拾万元正，说明：旺城大道工程款、银行付讫，主管领导批准：有签名，财务部门意见：空白，部门负责人意见：有签名，领款人：有签名。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7年4月18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复印件）显示：部门：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伍拾万元正，用途说明：用于旺城大道交通工程、银行付讫，主管领导批准：有签名，财务部门意见：空白，部门负责人意见：有签名，领款人：骆柱英。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5年9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电子资金转帐系统凭证（回单）》显示：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向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500000元，事由：工程款。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5年11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电子资金转帐系统凭证（回单）》显示：从化市公路管理局向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2500000元，事由：空白。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1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电子资金转帐系统凭证（回单）》显示：从化市公路管理局向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3000000元。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4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省金融服务平台来帐凭证（回单）》显示：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向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转账2700000元，事由：转账，备注：工程材料款转温泉支。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6月13日《银行进账单（回单）》显示：出票人：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收款人：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金额：2700000元，工程材料款。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6月20日《银行进账单（回单）》显示：出票人：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收款人：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金额：300000元，材料费。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7月24日《银行进账单（回单）》显示：出票人：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收款人：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金额：2865010.07元，工程材料款。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7年1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省金融服务平台来帐凭证（回单）》显示：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向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800000元。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7年4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省金融服务平台来帐凭证（回单）》显示：从化市公路管理局向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500000元。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5月16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显示：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购买商品。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5月26日《记账凭证》显示：海螺水泥195T、工程成本其他应付款、旺城工地英德龙山水泥厂、金额（看不清）。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06年6月28日《现金收款单收据》显示：旺城石仔2万、石粉1万、牛头石粉仔6000，骆柱英来支票一张，36000元。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车辆运费结算审批表》显示：名称：邹国强，应付运费总额4810元。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袋装水泥发货单》显示：客户名称：广州市公路实业发展公司，计划数量：200吨、发货累计195吨、余数：5吨。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广东省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竣工图（4册）显示：编制单位：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监理单位：广州诚信公路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编制人、技术负责人、监理人分别签名，时间：2007年10月。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2020年4月10日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旺城大道工程款的说明》显示：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于2005年4月20日由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中标，但本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是广东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当时广东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和广东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同一个老板），但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工程建设，且当初由广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大部分都转到广东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旺城大道工程的工程工资、工程材料以及机械费等等。华鹰公司、骆柱英出示的广州市从化区公路管养中心向骆柱英发出的《单位往来余额征询函》（复印件）显示大概内容如下：本单位与贵单位的往来帐项列如下：截止日期：2020年2月29日；贵单位欠本单位6300000；备注：07年2月前支付未结算的工程款，没见开具发票。华鹰公司向广州市从化区公路管养中心回复：1、该笔款实质为桂单位支付给我司07年2月前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S355线段改造工程未结算的部分工程款；2、该工程的实际施单位为：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骆柱英为广州市百兴置业即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人；3、来函列表中的工程款已收取，但发票应由中标单位（即广州市北郊公路公司）开具，故我司在收取工程款时未开具发票。原审庭审中，从化交通运输局称上述工程已投入使用但未结算，华鹰公司、骆柱英称上述工程已竣工验收但未结算，因此原审法院给一个月予华鹰公司、骆柱英与上述工程的总承包人或从化交通运输局结算工程款或就工程款结算提起仲裁或诉讼；一个月期满后华鹰公司、骆柱英称未与上述工程的总承包人或从化交通运输局结算工程款或就工程款结算提起仲裁或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经过政府机构改革，原从化市公路管理局的职责已由从化交通运输局承接，因此从化交通运输局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涉案的3300000元从原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银行账户进入了华鹰公司银行账户，从化交通运输局无法说明为何要支付上述款项，而华鹰公司、骆柱英则认为从化市旺城大道西（本）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即“旺城大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华鹰公司，涉案的3300000元是支付给华鹰公司的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旺城大道工程的中标单位即总承包人是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因此从化市公路管理局理应向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付款而不是其他单位或个人，故原审法院对华鹰公司、骆柱英认为是支付旺城大道工程款项的抗辩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华鹰公司、骆柱英称其为实际施工人，其也可在原审法院庭审时给予的一个月时间内与上述工程的总承包人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或从化交通运输局结算工程款或就工程款（结算）提起仲裁或诉讼，以证明涉案的3300000元与旺城大道工程及其工程量相符，但华鹰公司、骆柱英一个月期满后仍未与上述工程的总承包人或从化交通运输局结算工程款或就工程款（结算）提起仲裁或诉讼，因此原审法院对华鹰公司、骆柱英认为涉案款项是支付旺城大道工程款的抗辩不予采信。故从化交通运输局主张被告返还3300000元及其从2017年3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不超过从化交通运输局主张的年利率6%。至于华鹰公司、骆柱英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70条“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的规定，涉案款项为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华鹰公司、骆柱英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质证时，华鹰公司、骆柱英认为从化交通运输局出示的两《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领款人签章处“骆柱英”不是骆柱英本人签署的，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2005年11月25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有骆柱英在领款人签章处签名，因此原审法院确定返还该2500000元及其利息的义务人为骆柱英；至于其将款项交给谁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因此原审法院对从化交通运输局请求华鹰公司返还该2500000元及其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2007年1月16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领款部门注明是华鹰公司，骆柱英在领款人签章处签名，且骆柱英也是华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800000元也进了华鹰公司的账户，因此原审法院确定返还该800000元及其利息的义务人为华鹰公司而不是骆柱英。原审法院判决：一、骆柱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2500000元及其利息（以2500000元中的未还额为基数从2017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二、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800000元及其利息（以800000元中的未还额为基数从2017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三、驳回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772元，由骆柱英负担14221元，由广东从化华鹰消防器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51元。判后，华鹰公司、骆柱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从化交通运输局全部诉讼请求；3.从化交通运输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主要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将本案以不当得利关系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基于中标主体北郊公司同款项领收人华鹰公司主体不一致，认定华鹰公司并非工程实际施工人，所得款项并非工程款，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华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关于工程款拨付的申请》、《工资发放表》、《购销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华鹰公司是旺城大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然而，一审法院无视了上述证据，在判决书中，既没有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如实进行记载，更未进行任何评议。三、一审法院单纯基于《领款单》上“领款人”签名认定债务关系主体，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由骆柱英而非华鹰公司作为债务关系主体。理由在于在领款单的“领款人”一栏有骆柱英的签名。然而，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对象，应当是实际获利人。本案的在案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述款项通观转账的方式从从化交通运输交通局直接付至华鹰公司的账户。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主体，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作为自然人、从未经手该款项的骆柱英。四、本案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起算时点，应当是从化交通运输局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关事实时起。根据其诉讼思路，关于华鹰公司不当得利的基础事实，在于华鹰公司主体同中标人主体不一致。然而对于主体一致不一致这一显著事实，从化交通运输局在转款时就应当具有明知。据此，本案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恳请二审法院对相关情况予以查明。五、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关于华鹰公司在工程中是否实际施工的相关事实。本案审理基于的基本法律关系存在错误。不论是本案还是1328号案，都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工程款给付问题的相关争议。从化交通运输局答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华鹰公司、骆柱英的收款是否有法律上的根据应由华鹰公司、骆柱英举证，从化交通运输局在客观上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华鹰公司、骆柱英却无法举证证明其有收取旺城大道工程款的合法法律依据。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华鹰公司、骆柱英收取从化交通运输局330万元款项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不当利益。二、华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华鹰公司、骆柱英在一审庭审以及本次庭审时向法院提供旺城大道工程的部分工程文件，但该工程文件均是以北郊公司或北郊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盖章，而且这些证据没有出现过有华鹰公司、骆柱英的名字，也没有证据证明北郊公司或从化交通运输局确认华鹰公司、骆柱英是实际施工人。三、退一步说，若华鹰公司、骆柱英为旺城大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从化交通运输局与北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华鹰公司、骆柱英有权领取工程款或者从化交通运输局可以向其支付工程款，华鹰公司、骆柱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北郊公司曾授予华鹰公司、骆柱英领取工程款的权利。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条，本案涉案款项属于未经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不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华鹰公司、骆柱英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从化交通运输局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华鹰公司以为查清华鹰公司是否是涉案旺城大道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为由，申请证人骆某、钟某、戚某、姚某、潘某出庭作证，证人邱某以书面证言形式作证。骆某表示其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中标方是北郊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华鹰公司，其在华鹰公司任职。钟某表示其在涉案工程中负责测量的，当时担任项目副经理，知道北郊公司与华鹰公司是挂靠关系。戚某表示其在涉案工程中担任资料员，在涉案工程的文件中以华鹰公司的名义签名，涉案工程中标方是北郊公司。姚某表示其当时在华鹰公司工作，250万的领款单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的，当时两个签名都是其签的，款项不是支付给其的，是给华鹰公司的，所以骆柱英补签了名字，中标方是北郊公司，领款的时候有北郊公司的授权说明，领工程款有记账的，其之前有拿着支票去北郊公司，然后北郊公司把款打给华鹰公司，北郊公司不会独立去发包方那领款，去也是和华鹰公司一起去。潘某表示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在现场做检测、试块，具体谁施工的不清楚。时任从化市公路管理局副局长的邱某书面证言称：2005年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华鹰公司的法人骆柱英；从化公路局于2005年11月25日支付的250万元，2007年1月16日支付的80万元，均是作为旺城大道工程款支付的；从化公路局在支出该款时，知道是将该款支付给旺城大道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骆柱英的。此外，华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施工设计图纸；2.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设计图纸讨论会纪要；证据1-2拟证明华鹰公司项目经理骆某等人作为旺城大道项目施工方代表在2005年4月项目设计论证时期开始参与项目；3.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施工方案报审表及附件，拟证明华鹰公司作为施工人发起了旺城大道项目各个项目的报审工作；4.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会议记录，拟证明华鹰公司项目经理骆某等人作为旺城大道项目施工方代表参与了历次工程会议；5.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施工月报；6.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现场签证材料；7.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中间计量申请；8.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安全施工和现场监理、检查材料；证据5-8拟证明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施工作业是由华鹰公司完成的，华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9.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材料抽样试验报告；10.华鹰公司购进原材料合格证书；证据9-10拟证明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的工程材料是华鹰公司购入，并用于项目；11.华鹰公司财务凭证，拟证明华鹰公司支付了骆某等旺城大道S355线段改造工程施工团队成员、工人的工资及工程款项。从化交通运输局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是否为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公司出具的文件，从化交通运输局无法确认而且没有北郊公司的盖章确认。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无原件。该组证据的参会单位以及人员都是北郊公司，不能证明华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华鹰公司或骆柱英能代为收取北郊公司的工程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的文件，都是由北郊公司或旺城大道项目部盖章，均是北郊公司的名义，不能证明华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华鹰公司或骆柱英能代为收取北郊公司的工程款。对证据4的部分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有部分会议记录是没有公路局参加的，对于该部分会议记录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有部分会议记录公路局有派员参加，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从化交通运输局一直明确有旺城大道工程的存在，但从化交通运输局无法确认华鹰公司和骆柱英是实际施工人，从会议记录也可以看出，参会人员都是北郊公司，从没有显示是华鹰公司。从化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方，除非承包方北郊公司明确告知，否则，从化交通运输局是不可能知道实际施工人是谁。该组证据也印证了从化交通运输局不知情。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都是北郊公司项目部盖章，是属于北郊公司的内部文件，我方无法确认该文件的三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存在旺城大道的工程，从化交通运输局都有派人参与，并签证，但都是以北郊公司的名义承包，从化交通运输局知道的也是北郊公司承包，至于北郊公司与华鹰之间的关系，从化交通运输局不清楚。对证据7的三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中间计量申请书，均是北郊公司项目部盖章，没有从化交通运输局人员参与和确认。后面的《涵洞施工组织》以及检验报告、设计报告等，均是复印件，三性也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华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华鹰公司或骆柱英能代为收取北郊公司的工程款。对证据8的三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均没有从化交通运输局人员参与和确认。监理工作记录只有复印件，不予确认。对证据9的三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委托单位是北郊公司，无法证明华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华鹰公司或骆柱英能代为收取北郊公司的工程款。对证据10的三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的三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是华鹰公司自己内部财务凭证，该部分凭证没有从化交通运输局的确认。而且该部分凭证也不能证明华鹰公司实际施工人的资格，北郊公司也没有授权华鹰公司收取旺城大道工程的工程款。二审另查明，一、原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所及从化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盖章确认的《从化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涉案旺城大道工程的中标总造价为19966432元。二、从化交通运输局提交的上述《工程付款审批表》（有广州市从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盖章确认的）还载明款项转账至开户银行账号：工行从化支行36×××68，申请拨付工程款理由：“已按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完成工程量300万元左右，现申请支付工程款150万元。请支付为盼。”盖有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项目部章，科室意见、监理公司意见、分管领导审批意见、局领导审批意见均有相应的意见和相关人员的签名。三、从化交通运输局表示涉案旺城大道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约为2007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骆柱英、华鹰公司分别从原从化市公路管理局处领取了2500000元及800000元是否为不当得利的问题。鉴于：1、从化交通运输局确认涉案旺城大道工程系由原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发包给北郊公司；2、由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盖章确认）于2005年6月7日出具《关于工程款拨付的申请》，确认涉案旺城大道工程由华鹰公司承建，并要求原从化市建设和市政管理局将建设资金直接汇入华鹰公司工行从化支行36×××68账号；3、广州市从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盖章确认的2005年9月16日《工程付款审批表》显示北郊公司向发包方申请拨付工程款时，亦是由广州市北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从化市旺城大道西街花坛至省道355线段改造工程项目部直接提出申请，显示相关部门是认可该项目部行为系可以代表北郊公司，且在该审批表中北郊公司亦申请将工程款项直接转入上述《关于工程款拨付的申请》中确认的工行从化支行36×××68账号（即华鹰公司的银行账号）；4、2007年1月16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显示领款人华鹰公司收取的800000元款项是涉案旺城大道工程的工程款,系骆柱英代表华鹰公司领取的；5、虽2005年11月25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抬头未载明领款部门，但鉴于该款项用途亦为旺城大道工程款，且事实上仍与上述2007年1月16日《从化市公路管理局领款单》一样，领款人处亦由骆柱英签名确认，根据2005年11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电子资金转帐系统凭证（回单）》显示，该领款单上的2500000元的确转入了华鹰公司的账号，故该2500000元亦可视为是骆柱英代表华鹰公司领取的涉案旺城大道工程的工程款。综上，虽华鹰公司以其是涉案旺城大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其有权收取该工程的工程款，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实，原从化市公路管理局向华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已明确知悉该款项系涉案旺城大道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其系依据该工程承包人北郊公司的指令将该款项支付给华鹰公司，该款项的实际收取人应仍可确定为北郊公司，从化交通运输局如主张返还该款项，则需清理其与北郊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但在涉案旺城大道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的情况下，从化交通运输局仍未履行发包人的职责与承包人北郊公司就涉案旺城大道工程进行结算，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从化交通运输局现仅以其与骆柱英、华鹰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由，主张骆柱英、华鹰公司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骆柱英、华鹰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骆柱英、华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问题。由于该证据均非新证据，且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经审骆柱英、华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2元，由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4元，由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