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下藤路十锦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林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兰，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传勇，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光宗，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丽，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 法定代表人廖青，镇长。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局房管局）因被上诉人张光宗诉其及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门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仓山区房管局负责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案涉房屋被列入东扩企业搬迁安置3#地项目的征迁范围内，原告未收到有关房屋拆除的行政法律文书。被告城门镇政府于2018年8月31日组织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被告城门镇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自认系其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虽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但被告仓山区房管局负责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工作，被告仓山区房管局未对原告主体提出异议，被告城门镇政府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因此，被告城门镇政府认为原告不完全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根据福州市中院移送的卷宗中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的答辩状的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此，原告起诉并未起诉期限。被告城门镇政府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3、被告城门镇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被告城门镇政府未提供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和依据，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被告城门镇政府对原告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没有相应的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城门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4、被告仓山区房管局是否对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仓山区房管局负责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依法对被征收人进行征收补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以及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等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原告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及实际使用人，并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也未明确同意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拆除。在此情形下,显然不能直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虽被告仓山区房管局否认案涉房屋系其组织实施拆除，但被告仓山区房管局未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征收补偿和强制搬迁,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对该拆除行为的后果，应承担责任。 综上，本案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依据及履行了法定程序，故本案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仓山区房管局、被告城门镇政府于2018年8月31日对原告张光宗的房屋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仓山区房管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1、上诉人并非2018年8月31日对被上诉人的房屋作出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上诉人并未委托一审被告或委托实施单位参与拆除行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体现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虽否认案涉房屋系其组织实施拆除，但上诉人未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征收补偿和强制搬迁，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对该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系无产权房屋，建造时间2006年以后，属非法建筑。一审被告城门镇政府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的通知》及《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的非法建筑进行查处，即使其因程序违法而被认定为拆除行为违法，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也不能因此就对非法建筑进行征收补偿。对于06年以后的非法建筑，征收补偿仅为限时搬迁补偿奖励，被上诉人已无权获得该限时搬迁补偿奖励。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实施拆除行为，对于拆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后，上诉人也不应当对拆除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张光宗、一审被告城门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光宗请求确认仓山区房管局、城门镇政府对其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对此，一审被告城门镇政府已于一审庭审中明确案涉房屋系其拆除，并结合其于一审中提交的案涉房屋矢量图、航拍图、案涉建筑物平面图、照片等证据，可以确认城门镇政府实施了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根据正当程序原则，无论行政机关基于何种理由对建筑物实施拆除，均应依法进行。一审被告城门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与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相关的程序性证据，可以认定其行政程序违法，一审据此确认一审被告城门镇政府实施的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但一审认为，上诉人仓山区房管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应对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承担责任。由于行政征收过程的一系列法定职责行为与强制拆除行为系不同法律关系，行政机关具有相关职责并不能等同于其实施了相关强制行为。人民法院仅在案件无直接证据证明或无行政机关声明对行政强制行为负责，且排除私力行为可能性的情况下，才推定征收项目的受益行政机关为适格被告，本案中一审被告城门镇政府已自认为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机关，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此情况下，不宜推定仓山区房管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认定错误。上诉人仓山区房管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院将另行出具裁定书。上诉人仓山区房管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行初4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1日对被上诉人张光宗的房屋拆除行为违法； 三、本案一、二审上诉费各50元，均由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淑娟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