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6146、37709号（36146号案被告，37709号案原告）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100号深纺大厦C座6楼东618室。法定代表人：石涛。（36146号案被告，37709号案原告）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深纺大厦C座6楼东620。法定代表人：吴小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咏妍、曾凡星，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36146号案原告，37709号案被告）：魏丹，女，汉族，1989年2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基、张小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简称中教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地起公司）与魏丹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妍、曾凡星、魏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入职时间：2015年4月3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有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期限从2018年4月3日至2024年4月30日。三、社保情况：平地起公司为魏丹缴纳社保到2019年4月。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销售经理。五、工时制度：每周工作6日。六、工资支付情况：正常支付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出勤17日，用人单位已支付上述期间工资3663元。七、产假情况：魏丹从2018年7月10日起休产假，用人单位按2200元/月（实发1787元/月）的标准支付了产假工资。八、离职时间及原因：魏丹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电子邮件及EMS快递向二用人单位送达书面辞职信，以克扣拖欠2017年年度业绩达成奖金及未足额支付产假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当天离职。上述事实中，用人单位方在答辩时对产假起始时间不认可，但却在质证时对魏丹提交的产假请假单（载明7月10日开始休假，下有“同意休假”字样）予以认可，自相矛盾，本院对该事实采信魏丹一方的陈述。上述事实，双方在仲裁中均无异议，且经本院在庭审中询问，双方再次确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九、奖金情况。双方在仲裁及庭审时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认可：（1）双方曾明确约定，如魏丹、刘道银达到800万业绩，可发放15万元奖金；（2）魏丹在2017年已经达到800万的业绩；（3）2017年的75000元奖金已发放；（4）根据用人单位的管理办法，“如因人才（即客户，本院注）个人原因导致注册不成功产生退证、退费，扣除当月提成和退费的当月的业绩”。这个事实存在两个争议焦点，本院分别陈述：1、劳资双方签署了《2017年团队目标承诺书》，正面内容为刘道银及魏丹承诺团队完成业绩800万元整，正面有刘道银及魏丹签名。这部分双方均无异议。但是，平地起公司及中教公司主张，在承诺书背面有如下手书记载（下述记载的排版已尽可能按照手书原文）：1、完成800万奖励15万。2、完成800万以上的超额部分按千分之五奖励。（无法辨认的签名）2017.1.6而魏丹方主张在承诺书背面有如下手书记载（下述记载的排版、格式已尽可能按照手书原文）：按每人均可以算151、完成800万奖励15万。（刘道银、魏丹各算）2、完成800万以上的超额部分按千分之五奖励。（无法辨认的签名）2017.1.6因此双方存在争议，所谓奖励15万元究竟是刘道银及魏丹共享还是各自单独享有。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对签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2017年团队目标承诺书》来看，正面的内容完全一致，背面的内容也大部分一致，因此可以推断，双方提交的《2017年团队目标承诺书》系同一份文件的双方留底。在正面内容无争议的情况下，产生争议的部分显系“按每人均可以算15”和“刘道银、魏丹各算”这两段话。从这两段话的格式来看，“按每人均可以算15”是正文右上角单独划线连接的部分，而“刘道银、魏丹各算”这段话加了括号和下划线，这两段话的格式与正文完全不同，足以让本院认为，真实性存疑的并不是签名，而是这两段话本身是否系在后添加。因此，对诉讼双方关于对签名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能予以准许。那么，是否应当对这两段话进行鉴定呢？本院认为，存疑的这两段文字在页面的极度偏僻的角落，可以清楚看见文字因为缺乏书写的空间已经被迫扭曲（这也侧面旁证了这两段文字是后面所添加的可能性——如果一开始就想写这两段话，怎么会不给这两段话留出足够的纸张空间呢？）。根据鉴定机构的一般鉴定方式，是无法还原这种逼仄的写作环境，鉴定结果极有可能失真。有鉴于此，也考虑到审理期限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及时得到救济的原则，本院亦决定不予鉴定。此外，双方提交的《2017年团队目标承诺书》背面手书内容不同的情况下，显然是文字更少的一份更值得信任——因为文字更多的文件有极大的事后添加可能，但文字少是不可能伪造的。综上，本院认为，在客观事实极难查清的情况下，就本案证据来看，盖然性更高的，本院予以认定的法律事实是：用人单位提供的，没有“按每人均可以算15”和“刘道银、魏丹各算”这两段文字的《2017年团队目标承诺书》更可能是真实的文件。在没有这两段话的前提下，进一步考察该文件可以发现，根据《2017年团队目标承诺书》正面所载明，“我本人刘道银、魏丹代表广州平地起承诺2017团队目标完成业绩……”，标题也是《2017年团队目标承诺书》，显然刘道银及魏丹是作为团队代表向公司上层立军令状。从这一点考虑，公司在发放奖金时也应该是按照团队发放——也即刘道银和魏丹各7.5万元。综上，本院采信用人单位的证据，对魏丹的相关诉请予以驳回，对用人单位的诉请予以支持。再次说明，本事实由于证据过少，本院所认定的不是客观事实，只是依据现有证据进行推断的，可能性更高的法律事实。魏丹如对本案进行上诉、申请再审时，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另当别论。2、用人单位依据第九事实中双方均认可的事实第（4）点，主张魏丹的800万业绩中存在退款情况，因此应扣除提成。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提出相关诉请，本院不予处理。3、由于魏丹、刘道银团队的业绩，用人单位在仲裁时确认为8390612元，因此根据《2017年团队目标承诺书》的规定，用人单位还需向魏丹、刘道银团队支付390612×5‰=1953.06元奖金，其中魏丹可分得976.53元。十、工资标准情况，用人单位主张魏丹的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工龄工资、加班工资、竞业工资及津贴、提成构成。为此，用人单位提交工资条、2017年2月至2019年5月工资台账作为证据。魏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确认工资条上的本人签名，但不确认工资构成；确认工资支付台账的实发工资数额、备注奖金、个税、社保、公积金、乐捐、缺勤、事病假的金额。本院认为，虽魏丹不确认工资条及工资支付台账的工资构成，但其在工资条上签名并确认签名的真实性，在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釆纳用人单位提交的工资条及工资支付台账。因此，根据工资支付台账，本院核算出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6552.83元/月。十一、加班情况，魏丹举出了钉钉软件规定，证明用人单位要求工作超时，而用人单位在上述第十项事实举出的工资台账中载明，用人单位每月都有发放金额不等的加班费，在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发放加班费7087元。十二、产假工资方面，劳动者主张应按法律法规规定，产假从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4日。用人单位方面主张，由于劳动者魏丹在2018年12月15日开始申请事假，因此从该日开始不应计算产假。另查明，在产假期间，用人单位一共支付产假工资11429.89元。十三、离职证明方面，用人单位当庭表示同意出具。十四、2019年5月工资方面，用人单位向法院提交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7月6日，古启旬向魏丹支付3663元。魏丹主张2019年5月其共工作17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上述第十项证据显示，魏丹2019年5月的应发工资为6400元。十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24日。十六、仲裁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15年4月3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2017年业绩达成奖金76950元；三、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产假工资金额225840元；四、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2015年4月3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加班工资635487.26元；五、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131463元；六、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2019年5月1日至20日工资19277.33元；七、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出具离职证明。十七、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9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44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双方于2015年4月3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教公司及平地起公司应向魏丹支付2017年业绩达成奖金差额76950元；三、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教公司及平地起公司应向魏丹支付产假及奖励假工资差额94854.07元；四、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教公司及平地起公司应向魏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9536.23元；五、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教公司及平地起公司应向魏丹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日期间工资差额1339.3元；六、中教公司及平地起公司应为魏丹开具离职证明。十八、魏丹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年度业绩达成奖金7695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产假工资225840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31463元；5、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20日工资19277.33元;6、判决被告向原告出具离职证明。十九、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7年业绩达成奖金差额76950元；二、请求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产假及奖励假工资差额94854.07元；三、请求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9536.23元；四、请求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39.3元；五、请求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产假工资方面，根据中国和广东省的相关法律法规，劳动者可享受的产假应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虽然劳动者确实提出了事假申请，但产假工资的保护是强制性的，除非劳动者魏丹明确正面表示放弃，否则本院均予以保护。在本案中，魏丹只是作出了“申请事假”这一意思表示，毫无“放弃产假”的意思表示，本院对魏丹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因此，魏丹所能享受的产假工资计算基数为22323.86元（16552.83（此前认定的工资）+76339.3（2017年年度奖金）÷12-7087（加班费）÷12），因此产假工资应计算为119690.71元（22323.86×5（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整5月））+（22323.86×19÷21.75（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4日共有19个工作日19501.3）-11429.89元已支付产假工资）。二、经济补偿金方面，目前查明事实已证明用人单位未为魏丹缴齐产假工资，魏丹主张经济补偿金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可计算为16552.83×4.5=74487.74元。三、2017年度奖金问题，查明事实部分已陈述，不再赘述。四、加班情况，根据上述第十项事实中提到的，用人单位提交的工资台账，魏丹的工资构成包括加班费，且每月有显著不同，可以认定用人单位确实按照魏丹的加班时长发放了加班费。且魏丹每月领取工资后也并未对加班费等项目提出异议，说明魏丹已了解工资发放标准和形式，可以认定魏丹对工资发放标准和形式进行了实际认可，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的行为对劳动者每月工资进行了实际约定，即发放的工资总额包括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和加班时间的加班工资。故魏丹要求休息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2019年5月工资方面，根据被告的工资台账，应付工资为6400元，魏丹主张工作17日，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反驳，则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院采信劳动者关于工作时长的说法。因此，用人单位应付2019年工资6400÷21.75×17=5002.3元，再扣减用人单位已支付的3663元工资，则用人单位实际仍需支付1339.3元。六、离职证明方面，由于用人单位自承愿意出具，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参照《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广东省人口及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广东省实施＜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魏丹支付经济补偿金74487.74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魏丹支付产假工资119690.71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魏丹支付2019年5月工资1339.3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魏丹支付2017年度奖金976.53元；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为魏丹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魏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深圳市中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地起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魏丹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暨 鹏人民陪审员 吴 旭 英人民陪审员 郭 玉 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欧阳肖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