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安市天若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王基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梅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安，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候，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梦龙，男，汉族，1988年8月16日出生，现住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强，福建人文（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镔，福建人文（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安市天若电子有限公司（下称“天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梦龙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陈梦龙曾也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陈梦龙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据此陈梦龙二审诉讼地位变更为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陈梦龙支付货款5758949.67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5758949.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陈梦龙尚欠天若公司货款5758949.67元。原审在查明本案争议事实时，特别是查明（2017年8月—2018年10月）货款是否结清这一节事实时，简单的将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进行主观上的推定，进而主观判断2018年10月之前货款业已结清，该认定是严重脱离客观事实的。首先，本案涉案双方均在福安市，并非事无巨细都仅通过微信沟通，许多事项双方都是当面沟通，微信仅是起辅助作用，且微信聊天语气简单，可以有多种文义的理解，原审在分析论述时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形。且双方交易金额巨大，存在部分款项核对有误的情况下，天若公司也不敢单方面擅自停止供货，不能以此就认为天若公司一方工作人员不回复就代表默认。实际情况是天若公司一方发现存在问题，或者微信等手段不能详尽沟通时，均通过电话或者面谈的方式与陈梦龙继续协商，对于欠款问题从不存在默认的可能。其次，双方合作期间共计供货总额达136790845元，原审法院回避了发货数量及总金额这个关键的焦点问题。且原审法院在后续的论述部分更是对2017年8月-2018年9月间的交易数字不予梳理，简单的通过主观推测、臆断的方式认定双方2018年10月份的货款已经结清，再推断出2018年10月以前的货款也已结清。原审法院这种判断直接撇开了陈梦龙在2018年2月-2018年10月间付款时扣减货款是否有事实依据这一主要争议点，况且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也能显示天若公司并没有明确给予陈梦龙价格的优惠，这种优惠是附有条件的。原审脱离客观实际，没有考虑到双方实际交易频繁、交易金额巨大的事实，没有查明发货总金额，却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推断出2018年10月以前的货款已结清，这种主观臆断是对语句仅从表面上进行理解与判断，而不是从双方长期的交易去剖析内在实质，原审法院这种认定事实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关键事实，作出错误的论断，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陈梦龙辩称，1.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交易主要是通过微信、电话、QQ联系，双方的财务之间每月进行对账，老板之间对接来履行合同。在双方的QQ、微信往来记录中并无体现有催讨货款的信息，对方上诉要求我方支付五百多万元货款，无事实依据。2.我方认为在双方买卖往来中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在微信、QQ上已达成合意。一审认定2018年9月双方对之前的账目有进行结算正确。3.2018年10月到起诉前的货款怎么结算，是要考虑退货、返现、退货运费、材料费等，1000多台退还的机子大概要扣除保管、运费等近200多万元，但对方对此不管不顾。 天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梦龙立即向天若公司支付货款118986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陈梦龙赔偿天若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用17847.98元。 陈梦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退还天若公司不合格的按摩椅1600台，并由天若公司返还陈梦龙货款2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陈梦龙自2017年8月起，向天若公司购买按摩椅及其配件产品，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中，天若公司一方的老板兼出纳为梅凌、会计为吴滉，陈梦龙一方的老板为陈梦龙、出纳为李某、会计为林利平。双方之间的对账、结算，主要由吴滉与林利平通过ＱＱ核对发货及退货的账，然后由梅凌联系陈梦龙进行付款，并就具体的交易事项进行沟通、协调和确认。其间，双方通常是在次月核对前一个月的账，但因双方交易过程中，存在相应的付款、扣款及支持返还等问题，而吴滉只负责与林利平核对发货、退货的账，故双方之间的总账（含发货、退货、收款、扣款、支持返还及余额等的总账）一般是由林利平一方制作后发送给吴滉，然后由吴滉向梅凌进行报送，之后再由梅凌与陈梦龙进行沟通和确认。 2.2018年1月，陈梦龙提出要推广网上销售链接“机械手”事宜，并获得梅凌认可后，双方开始加大销售量。2018年2月24日，陈梦龙向梅凌提出能否“支持200（每台单价折还给陈梦龙200元），就一万台，后面可以恢复回去”。梅凌回复称，“（每台单价折还给陈梦龙）150元是肯定的，剩下的再努力一下”。之后，双方陆续就产品的定价及链接推广中存在的问题等进行协商，梅凌有回复陈梦龙，中配1万台可每台支持返还100元到150元，或者直接分期支持返还陈梦龙200万元等内容。 3.2018年5月21日，林利平通过ＱＱ向吴滉发送一份账单截图，截图体现“2018年3月31日扣款100万元并备注‘740椅子发货达到1万-2万台，每台返还200元，先扣一半（5000台×200元／台）’，2018年4月30日扣款100万元并备注‘740椅子发货达到1万-2万台，每台返还200元，3月已扣一半（5000台×200元／台）’”。5月26日，梅凌通过微信向陈梦龙发送了林利平所发送的截图，并提出2018年1月到4月一共才交易3万台，怎么一下子给扣除了200万元。5月29日，梅凌又通过微信向陈梦龙发送了消息，要求陈梦龙能否将前述扣除的200万元，改为先扣100万元，余下100万元下个月再扣，但陈梦龙未予以答复。5月31日，梅凌又通过微信向陈梦龙发送消息：“老板，剩下的下午转吗？你这个月是扣我200（万元）还是100（万元）？”陈梦龙回复：“这个月只扣了100（万元）”7月3日，陈梦龙向梅凌支付了200万。同日，梅凌通过微信向陈梦龙发消息：“老板，是转了200万元，（5月的货款）还差300万元对不对？给你扣除100万元”。陈梦龙回复称“好像没有那么多，我等等问下财务”。梅凌接着回复称“你问下，上月1500万元，到现在转了1100万元？”之后，梅凌又在2018年7月5日、7月10日发送微信消息，询问陈梦龙账有没对清楚，但陈梦龙未对该问题进行回复。7月31日，梅凌通过微信向陈梦龙发送消息：“860万元，减去100万元，再减去打给我的500万元，剩下260万元。有没有错？”同日，林利平通过ＱＱ向吴滉发送了消息，要求吴滉能否发送截止2018年6月30日止含有现金往来、达一定数量返还金额及扣款的总账单？吴滉回复称，“这个只能你做来，我发给老板（指梅凌）核对，或者直接问我老板，我这里没有这个现金账啊。我也和老板说过了”。同日，林利平便向吴滉发送了一份账单，并告知账单上的支持价是先暂扣这些金额，主要是两个老板（指梅凌与陈梦龙）之间协商，如有误差，再做调整。8月1日，梅凌向陈梦龙发送了前述由林利平发来的账单的部分截图，指出其中公关费275000元的扣款，应当由其承担一半，并对支持返还的扣款从400万元变成了450万元提出异议。陈梦龙回复称“之前的真的和配件怎么谈的呀，单价之前都是按你报过来的去推的，这样我和你都变得很变动”。梅凌则回复“回来理下，那个四百（指400万元）配件不出我也会出给你，你放心…金额6000万元，后面的100多（万元），配件（厂商）意见都很大，我在谈”。陈梦龙又回复“如果当时确实无法做的单价，可以想其他办法，但是单价你和我说可以做，我就按那个单价去做了，这个真的不是你出不出的问题，我们要走下去，谁出都是整个盘子的钱…所以我那天才会找你聊，我估计就是那个钱配件（厂商）没搞给你，这两个月才会一直不够结，之前都是没问题”。8月10日，梅凌向陈梦龙发送微信消息“老板上个月你扣了，这个月能不能先打给我排款，上个月剩下的100（万元）还要扣什么钱告诉我下”，陈梦龙回复微信消息“我先安排下钱你先安排掉，后面不要按返，就直接按多少钱做就可以”。8月31日，陈梦龙通过微信发送消息给梅凌称：“梅厂（天若公司）7月止余额为2371298元”，梅凌回复“对账单给我看下”。9月3日，梅凌通过微信发送消息给陈梦龙称：“那个三十转给我，能不能多转20给我，一共50”。9月20日，陈梦龙向梅凌发送微信消息称：“再转了100过去，这两天会转清”。梅凌回复：“好的，行”。9月26日，陈梦龙向梅凌发送微信消息称“转了172Ｗ，转清了”。梅凌回复：“好的”。9月28日，林利平通过ＱＱ向吴滉发送了一份“梅厂2017.8-2018.8月对账单”，该对账单包括了进货、退货、支持返还、付款、材料、扣款、余额及备注等栏目，记载的最终结算余额为9069.33元，并称“这次希望你那边全面的核实一遍，有问题的提出来解决了。然后我们清下账再往下走”。吴滉回复：“嗯”。10月25日，梅凌通过微信发送消息给陈梦龙称：“老板，款下午能转吗？”。陈梦龙回复消息称：“可以，稍微晚点，会转清”。10月29日、11月26日，吴滉通过ＱＱ向林利平发送了10月、11月销货清单，其中10月清单记载的最后余额为7943960元、11月清单记载的最后余额为14975730元，但之后因林利平对清单中的部分事项提出异议，双方又作了沟通、确认。11月27日，林利平通过ＱＱ向吴滉发送一张73××××5.33元的转账凭证，并称“从开始到2018年9月的货款，今天汇73××××5.33元，全部结清；11月大笔汇款都是汇10月的货款”。吴滉未回复该消息。11月29日，陈梦龙向天若公司付款1699540元。11月30日，林利平又通过ＱＱ向吴滉发送消息称“10月货款已清”。吴滉仍未回复该消息，但有将该账单及对账的结果报送给梅凌。 4.此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货款经吴滉和林利平对账确认，分别为：2018年11月12919502元、2018年12月8119160、2019年1月4386600元、2019年2月2635090元、2019年3月4664730元。之后，因各自报送的数据不相符，双方便未对2019年4月的货款、2019年5月的退货款项进行核对，并且天若公司自2019年6月后不再接收陈梦龙的退货。2019年8月9日，林利平通过QQ向吴滉发送了“2019.4梅厂进货”、“2019.5梅厂退货”，其中“2019.4梅厂进货”记载，2019年4月共向天若公司进货501680元；“2019.5梅厂退货”记载，2019年5月共向天若公司退货165170元。诉讼过程中，天若公司认可，2019年4月向陈梦龙发货的金额为501680元，2019年5月有收到陈梦龙165170元的退货。 5.陈梦龙自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止，共计向天若公司支付货款127031895.33元，其中2018年12月付款500万元、2019年1月付款1050万元、2019年2月付款557万元、2019年3月付款545万元、2019年4月付款347万元，合计为2999万元。2019年5月20日，梅凌与陈梦龙进行一次交谈，其间双方对货款及对账等问题作了交流。梅凌在交谈中提到，除2019年1月的400万元汇款暂存在争议（即梅凌认为，陈梦龙一方的400万汇款具体汇到哪个账户，暂待双方进一步核实）外，其余款项汇总起来，截至2019年3月的货款，陈梦龙共欠天若公司300多万元。 6.天若公司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向本院缴纳并承担了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用17847.98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天若公司与陈梦龙之间是否已结清2018年10月之前的货款的问题。陈梦龙在2018年11月29日向天若公司付款1699540元后，即于2018年11月30日通过其财务人员林利平向天若公司的财务人员吴滉发送消息“10月货款已清”。吴滉虽对该消息未予答复，但有将该次账单及消息报送给梅凌，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有关事实，可以综合认定前述货款已结清。首先，从双方财务人员及老板的对账经过来看，双方之间通常是次月核对上一个月的账。本案林利平向吴滉发送消息“10月货款已清”后，吴滉已将该账单及消息报送给梅凌，但梅凌却未在此后对账中就该对账结果向陈梦龙提出异议，并且此后仍继续向陈梦龙供货，可见，天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凌当时对前述对账结果是认可的。其次，结合“梅厂2017.8-2018.8月对账单”、2018年9月、10月的货款发生额及2018年10月、11月的付款情况，也可以印证2018年10月之前的货款已结清的事实。天若公司提交的“梅厂2017.8-2018.8月对账单”上记载的结算余额为9069.33元，加上吴滉报送给林利平的2018年9月的发货数额7941760元、10月的发货数额14965780元，合计为22916609.33元。对比陈梦龙于2018年10月、11月合计付款数额22496855.33元，仅相差419754元。基于吴滉报送给林利平的相关数据，林利平已就其中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并得到了吴滉认可，故相差的419754元可以推定为是双方确认扣减的数额。天若公司虽对其提交的由林利平发送给吴滉的“梅厂2017.8-2018.8月对账单”中的部分内容及结算余额有异议，但结合该对账单所列内容与梅凌和陈梦龙之间的微信记录内容，通过综合对比分析后可以发现，该对账单及对账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例如，对账单记载2018年6月的货款经2018年7月支付后，剩1216026.13元未支付，这与梅凌于2018年8月10日发送给陈梦龙的微信消息中记载的“上个月（指2018年6月）剩下的100（万元）还要扣什么钱告诉我下”相一致；对账单记载2018年7月的货款经2018年8月支付后，剩2365538.73元未支付，这与陈梦龙于2018年8月31日发送给梅凌的微信消息中记载的“梅厂7月止余额为2371298元”及梅凌于2018年9月3日发送给陈梦龙的微信消息中记载的“那个三十（指零头的三十余万元）转给我”的内容相近；对账单记载陈梦龙于2018年9月26日付款172万，余额为9069.33元，这与陈梦龙于2018年9月26日向梅凌发送的微信消息“转了172W，转清了”及梅凌回复“好的”的内容也大体相一致。再次，经计算，天若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共计向陈梦龙供货32725082元，而陈梦龙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共计向梅凌付款2999万元，余额为2735082元。该数额也与梅凌在和陈梦龙的对话中，提到的截至2019年3月的总欠款余额为300多万元的款项数额相近，也可以进一步推定2018年10月前的货款在2018年11月已结清的事实。综上，应当认定天若公司与陈梦龙之间2018年10月前的货款已在2018年11月结清。天若公司主张，双方未就2018年10月的货款进行结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梦龙是否有结欠货款及其数额认定问题。如前分析，天若公司与陈梦龙之间2018年10月前的货款已在2018年11月结清。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货款经吴滉和林利平对账确认，分别为2018年11月12919502元、2018年12月8119160、2019年1月4386600元、2019年2月2635090元、2019年3月4664730元。2019年4月的货款及2019年5月退货款双方虽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基于林利平发送给吴滉的QQ记录记载，2019年4月共向天若公司进货501680元，2019年5月共向天若公司退货165170元，且天若公司对前述内容予以认可，故对该事实可予以确认。经计算，上述货款扣减退货款后的余额为33061592，而陈梦龙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共计已向天若公司付款31419650元，故陈梦龙仍结欠天若公司货款1641942元。陈梦龙虽主张其在2019年6月、7月、8月均有向天若公司退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且天若公司不予承认，故对陈梦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陈梦龙的反诉请求能否得以支持问题。陈梦龙应就天若公司向其提供的按摩椅有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梦龙虽主张贴有“检”字标签的按摩椅均为天若公司销售的按摩椅，但由于该“检”字标签并不属于产品特定化的标签，且结合天若公司提供的视频光盘及证人李某的证言等可以认定，陈梦龙除向天若公司购买按摩椅外，还有向其他人购买按摩椅及配件，并且陈梦龙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相关产品确有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认定陈梦龙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天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另外，虽然从双方的对账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合作期间确实有存在一定的退货情形，但因天若公司主张其是为了维系双方的合作关系，才予以退换服务，该等服务不等同于认可产品存在质量，天若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较为合理，可予以采纳。因此，应当认定陈梦龙的反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天若公司与陈梦龙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就本案本诉部分，天若公司已依约交付标的物，陈梦龙应依约支付价款，故对天若公司要求陈梦龙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自起诉后按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但货款本金应是1641942元。关于财产保全申请费及保险费承担问题，其中保全申请费5000元属于必要且实际发生的费用，可根据判决结果进行适当分配，因陈梦龙的欠款所对应的保全申请费数额已达5000元，故认定陈梦龙应赔偿天若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不属于必然的费用支出，应由天若公司自行承担。就陈梦龙提出的反诉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梦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福安市天若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64194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4194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陈梦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福安市天若电子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三、驳回福安市天若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梦龙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93192元，由福安市天若电子有限公司负担84370元，由陈梦龙负担8822元；反诉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为13000元，由陈梦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2019年5月20日，双方交谈中所涉陈梦龙欠天若公司300多万元是总欠款金额还是仅指2019年1月至3月间的欠款金额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对以下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自2017年8月起天若公司向陈梦龙供应按摩椅，至2019年5月合作结束。在上述合作期间，天若公司向陈梦龙供货总金额为136790845元，其中2018年10月前的货款金额为103729253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货款金额为33061592元；陈梦龙已付货款总金额为127031895.3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梦龙是否拖欠2018年10前的货款。首先，天若公司主张陈梦龙拖欠货款，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二审中双方确认对陈梦龙总收货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由于天若公司也承认总货款中需扣除返现、材料、维修等费用,因此，天若公司仅证明总货款金额还不够，还需举证证明上述三项费用的抵扣金额,但其并未就此举证。其次，天若公司作为出卖方，可以掌控与买受方算清每月货款后再行供货，但从其主张来看，其并未算清每月货款，对此应承担货款可能结算不清的不利后果。最后，从双方提交的微信、ＱＱ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来看，双方交易一般是下月核对上月的货款，且对于有异议的账目，双方均会与各自财务人员核对。双方财务人员也通过ＱＱ进行对账。对于付款，从天若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凌与陈梦龙微信聊天内容看，一般是梅凌先提出付款要求，陈梦龙再安排付款。2018年8月31日，梅凌发消息“你对下还剩下多少”“剩下多少发一份给我”“下午能打吗”，陈梦龙回复“梅厂7月货款止余额2371298”“可以”。2018年9月19日，梅凌发消息“今天能不能转过来，明天发工资，配件钱要打了”，9月20日，陈梦龙回复“转哪个公司”，梅凌下午2点左右回复“嘉州工贸”，晚上8点55分，陈梦龙发消息“还是转那个账号吗”，梅凌回复“是的”，陈梦龙回复“好，再转了100过去”，梅凌回复“好的”，陈梦龙回复“这两天会转清”，梅凌回复“行”。9月26日，陈梦龙发消息“转了172ｗ”“转清了”，梅凌回复“好的”。从上述聊天内容可知，梅凌与陈梦龙之间在核对总货款，且陈梦龙消息中的“转清”应指的是所有货款付清。9月28日，陈梦龙的财务人员林利平通过ＱＱ向天若公司财务人员吴滉发送了一份“梅厂2017.8-2018.8月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了双方自2017年8月份至2018年8月份期间关于进货、退货、支持返还、付款、材料、扣款、余额及备注等内容，最终结算余额为9069.33元。经本院核算，其中返现金额6690650元、材料费251469.6元、扣款（即维修费等）788443.1元。可见，双方结算货款时也对返现、材料费、机子维修和厂房租金等费用一并结算。11月27日，林利平通过ＱＱ向吴滉发送一张73××××5.33元的转账凭证，并称“从开始到2018年9月的货款，今天汇73××××5.33元，全部结清；11月大笔汇款都是汇10月的货款”。11月30日，林利平又通过ＱＱ向吴滉发送消息称“10月货款已清”。虽然吴滉对上述两条信息未予回复，但也未提出不同意见。且从梅凌与陈梦龙此后的微信聊天内容看，梅凌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天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其他方式向陈梦龙提出异议。因此，综合上述事由，天若公司主张陈梦龙拖欠2018年10月前的货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6元，由福安市天若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