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猴嗨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工业路**（巨大创意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孙海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峰，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久，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东猴嗨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猴嗨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杰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猴嗨兔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猴嗨兔公司无需支付工资超高部分25191.78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2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杰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刘杰峰入职猴嗨兔公司后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8年7月17日至2021年7月16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二、工作岗位：财务总监。三、工资标准。刘杰峰主张其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猴嗨兔公司每月通过公司公账以及公司财务负责人吉某艳账户向其转账发放工资，为此，其提交了工资确定表、银行流水、财务负责人信息、个税查询明细截图等证据，其中，1、工资确定表显示刘杰峰薪酬详情为月工资2万，年终发放11万，试用期三个月，生效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人事部确认签名处有郭某超签名；2、银行流水显示猴嗨兔公司2018年8月20日向刘杰峰转账七月份工资9346.95元、9月18日向刘杰峰转账八月工资7655元，吉某艳9月18日向刘杰峰转账12000元；3、财务负责人信息显示吉某艳系财务负责人；4、个税查询明细显示刘杰峰2018年8月扣税345元。猴嗨兔公司对工资确定表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其表示银行流水记载出现笔误，7月份工资实为8月份工资，8月份工资实为9月份工资，吉某艳向刘杰峰转账12000元并非工资，而是报销费用，刘杰峰的工资标准应以公司实际发放的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刘杰峰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个税查询明细截图相互印证了其关于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的主张。猴嗨兔公司虽对刘杰峰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工资支付台账予以证实刘杰峰的工资标准，亦未能就其关于吉某艳向刘杰峰转账12000元为报销费用的抗辩予以举证，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刘杰峰关于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的主张，予以采信。四、最后出勤日：2018年10月12日。五、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猴嗨兔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调整需搬迁经营场所，2018年10月15日刘杰峰不同意到新经营场所上班后就没有上班。原审庭审中，猴嗨兔公司陈述没有通知刘杰峰上班。刘杰峰主张其2018年10月15日到猴嗨兔公司上班时发现公司已搬空，其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为猴嗨兔公司拖欠工资以及未提供劳动场所。六、申请仲裁情况：刘杰峰于2018年10月1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提出要求猴嗨兔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10月工资57500元、经济补偿金48500元、年终收入27500元、代通知金20000元等仲裁请求。七、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6882-68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猴嗨兔公司向刘杰峰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工资28691.78元；2、猴嗨兔公司向刘杰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827.5元；3、驳回刘杰峰的其它仲裁请求。猴嗨兔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刘杰峰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猴嗨兔公司、刘杰峰双方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2018年9月至10月工资问题。猴嗨兔公司主张于2018年9月18日已向刘杰峰发放9月份工资，但刘杰峰提供的银行流水上记载的工资流水与猴嗨兔公司的上述主张不符，且猴嗨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未能提交工资支付台账证实已向刘杰峰支付2018年9月至10月工资，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猴嗨兔公司主张无需向刘杰峰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刘杰峰最后上班至2018年10月12日，结合原审法院认定刘杰峰的工资标准，经计算，猴嗨兔公司应向刘杰峰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的工资为20000元+20000元÷31天×12天=27741.93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猴嗨兔公司虽主张因公司经营调整需搬迁经营场所，刘杰峰不同意到新经营场所上班后就没有上班，但猴嗨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述主张。结合前述原审法院查明猴嗨兔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未支付以及在搬离经营场所后并未通知刘杰峰上班的事实，刘杰峰据此要求猴嗨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猴嗨兔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刘杰峰的工资标准以及其在猴嗨兔公司的工作时间，经计算，劳动仲裁裁决刘杰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827.5元，不高于猴嗨兔公司依法应向刘杰峰支付的数额，且刘杰峰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猴嗨兔公司依法应向刘杰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827.5元。原审法院判决：一、广东猴嗨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杰峰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工资27741.93元；二、广东猴嗨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杰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827.5元；三、驳回广东猴嗨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猴嗨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猴嗨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猴嗨兔公司无需向刘杰峰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工资27741.93元，经济补偿金9827.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杰峰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刘杰峰提交的银行流水，即认定刘杰峰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猴嗨兔公司提交与刘杰峰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内容载明，刘杰峰试用期工资是25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为3000元/月，与刘杰峰主张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严重不符，虽然刘杰峰也提交一份《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上并未载明刘杰峰的工资标准，该合同签订时是一式两份，经刘杰峰确认后，刘杰峰的工资标准应以猴嗨兔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为准。其次，在本案仲裁裁决书中认定刘杰峰提交的《工资确认表》上载明刘杰峰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却注明年终奖为110000元，但该工资表并未经过猴嗨兔公司盖章确认，因此不予确认。可见，刘杰峰有刻意伪造公司文件用以主张超高工资标准的意图。再者，从刘杰峰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与刘杰峰的交易仅有三笔，且一审时双方确认第一笔发放的刘杰峰是7、8月工资，第二笔是刘杰峰9月份工资。而刘杰峰主张第三笔由猴嗨兔公司财务人员吉某艳转账的12000元是其工资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是刘杰峰的报销款项。由于公司经常需要进行推广活动，发生员工代公司垫资的情况并不少见，而猴嗨兔公司一般通过财务人员或公司公账向员工报销费用。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按照刘杰峰的银行流水认定刘杰峰的工资标准，刘杰峰7月份、8月份的平均工资为8500元，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认定刘杰峰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猴嗨兔公司支付工资起始时间的事实有误。从《劳动合同》可看刘杰峰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从而刘杰峰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刘杰峰于2018年8月20日收到猴嗨兔公司7月份的工资，从金额可得知，刘杰峰应是收到自入职至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那么继续推算，刘杰峰收到8月份的工资应是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原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明显是猴嗨兔公司应支付工资起算点计算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刘杰峰属于单方面向猴嗨兔公司提出离职，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猴嗨兔公司应向刘杰峰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9月，猴嗨兔公司因经营调整，计划搬迁经营场所，已提前向刘杰峰发出通知。2018年10月12日，刘杰峰不同意到新的经营场所上班，遂单方面要求与猴嗨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再未到猴嗨兔公司处上班，因此，刘杰峰是单方面向猴嗨兔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围。刘杰锋答辩称：一、本案中，刘杰峰提交的《工资确认表》、银行流水及个税查询明细表、财务人员吉某艳转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刘杰峰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是正确的。而猴嗨兔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工资部分为其伪造的。二、刘杰峰在猴嗨兔公司处工作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0月12日。从银行流水可知，猴嗨兔公司仅向刘杰峰支付了2018年7月及8月工资，猴嗨兔公司未向刘杰峰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的工资，应支付上述期间工资27741.93元。三、猴嗨兔公司拖欠刘杰峰工资，且在搬离经营场所后未通知刘杰峰上班，猴嗨兔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向刘杰峰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猴嗨兔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双方于2018年7月17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刘杰峰试用期工资25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3000元/月，其中“2500”、“3000”均是手写体的。刘杰峰表示手写体部分是猴嗨兔公司事后补填的，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向刘杰峰发放的工资金额不相匹配。刘杰峰在原审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7月17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约定刘杰峰试用期工资，试用期满工资的金额处都是空白，并没有填写金额。猴嗨兔公司表示对该合同的真实予以确认，但应以猴嗨兔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作为依据。二审另查明，一、猴嗨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粤71行初734号行政判决书及该院发出的上述734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该判决判令撤销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穗工商（市局）内变字[2018]第01201809275023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关于准予猴嗨兔公司变更股东吉国栋、尚二鹏、中资国本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为孙海丽的登记事项等，该生效证明载明该判决于2020年1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刘杰峰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猴嗨兔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办公地址实际没有变更，因其公司的投资人的个人财产被冻结，无法继续经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刘杰峰的工资标准问题。鉴于：1、虽猴嗨兔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刘杰峰试用期工资为25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为3000元/月，但刘杰峰持有的《劳动合同》没有该约定，且也未有证据证明猴嗨兔公司是按该标准向刘杰峰支付工资的，故该工资标准不能视为双方的约定，对刘杰峰不具有约束力；2、虽猴嗨兔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8月20日转账的9346.95元是2018年7月17日至同年8月17日的工资，但其于同年9月18日转账的8月工资并非同样是9346.95元，故猴嗨兔公司的该主张理由不成立；3、猴嗨兔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9月18日向刘杰峰转账的是报销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的主张；4、猴嗨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未能提交工资支付台账证实刘杰峰的工资标准。故原审法院依据刘杰峰提供的银行流水上所记载的工资发放情况确定刘杰峰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猴嗨兔公司应向刘杰峰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的工资为27741.9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猴嗨兔公司在原审中虽主张因公司经营调整需搬迁经营场所，刘杰峰不同意到新经营场所上班后就没有上班，但猴嗨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搬迁后的具体新的地址，且其在二审中表示其办公地址实际没有变更。结合猴嗨兔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未支付以及在搬离经营场所后并未通知刘杰峰上班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刘杰峰的工资标准、其在猴嗨兔公司的工作时间以及劳动仲裁裁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额等，确认猴嗨兔公司依法应向刘杰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82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猴嗨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猴嗨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