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跨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浦林路**嘉晟供应链物流基地项目****。 法定代表人：张佳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斌，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发娟，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法定代理人：林雪玉，女，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系詹发娟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萍，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松，男，1983年8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丹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div> 代表人：林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石雷，男，公司职员。 上诉人厦门跨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行物流”）因与被上诉人詹发娟，原审被告黄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小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跨行物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詹发娟并非城镇户籍，亦未提供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形。2.詹发娟系急性重型颅脑损伤一级伤残植物人状态，且现已53岁，结合詹发娟的年龄及健康状况等因素，詹发娟的生命风险系数极高，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先行赔付5年护理期限（自事故发生之日起算），且保留其主张后续护理费的权利并未对其实体权利产生影响。3.詹发娟主张的生存期内部分医疗依赖及康复治疗的费用应先行赔付5年，一审法院按照平均寿命一次性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先行赔付年限亦应与一审法院先行判决的护理期限同步，即以10年为限，且该笔费用与詹发娟持续产生的医疗费重复，不应予以支持。4.詹发娟主张的双侧颅骨修复费用并非必然产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一审法院就高按照50000元判决双侧颅骨修复费用及每月1500元判决生存期内部分医疗依赖及康复治疗的费用有违公平原则，应当以鉴定意见的折中标准为限。6.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营养费过高，且营养费与外购营养药品重复主张。7.诉讼费应由深圳太平洋保险承担。8.一审法院在最后一次开庭前未依法向黄松送达传票和开庭通知，而一审判决中却载明黄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程序违法。 詹发娟辩称：跨行物流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虽然詹发娟不是城镇户口，但现在厦门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的城乡赔偿标准已经统一，因此一审法院采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2.关于护理费和护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最高可以主张20年，詹发娟现在年龄是53岁，还比较年轻，一审法院先行判决10年的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3.关于后续治疗费，因为詹发娟仍然在医院住院，每个月的医疗费用将近20000元，詹发娟在一审阶段也提交了厦门市第二医院的住院预缴金收款凭证等证据，2020年2月10日向厦门市第二医院缴费3000元，2020年2月24日缴费4000元，2020年3月9日又缴费5000元，因此詹发娟每个月的医疗费用远远高于鉴定意见评定的标准，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采纳鉴定意见中的上限是符合客观实际的。4.关于精神抚慰金，詹发娟是一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万元相对合理。5.关于营养费，詹发娟的医疗费用是490878.17元，一审法院按照医疗费用的10%酌定营养费为49087.82元相对合理。 原审被告黄松陈述意见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深圳太平洋保险陈述意见称：1.深圳太平洋保险认可跨行物流关于护理期限过长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按照10年护理期限支付护理费，因后续治疗情况尚未发生，深圳太平洋保险认为应先支付5年护理费，后期根据实际情况支付护理费更符合实际情况。2.深圳太平洋保险认可跨行物流关于按照折中标准确定康复治疗费用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按照平均寿命计算詹发娟的康复治疗费用，是对不确定性事实的判决，与事实不符。3.黄松与跨行物流的追偿约定与深圳太平洋保险无关，垫付及追偿等应自行处理。 詹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松、跨行物流、深圳太平洋保险赔偿詹发娟经济损失3849768.36元，其中深圳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营养费、非医保、精神抚慰金部分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黄松、跨行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4日5时36分许，黄松驾驶闽ＤＲ××××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集美区杏前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事故路段，与同方向行驶由詹发娟驾驶的无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詹发娟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果。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黄松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詹发娟负事故次要责任。 三、受害人伤后救治情况、鉴定情况：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詹发娟于当天被送往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等伤情。詹发娟在2020年2月10日转院至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至今仍在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神志昏迷，无自主辨认和控制能力。后詹发娟一方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詹发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和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詹发娟因交通事故致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等损伤及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误工期截止伤残评定前一日（2020年1月15日）、生存期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詹发娟双侧颅骨修复的后续治疗费费用共需约35000-50000元人民币，生存期内部分医疗依赖及康复治疗费用为1000-1500元/月。 四、受害人的民事行为能力情况：2019年11月5日，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下达（2019）闽0426民特628号民事判决，认定詹发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詹发娟的妻子林雪玉为其监护人。 五、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黄松已支付詹发娟款项5020元，跨行物流已支付詹发娟款项281783.06元。深圳太平洋保险已支付詹发娟10000元。以上三者垫付的总额为296803.06元。 六、肇事车辆的所有及投保情况：黄松驾驶的闽ＤＲ××××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跨行物流，事故发生时在深圳太平洋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对争议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 1．医疗费（不含后续治疗费）：490878.17元。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现因医疗费仍在产生过程中，詹发娟在本案中诉求医疗费计算至2020年3月16日止。从詹发娟受伤就医当日至2020年3月16日，詹发娟花费的厦门市第一医院住院费用为430050.44元，有厦门市第一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和该院住院医疗费发票为证；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费用9079.73元，有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费用汇总为证，加上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费用190元，提供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发票190元为证；以上合计439320.17元的医疗费有足够证据支持，予以支持。对于詹发娟的自行外购药总额，按照其提供的自行外购药普通发票共14张的票面金额计算实际应为52765.4元。其中，有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阶段小结、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佐证且结合医嘱证据可证明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为合理必要的医疗费用，而缺乏病历和诊断证明以及相应医嘱佐证的部分，不予认定为合理必要的医疗费用。按照自行外购药药品种类，具体分列如下： 对于自行外购药品中的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人血白蛋白、丁苯酞注射液，上述药品发票总金额为43885元。已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中明确地对应体现了用药的规格和用量。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共自购85支，已用82支，还剩3支未用药。丁苯酞注射液自购32份，已全部用完。人血白蛋白自购40支，已用28支，剩下12支未用药。故对未实际用药的部分，依法不予认定。以上述三种药物的发票单价乘以医嘱里的用药量，未用的人血白蛋白12支总价为9440÷16×12=7080元（以人血白蛋白中购买次数最晚的2019年7月20日金额为9440元的发票计算）；未用的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总价为525÷5×3=315元（以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中购买次数最晚的2019年1月23日的总共5支，金额525元的发票计算）。 对于自行外购药品中的安宫牛黄丸、蛋白粉。因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的“主要治疗经过”已体现“……术后予外购安宫牛黄丸鼻饲、脱水、改善脑循环、止血、抑酸、抗炎、外购白蛋白静滴、营养、外购蛋白粉鼻饲、对症等处理”；该院治疗阶段小结的“治疗经过”中也体现了“……术后予外购安宫牛黄丸鼻饲、脱水、改善循环、止血、抑酸、抗炎、外购白蛋白静滴、营养、外购蛋白粉鼻饲、对症等处理”，故安宫牛黄丸、蛋白粉，可认定为合理用药。关于合理用量，结合詹发娟病情危重、残疾等级为一级，且已长期住院1年多的具体情况，对比这两项自行外购药的购药时间和药量（蛋白粉购买时间早在2019年1月，安宫牛黄丸购买时间早在2019年3月至7月间，共购买4次7盒，每盒3克），酌情予以全额确认。上述两种自行外购药品共体现于6张发票，总金额为1592+3184+560+560+1680+1120=8696元。 但发票金额为119.4元的“肺力咳合剂”和发票总金额为65元的“复方氨酚烷胺胶囊、氧氟沙星滴眼液、一次性医用口罩”都缺乏病历和诊断证明以及相应医嘱佐证，故不认定为合理必要的医疗费用。 综上所述，詹发娟自行外购药品中的合理损失部分为8696+43885-708-315=51558元。故詹发娟的医疗费合理损失总计为439320.17+51558=490878.1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詹发娟提供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住院阶段小结、门诊病历、证明书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疾病证明为证据，足以证明从2018年12月4日计算至2020年3月16日为止詹发娟一直在住院治疗，故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詹发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日100元，468日，共计46800元。 3．营养费：49087.82元。 营养费根据受害人身体受损害程度及其必要的营养补充予以确定。本案中，詹发娟的医疗费合理损失总额为490878.17元。跨行物流提出外购药中有了补充营养部分，不应当重复计算营养费，但是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中的“主要治疗经过”已体现“……术后予外购安宫牛黄丸鼻饲、脱水、改善脑循环、止血、抑酸、抗炎、外购白蛋白静滴、营养、外购蛋白粉鼻饲、对症等处理”；该院治疗阶段小结的“治疗经过”中的“……术后予外购安宫牛黄丸鼻饲、脱水、改善循环、止血、抑酸、抗炎、外购白蛋白静滴、营养、外购蛋白粉鼻饲、对症等处理”都可见外购药品与营养为并列关系，非包含关系，故不存在重复计算。詹发娟提供的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住院阶段小结末尾有“继续给予营养等对症治疗，继续观察病情变化”内容，再结合《鉴定意见书》中对詹发娟伤情鉴定为一级伤残的身体受损害程度，酌情认定营养费为490878.17×10%=49087.8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住宿费：0元。 因詹发娟提供的收款收据无公章且非正式发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詹发娟亦一直在厦门本地治疗，未产生到外地治疗的住宿费。该项费用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 5．误工费：90165.55元。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詹发娟自2018年12月4日受伤，《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一级伤残时为2020年1月16日，误工期应截止伤残评定前一日（2020年1月15日），故误工期共计27+15+365=407日。现詹发娟请求的超过2020年1月16日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标准：詹发娟出生于1967年，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到退休年龄，故跨行物流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因詹发娟一方未提交可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结合詹发娟一方自认的农林牧渔行业，参照2018年厦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80861元标准计算，故认定詹发娟的误工费合理损失为80861元÷365日×407日=90165.55元。 6．护理费：1461200元。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关于本案的护理费标准，詹发娟主张按照200元/天计算，参照厦门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符合本市护工市场行情，予以确认。关于护理期间，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住院阶段小结、门诊病历、证明书、出院记录，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足以证明2018年12月4日开始至今詹发娟一直在住院治疗，且现已为一级伤残，需两人护理。鉴于詹发娟在定残时未满75岁，酌定詹发娟在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10年，生存期间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待上述护理期限届满，詹发娟若还有护理需要，可再次主张后续护理费。 综上，詹发娟的护理费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为（365×10+3）（因2018年至2028年间共3个闰年）×2×200=1461200元。 7．交通费：4680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詹发娟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詹发娟就医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每日10元标准计算，截止到2020年3月16日为468日，合计4680元。 8．生活用品费：0元。 詹发娟提供的收款收据虽然分别有厦门市集美区爱儿天使副食品店、厦门盛德药业有限公司公章，但非正式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花费，也无法证明购买物品与詹发娟伤情的相关性，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费用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 9．残疾赔偿金：1281775.3元。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詹发娟1967年11月7日出生，在定残之日未满六十周岁。依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詹发娟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100%。因讼争事故发生在厦门，确认詹发娟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2019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9018元，计算20年。故詹发娟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9018/年×20年×100%=1180360元，其残疾赔偿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詹发娟提交的2019年6月25日、2019年12月20日两张均加盖尤溪县新阳镇夏阳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真实合法，且足以证明詹发娟与父亲詹生传、母亲吴桂姬的亲属关系以及共同扶养人状况。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现詹发娟一方请求按照2019年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697元/年计算，属詹发娟一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跨行物流主张按照尤溪县农村标准计算，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詹发娟共有被扶养人两人，分别为父亲詹生传，1942年6月9日出生，母亲吴桂姬，1949年9月29日出生，共同扶养人数皆为3人。2020年1月16日詹发娟被评定为一级伤残等级时，其父詹生传已过77周岁，扶养年限以5年计算；其母亲吴桂姬70.30岁，扶养年限以9.7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697元/年×5年×100%÷3人+20697元/年×9.70年×100%÷3人=101415.3元。 综合上述两项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詹发娟的残疾赔偿金总数为1180360元+101415.3元=1281775.3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来综合判断。结合詹发娟的伤情已经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的后果及侵权人过错程度等事实，酌定詹发娟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11．鉴定费：4500元。 詹发娟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与《鉴定意见书》内容能相互印证，属于为鉴定而花费的费用，故予以采信，确认詹发娟的鉴定费合理损失为4500元。 12．后续治疗费：505760元。 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参照《厦门市第二医院住院预缴金收款凭证》三张可见，其中2020年2月10日向第二医院缴费3000元，2020年2月24日向第二医院缴费4000元，2020年3月9日向第二医院缴费5000元，该张票据显示余额为4527.24元，故在《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之后的2个月，治疗费用水平已超过每月1500元。再结合本案伤者詹发娟一级伤残，病情危重的实际情况，酌定其生存期内后续治疗费用按每月1500元计算。詹发娟1967年11月7日出生，至2020年3月16日为52.36岁。而2019年度厦门市男性人口平均期望寿命为78.52岁，2020年3月16日之后预期生存期应为26.16年。《鉴定意见书》显示“生存期内部分医疗依赖及康复治疗的费用为1000-1500元/月”。现詹发娟自认其预期生存期按照78.32周岁-53周岁计算为25.32年，属詹发娟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鉴定书》并认定双侧颅骨修复的后续医疗费为35000-50000元。结合詹发娟的实际伤情，一审法院认为詹发娟的后续治疗费部分合理损失为：25.32×12×1500+50000=505760元。 综上，詹发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9087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0元、营养费49087.82元、误工费90165.55元、护理费1461200元、交通费4680元、残疾赔偿金128177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505760元，合计3984846.8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其所负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确认黄松对詹发娟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责任。 又因本案所有当事人均认可跨行物流由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笔录内容为黄松、跨行物流两方确认黄松是跨行物流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是履行跨行物流指派的职务行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跨行物流作为黄松的用人单位，应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黄松驾驶的事故车辆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已投保深圳太平洋保险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庭审过程中，被保险人跨行物流已提交提供有效的行驶证、驾驶证、驾驶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车辆运输许可证，以供深圳太平洋保险核实损失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深圳太平洋保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深圳太平洋保险应先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限额1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对詹发娟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剩余部分3984846.54-120000=3864846.84元再按照7：3的主次责任比例分担。詹发娟负担次要责任，故自行承担30%损失即3864846.84＊30%=1159454.05元。应当由负担主要责任方赔偿的数额为3864846.84＊70%=2705392.79元。深圳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的合同限额内赔偿詹发娟1000000元（保险合同约定不计免赔），合计1120000元。扣除深圳太平洋保险之前垫付给詹发娟10000元，深圳太平洋保险现还应再赔偿詹发娟1110000元。其余损失2705392.79-1000000元=1705392.79元由跨行物流承担赔偿责任。因跨行物流此前已支付詹发娟款项281783.06元。扣除该垫付款项，跨行物流还应支付詹发娟1705392.79-281783.06=1423609.73元。因深圳太平洋保险的保险条款已明确规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依照合同约定本案诉讼费用不由深圳太平洋保险承担。 对于黄松，因为黄松为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为职务行为，无需负担赔偿责任，但黄松在此前已向詹发娟垫付了5020元，故现黄松多向詹发娟支付了5020元，黄松可另行向詹发娟主张返还该款项，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 综上，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一般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詹发娟的合理损失合计为3984846.84元，深圳太平洋保险应再向詹发娟赔付1110000元，跨行物流应再赔偿詹发娟款项1423609.73元，其余损失由詹发娟一方按责任比例自负。詹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松、跨行物流、深圳太平洋保险的其他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詹发娟经济损失共计1110000元；二、厦门跨航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詹发娟经济损失共计1423609.73元；三、驳回詹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分担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詹发娟在本案中发生的医疗费49087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0元、误工费90165.55元、交通费4680元、鉴定费4500元亦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照准。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分别分析如下： 1.残疾赔偿金。跨航物流主张詹发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连续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跨航物流的上述主张与詹发娟提交的福建省居住证、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等证据相悖，亦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精神，依法不予支持。 2.护理费。跨航物流主张一审法院暂按护理期限10年计算护理费过长，应调减为5年。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詹发娟的伤情和年龄，暂定护理期限为10年，该期限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最长护理年限，跨航物流亦无证据证明该护理期限的认定存在错误，其主张调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3.后续治疗费。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和詹发娟的伤情，詹发娟生存期内部分医疗依赖及康复治疗的费用系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且詹发娟已经提交了该项费用持续发生的证据，跨航物流主张该项费用并非必然发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和詹发娟一方提交的预缴金等证据，参考男性平均预期寿命，认定詹发娟生存期内部分医疗依赖及康复治疗费用为455760元，为免讼累，该认定可予以维持。跨航物流还主张该笔费用与詹发娟现行持续产生的医疗费重复，存在重复赔付的问题，但詹发娟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系截止2020年3月16日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与詹发娟生存期内部分医疗依赖及康复治疗费用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跨航物流据此主张不予支付亦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双侧颅骨修复的后续医疗费，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如果进行手术修复……双侧颅骨修复的后续医疗费用总共约需35000至50000元”，鉴于该项费用并非必然产生，詹发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不当，依法予以纠正。 4.营养费。跨航物流主张营养费与外购营养药物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但根据詹发娟的治疗阶段小结、出院记录等证据，外购药品与营养系并列关系，考虑到詹发娟受伤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按照医疗费的10%酌情支持营养费49087.82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詹发娟受伤的严重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尚属合理，跨航物流主张调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6.诉讼费分担。跨航物流主张由深圳太平洋保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但深圳太平洋保险的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跨航物流的该主张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詹发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9087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0元、营养费49087.82元、误工费90165.55元、护理费1461200元、交通费4680元、残疾赔偿金128177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詹发娟的主张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鉴定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455760元，合计3934846.84元。深圳太平洋保险应先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限额1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对詹发娟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剩余部分3934846.54-120000=3814846.84元，依法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责任方赔偿的数额为3814846.84×70%=2670392.79元。深圳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的合同限额内赔偿詹发娟1000000元，合计1120000元。扣除深圳太平洋保险之前垫付给詹发娟10000元，深圳太平洋保险现还应再赔偿詹发娟1110000元。其余损失2670392.79-1000000元=1670392.79元由跨行物流承担赔偿责任。因跨行物流此前已支付詹发娟款项281783.06元，扣除该垫付款项，跨行物流还应支付詹发娟1670392.79-281783.06=1388609.73元。 至于跨航物流提出的程序问题，根据一审卷宗中的送达材料，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6月22日按照黄松《送达地址、送达方式确认书》中载明的地址和电话，向黄松发出单号为1050691680593的EMS邮件，向黄松送达开庭传票，该邮件于2020年6月29日被退回。根据上述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提示，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因此，一审法院已经向黄松依法送达了传票，黄松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在程序上不存在错误。 综上所述，跨航物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詹发娟经济损失共计1110000元”； 二、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詹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厦门跨航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詹发娟经济损失共计1388609.73元； 四、驳回厦门跨航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詹发娟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348元，减半收取9674元，由詹发娟负担3395元，由厦门跨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9元，由詹发娟负担251元，由厦门跨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小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纪茗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