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9民初1501号 原告：宋杨，男，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悟，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安术，男，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第三人：盛屯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莲亭路****楼****。 法定代表人：陈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四川四环锌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回隆乡竹马工业园区v> 法定代表人：刘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杨与被告王安术、第三人盛屯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屯矿业公司）、四川四环锌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锌锗公司）股票权利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张悟，被告王安术，第三人盛屯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四环锌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白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持有的盛屯矿业公司309万股股票及孳息(证券代码：6007XX)为原告所有；2、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9月9日《股权代持协议》并判令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上述309万股股票的转移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被告持有的盛屯矿业公司309万股股票及孳息200,850.00元（证券代码：6007XX）为原告所有；2、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并判令被告立即将上述309万股股票过户至原告名下。事实与理由：被告原为四环锌锗科技股份公司(新三版代码：8387XX)股东，认缴出资为3841.786万元，累计持有38417860股。其中400万股系由原告实际出资400万元购买并委托被告代持。双方于2016年9月9日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四环锌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在该协议上签字作为见证。2018年4月，盛屯矿业公司增发股票整体收购四环锌锗公司，被告名下的四环锌锗公司的全部股票(新三版代码：8387XX)按照0.773倍的对价置换为20015731股盛屯矿业公司股票(证券代码：6007XX)，原告实际享有的400万股四环锌锗公司股票也随之置换为309万股盛屯矿业公司股票，因该部分股票为限售股，故在限售期届满前原告委托被告继续代持。2020年5月20日，被告所持限售股解禁，符合转让条件，原告遂向被告要求转移登记309万股股票，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导致原告实际享有的股东权益至今无法实现。 原告宋杨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2015.12.20）、《股权代持协议》（2016.9.9）、《股份代持确认书》（2019.5.6）、盛屯矿业公司公告，证明2015年原告实际出资400万元收购四环锌锗公司股权400万股，并委托被告代持。2018年，盛屯矿业公司整体收购四环锌锗公司股份，并按照1:0.773的对价置换股票，被告名义持有盛屯矿业公司2002万股，其中309万股系替原告代持。四环锌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在《股权代持协议》上签字见证。2、转账凭证、收条、户口薄，证明原告家人分五笔向被告配偶傅晓渝账户转账400万元，被告出具收据，确认原告入股400万元的事实。3、盛屯矿业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分红公告，证明孳息的计算方式。 被告王安术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因2018年我的股份还属于限售股，2019年又因为我的股份被法院查封，均没有分红。王安术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盛屯矿业公司述称，诉争内容与盛屯矿业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盛屯矿业公司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四环锌锗公司述称，一、王安术与宋杨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该条为禁止性效力规定，在一年内，股份无法变更登记，无法在工商机关备案。法律不禁止对股份进行预约性转让，即预约在一年后进行股份转让。但从未有认可在一年内转让的判决案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对非上市股份公司转让股份进行了场所的限定，即为证券交易场所或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该协议转让的时间、场所均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物是四环锌锗公司的股份，王安术已将所持有的四环锌锗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盛屯矿业公司，王安术已经不再持有该股份。二、王安术与宋杨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效。首先，该代持协议形成在四环锌锗公司设立一年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王安术在公司设立一年内不得转让其股份；其次，此时四环锌锗公司已经作为新三板公司上市，根据新三板公司的行政监管原则，不允许有代持等行为。三、关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股份代持确认书》，因该确认书系原被告事后伪造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份确认书形成时间为2019年5月6日，确认书中内容显示“因该股票在2020年5月20日前限售，不能办理转移登记”等内容。根据盛屯矿业公司公告发现，在2020年5月15日前无人知晓股票的限售时间是在2020年5月20日前，可以证明该份确认书系双方事后伪造。同时，因上市公司股份禁止代持，《股份代持确认书》违反了公司上市系列监管规定，应属无效。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股份代持确认书》有违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四环锌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环锌锗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四环锌锗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公告、2016年第一次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证明2015年12月11日，由石棉县汇得利锌业有限公司变更设立四环锌锗公司，王安术为发起人；2019年4月26日以前，王安术一直是在册股东及公司董事。2、盛屯矿业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部分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盛屯矿业公司关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筹集配套资金即关联交易之标的资产过户完成的公告、盛屯矿业公司关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筹集配套资金即关联交易之标的资产过户之法律意见书，证明盛屯矿业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完成四环锌锗公司全部股权的收购，即被告王安术的股份已经出售给盛屯矿业公司，原告主张的股权已不在王安术名下。 王安术对原告提交的1-2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盛屯矿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1-2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四环锌锗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2015.12.20）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王安术系四环锌锗公司的发起人，其转让的是四环锌锗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四环锌锗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的九天前，后面的行为都是基于该协议产生。原告诉讼请求存在问题，应当要求王安术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现履行的标的王安术已全部转让给盛屯矿业公司，该协议已履行不能；对原告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2016.9.9）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签订时间在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不到一年的时间，发起人不得转让股权，且该代持协议中的股份也是四环锌锗公司的股份；对原告提交的《股份代持确认书》（2019.5.6）三性不予认可，签订时双方并不可能知晓限售期截止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该份确认书系双方后补的；对原告提交的盛屯矿业公司公告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告发布了之后所有人才知道限售期至2020年5月20日，恰恰证明《股份代持确认书》（2019.5.6）是伪造的；对原告提交的收条无法确定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即四环锌锗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四环锌锗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公告、2016年第一次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四环锌锗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1-3组证据及第三人四环锌锗公司提交的1-2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在下文中予以评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1日，石棉县汇得利锌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四环锌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股份公司），注册资本39215万元，由王安术（出资比例9.8%）、深圳盛屯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1%）、代长琴（出资比例9.8%）、刘强（出资比例29.4%）发起设立。2015年12月20日，王安术与宋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王安术同意将持有四环股份公司%的股权（暂定）共400万元转让给宋杨。最终以四环股份公司上市的最终原始总市值计算；2、宋杨同意一次性先付转让款50%及人民币200万元即签订合同；3、宋杨同意在四环股份公司上市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剩余的50%的转让款（以四环股份公司上市的最终原始总市值计算）一次性支付给王安术。否则之前的转让款王安术不予退还，股份股权全部由王安术收回，本合同无效，与宋杨不再有任何联系；4、王安术保证四环股份公司在2016年12月6号前上市（进入新三板），如未达到，王安术承诺宋杨可退其股权及购买股权的金额，并按10%的利息付给宋杨；5、王安术保证四环股份公司上市后三个月内，其股价翻一点五倍，不够由王安术补足一点五倍。 《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前的2015年12月1日，宋杨通过其父亲宋涛的账户向王安术的妻子傅晓渝汇入100万元。于2015年12月23日通过其母亲杨霞的账户向王安术的妻子傅晓渝汇入100万元，王安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200万元。 2016年8月8日，四环股份公司在新三板上市（证券简称：四环锌锗，证券代码：8387XX）。2016年8月31日、2016年11月2日，宋杨通过其父母的账户将剩余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入王安术的妻子傅晓渝账户，王安术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笔200万元。 2016年9月9日，王安术、宋杨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协议载明：王安术为四环股份公司（新三板代码：8387XX）的股东，法律上持有公司9.8%股份。宋杨实际出资400万元，隐名在王安术名下。一、委托事项。宋杨作为实际出资人出资400万元持有公司400万股的股份，现委托王安术作为名义出资人代为持有公司股权，王安术作为名义出资人自愿接受宋杨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份权利（担保权、处分权除外）；二、委托权限。宋杨委托王安术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王安术以自己的名义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经宋杨书面同意后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担保权、处分权除外）；三、权利义务。1、宋杨作为上述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王安术仅得以自身名义代宋杨持有该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2、在委托持股期限内，宋杨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王安术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承受···3、王安术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均由宋杨收取，上述权益的所有权均归宋杨。 2019年4月17日，盛屯矿业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核准盛屯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深圳盛屯集团有限公司等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的批复》（证监许可【2019】7XX号），核准盛屯矿业公司向深圳盛屯集团有限公司等发行306580674股股份购买相关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不超过106000万元。 2019年4月26日，盛屯矿业公司发行股份购买深圳盛屯集团有限公司、刘强、代长琴、王安术等持有的四环股份公司97.22%股份，并完成过户工作。同日，四环股份公司变更为四川四环锌锗科技有限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 2019年4月29日，盛屯矿业公司发布《关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之标的资产过户完成的公告》，公告载明，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之标的资产为深圳盛屯集团有限公司、刘强、代长琴、王安术等持有的四环股份公司97.22%股份，过户工作已全部实施完毕，加上公司原持有四环股份公司2.78%股份，本次股份过户完毕后，公司持有四环股份公司100%股权，四环股份公司已成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019年5月6日，宋杨与王安术签订《股份代持确认书》，载明：王安术原为四环股份公司（新三板代码：8387XX）股东，认缴出资3841.786万元，其中宋杨实际出资400万元，对应四环股份公司股票400万股。双方于2016年9月9日签署《股权代持协议》。2018年4月，因盛屯矿业公司整体收购四环股份公司，王安术所持四环股份公司股份按照0.773的倍数置换为盛屯矿业公司股票，其中宋杨400万股置换为309万股盛屯矿业公司股票，因该股票在2020年5月20日前限售，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宋杨在限售期满前委托王安术继续代持。 2020年5月15日，盛屯矿业公司发布《盛屯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部分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载明限售股上市流通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案涉三份协议的效力认定；二、原告是否享有盛屯矿业公司股票权利；三、《股权代持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 针对焦点一，首先，关于《股份转让协议》(2015.12.20)效力的认定。四环股份公司设立于2015年12月11日，王安术作为发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该条款对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在一定期间内转让股份进行限制，系基于防止公司发起人利用公司设立谋取不当利益，并通过转让股份逃避发起人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即上述规定旨在防止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而非明确受让人的受让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在公司股份未实际变更至受让人名下的情况下，转让股份的出资人或股东仍应承担经营风险和责任。宋杨、王安术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未免除王安术作为四环股份公司发起人的法律责任和股东责任，应认定为有效，本院对第三人四环锌锗公司认为《股份转让协议》(2015.12.20)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股权代持协议》(2016.9.9)的效力问题。因《股权代持协议》(2016.9.9)系对《股份转让协议》(2015.12.20)之确认，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签订《股权代持协议》(2016.9.9)时，四环股份公司作为新三板挂牌企业并非上市公司，对于是否存在股东代持股权情况并未受法律法规禁止，第三人四环锌锗公司关于《股权代持协议》(2016.9.9)为无效协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股份代持确认书》(2019.5.6)的效力。四环锌锗公司关于《股份代持确认书》系事后伪造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该份确认书中载明的事实，即使为事后伪造，在双方之间也形成合意。本案重点是判定该份确认书的效力问题。因签订协议时，盛屯矿业公司已整体收购四环股份公司股份，诉争股份隐名代持涉及上市公司兼并重组过程中的股份权属，其效力如何应当根据现行民事法律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以及证券市场、上市公司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发行人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简明清晰，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第八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发行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发行人及时、公平地披露信息，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因此，发行人必须股权清晰，股份不存在重大权属纠纷，且上市需遵守如实披露的义务，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上市公司因涉及发行人的信息披露真实的监管法规要求，要求发行人应当如实披露股份权属情况，禁止发行人的股份存在隐名代持情形。这个要求不仅针对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公司，也同样适用于如本案的上市公司兼并重组过程中。本案中，因王安术、宋杨的代持行为，违反了证券市场的公共秩序，损害了证券市场的公共利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股份代持确认书》应属无效。 针对焦点二，因《股份代持确认书》(2019.5.6)无效，原告要求确认享有盛屯矿业公司309万股股票及孳息并要求将股票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予法无据。在本庭向原告予以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诉请，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向王安术主张权益。 针对焦点三，因《股权代持协议》(2016.9.9)的履行标的已不存在，王安术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原告要求解除该份《股权代持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宋杨与被告王安术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 二、驳回原告宋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113.00元，由原告宋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建新 审 判 员  李玉辉 人民陪审员  蒋德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唐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