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刑初3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汉族，1966年3月14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一团。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84年9月1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系被害人张某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87年3月19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系被害人张某某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1989年9月15日出生住北屯市。系被害人张某某三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汉族，1990年1月13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一团。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子。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指定诉讼代理人郑纲，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祖强，男，汉族，1973年2月13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一团。2019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下野地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希娟，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以新兵检八分院刑检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祖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指派检察员时朝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郑纲，被告人何祖强及其辩护人王希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指控： 2019年10月14日上午，被告人何祖强在第八师一四一团十连35栋平房家中院内，与其子何某修整鸽棚。当日11时许，被害人张某某和王某来到院内，向被告人何祖强讨要王某修理水泵费用。被告人何祖强和被害人张某某均认为对方应该承担此费用，双方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推搡。被告人何祖强使用修整鸽棚时手持的铁锤击打被害人张某某左顶部、左颧骨、右颈部动脉窦前侧各一下，致被害人张某某倒地。何某见状上前夺下被告人何祖强手中铁锤，扔在院内地面上，与被告人何祖强一起将被害人张某某送至一四一团医院。被害人张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48分死亡。经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重量易挥动的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2019年10月14日13时38分，被告人何祖强到下野地垦区公安局北野地派出所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铁锤、证人何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何祖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何祖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自愿认罪认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张某1、张某2、张某3要求被告人何祖强赔偿经济损失747401.59元，包括：医疗费220.85元、丧葬费45971元，误工费8910.74元（72276元÷365天×15天×3人）、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8929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同时要求对被告人何祖强从重处罚。 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何祖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严重的伤害，应当赔偿上述经济损失。 被告人何祖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但无赔偿能力。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何祖强系情绪失控、临时起意作案，主观恶性不深；其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35000元。鉴于被告人何祖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附带民事部分提出如下代理意见：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祖强与被害人张某某（男，殁年62岁）2015年合伙承包土地，期间，王某为二人修理水泵，费用一直未结清。2019年10月14日上午，何祖强与其子何某在第八师一四一团十连35栋平房家中院内修整鸽笼。当日11时许，张某某和王某来到该院内，向何祖强讨要王某修理水泵费用。何祖强和张某某均认为对方应该承担该费用，二人为此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推搡。何祖强使用修整鸽笼时手持的一把铁锤击打张某某左顶部、左颧骨，致张某某受伤倒地。何某见状上前夺下何祖强手中的铁锤扔在院内地上，与何祖强一起将张某某送至第八师一四一团医院抢救。张某某因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48分死亡。当日13时38分，何祖强到下野地垦区公安局北野地派出所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报案材料，主要内容：何某报案称，2019年10月14日，在一四一团十连其家院子，其父亲何祖德和张某某因种地的事发生争吵，继而两人动手，何祖德用铁锤把张某某头部打伤后送往医院。 2.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何某于2019年10月14日12时27分打电话报警称，一四一团十连发生打架，受伤人员已送往一四一团医院，请派出所出警。 3.受案登记表、回执、立案决定书、告知书，证明：公安机关案发当日接何某报警，于当日决定立案的情况。 4.一四一团医院抢救记录、心电图检测凭据，载明：2019年10月14日12时9分，张某某被送至该院急救室，当时意识丧失、无呼吸、颈动脉波动消失、心音消失，左侧颧骨处肿胀，左侧头顶部大量血迹，测血压为0。经持续抢救，当日12时48分，呼吸、心跳未恢复，测血压为0，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5.下野地垦区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9年10月14日12时许，何祖强、何某将张某某送至一四一团医院抢救，当日12时48分张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3时38分，何祖强到下野地垦区公安局北野地派出所投案，供述了使用铁锤击打张某某头部致张某某死亡的犯罪事实。 6.户籍信息、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明：张某某出生于1957年1月17日，系一四一团七连职工；何祖强出生于1973年2月13日等身份情况，无犯罪前科，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7.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8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孙某将一二一团东野镇八连的400亩土地承包给何祖强种植，年承包费14万元，承包期三年。何祖强因拖欠承包费，被孙某诉至法院。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何祖强支付孙某土地承包费、违约金等7.7万余元。 8.何某提供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何某1现金6.6万元，借款人张某某，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康某某在借条下方签名。 9.何某某提供的民事起诉状一份，主要内容：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河子市分行与被告张某某夫妇、何某某夫妇、康某某夫妇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三户联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万元。因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于2018年诉至法院。 10.陈某提供的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张某某2015年4月16日借陈某现金5万元，担保人为徐某。 1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新C**×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何某。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系个体从业人员）的证言：2015年或2016年开春，张某某和何祖强开着一辆面包车，把一台电动机线圈损坏的水泵拉到她当时在一四一团开的修理店。两人称没有钱，等秋收后再付修理费，当时没有打条子，账本已找不到，修理费1100元一直未付。她找张某某或何祖强要过账，两人都说找对方要钱。2019年10月13日下午，她在一四一团十连网套店遇到何祖强后索要修理费，何祖强让她找张某某要钱，她提出，如果碰到张某某，她就给何祖强打电话，让何祖强和张某某商量怎么解决，何祖强给她留了电话。10月14日11时许，她在一四一团十连自家门口看到张某某经过，就问张某某要修理费。张某某让她找何祖德，她给何祖强打电话，但没有接，张某某就带她一起去找何祖强。 到了何祖强家，她在院子门口站着，张某某一进院子就问何祖强为什么不把修理费付给她，何祖强说连队的1600元是他付的，修理费应由张某某付。两人为合伙种地的事争吵起来，何祖强说亏损了几十万，两人都觉得自己吃亏、出的钱多，也不提她的修理费的事。期间，有一个约60岁的男子往院子里放了把梯子就离开了。他们两人争吵着又互相推搡，她劝两人不要吵，何祖强让她走开，她就从院子门口的土路边上往路中间走了几步，两人吵架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她转过身看到他们在院子里已经打了起来。何祖强手里拿了把40多公分长的铁锤挥舞着，打在张某某脸部一侧，张某某就倒地了。院子里的一个小伙子（指何某）劝两人别打了，赶紧送医院。何祖强和何某就把张某某抬到车上，这时又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帮忙一起把张某某抬上车。 2.证人何某（系何祖强之子）的证言：2019年10月14日11时许，他和父亲何祖强在自家院子里钉鸽子笼时，张某某和十连修井的女人（指王某）来到他家，问何祖强要修水泵的钱。2015年张某某和何祖强合伙种地，一二一团地里的水泵烧坏了，找王某修理，修理费1600元。当时还用别人的井浇地，水费1600元。本来说好一人支付一项，何祖强把水费付了，但张某某一直未付修理费，还和王某一起找何祖强要钱，何祖强就和张某某吵了几句，两人又因当年种地亏损的事争吵起来。2015年合伙包地的合同是何祖强签的，当年亏损近30万元，张某某不愿意承担，别人把何祖强告到法院，亏损都由何祖强承担了。张某某还向他人借款，由何祖强担保。两人因为这些事争吵，又相互推搡了几下。他看见何祖强手里拿着一把铁锤朝张某某左边太阳穴挥了过去，张某某就倒地了，头上流血。他赶紧从棚子的砖垛上跳下来，让何祖强不要打人，冲过去把何祖强手里的铁锤夺下来扔在了地上。他开上车，和何祖强一起把张某某抬上车，送到医院抢救。安顿好后，他打电话报了警。他和何祖强抬张某某时，程某某路过他家门口，他就叫程某某帮忙把张某某抬上车。后来程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是把何祖强带到派出所自首了。 何祖强砸人用的铁锤通体是铁质，锤头两边是圆的，40多公分长，重三四公斤。当时何祖强正在用铁锤钉木板，吵架时手里拿着铁锤，可能是因为吵架吵得太厉害，何祖强控制不住情绪，砸了张某某。何祖强拿铁锤打了张某某至少两三下，但他只看到砸到左脸部一下。何祖强在打张某某时，王某在院子门外。案发前几天，他把擦鼻血的纸团随手扔在了院子里。在打架过程中，他和何祖强都没有受伤。 3.证人程某某（系一四一团十连职工）的证言：2019年10月14日12时左右，他在一四一团十连刘家网套店门口，看见打井的女人（指王某）向张某某要修理费，张某某让王某找何祖强要钱，两人就一起去找何祖强。过了几分钟，他想过去看看，走到何祖强家门口，王某在院子的大门口站着，何某喊他赶快抬人。他进去看到张某某躺在地上，头上流血，还在喘气。他帮忙把张某某抬到何某的越野车上，何祖强、何某就把张某某送到一四一团医院去了。过了约十分钟，他在路边跟杜某某说话时，何祖强回来了，告诉他是其打伤了张某某，他就劝何祖强去自首，然后陪何祖强去了派出所。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何祖强告诉他，何祖强、张某某合伙种地期间产生1100元修理费，因为1600元的水费是何祖强付的，修理费应该由张某某付。何祖强还替张某某作担保向刘某某借钱。两人合伙种地亏损了几十万，都由何祖强承担了。案发当天王某和张某某来找何祖强就是因为1100元的修理费，何祖强很生气。 4.证人杜某某（系一四一团十连职工）的证言：2019年10月14日11时许，他到何祖强家还梯子时，看到一男一女（指张某某和王某）。何祖强和张某某吵架，两人扭在一起，相互推搡，还没动手打。他不知道为什么吵架，感到害怕，把梯子放下就离开了。王某站在院门外，让他帮忙劝架，他说不敢，就回家了。过了几分钟，他看见程某某过去，他们把张某某抬上车走了。 5.证人何某某（系何祖强之兄）的证言：2015年1月，张某某通过何祖强找到他和康某某，后他们三家到邮政储蓄银行签订了三户联保的贷款合同，他和康某某各贷款5万元，张某某贷款10万元。贷款到期后，他和康某某偿还了贷款本金和利息，张某某一直未还款，银行多次催款，他和康某某、何祖强也多次催促张某某还款。2017年何祖强给了张某某10万元，让张某某去还银行的贷款，但张某某把这10万元花掉了，没还贷款，也没给何祖强还钱。2018年2月，邮政储蓄银行把他们三家起诉到法院。因为张某某一直未归还贷款，何祖强觉得对不起他和康某某，对张某某非常生气。 何祖强和张某某合伙承包过两块土地，何祖强出资多，张某某出资少，两块地都亏损了，何祖强损失比张某某大，两人矛盾很深。张某某还向私人借款，何祖强作担保，张某某没有还款，出借人追债，听何祖强说其替张某某还了借款。张某某女儿结婚，让何祖强帮忙拿烟酒，张某某不付钱，何祖强被迫偿还了烟酒钱。因为以上矛盾，何祖强、张某某多次争吵。 6.证人郑某某（系一四一团医院外科医生）的证言：2019年10月14日12时左右，他在医院值班，一个外伤病人被送到医院，送人来的小伙子说受伤的人叫张某某，因为打架受的伤。张某某躺在小轿车后排座位上，他们用担架把人抬到病房进行抢救。当时张某某双眼瞳孔散大、固定，没有呼吸，颈动脉搏动消失，张某某后脑被外力击打后导致面部肿胀、左侧头顶部出血，初步判断系颅脑损伤造成。抢救了半个多小时，至12时48分，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令某（系一四一团医院护士）的证言：2019年10月14日12时10分左右，郑某某医生叫护士帮忙抢救病人，她跟着到大厅外，看到一辆白色越野车后排座位上躺着个男人（指张某某）。当时张某某眼睛闭着，脸上有血迹，头部流血。他们把张某某抬上担架送到病房抢救。郑医生查看了张某某的瞳孔，发现瞳孔散大，触摸颈动脉，没有跳动。抢救了约半个小时，心电图显示一直没有心跳，宣布张某某死亡。 8.证人陈某（系一二一团三十二连职工）的证言：2014年冬天，经徐某介绍，张某某、何祖强找他借钱，张某某借了10万元，何祖强借了20万元，一直未还。2015年开春，张某某和何祖强合伙承包了他在一四一团三连的300多亩退耕还林地，双方没有签合同。因为出苗不好，两人弃种，也没给他付钱。之后张某某和何祖强又承包了孙某一二一团的地，应该也是赔了。他听说何祖强、张某某还欠其他人的钱，银行贷款也还不上。听张某某说过，张某某和何祖强合伙种地时产生很多分歧，张某某投入了不少钱。 2016年他给马某某付过2000元的水费，与张某某、何祖强合伙承包他的地没有一点关系。当时他雇张某某种地，因为水管站停水了，找到李某某，借用水井浇水，2000元钱是他让张某某交给连队的。 9.证人马某某（系一四一团五连职工）的证言：2016年5月左右，陈某给他打电话说租种其地的张某某需要浇水，后张某某来找他，当时他任一四一团三连的副连长，他就帮张某某联系了李某某的井。在此之前，可能张某某找过李某某，因为之前张某某欠机力费一直未付，李某某不愿意给张某某用水，他从中协调了一下，李某某才同意给张某某用水。谈好价钱，陈某先预付了2000元水费，他转交给李某某。浇完水费用是1500元左右，算账退钱的过程他不清楚，事后李某某说钱付清了。 10.证人李某某（系一四一团三连职工）的证言：几年前，他的水井曾借给陈某浇过一次水。当时，陈某给他打电话说地里的水井坏了，想借水。因为陈某欠他2万元机力费一直未付，他不愿意借水。后来马某某找他，保证先给钱，他才让他们用了井。实际上是张某某要用水，张某某租种了陈某的地。水费是马某某从陈某那里拿来给他的现金，大概是1000多元钱。 11.证人刘某某（系一四一团十二连职工）的证言：2014年2月，何祖强带着张某某找他借钱，他给张某某借了11万元，由何祖强作担保。后张某某还了5万元现金，又用3万多元的种子和2万元的化肥顶账，剩下的2万元本金他向张某某表示不要了。他听张某某说过，张某某和何祖强合伙种地，亏损了，账也算不清。 12.证人康某某（系一四一团居民）的证言：2015年1月，因何祖强要用钱，提出让他、何某某、张某某三户联保办理贷款，张某某贷款10万元，他和何某某各贷款5万元。贷款下来后，他贷的5万元被何祖强拿走用了。同年何祖强和张某某合伙种地，三户办下来的贷款都是两人种地用了，亏损了，最后两人的账目扯不清，成了烂账。贷款到期后，何祖强只还了3.8万元，他联系不上何祖强，就把1.2万元还了。2016年8月，他再次申请贷款时才知道张某某的10万元没有偿还，因为是联保，他也不能再贷款，他就催促张某某赶快还款。 2015年1月23日，张某某问何祖强借款6.6万元，让他作见证人，他就在借条上签了名字，但不是担保人。他不知道张某某为什么在借条上把“何祖强”写成“何某1”。 13.证人孙某（系石河子个体业主）的证言：2015年4月，她把一二一团一块约400亩的土地租给何祖强，双方签订了合同，租金由何祖强打了欠条。为了要地租费，她去过地里多次，没有见过张某某，都是何祖强的家人在地里干活。2016年她起诉到法院，何祖强在法庭上说他是和张某某合伙种地，她不认可，法院也没有认定。在租地期间，何祖强说过修井、修水泵的事，他自己交的钱，她从租金里扣减了。 14.证人徐某（系一四一团十五连书记）的证言：（出示2015年张某某和陈某所签借款协议）他知道该协议。2015年4月16日，张某某借了陈某现金5万元，张某某求他作担保人，因为当时他是一四一团七连的连长，张某某是七连的职工，他为了帮张某某，就在协议上签名作了担保。不清楚借款是否归还。 张某某每年都是靠银行贷款倒账，种地也是亏本。2015年张某某和何祖强合伙种地亏损，两人最后闹翻了。听说何祖强打死张某某就是因为这个事引发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何祖强在侦查阶段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2019年10月14日12时左右，他和儿子何某在院子里改鸽子笼，张某某带着2015年给他们修水泵的女老板（指王某）进来了，让他支付修水泵的1100元。10月13日下午，他在十连的网套店碰到王某，王某问他要这1100元，说是张某某让找他要钱，他告诉王某，他不欠她的钱，他原来和张某某说好修水泵的钱由张某某付，王某说让他们当面对质一下，结果10月14日上午两人就来了。张某某一进门就问他为什么不付修水泵的钱，他说修水泵的钱与他无关，张某某也说与其没关系。张某某还说地里亏钱、打官司与其无关，他特别生气。当时他手里正好拿着修鸽笼的铁锤，他绕过院内的电动三轮车往张某某跟前走，张某某见状就往后退，他右手举起铁锤朝张某某头部砸了两下，第一下打在头顶左侧，第二下打在左颧骨位置。他又把铁锤换到左手，朝张某某头上打了一下。张某某就仰面倒在了地上。他儿子何某进房子拿东西出来，让他不要打人，从他手里把铁锤夺过去甩在了地上。何某说赶快送医院，他们就把张某某抬到何某的越野车上，邻居程某某过来帮忙抬人。他和何某把张某某送到医院，何某去找医生，他就走路回家，想拿点钱救人。他走到连队路口碰到程某某，程某某劝他赶快投案，他就和程某某一起到北野地派出所投案了。 他和张某某吵架时，何某和王某在。王某见他们吵架，就出门走了，他打张某某时，何某进房子去拿东西了。现场只有他动了手，张某某没有动手，也没拿东西。他抬张某某时，感觉张某某的后脑勺部位在流血。打人用的自制铁锤长约50公分，锤头和把子都是铁的，焊接在一起，把子是普通4公分钢管。他当时头脑一片空白，没有想过要把张某某打成什么样。 他和张某某之间有矛盾。2015年他和张某某合伙种地，一起承包了两块地。包陈某的300亩地种棉花，播种后不出苗，他们就弃种了。因为开春后井水不够，他们借了李某某的井浇水，水费1600元是他付的钱。他们还包了孙某的300亩地，他和对方签了合同，修水泵的费用就是那时产生的。他们合伙种地，张某某只投了5万元，他投资了20万元，当年种地亏损，他的损失比张某某大。后孙某问他要地租费，到法院起诉他，法院判他偿还6万多元。因为他付了1600元的水费，修水泵的1100元应该由张某某付。2015年，张某某和他哥哥何某某、康某某三户联保从邮政储蓄银行贷款，何某某和康某某把贷款还了，张某某的10万没还，何某某和康某某承担连带责任，要帮张某某还贷款。张某某向刘某某、陈某、蔡永江借款几十万元，由他作的担保。张某某借了他的6.6万元也一直未还。因为这些事情，他对张某某特别生气。他觉得种地亏损了，赔钱都是他的，他没有找张某某要过钱，本来他和张某某商量好，水费和修水泵费用一人付一项，张某某却不认账，还带人到他家要账，他气急了，手里刚好拿着铁锤就打了张某某。 被告人何祖强当庭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其中供称，他和张某某发生争吵后互相推搡，他先用右手、后用左手持铁锤打了张某某头部三下，不清楚打在什么部位。 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 勘验现场的主要内容：现场位于一四一团何祖强平房院内，平房位于大院东北侧，院门朝西，平房北侧为菜地、杂物间、自建棚，自建棚东北角为鸽笼，院内有铁笼子、报废的三轮摩托车、包谷堆、红色三轮电动车、杂物等。大院门东侧地面遗留染血的纸巾、点状滴落血迹，院内平房南墙处地面遗留一把铁锤，平房南侧包谷堆处地面遗留一处血泊，平房房门北侧地面遗留残缺右脚灰尘鞋印。从现场提取铁锤、纸巾、血迹、足迹。 2.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 案发当日，何祖强到公安机关投案时，民警提取了其左手中指和环指、右手腕关节、右手后手掌尺侧附着血迹，还提取了其所穿灰色卫衣、蓝色牛仔裤、黑色休闲鞋。 3.辨认笔录 （1）何祖强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案发当日，何祖强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其是在院内红色三轮电动车车头东侧持铁锤击打张某某头部，车头东南侧系张某某仰面倒地处。 （2）何祖强辩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 经组织辨认，何祖强辨认出作案工具的照片，确定所提取的自制铁锤一把系其击打张某某使用的工具。 （3）何祖强辨认出王某照片，确定系案发当日与张某某一起到其家平房院内讨要修理水泵费用的女老板。 （4）何某辩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何某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何祖强使用铁锤击打张某某的地点为院内红色三轮电动车东侧，张某某被打倒后平躺在该车东南侧丢弃的旧沙发座旁。其抢下何祖强手中铁锤后，丢在平房西南侧窗户下两个白色塑料桶和黑色简易凳子中间的地面上。 （5）何某辨认出作案工具的照片，确定所提取的自制铁锤一把系何祖强击打张某某使用的工具。 （6）何某辨认出王某的照片，确定系案发当日到其家讨要债务的修理水泵的女老板。 （7）王某辩认出作案工具的照片，确定所提取的自制铁锤一把系何祖强击打张某某使用的工具。 （8）王某分别辨认出程某某、何某、杜某某的照片，确定程某某系在现场劝何祖强自首和送张某某去医院的男子；何某系在现场劝阻何祖强并送张某某就医的何祖强之子；杜某某系在现场放在梯子就离开的男子。 （9）程某某辨认出王某的照片，确定系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修井女子。 （10）杜某某未能辨认出王某照片。 五、物证 提取的铁锤一把（总长47厘米，两面圆形锤头长12厘米、直径4厘米，铁质锤柄直径2.8厘米，重约3.75公斤），经被告人何祖强当庭辨认，确定系其致死张某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提取的灰色卫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休闲鞋一双，经被告人何祖强当庭辨认，确定系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子。 六、鉴定意见 1.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八）公（司）鉴（法病）字[2019]207号 检验及分析的主要内容：（1）死者张某某左顶部有一3.5×0.3厘米弧形头皮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周伴头皮擦伤。左额顶部、左前额片状皮肤挫伤，左颞部皮肤软组织挫伤、肿胀。左颧面部有一4.5×2厘米皮肤挫伤，其内伴一半圆形皮肤擦伤。左上下眼脸皮下瘀血、肿胀，左耳廓外上缘有一浅表裂创，其周围耳廓挫伤、青紫。左侧颅顶骨舟形凹陷骨折，左侧颅中窝粉碎性骨折，颅内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出血，伴局灶性脑挫伤，脑疝形成。分析以上损伤系具有一定重量易挥动的钝器（如铁锤类）作用所致。（2）分析死者系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3）死者胃呈空虚状，残存少量浅粉色液体，分析其死亡时间为末次进餐后5小时以上。（4）死者右颈部颈动脉窦前侧有一1×0.5厘米皮肤青紫，右锁骨下方、右肘关节内侧片状皮肤青紫，其内伴点状针刺创口，分析以上损伤系救治行为所致。 鉴定意见：死者张某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重量易挥动的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2.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八）公（司）检（毒物）字[2019]157号 检验结果：在张某某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3.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八）公（司）鉴（法物）字[2019]145号 经过对现场提取的血迹、卫生纸、铁锤、何祖强手指血迹、何祖强所穿衣服、鞋子、张某某血样等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1）何祖强所穿衣服右袖口外侧可疑斑迹处布片1、何祖强所穿牛仔裤右膝关节下方可疑斑迹处布片检出人血。（2）现场院内大院门东侧275厘米、距平房南墙130厘米处地面点状滴落血迹1、血迹2，通往平房房门的路上距院内东墙750厘米、平房南墙255厘米处地面点状滴落血迹1、血迹2，现场遗留的铁锤头部2号锤面下半部分提取拭子、2号锤面边缘处提取拭子，距院内东墙595厘米、平房南墙480厘米处地面大小为50×20厘米的血泊拭子，何祖强右手腕关节血迹拭子，何祖强右手后手掌尺侧血迹拭子，何祖强所穿牛仔裤右膝关节下方可疑斑迹处布片中，检出的DNA与张某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68×1025。（3）铁锤柄部擦拭拭子、何祖强所穿衣服衣领处布片、何祖强所穿衣服前右袖口外侧可疑斑迹处布片1、何祖强所穿牛仔裤腰部布片中检出的DNA，与何祖强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47×1027。（4）院内大院门东侧170厘米、距平房南墙80厘米处地面遗留染血纸巾中检出的DNA，与何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84×1029。（5）铁锤头部1号锤面边缘处提取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何祖强、张某某的DNA分型。（6）铁锤头部1号锤面上半部分提取拭子、1号锤面下半部分提取拭子、2号锤面上半部分提取拭子、何祖强左手中指血迹拭子、何祖强左手环指指节背血迹拭子未检出DNA。 4.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八）公（司）检（手印）字[2020]1号 检验结果：送检的铁锤上未检出手印。 5.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八）公（司）检（足迹）字[2020]1号 鉴定意见：在现场何祖强平房院内地面发现并拍照提取的灰尘足迹一枚，与何祖强所穿黑色休闲鞋右脚的鞋印样本比对，为同一种鞋所留。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附制作说明） 1.一四一团医院监控视频光盘一张 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了一四一团医院监控视频。其中显示，2019年10月14日12时9分，何某驾驶新C**×号白色长安牌越野车停靠在医院住院部大门东侧无障碍楼梯前。随即何某下车跑入住院部，12时11分，何某一人推轮椅至越野车主驾一侧后车门前，何某打开后排车门，副驾后排车门也从内打开，未见有人下车。12时12分两名医务人员跟着何某到轮椅停放处，又返回医院内。12时14分，三名医务人员持担架至车前，将张某某抬上担架。12时14分56秒，何祖强从副驾后排座位下车，走至担架前数秒，随即转身向南朝医院大门走去，12时15分28秒走出监控范围。12时15分37秒，何某和医务人员将张某某抬至住院部大厅。12时38分，公安人员赶到医院处置警情。 2.讯问何祖强视频光盘五张 2019年10月14日、10月15日在北野地派出所讯问何祖强；同年10月27日在下野地垦区看守所讯问何祖强；同年12月4日、12月26日、12月30日在第八师第一看守所讯问何祖强。对上述讯问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3.询问何某视频光盘二张 2019年10月15日在北野地派出所询问何某，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4.询问王某视频光盘二张 2019年10月15日在北野地派出所询问王某，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5.何祖强、何某辩认现场视频光盘一张 2019年10月14日何祖强、何某分别辨认了案发现场，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经当庭播放，被告人何祖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对以上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张某某、被告人何祖强的身份。被告人何祖强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证人何某、何某某、陈某、李某某、陈某、徐某、康某某、刘某某、孙某的证言，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借条等，与被告人何祖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2015年何祖强与张某某合伙承包土地发生亏损，张某某曾向何祖强或他人借款、以三户联保的方式向银行贷款，案发前何祖强与张某某因经济问题存在矛盾。 3.被告人何祖强承认王某在其与张某某合伙承包土地期间修理过水泵，该费用未付清。何祖强供称，其曾和张某某约定，其支付借用李某某井水的费用，由张某某支付王某修理水泵的费用。结合证人李某某、马某某、陈某的证言，不能认定何祖强曾向李某某支付水费的事实。由于王某修理水泵发生在何祖强与张某某合伙期间，该费用应由二人共同承担。 4.证人何某、王某、杜某某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日何祖强与张某某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证人何某、王某还证实何祖强持铁锤击打张某某头部，被告人何祖强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案发后公安机关组织证人、被告人进行相互辨认，能够确认各自的身份、行为。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 5.证人郑某某、令某、何某、程某某的证言、一四一团医院抢救记录、医院监控视频、被告人何祖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何某、何祖强将张某某送医院抢救，张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何某、程某某的证言、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何祖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何祖强作案后即到派出所投案。 6.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痕迹物证DNA鉴定、提取的作案工具铁锤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现场遗留有被害人张某某血迹、何祖强的足迹，铁锤锤头、何祖强所穿牛仔裤、何祖强手上染有张某某血迹，能够确定何祖强与张某某死亡存在直接关联。 7.法医尸体检验鉴定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创伤部位、损伤程度、死亡原因，与被告人何祖强供称持铁锤击打张某某头部的作案手段能相互印证。 8.关于起诉书指控“何祖强持铁锤击打张某某左顶部、左颧骨、右颈部动脉窦前侧各一下”的事实。由于法医尸检鉴定分析中认定张某某右颈部损伤系救治行为所致，故指控何祖强持铁锤击打张某某右颈部动脉窦前侧的证据不足。 现有证据确实、充分，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何祖强故意持铁锤致张某某死亡的事实成立。 另查明：1.被告人何祖强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当庭反悔。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因张某某被害，支付医疗费220.85元，于2019年10月28日火化尸体。按照2018年兵团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经济损失中，丧葬费为36138元（72276元÷12个月×6个月），误工费为8910.74元（72276元÷365天×15天×3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杨房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石河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死亡通知书、医疗费票据3张、353元火车票1张、丧葬费的部分票据。 3.案发后，被告人何祖强的亲属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给付赔偿款35000元。有张某3出具的收条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祖强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争执，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某身体，致被害人张某某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何祖强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虽在审查起诉阶段表示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当庭反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具有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情形。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祖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祖强仅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争执，即持铁锤猛击被害人张某某头部，在其子何某制止下其才停止继续行凶。其虽是情绪失控、临时起意作案，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观恶性不深。被告人何祖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论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其具有自首情节，作案后将被害人送医院抢救，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视为其有一定悔罪表现。其对认罪认罚当庭反悔，未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根据其犯罪情节、后果、认罪悔罪表现，并综合考虑其具有的法定或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不能对其在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何祖强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220.85元、误工费8910.7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丧葬费45971元的诉讼请求过高，按照兵团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应为36138元（72276元÷12个月×6个月）；其要求赔偿交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虽仅提供部分交通费的票据，但考虑到被害人亲属奔丧确需支付费用实际情况，被告人何祖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该项主张表示认可，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合计48269.59元（包括丧葬费36138元、医疗费220.85元、误工费8910.74元、交通费3000元）。对被告人何祖强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祖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没收作案工具铁锤一把； 三、被告人何祖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张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经济损失48269.59元，扣除已付的35000元，余款13269.5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张君 审判员  邹戈 审判员  杨波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