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001、15002号上诉人[原审（2020）粤0103民初892号原告、1072号案被告]：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丹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鑫，该公司律师。上诉人[原审（2020）粤0103民初892号案被告、1072号原告]：何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铤，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何建华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92、107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两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文建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不服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劳人仲案【2019】7951-7952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判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建华支付工资差额4725元；3.请求判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建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差额353077.92元；4.判令何建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何建华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我方不服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穗劳人仲案（2019）7951-7952号）。1.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何建华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克扣的工资108081.29元;2.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何建华支付2018年度、2019年上半年绩效奖金66000元；3.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何建华退还违法收取的承包保证金31500元；4.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何建华支付拖欠2017年-2019年上半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6973.18元;5.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何建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9152元（20381.33元/月×12月×2）。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何建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725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何建华退还市场共建基金31500元。三、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建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3077.92元。四、驳回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何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何建华各负担10元。判后，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何建华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建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725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建华退还市场共建基金3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建华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克扣工资的事实错误。2017年初我公司针对全国区域销售人员制定了激励方案，并按照先预估后结算的原则向销售人员发放激励奖金。2018年1月针对包含何建华在内的所有无法获得激励的省区销售人员均扣回了已预支的激励款项。扣款性质是明确的，也是有相应依据的，何建华对此是知悉的，至其提起仲裁前，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二、原审判决认定何建华缴纳的市场共建基金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的事实错误。市场共建基金的性质属于投资款，该项目产生的投资回报也是和员工的工资报酬分开、独立核算，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押金或保证金。协议属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员工自愿选择参与我公司承保项目、自愿缴纳市场共建基金，充分说明了何建华是充分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协议约定的承包项目本身就是甘青藏省区产品经销业务，投资收益势必会与产品的销售情况相挂钩。原审判决以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且投资收益与销量挂钩，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属于一般民事主体签订的合同，该认定是错误的。投资人已经获得远超过投资款的收益，不应要求我公司退回投资款。上诉人何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支持何建华提起的诉讼请求；2.改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3077.92元；3.改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克扣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36170.09元；4.改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一至四季度、2019年一至二季度绩效奖金39600元。上诉主要理由：一、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达到恶意裁员且不支付补偿金的目的，故意编造构陷何建华所谓的违纪事实，在何建华并不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情况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何建华未经审批擅自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省区总经理，在职权范围内有权决定和支配一定额度的市场性费用，授权下属谈判并形成合作意向在职权范围内。《合作备忘录》只是双方合作意向的非正式文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正式合同文本。备忘录在脱贫工程活动开始后，经初审符合帮扶条件才达成，之后上报审批后具体实施，也印证了备忘录不是正式法律文件。立白分区经理与辖区经销商签订备忘录的行为，不属于擅自对外签订合同，根据立白的规章制度也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事由。何建华没有违纪事实，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也没有相应条款可以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故应支付赔偿金。二、何建华应得的承包奖金并没有实际发放，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预借（支）的奖金，故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何建华支付多扣的工资36170.0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借款协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的附件一《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工资清单等，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偿还借款的虚假理由克扣何建华的工资属于违法克扣。三、何建华应得的绩效奖金没有发放，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何建华支付克扣的绩效工资39600元。从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清单等证据材料以及其制定常规绩效奖金的目的看，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发放何建华绩效奖金。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工资，公司在何建华每月工资中扣除一部分数额，有相应依据。双方签了借款协议，约定在还款到期需还款的公司有权予以抵扣。二、关于劳动者主张的激励奖金，扣款是因为先预估奖金，后核算具体数额，核算时发现全国部分省区员工无奖金资格，故核算后进行了抵扣。三、关于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季度考核奖金，根据仲裁及原审何建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该奖金。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对其考核的结果，并根据双方签订的2018、2019责任合同书进行支付奖金。由于何建华未达到考核目标，故没有奖金，其主张季度考核奖金没有依据。四、关于合同解除原因，何建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018年其担任甘青藏省区总经理，对经销商有管理责任，其私下给了经销商7万的补偿。从访谈记录可见，其签订了2018年备忘录，该承诺的费用没有经公司许可，故违反了公司规定，滥用职权。在职期间其利用其职权将小金库的钱私自转借给其他经销商，属于违规。其私自借钱给经销商属于擅自利用职权挪用资金。何建华在担任宁夏省区总经理时违规采购赠品给部分经销商造成损失。根据公司规定，何建华应当向采购决策小组提交申请，其不是采购决策小组的成员，属擅自决定方案。在春节档活动中，其决定采购猪年抱枕，而由于宁夏特点，猪年抱枕不能用，其没有沟通擅自发给经销商，导致只能退货，给公司和经销商造成损失。鉴于其在工作期间违反规章制度，公司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何建华答辩称，一、关于克扣工资，公司认为是预支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单位扣工资必须事先通知书面说明理由，擅自扣款属于违法扣除，理应支付。二、公司说市场共建基金属于投资，混淆概念。承包协议上写清楚是承包奖金，奖金也属于工资，没有写明是投资收益。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而要求员工交保障金，承包结束后需要发放给员工。本案全部人都退还了，就只有何建华及另案的王庚没有退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有据，二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克扣何建华工资的情形，三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何建华所主张的季度绩效奖金，四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退还何建华市场共建基金。关于焦点一，原审判决根据备忘录的签署时间及审批时间以及相关费用项目的用途、目的，结合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认定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该认定有事实依据。何建华对其该上诉主张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何建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以及何建华主张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克扣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此作出了认定。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虽对此分别提出上诉，然均未提交新证据印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分析认定。关于焦点三，何建华确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绩效考核奖金发放标准，然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完成销售任务，符合发放标准，故对何建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及《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等约定，协议的双方须存在劳动关系，投入市场共建基金的金额与员工在公司的级别挂钩，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员工可以通过向公司借款投入市场共建基金，如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违反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制度，则会影响其投入的市场共建基金的收益和承包资格。由此可见，上述协议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别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至于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市场共建基金的问题，《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约定了一票否决的红线事项，处理方式是取消责任人的承包资格、解除劳动合同及承担市场共建基金投资损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何建华行为造成的市场共建基金投资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何建华退回市场共建基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何建华的上诉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20元，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何建华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文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梓琛林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