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翊恒，女，198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琦，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吉男，女，1986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华超，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阮翊恒因与被上诉人郭吉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阮翊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琦、陈芬、被上诉人郭吉男及其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况华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翊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吉男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本案存在31份借款合同，有多个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放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另外，一审法院确认的借款本金和已还款中，有部分并不属于借款，而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理财合同关系，也不能在本案中处理。2.一审法院确认的借款本金有误，应当加上一审判决附表3所列的全部pos刷卡款项，以及通过李苑莹刷入昆明市官渡区旺滋记小吃店的款项120,989.07元和2013年9月17日的332,500元。3.一审法院确认的已还款金额有误，应当扣除生活消费款和投资分红款。4.一审的计算方法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款没有明确规定超过部分可以折抵本金，所以一审法院计算时，每次还款超过36%的部分不能直接折抵本金，应当直接作为不当得利返还。若折抵本金，对于债权来说，等于变相地让债务人提前还款了，完全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违背，导致出借本金变少，同时基于本金收取的利息也减少。5.31份借款合同中有8份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郭吉男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31份借款合同，无法与双方之间700多笔资金往来一一对应，而且有的合同内容是空白的，所以本案应当以双方的资金往来作为审理借贷关系的基础。对于分红款、投资款，只是银行转账名目，上诉人认可的部分借款中也存在名目是投资款、分红款的情况，另外，生活消费款双方已经一致确认进入各自账户的款项均纳入借款计算。2.一审确认的借款本金是双方多次对账后得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期间又主张新的款项，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3.被上诉人起诉时计算不当得利时，已经考虑了诉讼时效，但经过计算，存在超出法律保护的年利率36%是到2016年12月16日之后。另外，抵扣本金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也符合民间借贷欠付款的计算方法。郭吉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翊恒返还郭吉男21,164,739.37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21,164,739.3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阮翊恒承担。一审期间，郭吉男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21,164,739.37元变更为16,302,619.29元，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郭吉男自2013年11月18日起先后陆续向阮翊恒借款，阮翊恒遂于2013年11月18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通过自己或委托他人付款的方式陆续向郭吉男支付借款本金319笔，共计61,285,884.20元（款项明细详见一审判决附表1），期间双方签订33份《借款合同》。郭吉男自认前述每一笔借款约定利率均超过月息3%并且每笔款项均自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前述借款期间，郭吉男亦于2013年11月26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先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及支付宝等方式向阮翊恒还款416笔，合计还款78,861,296元（款项明细详见一审判决附表2）。郭吉男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并据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吉男主张其陆续向阮翊恒借款并陆续还款，双方亦认可阮翊恒作为出借人收取了高额利息。故郭吉男现主张每笔借款本金超过月息3%部分扣减本金，仍有剩余部分要求阮翊恒返还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阮翊恒本案中虽提交了33份《借款合同》，但经审查，部分合同为空白合同并且借款合同无法与阮翊恒打款相互印证，阮翊恒亦明确双方往来借款截止审理时并未进行结算，故一审对双方借款本息以查明佐证的款项往来进行核算（详见一审判决附表4），对于阮翊恒应当返还的款项，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1.2013年11月18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455,359.15元；2.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99,769.85元；3.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28,798.80元；4.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79,281.00元；5.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18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147,534.71元；6.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138,667.04元；7.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73,579.20元；8.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128,515.95元；9.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169,806.53元；10.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75,172.10元；11.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687,468.37元；12.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374,996.38元；13.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23,524.57元；14.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599,428.78元；15.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140,952.71元；16.2017年6月28日阮翊恒借款10,000元，但郭吉男还款240000，故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230,000元；17.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144,920.49元；18.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22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593,334.93元；19.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51,547.18元；20.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69,990.00元；21.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1,743,617.29元；22.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2,025,417.42元；23.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71,438.86元；24.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3,987,400元；25.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333,745.50元；26.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1,697,396元；27.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3,849,550元；28.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郭吉男每笔还款扣除向出借人阮翊恒支付的月息3%部分并抵扣借款本金之后，并不足以偿清阮翊恒该期间出借的款项，故郭吉男应当偿还阮翊恒2,455,434.14元。综上，阮翊恒因本案借款应返还郭吉男18,021,212.81元（第1笔累加至第27笔），郭吉男还应偿还阮翊恒借款2,455,434.14元，故互负金钱债务的双方相互抵销后，阮翊恒实际应当返还郭吉男15,565,778.67元（18,021,212.81元-2,455,434.1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郭吉男主张的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对于郭吉男诉请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阮翊恒应当支付郭吉男的借款利息为：以15,565,778.6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郭吉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阮翊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吉男不当得利15,565,778.67元；二、被告阮翊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吉男以15,565,778.6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7,6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623元由被告阮翊恒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金319笔，合计61,285,884.2元，以及还款416笔，合计78,861,296元，因郭吉男认可阮翊恒上诉主张增加的部分本金以及扣减一笔已还款，故本金和已还款已经发生变化。对于双方之间仍存争议的本金和还款，阮翊恒二审提交了部分新证据，本院在后文争议焦点部分综合评述。2.关于一审确认的阮翊恒提出的33份借款合同，二审中，阮翊恒变更为31份，故本院变更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为31份。3.二审中，阮翊恒提出一审判决附表中存在统计错误内容，分别为：（1）附表1中序号为265号，借款金额为32,968.58元，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9月25日，不是一审确认的2017年9月26日。（2）附表3序号为107、108号，交易日期均为2017年9月25日的两笔付款金额统计错误，序号为107号的付款金额应为49,986.58元，不是一审确认的44,986.58元，序号为108号的付款金额应为49,986.5元，不是一审确认的44,986.5元。郭吉男对阮翊恒所提上述异议予以认可，故本院对阮翊恒所提上述三笔款项涉及的时间和金额予以更正。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为多少；2.已还款为多少；3.计算方法如何确定。一、关于借款本金阮翊恒上诉主张案涉部分借款和还款属于投资款（分红款），应从借款本金和已付款中剔除，但同时主张应纳入借款本金中又没有区分投资款和借款。经本院释明后，阮翊恒放弃投资款（分红款）的主张，认为应在一审认定借款本金的基础上增加以下本金，分别为：第一，一审判决附表3中（共139笔）通过pos机刷卡的全部款项计入借款本金。第二，一审判决所有附表遗漏统计以下款项也应计入借款本金，分别为：1.2017年4月10日，刷卡支付4899.11元。2.2017年11月2日，阮翊恒通过中信银行尾号为“1502”的账户，用pos机刷卡，交易金额为29,986.4元，交易渠道显示为“银联商户”。3.通过李苑莹招商银行信用卡用pos刷入“昆明市官渡区旺滋记小吃店”的三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4月24日49,989.07元，2017年5月26日30,000元，2017年6月13日41,000元。4.2017年11月3日，通过李苑莹支付宝账户支付至郭吉男支付宝账户9688元。5.2017年12月19日，通过李苑莹交通银行储蓄卡账户支付郭吉男20,000元。6.通过杨舒涵富滇银行尾号为“5809”账号用pos机刷卡的31笔款项，分别为：（1）2016年9月12日，摘要为“昆明市官渡区创科电气经营部”，金额50,000元；（2）2016年9月13日，摘要为“昆明市付元雄家电经营部”，金额为49,980元；（3）2016年10月12日，摘要为“昆明市官渡区发丝美理发店”，金额为50,000元；（4）2016年10月12日，摘要为“昆明市官渡区发丝美理发店”，金额为49,977元；（5）2016年11月18日，摘要为“昆明市官渡区春莲家用电气经营部”，金额为50,000元；（6）2016年11月18日，摘要为“昆明市官渡区春莲家用电气经营部”，金额为49,999元；（7）2016年12月23日，摘要为“个旧市海淳经贸有限公司名烟名酒总汇”，金额为50,000元；（8）2016年12月23日，摘要为“个旧市海淳经贸有限公司名烟名酒总汇”，金额为49,999元；（9）2017年1月19日，摘要为“昆明万达旅行社有限公司”，金额为50,000元；（10）2017年1月19日，摘要为“昆明万达旅行社有限公司”，金额为49,999元；（11）2017年2月22日，摘要为“云南航天旅行社有限公司”，金额为50,000元；（12）2017年2月22日，摘要为“玉溪肥羊王火锅城”，金额为49,995元；（13）2017年6月8日，摘要为“四川省鸿运石钟有限公司”，金额为50,000元；（14）2017年6月9日，摘要为“四川省鑫业五金制品”，金额为50,000元；（15）2017年6月13日，摘要为“四川省睿颖按摩店”，金额为50,000元；（16）2017年7月10日，摘要为“昆明市五华区蓝岛酒店”，金额为50,000元；（17）2017年7月11日，摘要为“昆明市贵夫人美容会所”，金额49,963元；（18）2017年7月26日，摘要为“昆明市五华区蓝岛酒店”，金额为50,000元；（19）2017年8月3日，摘要为“昆明市五华区蓝岛酒店”，金额为15,939元；（20）2017年8月9日，摘要为“昆明市新宏副食经营部”，金额为50,000元；（21）2017年8月13日，摘要为“昆明大商汇名家建材经营部”，金额为10,000元；（22）2017年8月22日，摘要为“昆明市新宏副食经营部”，金额为24,000元；（23）2017年9月10日，摘要为“昆明市五华区活能美容院”，金额为50,000元；（24）2017年9月11日，摘要为“昆明市西山区如意餐馆”，金额50,000元；（25）2017年9月19日，摘要为“昆明市阳光百货便利商店”，金额为50,000元；（26）2017年10月3日，摘要为“昆明市阳光百货便利商店”，金额为50,000元；（27）2017年10月31日，摘要为“昆明市十传百超市”，金额为50,000元；（28）2017年11月9日，摘要为“昆明市五华区活能美容院”，金额为50,000元；（29）2017年11月13日，摘要为“昆明市十传百超市”，金额为50,000元；（30）2017年11月16日，摘要为“昆明市阳光百货便利店”，金额为50,000元；（31）2018年1月5日，摘要为“禄劝屏山镇盛鑫便利店”，金额为50,000元。（一）对于阮翊恒主张增加的上述借款本金，郭吉男对部分款项予以认可，同意纳入本金，分别为：第一，对于一审判决附表3中的139笔款项，认可序号为106-108号、111-117号、120-123号的款项，分别为：（1）序号106号，时间2017年9月25日，交易渠道为“昆明市五华区新闻餐饮”，金额为49,896.86元；（2）序号107号，时间2017年9月25日，交易渠道为“昆明市五华区新闻餐饮”，金额为49,986.58元；（3）序号108号，时间2017年9月25日，交易渠道为“昆明市五华区加良冷饮店”，金额为49,986.5元。（4）序号111号，时间2017年11月2日，交易渠道为“呈贡世纪华联购物广场”，金额为29,989.5元；（5）序号112号，时间2017年11月2日，交易渠道为“泰和百货店”，金额为49,989.76元；（6）序号113号，时间2017年11月2日，交易渠道为“呈贡世纪华联购物广场”，金额为49,989.5元；（7）序号114号，时间2017年11月2日，交易渠道为“昆明市西山区新美图文设计服务部”，金额为49,989.9元；（8）序号115号，时间2017年11月2日，交易渠道为“泰和百货店”，金额为49,986.89元；（9）序号116号，时间2017年11月2日，交易渠道为“呈贡世纪华联购物广场”，金额为9986.7元；（10）序号117号，时间2017年11月2日，交易渠道为“泰和百货店”，金额为9989.8元。（11）序号120号，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交易渠道为“昆明莫西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金额为49,950元；（12）序号121号，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交易渠道为“昆明莫西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金额为49,980元；（13）序号为122号，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交易渠道为“昆明市官渡区土土副食经营部”，金额为49,980元；（14）序号为123，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交易渠道为“昆明市官渡区土土副食经营部”，金额为49,990元。第二，对于阮翊恒主张的一审遗漏统计的款项，郭吉男认可：1.2017年4月10日的4899.11元。2.2017年11月2日，阮翊恒通过中信银行尾号为“1502”的账户支付，交易渠道为“银联商户”，金额为29,986.4元；3.2017年12月19日，通过李苑莹交通银行储蓄卡账户支付郭吉男20,000元。4.对于阮翊恒主张的2017年11月3日，通过李苑莹支付宝账户支付至郭吉男支付宝账户9688元计入借款本金的问题，郭吉男主张从一审确认的已还款中扣除2017年10月27日的9688元的还款，则阮翊恒主张的9688元本金不再计算。阮翊恒同意郭吉男的主张。故本院确认已还款在一审的基础上扣除2017年10月27日的9688元（一审判决附表2的序号343号）。本院对郭吉男认可的上述款项予以确认，纳入借款本金。（二）对于郭吉男不认可的款项，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对于一审判决附表3中的款项。本院认为，序号为132-139号显示的交易渠道为“昆明市嗨辣百货店”，该公司系郭吉男作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郭吉男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昆明市嗨辣百货店的财产，故本院认为以上8笔款项应计入本金，分别为：1.2016年2月4日25,050.6元；2.2016年2月4日108,000元；3.2016年2月4日100,042.8元；4.2016年4月11日38,905.44元；5.2016年4月11日150,867.45元；6.2016年4月11日48,095.6元；7.2016年6月17日137,658.25元；8.2016年6月17日62,315.89元。对于附表3中的其他款项，因为显示的“交易渠道”，如“明波兴达五金”“昆明市西山区书平精品羊绒衫店”等，阮翊恒无法证明这些交易渠道与郭吉男的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因郭吉男认可了附表3中的部分款项，所以阮翊恒主张郭吉男认可的款项中，相同“交易渠道”款项也因认定为借款本金，分别为：1.显示“银联商户”的，分别为一审判决附表3中序号为6、7、10、14、15、23、24、102的款项；2.显示“呈贡世纪华联购物广场”，分别为一审判决附表3中序号为128、129的款项。本院认为，按照阮翊恒提交的现有证据，通过该“交易渠道”收款的主体有可能是郭吉男以外交易主体，仅因为郭吉男认可其中的几笔款项就推定其他相同“交易渠道”的款项的收款人也是郭吉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阮翊恒主张一审判决附表3中的部分款项刷卡当天就有对应的款项（规律的扣除一定比例的手续费后）进入邹正刚（郭吉男的男朋友）的账户，又因为一审时郭吉男认可邹正刚的卡系交由郭吉男使用，所以这部分款项应当计入借款本金。本院认为，部分款项从时间上来看，的确存在刷卡当天，邹正刚账户有款项入账的情况，但金额有出入，无法一一对应，故本院对阮翊恒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阮翊恒提出，显示的交易渠道均为虚拟商户，pos机系直接关联邹正刚的卡，也就是刷卡不是刷到虚拟商户，而是直接刷到邹正刚的银行卡账户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阮翊恒主张的该事实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对阮翊恒主张通过杨舒涵富滇银行尾号为“5809”账号用pos机刷卡的31笔款项，郭吉男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摘要显示的商户与郭吉男无关，且超过举证期限和诉讼时效，不应纳入借款本金。本院认为，从31笔款项显示的交易商户来看，均与郭吉男无关联性，故在阮翊恒无证据进一步证明收款人系郭吉男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对阮翊恒通过李苑莹招商银行信用卡用pos刷入“昆明市官渡区旺滋记小吃店”的三笔款项，即2017年4月24日49,989.07元，2017年5月26日3万元，2017年6月13日41,000元。因为昆明市官渡区旺滋记小吃店的经营者是郭吉男，故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以上增加的本金，二审需在一审确认的基础上增加本金如下：1.2016年2月4日25,050.6元；2.2016年2月4日108,000元；3.2016年2月4日100,042.8元；4.2017年4月10日4899.11元;5.2016年4月11日38,905.44元；6.2016年4月11日150,867.45元；7.2016年4月11日48,095.6元；8.2016年6月17日137,658.25元；9.2016年6月17日62,315.89元；10.2017年4月24日49,989.07元；11.2017年5月26日30,000元；12.2017年6月13日41,000元；13.2017年9月25日49,896.86元；14.2017年9月25日49,986.58元；15.2017年9月25日49,986.5元；16.2017年11月2日29,989.5元；17.2017年11月2日49,989.76元；18.2017年11月2日49,989.5元；19.2017年11月2日49,989.9元；20.2017年11月2日49,986.89元；21.2017年11月2日9986.7元；22.2017年11月2日9989.8元；23.2017年11月2日29,986.4元；24.2017年12月19日20,000元；25.2017年12月30日49,950元；26.2017年12月30日49,980元；27.2017年12月30日49,980元；28.2017年12月30日49,990元。二、关于已还款阮翊恒主张已还款中，部分属于生活消费款，不属于借款的还款，共计9笔，分别为：1.2017年4月4日600元，西双版纳购买水果茶；2.2017年7月7日1700元，系代购nike跑鞋；3.2017年9月4日4500元，凯里旅游旅费；4.2017年9月4日556元，凯里酒店费用；5.2017年9月11日12,222元，购买音响；6.2017年10月5日5000元，国外代购鞋；7.2017年10月20日999元，生日礼金；8.2017年10月27日5463元，赴台湾旅游垫付费用；9.2017年10月30日4664元，赴台湾旅游垫付费用。郭吉男认可生活消费事实，但认为一审期间，双方核对账户时，已经将这些款项计入借款的已还款，且经过双方的签字确认，因为款项太多，所以双方一致同意只要进入对方账户的，无论是什么款项，都计入借款，且郭吉男也有为阮翊恒支出的生活消费款，但郭吉男都未主张。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笔录，并无双方之间同意只要进入对方账户，无论是什么款项，都计入借款的记载内容，且一审笔录中，阮翊恒明确表示过生活消费款不能纳入计算，故本院对上述9笔款项从已还款中扣除。加之前文本金部分，双方一致确认已还款中扣除2017年10月27日的9688元，则共需扣除10笔还款。综合以上扣减的已还款，二审需在一审确认的基础上扣除以下已还款：1.2017年4月4日600元；2.2017年7月7日1700元；3.2017年9月4日4500元；4.2017年9月4日556元；5.2017年9月11日12,222元；6.2017年10月5日5000元；7.2017年10月20日999元；8.2017年10月27日5463元；9.2017年10月27日9688元；10.2017年10月30日4664元。三、关于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计算方式如下：一审法院一共分段小计28次，每次小计的标准为，计算至本金为负数时，则以新的出借款项发生时间为截止时间，随后小计一次不当得利还款数额，每个小计期间如果存在超过36%的利息，超过部分折抵本金。阮翊恒认为，一审法院计算不当得利时，超过36%的部分不能折抵本金。郭吉男认可一审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计算不当得利返还数额时，还款清偿了年利率36%的利息后，若还存在超过36%的利息，此时如果借款本金未清偿完毕，则折抵借款本金（主债务），上述计算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又分段小计了不当得利金额再进行累加，由于分段小计累加的方法对郭吉男不利，但基于郭吉男未上诉，且认可一审的计算方法，故本院沿用一审法院的分段小计的计算方法。关于阮翊恒主张部分借款存在月结和日结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并未签订月结和日结的合同，阮翊恒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日结和月结的事实，加之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庞杂频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二审中应当增加的本金和剔除的已付款，部分小计金额需要重新计算，经计算之后，按照一审小计的计算标准，则小计数量发生变化，比如因一审判决小计1增加了本金（2016年2月4日的233,093.4元），所以按照一审判决计算到2017年2月13日时，尚未发生需要返还的情况，计算至一审判决小计6时，即至2017年3月23日才需返还，故本院将一审判决的小计1-6调整为小计1；同理，一审判决小计23、24修改为同一小计。由于小计数量发生变化，故本院重新计算后对一审判决的序号进行修改，共计为22个小计（详见附表），金额分别为小计1为-35,885.1元；小计2为-73,579.2元；小计3为-127,914.75元；小计4为-169,806.53元；小计5为-24,882.7元；小计6为-687,468.37元；小计7为-374,996.38元；小计8为-23,524.57元；小计9为-569,218.6元；小计10为-99,542.34元；小计11为-230,000元；小计12为-143,217.08元；小计13为-59,334.93元；小计14为-51,547.18元；小计15为-69,990元；小计16为-1,738,556.23元；小计17为-2,013,158.75元；小计18为-3,588,929.98元；小计19为-313,745.5元；小计20为-1,697,396元；小计21为-3,649,050.3元；小计22为2,455,434.14元。综上，阮翊恒应当返还郭吉男借款本金为13,820,310.35元。另外，关于阮翊恒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一审期间，阮翊恒未明确提出时效抗辩，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即使阮翊恒一审曾提出抗辩，从阮翊恒二审期间提交的31份借款合同来看，结合本案的大量的出借款项，无法形成对应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据款项实际出借时间和还款时间逐项计算并无不当。经过计算，案涉款项直到2017年才存在超过36%需要返还的情形，故郭吉男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阮翊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虽然二审新增的部分借款本金由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对于部分本金和已还款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二、阮翊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郭吉男13,820,310.35元；三、阮翊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郭吉男以13,820,310.3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郭吉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23元，由阮翊恒负担95955元，由郭吉男负担51668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吉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92元，由阮翊恒负担93660元，由郭吉男负担50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萍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