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43、20144号上诉人（2146案原告、8818案被告）：徐作良，男，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代能，男，住湖南省衡阳县,由湖南省耒阳市坛下乡一甲九组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2146案被告、8818案原告）：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二路****。法定代表人：李冬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燕，女，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作良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阳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46、8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作良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由君阳公司支付2017年5月24日起因非工伤治疗及康复期间的基本工资25200元；2、请求由君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300元。君阳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由徐作良偿还2017年5月至6月期间君阳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4462.46元；2、请求由徐作良支付拖欠医疗费的利息10021.09元；3、由徐作良支付代垫社保费用2587.08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7年4月24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每月工资：1895元。四、社会保险情况：已参加。五、发生伤害时间：2017年5月24日，徐作良在早晨7时许前往君阳公司处上班的路上摔倒。六、工伤认定情况：双方准备了相关材料以申请工伤，但未有结果。七、住院起止时间：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8日。八、医疗费数额：48632.32元，均由君阳公司代垫。九、解除劳动关系情况：自2017年5月24日受伤时起，徐作良即再未为君阳公司提供劳动。2017年9月1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原审法院摘取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因甲方（即君阳公司，下同）己帮乙方（即徐作良，下同）垫付医疗费用共计54462.46元……甲方同意帮乙方申请工伤认定及办理医保报销手续，乙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办理……。如因乙方不配合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由乙方负责承担全部的法律及经济责任。2、如果甲方帮乙方申请工伤认定不成功，医疗费用医保报销部分退还甲方，不能报销医疗费用部分由乙方负责偿还。乙方在受伤不能工作期间向甲方借款1600元月作生活费用，从2017年10月份开始发放二个月，合计3200元。3、2017年6月份开始三个月的医疗期工资1516元/月扣除社保个人自付部分325元/月，合计3573元在2017年9月20日前一次性发放。乙方经医生证明可上班后，甲方可安排其工作报销后剩余的医疗费用、社保个人自付部分及所有借款在其每月工资中抵扣1500元/月，直到全部抵扣完毕为止。”徐作良在协议书中所留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范阳大街9巷9号二楼。双方签署协议书后，君阳公司向徐作良发送多条短信，详情如下：（1）2017年9月27日：徐作良，你好。昨天和今天多次打电话给你，都无法接通。你的病历原件，请明天早上给徐冬保带回驻场，公司将要去办理报销手续。收到请回复。（2）2017年10月19日：徐作良，你好。按照2017年9月14日在街道劳监中队办公室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第二条中"乙方在受伤不能工作期间向甲方借款1600元，月作生活费用，从2017年10月份开始发放二个月，合计3200元"，履行此条款协议，请你于10月20日前回公司办理借支手续，逾期视为放弃。收到请回复，谢谢。（3）2017年9月21日:徐作良，你好。昨天公司按照9月14日签订协议履行，将2017年6月至8月三个月的工资3573元己发到你的工资卡上。现通知你，公司将于9月28日去办理报销医药费手续，请你将2017年8月10日入院拆一颗钉的医药费资料（包括病历、发票、用药清单、出院小结、检验报告等于9月26日前交回公司，逾期没交，此费用由你本人承担。收到请回复。（4）2017年09月25日：徐作良，你好。今天己在街道劳监中队肖队处领取了2017年8月12日的一张发票，金额2600.73元。但没有收到病历、用药清单、出院小结、检验报告等资料，请你于9月26日（明天）前交回公司，逾期没交，此费用由你本人承担。收到请回复。徐作良自承君阳公司发送短信的目标电话号码系徐作良所有。徐作良主张君阳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主张本案不应按照协议，而应按照“非工伤”处理，但又不能提供具体的法律法规规定；而君阳公司主张徐作良系自行离职，君阳公司不应支付任何补偿和赔偿。十、实发工资金额：君阳公司已于2017年9月20日向徐作良发放“2017年6-8月工资”3573元。十一、徐作良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1月27日。十二、君阳公司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1月13日。十三、徐作良仲裁请求：1、由君阳公司支付医疗费7000元；2、由君阳公司支付伤残鉴定费1980元；3、由君阳公司支付误工费25200元；4、由君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0元。十四、君阳公司仲裁请求：1、由徐作良偿还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垫付的医疗费54462.46元；2、偿还借款4000元；3、拖欠治疗费和借款的利息10757元。十五、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穗天劳人仲案【2018】615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君阳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以穗天劳人仲案【2018】64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君阳公司支付徐作良经济补偿金2300元，驳回徐作良其他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至第八项、第十项至第十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有争议的焦点，论述如下：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方式，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无向对方表示解除劳动关系，但君阳公司已向徐作良发送短信要求徐作良履约，徐作良未举证其有回复短信或实际履约的行为，原审法院视其为不愿意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徐作良主张本案不应按协议处理，但又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有任何依法无效或可撤销的证据，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徐作良已自愿放弃依据协议第3条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权利，应当视为徐作良从2017年9月26日自行离职。徐作良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根据上文论述，君阳公司应向徐作良支付工资数额为：9649.25元=1895×5（月）+1895×2（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6日的实际工作日数）÷21.75（每月工作日），计算期间：2017年4月24日（入职日期）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共155日，整月计算至2017年9月23日，零散日从2017年9月24日起算）。因此，本案中君阳公司实际应发放徐作良工资9649.25-3573=6076.25元。徐作良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三、关于代垫医疗费问题，协议书证明了君阳公司为徐作良代垫的医疗费金额为54462.46元，短信记录证明了君阳公司未能办理医保报销的原因和责任完全在于徐作良。徐作良辩称该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为徐作良不配合君阳公司办理医保报销，导致君阳公司代垫的费用无法报销，造成了君阳公司的实际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的受案范围。因此，徐作良的相关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代垫医疗费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在协议书中约定利息，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代垫社保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社保费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分担比例，应当由社保机构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置，君阳公司的相关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徐作良工资6076.25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徐作良支付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垫医疗费54462.46元。三、驳回徐作良、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徐作良与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判后，徐作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确认徐作良与君阳公司在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判决君阳公司给付徐作良于2017年5月24日因非工伤，于2018年9月24日取固定物医疗费7000元；4.请求判决君阳公司给付徐作良于2017年5月24日因非工伤伤残鉴定费1980元；5.请求判决君阳公司给付徐作良于2017年5月24日因非工伤治疗及康复期间的基本工资25200元；6.请求判决君阳公司给付徐作良于2017年5月24日因非工伤于2018年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0元。主要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徐作良是在上班路途中意外受伤的，君阳公司不仅不能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应给予治疗期间最低工资保障。计算方法：2100元/月×18个月×80%=25200元（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11月24日，其中取固定物休息1个月，已付3个月工资）。2.君阳公司应办理徐作良社保待遇款充抵君阳公司垫资、借款，才能达到一次解决本案的目的。3.依据君阳公司与徐作良在天河区劳监中心见证下订立的《协议书》，徐作良病历、医疗发票、身份资料等已由君阳公司全部掌握，医保报销等事项应由公司办理，怠于办理或迟延办理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4.依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未成功申请工伤，协议自动失效而非违约，按照非工伤相关规定计算和处理。5.徐作良尚在医疗期间，君阳公司未交社保、拒付基本工资、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剥夺了徐作良权益。且徐作良不存在请假，也未书面辞职，故君阳公司还需支付徐作良医疗救助金和1个月的补偿金。6.君阳公司还应支付徐作良垫付的医疗费、非工伤伤残鉴定费、取固定物医疗费等费用。君阳公司答辩称：本案已超过上诉期，且已产生法律效力，逾期上诉，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徐作良在仲裁时表示2018年9月24日拆取固定物，仲裁请求具体为：1、由君阳公司支付2017年5月24日至同年6月8日的医疗费7000元；2、由君阳公司支付伤残鉴定费1980元；3、由君阳公司支付误工费25200元；4、由君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0元。二、徐作良向原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其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徐作良与君阳公司在2017年4月23日入职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君阳公司给付徐作良于2017年5月24日因非工伤于2018年9月25日取固定物医疗费7000元；3、请求君阳公司给付徐作良于2017年5月24日因非工伤伤残鉴定费1980元；4、君阳公司支付2017年5月24日起因非工伤治疗及康复期间的基本工资25200元；5、请求由君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300元。第四项诉讼请求25200元的计算方法为：2100元/月×18个月×80%（2017年5月24日-2018年11月24日，其中取固定物休息1个月，已付工资3个月）。三、君阳公司未就穗天劳人仲案【2018】6416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四、在原审法院2019年5月13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徐作良以同意仲裁委的意见为由申请撤回了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五、在原审法院2019年9月10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告知徐作良其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调处。徐作良表示清楚，并当庭撤回了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六、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3日向徐作良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了原审判决书，邮政机构分别于同月4日、5日、6日各投递一次均未妥投，理由为收件人名址有误/不详，且无法联系收件人等，同月6日结束投递，退回原审法院。徐作良表示因其搬家已不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的地址居住且已换了新的手机号码，故没收到原审法院该次寄出的民事判决书。七、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再次向徐作良邮寄了（另一地址）原审判决书，徐作良于同年5月1日签收了该判决书，并于5月15日向原审法院邮寄了上诉状。二审再查明，一、君阳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在2017年5月19日分两次支付了2017年4月24日至4月30日的工资，每次均525元；2017年6月16日，分两次支付了2017年5月1日至5月24日的工资，一次为2297元，一次是1775元，要求在原审判决的6072.25元中予以扣减。徐作良表示同意。二、君阳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2019）粤0106民初2146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徐作良表示其没有超时上诉，君阳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不符合规定。三、徐作良提交了光大银行系统中打印的表格，拟证实其的医保卡于2017年6月10日已发出、于同年7月6日被王某刁领取、于同年11月存入28033.5元医保报销的费用，于2020年8月10日被法院扣划28917.89元。徐作良表示法院从其三个帐户扣划了款项，28033.5元医保报销打到其帐户后也被法院执行了。君阳公司表示其公司职员确实领取了徐作良的医保卡，法院已将所有执行款项划给君阳公司。四、君阳公司已将上述医保卡交还给徐作良。五、君阳公司及徐作良均确认相关部门认为徐作良2017年5月26日的受伤不能认定为工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徐作良于2020年5月15日提起上诉是否已超过法定上诉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邮政机构按照当事人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在五日内投递三次以上未能送达，通过电话或者其他联系方式又无法告知受送达人的，应当将邮件在规定的日期内退回人民法院，并说明退回的理由。本案中，邮政机构在原审法院第一次邮寄判决书给徐作良时，在三天内投递了三次后就将该邮件退回给原审法院，不符合上述规定，故该次送达判决书不视为已送达给徐作良。徐作良在收到原审法院第二次邮寄的判决后于法定期限内提起了上诉，君阳公司主张徐作良已超过上诉期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方式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协议后，君阳公司虽已从2019年9月27日开始向徐作良发送短信要求徐作良办理报销或借支手续，但并未履行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通知徐作良上班，徐作良未回复君阳公司的短信，亦未继续为君阳公司提供劳动，即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君阳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向徐作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00元（2300元×1）。另外，穗天劳人仲案【2018】6416号仲裁裁决书已裁决君阳公司向徐作良支付经济补偿金，君阳公司并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判决君阳公司无需支付该经济补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徐作良的工资问题。如前所述，君阳公司应向徐作良支付工资数额为：9649.25元=1895×5（月）+1895×2（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6日的实际工作日数）÷21.75（每月工作日），计算期间：2017年4月24日（入职日期）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共155日，整月计算至2017年9月23日，零散日从2017年9月24日起算）。鉴于双方均确认君阳公司实际应已支付的工资总额为8695元（3573元＋525元＋525元＋2297元＋1775元），徐作良亦表示可在应发放的工资中予以扣减，故本院据实调整君阳公司应支付徐作良工资为954.25元（9649.25元-8695元）。关于代垫医疗费问题，在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君阳公司为其代垫的医疗费用金额为54462.46元，君阳公司帮徐作良申请工伤认定不成功的情况下，医疗费用医保报销部分退还君阳公司，不能报销医疗费用部分由徐作良负责偿还，现双方均确认徐作良申请工伤认定不成功，且医保报销的28033.5元款项亦已转入徐作良的帐户，故原审判决徐作良向君阳公司返还该款项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原审法院已强制执行的问题，徐作良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至于徐作良的第2、3、4项上诉请求。首先关于该第2、3项上诉请求（原审时的第1、2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告知徐作良该两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后，徐作良已撤回了该两项诉讼请求，其次关于第4项上诉请求（原审时的第3项诉讼请求），徐作良在原审时以同意仲裁委的意见为由表示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3项上诉请求均不予调处。综上所述，经审徐作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46、8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46、88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46、8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徐作良工资954.25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徐作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00元；五、驳回徐作良、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徐作良负担10元，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徐作良负担10元，广州君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