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 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强，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新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五四西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何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岩，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北京市通州区光机电一体化基地管委会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苟永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岩，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上诉人西宁新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新华联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华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上诉人西宁新华联公司和原审被告北京新华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岩、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2020）青0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中建二局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2359852元”；2.判决西宁新华联公司向中建二局支付自2014年12月27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440064.51元；3.判决西宁新华联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属于事实错误。1.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签订的《西宁新华联广场1#地块集中商业、公寓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工程竣工时西宁新华联公司应支付80%工程款，结算时应支付95%工程款，4%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1%质保金在五年质保期满后支付。2014年12月2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履行期间，虽然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但合同中约定了总承包工程合同暂估总价，总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西宁新华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时支付80%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且一审庭审中，西宁新华联公司对拖欠工程款事实认可。因此，中建二局从竣工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2.中建二局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向西宁新华联公司进行了交付。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明确“2014年12月26日，对西宁新华联广场1#地大型商业、公寓及地下车库经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另，为证明中建二局交付的工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西宁新华联公司一审提交了2015年5月28日、6月21日、6月23日《西宁新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若工程未交付，西宁新华联公司又怎么能发现质量问题呢？由此可见，中建二局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就已交付西宁新华联公司。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对付款时间有约定，且在竣工验收之日就已交付，故西宁新华联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4年12月27日计算。一审法院采用“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来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中建二局要求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 西宁新华联公司辩称，1.按合同约定，2018年10月是双方结算时间点，不能以后来的合同结算协议去计算2014年12月竣工验收完成后应付的80%；2.中建二局所依据的合同内容明显错误，合同条款约定的字眼是甲方支付至合同暂估总包付款基数的80%，而非合同暂估总价的80%；3.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和一审诉求，实际混淆了拖欠工程款和已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这两个问题；4.尚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西宁新华联公司不应当支付逾期利息。 北京新华联公司辩称，与西宁新华联公司前述意见一致。 西宁新华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青0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由西宁新华联公司承担利息的判决事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由西宁新华联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2.中建二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2020年12月22日，西宁新华联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2020）青0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建二局一审第一项全部诉讼请求；2.由中建二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西宁新华联公司向中建二局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双方核对应付余款与扣除保证金，西宁新华联公司向中建二局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两项条件均未成就。西宁新华联公司与中建二局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乙方与甲方财务核对应付余款，由甲方扣除工程保修金后，在5个工作日内付清”。可见，西宁新华联公司付款的前提为两个，一为双方财务核对应付余款，二为西宁新华联公司扣除保修金，但至今中建二局未与西宁新华联公司财务核对应付余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总承包合同》约定：“剩余的1%在质保期五年满后。扣除甲方实际发生的维保费用（如有）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余款”。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五年质保期满的最早截止日为2019年12月25日。其次，五年期质保项目，在质保期内出现了大量质量问题，中建二局至今未履行质保义务，需扣除的质保金数额未确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非以核对工程款余款及履行保修责任为前提”错误。二、一审法院混淆两年期质保责任与五年期质保责任，认定双方就项目质保金事宜达成协议、中建二局已履行完毕，质量保修义务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一）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协议》不解决五年期质保责任的问题。《工程质量保证金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以上工程问题不包括乙方工程范围内的：室内排水管加装管路改造、西广场塌陷及屋面防水问题”；第四条明确约定：“本次扣款之外，后期再发现工程质量等问题或者转付的质保金不足以支付第三方维修费用的，甲方可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或划拨丙方处理，质保金不足的部分，丙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二）中建二局于2018年10月17日提交的《工程（材料）质保金付款申请审批表》明确记载，其申请的质保金为两年期质保期满后对应的质保金，履行的质量保证义务是两年期的质保义务，申请退还的是4%的质保金，并不包含五年质保期1%的质保金，且《工程（材料）质保金付款申请审批表》未经西宁新华联公司盖章确认。（三）即使西宁新华联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工程款利息的时间起点也不应是2018年10月16日，不应早于五年质保期满的时间点。西宁新华联公司与中建二局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该协议签订时间并不是约定的付款时间。 中建二局辩称，西宁新华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已超过上诉期限，变更诉讼请求涉及一审判决生效的工程款问题，工程款问题未在上诉期内上诉，二审不应受理。 中建二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宁新华联公司向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款33313697元，并承担自2014年12月27日至2020年4月20日逾期付款的利息8440064.51元，以上合计41753761.51元；此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北京新华联公司向中建二局就西宁新华联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西宁新华联公司、北京新华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西宁新华联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西宁新华联广场F-01地集中商业、公寓；工程地点：西宁市海湖新区五四西路；工程承包范围为中建二局负责西宁新华联广场1#地块集中商业、公寓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工程的施工；工程的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合同工期中，集中商业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0月15日；公寓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1月30日，合同暂估总价327714984元。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质保期中，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的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50年的合理使用年限；地下车库、地下室、屋面防水工程及卫生间、厨房等设计有防水要求的部位防渗漏等为五年；电气管线、给排水设施等其他项目的保修期为两年。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完成竣工备案手续，并将工程全部移交给西宁新华联公司后，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至合同暂估总包付款基数的80%，工程结算完毕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其中4%待保修期两年满后一个月内再扣除西宁新华联公司实际发生的维保费用后支付，剩余的1%在质保期五年满后，扣除西宁新华联公司实际发生的维保费用后（如有）一次性无息付清余款。2014年12月26日，对西宁新华联广场1#地大型商业、公寓及地下车库经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2018年10月17日，中建二局向西宁新华联公司提交《工程（材料）质保金付款申请审批表》，请求退还质保金，西宁新华联公司对该审批表予以盖章确认。2018年10月16日，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签订《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协议内容为：西宁新华联广场1#地块集中商业、公寓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竣工结算，经甲乙双方核对确定最终结算造价：353568200元；工程余款的支付：在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财务核对应付余款，由西宁新华联公司扣除保修金后，在5个工作日内付清。2018年11月15日,西宁新华联公司、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商业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商管分公司）签订《工程质量保证金协议》，三方就西宁新华联购物中心大商业项目工程质保金事宜达成协议，各方均同意将案涉项目中建二局的质保金500000元，由西宁新华联公司转入西宁新华联公司商业管理分公司账户，商管分公司收到该保证金后，自行联系第三方公司对于质保期内工程发生的问题进行维护处理。上述质保金从中建二局1%质保金3535682元中扣除。2020年7月21日，中建二局就《工程质量保证金协议》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在其诉求的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500000元。 一、关于中建二局主张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工程款3331369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8440064.51元的请求能否成立及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亦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后，中建二局依约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义务；2014年12月26日，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现已实际投入使用。西宁新华联公司辩称中建二局未与其核对应付余款，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中建二局亦未履行保修责任，西宁新华联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西宁新华联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提交工作联系单、物业公司、商管分公司的《工程质量维修函件》等证据，拟证明中建二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工作联系单、维修函件均系西宁新华联公司单方提交且多为2015年发函,中建二局2018年11月申请退还工程质保金付款审批表中，明确载明截至2018年10月17日，中建二局已履行完毕质量保修义务，西宁新华联公司予以盖章确认，且西宁新华联公司向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款并非以核对工程款余款及履行保修责任为前提条件，西宁新华联公司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其应向履行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款义务。 2018年10月16日，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签订《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确定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为353568200元。中建二局现主张西宁新华联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3313697元，西宁新华联公司对中建二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33313697元的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应扣减质保金500000元及相应税金。关于质保金500000元，西宁新华联公司、中建二局与商管分公司三方曾达成协议约定从中建二局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中建二局在诉讼中亦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在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中扣除质保金500000元，对西宁新华联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税金，西宁新华联公司与中建二局并无协议约定，且开具税务发票、缴纳税金应属税法义务，不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平等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此节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西宁新华联公司应向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款应为32813697元（即：33313697元-500000元）。 对于案涉工程款利息，西宁新华联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对中建二局关于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对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利率无协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西宁新华联公司应向中建二局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32813697元为基数，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10月16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具体如下：西宁新华联公司应支付中建二局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298876元（计算方式：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年÷12月×10月×欠付工程款3281369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为1060976元（计算方式：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年÷12月×8月×欠付工程款32813697元），以上利息共计2359852元。2020年4月20日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北京新华联公司就西宁新华联公司向中建二局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西宁新华联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总承包合同》，北京新华联公司并不属于合同相对方，中建二局亦无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西宁新华联公司与北京新华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西宁新华联公司与北京新华联公司分属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分别具有独立的法律资格。西宁新华联公司是案涉工程款的债务人，西宁新华联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建二局请求北京新华联公司对西宁新华联公司欠付中建二局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据可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一、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中建二局工程款32813697元、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2359852元，上述款项共计351735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2020年4月20日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二、驳回中建二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569元，由中建二局负担40091元；由西宁新华联公司负担210478元（该费用由西宁新华联公司一并向中建二局支付）。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2014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备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争议焦点：1.关于案涉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关于一审判决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中建二局工程款32813697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依次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西宁新华联公司认为《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确定了工程款，支付剩余工程款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财务进行核账；二是扣除保修金后付剩余工程款，两个付款条件均未成就不应支付。本院认为，第一，对未进行核账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签订《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主要目的在于确定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造价金额，而非设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而且，中建二局依照约定认真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承建的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6日就已竣工并验收合格，西宁新华联公司已投入使用数年之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二局交付合格工程与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是合同主义务，二者具有对应性和等价性，亦符合双方合同缔约精神。虽中建二局就剩余工程款与西宁新华联公司财务未核账，但在二审庭审中西宁新华联公司认可中建二局一审诉求中的33313697元是未结算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既然西宁新华联公司已经自认，中建二局无需再与财务核账。同时，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对财务对账和核算的约定，并不是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本案正是由于双方未能按该约定履行，导致纠纷产生诉诸法院，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进行了处理。西宁新华联公司抗辩中建二局未进行财务核账，付款条件未成就，有违公平原则。 第二，对质保金未最终确定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工程价款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本工程结算完毕双方签订最终结算协议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其中4%待保修期两年满后一个月内在扣除甲方实际发生的维保费用后支付。剩余的1%在质保期五年满后，扣除甲方实际发生的维保费用（如有）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余款。2018年10月16日，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签订的《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是双方最终结算的真实合意。按照合同约定，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工程款需达到结算总价的95%，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材料）质保金付款申请审批表》中，西宁新华联公司认可中建二局已履行截止到2018年10月17日的质量维修责任，且已满约定的质保期，故4%的质保金西宁新华联公司应当支付中建二局。关于1%的质保金。2018年11月15日,西宁新华联公司、中建二局与商管分公司签订《工程质量保证金协议》，约定：将案涉项目中建二局的质保金500000元转入商管分公司账户，该分公司收到质保金后自行联系第三方对于质保期内工程发生的问题进行维护处理，上述质保金从中建二局1%的质保金3535682元中扣除。中建二局也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在其诉求的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500000元。因双方约定的五年质保期已于2019年12月25日届满，故1%的质保金西宁新华联公司在按上述约定扣除500000元后，剩余工程款应当支付中建二局。对西宁新华联公司认为中建二局在质保期内未履行质保义务的问题。在《工程（材料）质保金付款申请审批表》中，载明：“截止到2018年10月17日已履行完毕质量保修义务，现已具备退还质保金4%条件，请予以确认核查。”随后商管分公司在该审批表上盖章并签字确认，证明中建二局截止到2018年10月17日已履行质量维修责任。因西宁新华联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中，加盖的也是其商管分公司印章，故其在该审批表上加盖的并非西宁新华联公司印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西宁新华联公司认为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中建二局工程款32813697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是否支付32813697元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6日就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主要用途为商业经营等，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商业经营等用房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就会及时投入运营，赚取收益，并且西宁新华联公司提交的维修函件所附照片中也可以看出，案涉商铺处于经营状态。结合前述，西宁新华联公司支付中建二局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西宁新华联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018年10月16日，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签订《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确定案涉工程最终结算总价为353568200元；截至2019年10月12日，西宁新华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320254503元；扣除质保金50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32813697元（总造价353568200元-已支付320254503元-质保金500000元=32813697元），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正确，且西宁新华联公司亦认可。故西宁新华联公司应当支付中建二局剩余工程款共计32813697元。 关于利息及起算时间节点的问题。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按照关于本工程结算完毕双方签订最终结算协议后支付至结算总价95%的约定，中建二局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签订最终结算协议之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2018年10月16日，双方最终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意味着案涉工程应付剩余工程款数额的确定。中建二局主张利息应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次日起计算，案涉工程虽于2014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但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未确定总价款，也未确定剩余工程款，不应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次日起计算利息。一审从双方结算之日2018年10月16日起算，并无不妥。 另，关于西宁新华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当事人依法已经提起上诉，在上诉期满后二审开庭审理前，能否变更上诉请求未作明确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西宁新华联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同时，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15日上诉期是对上诉人行使上诉权的期限规制，而非对具体上诉内容的规制，意在督促上诉人及时行使上诉权利，促进纠纷及时解决，实现当事人权利的安定和社会稳定。若强行要求上诉人在规定的上诉期内提出具体的、固定的、不能变更的上诉请求，将会导致上诉人基于上诉后不能变更上诉请求的考虑，而人为扩大上诉范围和标的，造成司法资源浪费，增加当事人诉累，故西宁新华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应予审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西宁新华联公司和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47元，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5679元，由西宁新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176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满 成 审 判 员 余 慧 玲 审 判 员 李  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班玛登登 书 记 员 张 艳 芳 书 记 员 秦 玉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