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市场路新场坝农贸市场商住********。法定代表人：陈兴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珍，女，199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div>法定代表人：詹纯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女，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英，女，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汪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761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0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中联重科、汪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上诉人一审未收到《民事起诉书》及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答辩的权利，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汪英不是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员工，向其送达诉讼资料不能代表给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达上诉资料，故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致使一审法院对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采取缺席审理的方式结案，严重影响了上诉人权利；二、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的追偿权纠纷是汪英与中联重科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买卖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处理。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为保证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据相关法律法规，上诉人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满后的六个月，上诉人的保证期已过，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即判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结果错误。汪英答辩称：设备是公司使用，实际的债务人应当是公司，公司所有股东应当承担设备费用，当时签订合同是我以为我是代表公司来签合同的，合同是误签的，现在我已经离开公司了，这个债务不应该有我个人承担。中联重科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正当，依法判决缺席。一审法院采用邮寄方式向汪英、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达起诉状及其他资料时，一审法院通过法院座机致电汪英，汪英确认其系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并表示今后相关的诉讼材料，包括送达给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材料均邮寄至指定的地址，后一审法院通过确认的地址邮寄了相关传票、起诉状等资料，同时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式系统查询了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汪英为其执行董事，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这也和王英自述为其公司员工相符合。汪英是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目前也是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控制人，对外能够代表上诉人，且一审法院判决书采取同样的地址进行邮寄送达，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收到了判决书并提起上诉，因此其辩称未收到一审传票、起诉书等与事实不符。2.一审案件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保证期间未过，根据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约定，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愿对汪英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中联重科公司为汪英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自汪英与贷款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止。根据贷款银行向中联重科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书及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可知担保期限未过，且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自愿继续承担担保及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联重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英立即向中联重科支付银行垫付款1466878.52元及利息1343613.3元(利息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2020年2月28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汪英完全清偿之日止),合计2810491.82元；2.判令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汪英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汪英的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24日，中联重科（出卖人）与汪英（买受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12010375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汪英以按揭方式购买型号为2HZS180的混凝土搅拌站1套,货款总计376万元,其中首付75.2万元、按揭费用8.7466万元、余款300.8万元由汪英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2013年10月12日，中联重科（出卖人）与汪英（买受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13003678的《产品买卖合同》及编号为13006591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由汪英以按揭方式购买中联重科型号为ZLJ5250GJB2的混凝土搅拌车10台，型号为ZLJ5121THB174KW的混凝土车载泵l台、型号ZLJ5121THB194KW的混凝土车载泵l台，货款560万元，其中首付112万元、按揭费用8.56万元、余款448万元由汪英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若汪英未按本合同期限付款，逾期需承担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2013年5月24日、2013年10月12日，中联重科（出卖人）与汪英（买受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担保人）分别签订了顺序号为12001416、13006591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中联重科为汪英的借款向银行提供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汪英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中联重科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汪英追偿。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由汪英负担。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愿作为担保人对汪英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同时对中联重科履行回购义务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同时，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向中联重科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其自愿为中联重科支付的垫付款、回购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并同意在中联重科为借款人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后，自中联重科要求清偿债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履行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期间为中联重科为借款人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至借款人与借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该连带责任保证书已经过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确认。2014年3月26日，汪英（借款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抵押人）共同与光大银行长沙岳麓支行（贷款人）共同签订了编号为78741416000067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汪英贷款448万元，贷款期限为48个月，贷款期间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止。同时，汪英（借款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抵押人）还共同与光大银行长沙岳麓支行（贷款人）又另行签订了编号为78741416000066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汪英贷款300.8万元，贷款期限为48个月，贷款期间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8年3月26日止。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抵押人）自愿提供设备进行抵押担保。随后贷款银行按约放款。后因汪英未按约还款，2018年4月26日，中联重科履行代偿义务，就编号为78741416000066的《个人贷款合同》向贷款银行支付垫付款1590747.76元。就编号为78741416000067的《个人贷款合同》向贷款银行支付垫付款3099971.53元。中联重科就上述两个贷款合同累计支付垫付款4690719.29元。截至2020年2月28日,汪英累计来款3223840.77元，尚欠中联重科垫付款1466878.52元（4690719.29-3223840.77）及利息1343613.3元，双方协商不成，遂成本诉。另查明，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曾用名为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1日，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中联重科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欠款期间双方针对还款事宜每年都保持密切联系，且其作为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和拥有人（债务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且承诺继续承担还款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与汪英、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向中联重科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情况说明》，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双方间的合同关系、担保关系成立且有效。汪英抗辩签订案涉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误签，误认为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由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经查，汪英当庭对案涉合同中其在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对购买机器设备、按揭贷款还款等相关基础法律事实均明知，仅对签名后产生的法律效果存在误解；而其自2014年5月8日签约后直至中联重科于2020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将近六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出缔约时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汪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所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误解并不影响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及生效，故对其相应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因汪英未按约归还银行贷款，导致中联重科履行担保责任向银行代偿了相应银行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1、关于汪英欠付的垫付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汪英抗辩并提交对账单反驳总欠款金额为1589694.67元[包括另案中合同顺序号为14005305的《产品买卖合同》项下欠付的垫付款本金]。经查，汪英提交的对账单上记载的金额为中联重科、汪英之间三个合同项下往来垫付款的本金总额。其中，合同顺序号为14005305的《产品买卖合同》项下欠付的垫付款总额为122816.15元（该合同欠付垫付款本息中联重科已另案起诉），合同顺序号为12010375、13003678《产品买卖合同》项下欠付的垫付款总额为1466878.52元，以上三个合同欠付的垫付款本金共计1589694.67元。汪英还抗辩双方经对账存在27.430475万元差距，该金额系每个合同项下的按揭费用（合同顺序号为14005305的《产品买卖合同》项下按揭费用10.123875万元、合同顺序号为12010375、13003678《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按揭费用分别为：8.7466万元、8.56万元），该笔按揭费用不是货款本金，不应作为归还垫付款计算。本案汪英累计来款3223840.77元，尚欠中联重科垫付款1466878.52元（4690719.29-3223840.77）。故对中联重科主张汪英给付垫付款1466878.5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合同对汪英逾期付款的利息支付有约定，在汪英违约的情况下，中联重科有权向其主张利息，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汪英抗辩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困难，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调低。综合全案实际履行情况，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汪英应向中联重科支付利息940529.31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此后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付至汪英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中联重科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保证人的连带担保责任问题，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自愿对汪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中联重科为汪英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至汪英与贷款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经查，（1）中联重科在编号为78741416000067的《个人贷款合同》项下于2016年8月31日代汪英向贷款银行垫付3099971.53元，保证期间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2）中联重科在编号为78741416000066的《个人贷款合同》项下于2018年4月26日垫付1590747.76元，保证期间为即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2018年10月11日，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中联重科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作为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和拥有人（债务人），自愿继续承担还款担保责任，也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现汪英未履行剩余垫付款及利息的还款义务，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就案涉垫付款及其利息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故对中联重科主张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就案涉垫付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汪英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汪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联重科垫付款1466878.52元及利息940529.31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此后以实际欠付垫付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付至汪英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贵州嘉砼建材有限公司）对汪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汪英追偿）；三、驳回中联重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42元，由汪英、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已由中联重科先行垫付，汪英、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联重科）。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送达程序进行不当，从而致使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行使辩护权；2、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是否已过。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送达程序进行不当，从而致使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行使辩护权。在一审期间的送达程序中，一审法院按照原审被告汪英所签写的地址确认书的地址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汪英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件，此程序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显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示信息中，汪英系其执行董事，位于其高管行列。因此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汪英不是其公司员工的事实不予采信。汪英作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高管、主要负责人，及本案所涉及合同的当事人，有权利代表其接受送达。关于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是否已过。本院通过对合同编号为13006591的补充协议审查得知，本协议的签订方，出卖人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汪英、担保人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协议第十条约定“保证人同意向出卖人提供反担保，本反担保为连带责任”，第十条第三款约定“担保期限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三年”。另根据汪英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岳麓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中约定，此项贷款的截止还款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因此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仍处于保证期间。对于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其作为本案相关合同的保证人，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4元，由上诉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范璐书记员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