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03民初2091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陕西海普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材，陕西海普睿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西华亨宠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路。法定代表人：周青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恒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利邦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郑汉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雁塔路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二层、三层。负责人：徐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钰，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诉被告江西华亨宠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华亨公司）、被告深圳市利邦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利邦达公司）、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雁塔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雁塔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王国材，被告江西华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恒明，被告华润万家雁塔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利邦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利邦达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深圳利邦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裁定予以维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胖娃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识、产品广告宣传品等；2、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9000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已经融入现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在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于2000年7月7日创作完成方正胖娃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5月21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08-F-011009。近来，原告发现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的被告三处购买了由被告一、被告二生产销售的“宠物除臭饼干”一盒。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认为，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一、被告二擅自制造、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侵犯，被告三的销售行为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三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江西华亨公司辩称，江西华亨公司是代工生产涉案商品，产品包装上商标是属于另一被告深圳利邦达公司的。代工过程中包装是由深圳利邦达公司提供的，与江西华亨公司无关。其仅收取深圳利邦达公司的代工费用。故原告关于该包装字体侵权的主张，相应的侵权责任不应由江西华亨公司承担。深圳利邦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汉字属于公有领域信息交流工具，不应被任何人恶意独占使用，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字体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独创性和审美意义上的造型艺术，依法不应享有著作权权利。2、原告恶意登记本属于公有领域的汉字字体作为美术作品，并在社会上发起大批量的所谓维权诉讼，滥用诉权谋求私利，其主要业务是通过恶意诉讼牟利。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被告华润万家雁塔分公司辩称，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其对涉案产品是否涉及侵权并不知情，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相关责任由供应商承担，华润万家雁塔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 2000年7月7日，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创作完成方正胖娃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5月21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08-F-011009。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2019年8月1日上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富磊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雁塔XX路北路XX号XX广场XX超市XX店处购买了“宠物除臭饼干”一盒。该产品上标注的公司为被告江西华亨公司与深圳利邦达公司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将现场购买的“宠物除臭饼干”一盒经密封后封装在编号为“HRYT15”的纸箱内，交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富磊保存，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陕证民字第009592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公证书所附封存物，显示该商品的包装上印有“宠物除臭饼干”字样，经与作品原稿中的“宠”“物”“除”“臭”“饼”“干”六个单字对比，两者字形、字体极为相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江西华亨公司、被告华润万家雁塔分公司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方正胖娃体“宠”“物”“除”“臭”“饼”“干”六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本案诉争的方正胖娃体“宠”“物”“除”“臭”“饼”“干”六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再根据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是涉字体美术作品的争议。对于字体美术作品的认定，除了作品具有独创性外，还应具备一定的数量以体现其共性，如果创作出来的单字寥寥无几，未能形成体系，那也仅仅称得上美术作品，够不上新的字体的称谓。同时，对字体美术作品的保护，还应限于已经创作出来的单字范围。不在已经创作出来的新的字体范围内的单字，即使他人根据字体共性对新的单字进行创作，也因字体著作权人未以美术作品的形式直接呈现过该单字，而对该单字不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方正胖娃体系列中包含“宠”“物”“除”“臭”“饼”“干”六个单字。 该方正胖娃体系列，已经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对其著作权予以登记，其所登记的方正胖娃体中的每一个单字均构成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又同时以足够多的单字的集合而形成具有共性的新的字体。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方正胖娃体”中全部单字的著作权，其中包括“宠”“物”“除”“臭”“饼”“干”六个单字。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当庭比对，涉案“宠”“物”“除”“臭”“饼”“干”六个单字的字形、字体与美术作品 “方正胖娃体”中同字的字形、字体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两者构成实质相似。被告江西华亨公司与被告深圳利邦达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的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涉案的六个单字，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六个单字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江西华亨公司，被告华润万家雁塔分公司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但作为涉案产品所记载的标注单位以及涉案产品的销售单位，以上两被告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另，原告要求被告销毁所有产品广告宣传品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且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额外损失，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院综合考量案情，结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深圳利邦达公司赔偿原告含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合计200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酌定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深圳利邦达公司在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经本院合法传唤，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与义务，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华亨宠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利邦达实业有限公司、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雁塔路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带有方正胖娃体系列中包含“宠”“物”“除”“臭”“饼”“干”六个单字的产品包装装潢。二、被告深圳市利邦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已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25元，由被告深圳市利邦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深圳市利邦达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时直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车 乐审   判   员      刘  曼审   判   员      李  贺  二○二○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婉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