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47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胜雄，男，1981年5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20年4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梁泽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胜军，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20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芝芳，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胜雄、万胜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粤19刑初2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万胜雄、万胜军不服，均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4年1月25日21时许,被害人田某（男,殁年29岁）与妻子杜某在东莞市方面馆因琐事与朱琳（已判刑）发生口角,后朱琳叫来被告人万胜雄、万胜军及李明奇（已判刑）、杨建球（已判刑）、“小贵州”（另案处理）到上述北方面馆。朱琳冲进该面馆厨房拿菜刀与“小贵州”一起殴打田某,田某的朋友龚某将朱琳制服。杨建球进入北方面馆与田某、杜某打斗，后万胜军、万胜雄、杨建球追打田某至面馆外。万胜雄、万胜军用石板、玻璃罐打击田某的头部、手部，致田某当场死亡。后万胜军、万胜雄等人逃离现场，朱琳被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田某符合被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万胜雄、万胜军无视国法，因小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万胜雄、万胜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两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万胜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万胜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万胜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万胜雄非案件矛盾冲突的事主和引发者。2.“小贵州”未归案，致命伤是否系万胜雄所为存疑。3。万胜雄非主犯，到案后坦白交待、认罪态度好。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万胜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系朱琳与被害人之间的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亦存在一定过错。2.万胜军没有直接伤害被害人头部，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万胜军系初犯，认罪、悔罪。综上，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25日21时许,被害人田某（男,殁年29岁）与妻子杜某在东莞市方面馆因琐事与朱琳（已判刑）发生口角,朱琳叫来李明奇、杨建球（均已判刑）、“小贵州”（另案处理）及上诉人万胜雄、万胜军到上述北方面馆。朱琳冲进该面馆厨房拿菜刀与“小贵州”一起殴打田某,万胜军、万胜雄、杨建球追打田某至面馆外。万胜雄用石板、万胜军用玻璃罐砸打田某的头部、手部，致田某当场死亡。作案后万胜军、万胜雄等人逃离现场，朱琳被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田某符合被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民警于2004年1月26日对万胜雄、万胜军立案追逃，2020年4月20日抓获万胜雄、万胜军。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东城区石井中心新村4巷23号北方面馆门口进行勘查的情况。在现场提取菜刀一把，大理石板两块，玻璃罐碎片一块。3.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田某符合被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4.身份协查复函、网上人口信息、户籍资料：证实万胜雄、万胜军的身份情况。5.（2004）东中法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朱琳因本案被判处无期徒刑。6.（200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964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因本案李明奇、杨建球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7.证人杜某的证言：2004年1月25日晚上21时许，我和老公田某到东城区方面馆吃面，因为座位问题与一男（经辨认系朱琳）一女争吵了几句，一男一女离开。过几分钟，朱琳和另外两名男子回到北方面馆，朱琳从面馆的厨房里拿了两把菜刀出来，走到田某背后向其后脑砍去，田某站起来与这几名男子对打。从面馆外又进来两名男子，我抱住他们不放，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杨建球）把我甩开，与前面那两名男子一起打田某。我赶紧打110报警，后发现田某倒在面馆外左侧巷子地上。杜某辨认出朱琳是持刀砍伤田某的男子；辨认出杨建球是将其甩开后冲去殴打田某的男子，李明奇是参与殴打田某的其中一名男子。8.证人龚某的证言：2004年1月25日晚7时许，我到面馆后，见一个男子（经辨认系朱琳）拿着菜刀想砍田某，另一个男子用手推田某老婆，我就过去抓住持刀男子的手和刀柄。田某被追打到外面，我好像看到有3至4人围过来打田某，也有听到一声玻璃瓶碎的声音。龚某辨认出朱琳是持刀与田某争吵、拉扯的男子。9.证人蒲某的证言：2004年1月25日晚9时许，我在店里看到7号、8号桌的两男子争吵，7号桌的男子（经辨认系朱琳）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与8号桌男子互相争吵、推搡，同时我看见有几名男子站在店门口，其中一名男子还用我店里的辣椒盒往8号桌男子的头部扔去，8号桌男子与扔辣椒盒的男子追着打。蒲某辨认出朱琳是持刀与田某争吵、拉扯的男子。10.证人代某的证言：我男朋友朱琳与被害人争吵后，朱琳打电话给李明奇。包括李明奇在内共有4、5人打被害人，其中一人用脚踢被害人。11.证人袁某的证言：2004年1月25日晚9时许，我和两名同事在石井的北方面馆吃宵夜，店里的一桌男女和另一桌男女（均是一男一女）发生争吵。袁某辨认出朱琳是与田某争吵、拉扯的男子。12.证人孙某的证言：2004年1月25日晚9时许，我看到被害人从某的水果摊对面的北方面馆跑出来，后面有两名男子追着打，前面的男子一脚踢在被害人的肚子上，被害人被打倒在地。追在后面的男子在我的水果摊拿了一个玻璃瓶（装水果的玻璃瓶，白色圆形，约20厘米高，里面装有菠萝）跑到被害人旁，我追过去看到追在前面的男子在路边拿起一块20至30厘米长，20厘米宽的大理石砸在被害人头上。拿着玻璃瓶的男子用玻璃瓶砸被害人的右手。我辨认不出这两名男子。13.证人颜某的证言：2004年1月25日晚9时许，我看到面馆正门有三名男子打被害人，三名男子把被害人按倒在地上，其中一人拿着从1号水果摊上拿的玻璃瓶砸被害人，另一名男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理石砸向被害人，剩下的男子用拳头打。14.证人戴某的证言：2004年1月25日晚9时许，我在水果摊听到对面的北方面馆有人争吵，有三名男子追着被害人走出面馆打架，一名身材矮小男子踢被害人腹部，被害人被推倒在面馆旁房子门口。一人拿着一块约40ｃｍ＊30ｃｍ的大理石砸被害人头部，另一人拿第一档水果摊一个浸泡菠萝的大玻璃罐砸被害人头部，玻璃罐随即破碎，被害人满头血，还有一人徒手打被害人。戴某辨认不出打架的男子。15.同案人朱琳的供述：2004年1月25日晚上20时许，我与女朋友代某在东城区石井影剧院对面的北方面馆吃饭，因座位问题我与一男（即被害人）一女吵架。我让代某打电话告诉李明奇有麻烦，让他来北方面馆。李明奇与另外三名男子过来后，我带他们到北方面馆，我进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后扔了一把，走到被害人背后，向他背后打了一拳，被害人的一个朋友冲进来抓住我拿刀的右手，被害人拿了一个东西想砸我，我躲开了。被害人就冲出店外和其他人打架。万胜军、万胜雄追着被害人打，我看到万胜雄用玻璃罐砸被害人的头部，杨建球跟在万胜军、万胜雄后面也追着被害人打。我这方有六人，分别是我、李明奇、“小贵州”、万胜军、万胜雄、杨建球。“小贵州”、万胜军、万胜雄、杨建球都是李明奇叫过来的，也是李明奇叫他们打人的.朱琳辨认出李明奇、杨建球是与其一起参与打架的同伙；指认出其作案地点。16.同案人李明奇的供述：朱琳打电话给我说与人发生矛盾，让我帮忙去打架。碰面后，朱琳就带着小贵州、杨建球、万胜军、万胜雄去了那间小食店，我站在小食店不远处看。朱琳和小贵州先冲进那个小食店，在小食店里打一名男子，后来就打到店门口。杨建球、万胜军、万胜雄三人首先是在门口与一男一女拉扯，然后就打与他们拉扯的男子，该男子就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万胜雄告诉我他有用砖头砸被害人。李明奇辨认出杨建球就是实施殴打对方的其中一名男子；辨认出万胜雄、万胜军就是参与打架的男子。17.同案人杨建球的供述：李明奇接到朱琳帮忙的电话后，我和李明奇、小贵州、万胜军、万胜雄去到北方面馆。朱琳拿了一把菜刀拍被害人头部，我用拳脚殴打被害人，被害人跑走过程中，万胜军把该被害人绊倒，万胜雄捡起一块四方石板（约5厘米厚）砸了该男子头部两三下，万胜军拿一个玻璃瓶砸这名男子的头部。杨建球辨认出李明奇是与其一起实施殴打的同伙；指认出其作案地点。18.上诉人万胜雄的供述：是杨建球和“小贵州”说和别人发生冲突了，要我过去帮忙，我答应。到现场后，我看到一名男子和“陕西人”、李明奇互相用拳头打架，我和杨建球、“小贵州”就上前帮忙，我拿起饭桌上一个装辣椒的瓶子向对方那名男子扔过去，受害男子冲过来抓我衣服并推我，杨建球、“小贵州”过来帮我，他们和受害男子互相追逐拉扯，我在面馆门前的路边捡了一块大石板，双手举起大石板用力去砸受害男子头部两三下。我砸他的期间还有另一个人（不清楚是谁）在用脚踢受害男子的身体。我用的石板是一块浅色正方形石板，边长约40厘米。杨建球和“小贵州”其中一人（不确定是他们哪一个）有用玻璃缸砸受害男子，没看到万胜军有拿工具和殴打对方。万胜雄辨认出万胜军就是与其一起实施故意伤害的男子。19.上诉人万胜军的供述：接到朱琳帮忙的电话到案发现场。参与打架的除了我，还有朱琳、万胜雄、杨建球、李明奇和“小贵州”。万胜雄拿石头，我拿玻璃罐砸受害男子。玻璃罐是在现场卖菠萝的摊档随手拿的，石头是路边拿的。没看到朱琳持刀伤害受害男子。后翻供否认用玻璃罐砸中被害人，并称没有看到万胜雄拿石板。万胜军辨认出万胜雄就是与其一起实施故意伤害的男子。对万胜雄、万胜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被害人过错。经查，朱琳在与被害人田某因座位问题发生的争执已经平息，其已离开的情况下，还电话纠集李明奇等人到场帮忙打架，并持刀率先动手伤害被害人，引发本案。故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2.关于万胜雄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致命伤为万胜雄所为存疑的问题。经查，同案人杨建球、万胜军指证万胜雄用石板砸被害人头部，万胜雄亦有供认。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田某符合被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致命伤系万胜雄所为。3.关于万胜军、万胜雄的地位、作用。经查，在田某躲避追打欲离开的情况下，万胜军、万胜雄积极追打，并在田某已倒地的情形下，万胜军用玻璃罐击打田某头、手部，万胜雄持石板砸田某头部，致田某当场死亡，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4.关于量刑。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万胜雄持石板砸田某头部，是致田某死亡的直接责任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判根据万胜雄、万胜军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所作出的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万胜军、万胜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万胜军、万胜雄为逞强斗狠，主动攻击、追打被害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万胜雄持石板砸田某头部，是致田某死亡的主要凶手，其罪责较万胜军更重，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万胜军、万胜雄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万胜雄、万胜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道春审 判 员 马建兵审 判 员 连辉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龙飞书 记 员 林联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