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金钻盛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简永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宏，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肇庆金钻盛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钻盛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晓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金钻盛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梅、被上诉人梁晓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钻盛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钻盛宴公司无需支付梁晓宏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407.72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梁晓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员工入职履历表》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视为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金钻盛宴公司提供的《员工入职申请表》中明确约定了工作部门、聘用时间、试用期、工资待遇等，并附有梁晓宏及金钻盛宴公司管理人员的签名，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能够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固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因此，金钻盛宴公司无需支付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在于金钻盛宴公司。根据金钻盛宴公司提交的个人陈述笔录可知，在梁晓宏入职的时候，金钻盛宴公司即要求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期入职的其他员工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仅系因为梁晓宏对劳动合同条款有异议拒绝签订，之后双方未能磋商达成一致。且自2020年2月起，因新冠疫情导致延迟复工，双方才未签订劳动合同。参考《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具有惩罚性质，非因金钻盛宴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无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在金钻盛宴公司，因此金钻盛宴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请法院予以改判。梁晓宏答辩称，一、《员工入职履历表》不是劳动合同，该表的大部分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且缺乏金钻盛宴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和公司的盖章。二、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金钻盛宴公司，从入职后金钻盛宴公司一直无与梁晓宏签订劳动合同，直到2020年1月底才通知梁晓宏签订劳动合同，但是该合同几乎为空白，且试用期为三个月的情况下劳动合同期限不应为一年，这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三、金钻盛宴公司提交的《个人陈述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与金钻盛宴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采信。金钻盛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肇劳人仲案字〔2020〕122号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金钻盛宴公司无需支付梁晓宏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407.72元；3.案件诉讼费由梁晓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梁晓宏的入职时间2019年10月7日；2.梁晓宏的工作岗位：炒锅。梁晓宏就工资争议等问题于2020年5月14日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7月4日作出肇劳人仲案字〔2020〕122号仲裁裁决书，对双方争议裁决如下：一、金钻盛宴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梁晓宏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407.72元；二、确认金钻盛宴公司与梁晓宏在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作出后，金钻盛宴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的第一项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仲裁认定了梁晓宏的平均工资金额为5600元/月，梁晓宏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又查明，金钻盛宴公司主张梁晓宏签订的《员工入职履历表》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因为梁晓宏对合同条款有异议，一直在进行协商。梁晓宏不认可金钻盛宴公司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金钻盛宴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1.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关系的重要法律依据，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维护各自的合法权益的重要法律凭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金钻盛宴公司以梁晓宏对合同条款有异议为由导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认为过错责任在于梁晓宏,但金钻盛宴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有通过书面通知、督促或其他手段通知梁晓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梁晓宏明确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亦未有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近半年期间主动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反而一直向梁晓宏支付工资，直至其辞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梁晓宏应承担未能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金钻盛宴公司的主张理由不予认可;3.金钻盛宴公司主张梁晓宏填写的《员工入职履历表》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述《员工入职履历表》并未符合上述规定的所有必备条款，金钻盛宴公司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关于双倍工资差额。1.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金钻盛宴公司与梁晓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金钻盛宴公司应从梁晓宏入职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即应支付梁晓宏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对于梁晓宏每月工资为5600元的问题，虽然梁晓宏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梁晓宏对于仲裁裁决的认可，故金钻盛宴公司应向梁晓宏支付上述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4407.72元。三、对于双方并未起诉的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认定，视为双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钻盛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晓宏支付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407.72元；二、确认金钻盛宴公司与梁晓宏在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金钻盛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晓宏退回梁晓宏2020年1月保险个人缴费部分多扣除的金额150元，向梁晓宏支付2020年5月13日工资151.72元；四、金钻盛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晓宏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5600元及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生活费2976元；五、金钻盛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晓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00元及2020年1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317.24元；六、驳回金钻盛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金钻盛宴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由梁晓宏提交了2019年10月7日填写的《员工入职履历表》，其在该表中填写了个人姓名、户籍等个人信息、教育经历以及工作经历，在“金钻盛宴公司人力资源部填写”一栏中，记载如下信息：“入职时间：2019.10.6”“所属部门：中厨”“岗位：炒锅”“工衣柜号：D-10”，其中试用期、薪资待遇为空白。在“人力资源部意见”一栏填写为“同意邓金梅”。在“部门经理意见”一栏中填写为“同意入职梁晓宏工资5600元，试工三个月后提升6000元”。另查明，梁晓宏与金钻盛宴公司均陈述，金钻盛宴公司有把劳动合同交给梁晓宏签订，但是合同中个人信息、职位、工资待遇等基本信息未填写，梁晓宏与金钻盛宴公司磋商不成，梁晓宏也曾把劳动合同带走但是无签名。金钻盛宴公司陈述其一直有与梁晓宏磋商合同，但是经催无果，后遗忘此事，至发生纠纷。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金钻盛宴公司是否需要向梁晓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由梁晓宏提交的2019年10月7日填写的《员工入职履历表》可知，梁晓宏在该表中填写了个人姓名、户籍等个人信息、教育经历以及工作经历；金钻盛宴公司填写的信息中包括了岗位、试用期工资、转正后工资等信息。从《员工入职履历表》内容来看，虽不完全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条款，但是双方对于建立劳动关系的当事人身份、工作期限、工作报酬等实质内容均有明确约定，并按该内容实际履行。因此，应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第二，从本案纠纷发生分析，金钻盛宴公司虽未与梁晓宏签订了其公司提供的格式范本化的劳动合同，但是梁晓宏也承认，金钻盛宴公司有交付其合同，只是其对于合同条款中试用期工资的填写、试用期等条款有异议，磋商未成。从金钻盛宴公司提供的合同分析，除工作岗位、内容、地点、合同期限、薪资等有所区别外，对于劳动保护、各方职责、服务期与竞业限制等，实为格式条款。也就是说，在《员工入职履历表》中已经具备当事人身份、工作期限、工作报酬等实质内容的前提下，对于其他的条款，梁晓宏实际已经知晓，不宜认定全无保障其劳动权益。第三，梁晓宏述称其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之一为金钻盛宴公司在合同上填写试用期工资为1550元/月，但是从梁晓宏入职后金钻盛宴公司按照《员工入职履历表》的工资进行发放，直至发生疫情后出现延误发放工资或者生活费。综上所述，本案中金钻盛宴公司虽无在与梁晓宏关于磋商劳动合同签订不成后及时解除劳动关系，但是金钻盛宴公司不存在恶意拖延不与梁晓宏签订劳动合同之故意，且案涉《员工入职履历表》可视为签订劳动合同之效，故金钻盛宴公司无需支付梁晓宏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金钻盛宴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金钻盛宴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三、驳回肇庆金钻盛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肇庆金钻盛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晓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