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彬，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鑫，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贾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孙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贾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认定贾某名下招商银行62×××48账户（以下简称8448账户）转出的7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是贾某提交了其父亲和姑姑的证言，但该二人均未出庭作证，一审仅以贾某提交的证人证言为依据就认定该70万元为共同债务，属于程序违法。（2）××××年××月5日贾某2转账50万元到贾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57账户（以下简称7157账户），贾某称其中含贾某1的20万元，9月5日7157账户出任*华15400元，9月6日支出*莹542400元，也就是说该20万元还未到8448账户就已经被消耗了，所以一审认定的用于淘宝店经营一项不能成立。孙某不认为该70万元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没有经过事先合议，事后也没有追认，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共同经营。在此情况下，该70万元采购的物品未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70万元债务却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未保障孙某的诉讼权利，导致遗漏重大案件事实。关于孙某要求查明500万工商银行黑卡的事宜，孙某曾多次书面提出申请，但一审均不予理睬。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曾共同到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北苑站支行开过一张高卡，俗称黑卡，该卡在2017年5月份左右存入500万元，因该卡在贾某处保存，孙某无法获取卡号信息。故多次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以此确定该卡内的夫妻共同财产数额，但一审仅凭贾某口说不存在该卡为由，不予调取相关信息。继而又以孙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款存在为由，不予处理。孙某已提供了足够详细的财产线索，因为银行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其他人无权调取，孙某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属于举证的一种形式，而法院不予调取，又认定孙某没有举证，无疑加重了孙某的举证责任，导致该张银行卡中涉及的款项无法分割，遗漏了重要的案件事实。3.孙某在一审时要求调取××××年××月××日至2019年3月30日的银行流水，但一审以银行流水过多无法审查为由，要求从××××年××月份第一次起诉的时间及2019年3月份调解离婚的时间，确认一个时间截点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同意以××××年××月份为时间截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孙某当庭申请调取贾某2016年4月至××××年××月这一期间的银行流水，一审却只要求贾某提供××××年××月及2019年3月单月的银行流水，并以银行流水过多过细为由不予审查，如今一审判决却又以孙某对贾某银行账户某一特定时间段的支出总额或收入总额进行分割无理为由不支持孙某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的诉求，明显偏袒贾某，有失公正。4.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7157账户自2017年8月28日-××××年××月30日共收入500余万元，8448账户自××××年××月11日至2017年10月23日共收入410万余元，两个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共计910万余元。一审中孙某主张该支出金额涉及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同时充分考虑到了贾某生活中的合理支出，但一审在贾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单方面认定该910万余元是贾某经营淘宝店铺的合理运作资金，同时也没有查明贾某合理运作该资金的任何事实，包括贾某经营的是哪家淘宝店、购买了什么货物、货物是否有入库出库单等，在众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武断做出决定，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中，孙某要求分割7157账户在2017年8月31日到9月29日的大额支出共计4616436元，一审未对该400多万元的款项进行主体审查，只是单凭贾某口头陈述说用于淘宝店经营而认定该400多万元的款项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审未尽到依法查明事实的义务，且该400多万元的款项用于采购了多少物品，具体采购了什么物品，是否有收入等情况，一审均无做出审理，所以一审有遗漏查明事实。另外，贾某名下中信银行62×××77账户（以下简称9077账户）在××××年××月1日的余额为703080元，××××年××月27日则仅为10115.42元；8448账户在××××年××月、10月期间收入为2671481.96元，但到2017年10月23日余额仅为0.12元。另外，孙某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了案外人孙某的银行流水，当时孙某和贾某以孙某的名义经营淘宝店，据统计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贾某2016年至2017年8月期间的盈利收入有800多万。对于贾某明显转移财产的行为，一审没有做任何实质审查的情况下，贾某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转账具有合理性的情况下，一审却认定贾某转移上述钱款的行为具有合理性。综上，请求法院在全面充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孙某的上诉请求。贾某辩称：1.孙某及其父亲孙某为非法谋取贾某的财产，对贾某进行骗婚，孙某在贾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孩子刚满周岁的当月就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贾某完全没有意料到，一直在正常经营家庭，维持生计，因此孙某主张贾某自2017年8、9月有隐匿财产的行为，缺乏主观前提和要件。2.关于孙某提到的几笔银行流水，贾某一审中已提交了充分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证明这些款项的来源及去向。（1）关于孙某主张的70万元债务，贾某在淘宝店经营困难的情况下，向父亲求助，父亲将其本身的积蓄以及姑姑贾某1放在其处帮忙理财的70万元，全部借给贾某，其中××××年××月5日借给贾某的50万元，除了用于该卡号的经营支出之外，剩余的20万元于××××年××月12日转到8448号账户里，用于支付货款，当时货款不够，又转款了50万元至7157账户，次日贾某便将该款用于支付货款。（2）关于孙某主张的贾某名下7157账户大额支出问题，2017年8月29日开始，贾某的母亲白某、朋友王某、父亲贾某2等人，分多笔多次不定期向贾某出借款项，贾某筹集到相关资金后，支付给韩某货款，支付给韩某的这两次货款，第二次支付是155.9万多元，并非整数，若贾某为了转移财产，不可能从别处调取大额的资金，再由自己的卡号转出。在该期间贾某除了经营淘宝店生意外，还要负责家庭的全部开支，包括日常支出以及孩子请保姆等日常费用，还有孙某学外语的费用也是由贾某支付的。（3）孙某主张要求分割银行账户的余额，同时也应当承担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贾某名下银行存款中的二分之一给孙某，共计5707028.5元。具体包括：（1）7157账户自2017年8月28日至××××年××月30日的支出4616436元、余额186991.4元；（2）8448账户自××××年××月10日至××××年××月30日的支出70万元、余额176518.91元；（3）贾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57账户（以下简称6157账户）自××××年××月1日至××××年××月21日的余额12489.6元；（4）贾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40账户（以下简称7140账户）自××××年××月1日至××××年××月21日的余额18541.1元；（5）9077账户自××××年××月1日至××××年××月30日的余额703080元；（6）贾某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北苑站支行的黑卡存款500万元中的250万元分割给孙某；2.依法分割贾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宝账户（ｌｏｖ×××＠163.ｃｏｍ）的收入127588.16元中的63794.08元给孙某；3.分割贾某转移走的价值400万元货物货款中的200万元货款给孙某；4.诉讼费由贾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孙某与贾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孙某2。孙某于××××年××月29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孙某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833号，诉讼过程中，双方就离婚及儿子抚养权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民事调解书。该案中孙某与贾某均不要求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孙某与贾某均同意以孙某第一次起诉离婚即××××年××月29日作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间截点。根据孙某提供的财产线索，贾某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的交易流水，具体情况为：1.7157账户于××××年××月29日余额178577.47元。孙某主张分割该账户于2017年8月28日至同年9月30日的支出合计4616436元及××××年××月29日余额186991.4元。2.8448账户于××××年××月29日余额766307.61元。××××年××月30日该账户收入并支出多笔款项（包括支付给孙某的父亲孙某2200元、3599.5元，支付给贾某的姑姑贾某170万元）后余额为176518.91元。孙某主张除分割该账户余额外，认为贾某向其姑姑转账70万元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一并予以分割。3.6157账户于××××年××月21日余额12489.6元，××××年××月22日至同月29日该账户无交易记录。4.7140账户于××××年××月21日余额18541.1元，××××年××月22日至同月29日该账户无交易记录。5.9077账户于××××年××月21日余额10115.42元，××××年××月22日至同月29日该账户无交易记录。孙某主张分割该账户于××××年××月1日的余额703080元。6.贾某支付宝账户ｌｏｖ×××＠163.ｃｏｍ于××××年××月收入合计127588.16元、支出合计34956元，差额92632.16元。孙某主张分割该账户的收入款的50%。从贾某提交的上述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的交易流水可见，上述账户收支频繁，贾某称上述账户均用于淘宝网店资金运作。孙某特别提出上述账户的以下款项应予以分割：1.7157账户于××××年××月12日、13日、14日分别转出20万元、50万元、100万元至8448账户；从8448账户银行交易明细可见，该账户专用于淘宝网店采购，因为淘宝网店都是先进货再卖货，7157账户转入8448账户的170万元均用于采购，贾某在支出采购款后，隐匿了淘宝店的收入，故该170万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2.8448账户转给贾某1的70万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理由是贾某主张该款为向贾某1偿还借款70万元，却未提交贾某1交付借款的转账凭证；贾某转给贾某1的70万元来源于淘宝网店的收入（××××年××月20日至同月30日收入共计160万元），贾某在离婚诉讼过程中将该款转给其姑姑贾某1属于转移财产的行为，该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3.9077账户于××××年××月1日余额703080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理由是从该账户交易流水可见，贾某将该款用于淘宝店的采购，却隐匿收入，试图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贾某对其于××××年××月30日从8448账户向其姑姑贾某1转出70万元回应如下：××××年××月5日其父亲贾某2转账50万元至7157账户，其中包括贾某1所有的20万元；××××年××月12日其父亲贾某2转账50万元至7157账户，该款属贾某1所有；贾某将向贾某1的70万元借款从7157账户转至8448账户用于淘宝店经营，收到回款后于××××年××月30日从8448账户向贾某1转账还款70万元。对此贾某除提交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借款及还款情况外，还提交贾某1、贾某2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孙某提交库房照片、快递单及货物照片，以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贾某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快递单的寄件人均为孙某的父亲孙某、收件人为案外人张子颖、邮寄物品为化妆品及日用品。孙某主张上述货物货款约400万元，属贾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货款50%。贾某回应上述快递单均由孙某寄送给案外人，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孙某于××××年××月29日第一次起诉离婚，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此作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间截点予以准许。截至××××年××月29日，7157账户余额178577.47元、8448账户余额766307.61元、6157账户余额12489.6元、7140账户余额18541.1元、9077账户余额10115.42元、贾某支付宝账户ｌｏｖ×××＠163.ｃｏｍ收支差额92632.16元，以上合计1078663.36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上述账户余额均归贾某所有，贾某应支付总额的50%即539331.68元给孙某。对于孙某主张分割某一特定时间段的贾某涉案银行账户支出总额及支付宝账户收入总额不予支持，理由是：1.上述账户收支频繁，贾某称上述账户均用于淘宝网店资金运作合理；2.孙某于××××年××月29日第一次提起离婚诉讼，双方均同意以此作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间截点，贾某对上述账户于该时间截点之前的交易情况作了合理解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贾某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孙某主张对上述账户于某一特定时间段的支出总额或收入总额进行分割无理；3.孙某主张贾某于××××年××月支出巨额采购款却隐匿淘宝店的收入，但孙某并未举证证明淘宝店的收入情况，若相关淘宝店的收入属夫妻共同财产，孙某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孙某主张分割贾某名下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北苑站支行黑卡内存款500万元，贾某对此予以否认，孙某除陈述外未举证证明该存款属实，本案不予处理。孙某主张分割贾某转移价值400万元货物货款的50%，贾某对此予以否认，从孙某提交的快递单可见寄件人为孙某的父亲孙某，收件人为案外人，孙某除陈述外未举证证明快递货物由贾某收取且快递货物属夫妻共同财产及货物的价值，其要求分割200万元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贾某主张其于××××年××月30日从8448账户向其姑姑贾某1转账支付70万元系还款并提交银行交易流水、贾某1与贾某2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贾某对于借款及还款情况作了合理解释，予以采信。上述债务形成于贾某、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贾某、孙某各自承担一半即35万元。为减少讼累，本案一并处理该笔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贾某应向孙某支付189331.68元（539331.68元-3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7月24日判决：一、7157账户、8448账户、6157账户、7140账户、9077账户、支付宝账户ｌｏｖ×××＠163.ｃｏｍ内余额归贾某所有；二、贾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189331.68元给孙某；三、驳回孙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孙某申请撤回对250万元黑卡以及200万元货物的分割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贾某名下7157账户的大额支取显示：2017年8月29日母亲白某汇入100万元、2017年8月30日朋友王某汇入65万元、员工曹某汇入30万元、父亲贾某2汇入117万元，合计312万，2017年8月31日转给韩某3059928元；××××年××月5日贾某2汇入50万元，2017年9月6日转给韩某542400元。贾某名下9077账户于××××年××月1日余额为703080元，之后通过转账的方式支取，数额从几百元到几万元不等，交易对象基本上为杭州悦萱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和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贾某名下7157账户的大额支取，该账户在2017年8月29日和8月30日收到母亲白某、朋友王某、员工曹某、父亲贾某2共计312万元的转款后，第二天即转出将近306万元给韩某，数额和时间基本能一一对应，很明显转给韩某的款项是来源于案外人，不属于转移财产。同样，该账户在××××年××月5日收到父亲贾某250万元的转款后，第二天即转出54万余元给韩某，亦不属于转移财产。关于贾某名下9077账户的支取，由于该账户均是转账支付，数额从几百元到几万元不等，且显示交易对象基本上为杭州悦萱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和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贾某辩称该转账是支付悦萱堂公司的货款，与事实相符，故该账户的支取不属于转移财产。关于贾某名下8448账户的支取，由于该账户均是转账支付，交易频繁，且每笔交易均显示有交易对手信息，而且在此期间，该账户还有相应款项转入，贾某辩称该账户用于淘宝店经营符合实际情况。至于8448账户于××××年××月30日转给贾某1的70万元，贾某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贾某1、贾某2的书面证言以及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年××月5日和9月12日贾某2共转款100万元给贾某，贾某主张其中的70万元是贾某1对其的借款，有证据支持，故贾某主张××××年××月30日转给贾某1的70万元是为了偿还之前的借款亦符合事实，由于双方在一审时选定××××年××月29日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间截点，8448账户此时的余额766307.61元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该转给贾某1的70万元，孙某亦应负担一半。至于孙某要求调取贾某名下银行账户自2016年4月结婚时至××××年××月之间的交易明细，由于贾某在一审时已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在××××年××月整个月的交易明细，通过前述分析，并未发现贾某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双方以经营淘宝店作为整个家庭的全部收支来源，且双方刚结婚满一年，孙某即已提起离婚诉讼，双方的婚姻存续时间不长，共同创造和累积的夫妻共同财产数额相对也不多，因此，在孙某没有证据证明贾某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况下，一审并未调取整个结婚期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无不妥，日后若孙某发现贾某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仍可另行提起诉讼。对于孙某申请撤回对250万元黑卡以及200万元货物的分割请求，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296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黄坚鑫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