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虎，男，1967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林，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裕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30114480G，住所地江阴市青阳镇圣阳路工业园区内。诉讼代表人：张罗凤，江苏裕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放，男，1957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尤百明，男，1967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永富，男，1956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被告：陈富生，男，1961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薛国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裕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原审被告谢放、尤百明、陈富生、朱永富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国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裕华公司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裕华公司破产系因对外担保导致，是公司及其控股股东的责任，其作为小股东，并不同意裕华公司对外担保，也未在股东会决议等资料上签字，不存在过错，本身亦是受害者。2.江阴市裕华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内饰件公司）与裕华公司于2001年7月起共同经营，两者作为企业法人，拥有各自财产，裕华公司成立时仅有150万元注册资本，其他资产包括土地、厂房、设备等均由裕华内饰件公司投资，一审法院未查清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产及该资产转为裕华公司注册资本的事实。3.裕华公司自2001年7月成立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利润达上亿元，已经转化为公司的注册资本，一审法院未查明裕华公司的利润及该利润转为注册资本的事实。4.对于案涉裕华公司的三次增资，其均是全额出资，资金来源于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产及裕华公司的利润，其不清楚也从未授权谢放、尤百明在增资过程中对外借资验资后再返还验资款，如确存在该行为，也系控股股东、高管侵害裕华公司利益的行为，与其无关。即使其增资款系向谢放所借，也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进行了结算，并归还完毕，因为当时谢放、裕华公司尚结欠其1000万余元，并出具了相应凭证，尚在履行中。5.一审法院对于其增资款的去向并未查清，因裕华公司及其管理人掌控公司账册，该举证责任应由裕华公司承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6.裕华公司作为拥有几个亿资产的大型企业，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系正常现象，其作为小股东并非资金的实际操作人，无权查阅银行流水、财务账册等，故无法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并作出相应解释。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其抽逃出资，系适用法律错误。裕华公司辩称，案涉三次增资，均非由薛国虎本人出资，薛国虎称其出资由裕华内饰件公司资产转化而来，但其财务上没有体现。而根据其财务总监尤百明的陈述，三次增资均系通过对外借款验资后再予以返还这一方式实现，其银行流水明细也印证了该情况，故薛国虎构成抽逃出资。谢放、尤百明述称，1.对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认定，应实质审查股东是否有投资或存在利润转化为出资的情形。2.裕华公司一审中虽然提供了银行流水等财务数据，但对于相关款项的性质及具体指向，裕华公司无法明确，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说明，仅凭截取的部分资金往来情况，无法认定抽逃出资。朱永富述称，其在裕华公司管理生产，谢放于2008年下半年告知各股东，公司账上有几千万利润，但公司需要继续发展，要求将利润、分红当作出资，故其实际进行了出资。陈富生二审未予答辩。裕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放归还出资1180万元、尤百明归还出资300万元、薛国虎归还出资300万元、陈富生归还出资120万元、朱永富归还出资100万元；2.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对上述应返还款项互负连带责任；3.一审诉讼费由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17日，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薛建新、顾权、冯贤、陈刚、孙坚出资设立江阴市裕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裕华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薛建新、顾权、冯贤、陈刚、孙坚出资占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分别为50%、11%、11%、6%、5%、4%、4%、3%、3%、3%。江阴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同年7月10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1年7月10日，江阴裕华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为15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150万元。上述款项已缴入江阴裕华公司在江阴市工行二营验资专用账户内（账号：75×××45）。2003年6与13日，江阴裕华公司股东变更为：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5人，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其中：谢放出资2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9%;尤百明、薛国虎各出资75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15%；陈富生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朱永富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江阴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同年6月5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3年6月4日，江阴裕华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350万元，其中以货币出资350万元，谢放缴纳206.5万元，尤百明、薛国虎各缴纳52.5万元，陈富生缴纳21万元、朱永富缴纳17.5万元。上述新增注册资本已缴存江阴裕华公司在中国银行江阴市青阳办事处基本账户内（账号：19×××01）。2007年7月13日，江阴裕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按照其出资比例相应增加出资。无锡德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同年6月15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7年6月15日，江阴裕华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50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500万元。上述新增注册资本已缴存江阴裕华公司在中国银行江阴青阳支行基本账户（账号19×××01）内。截止2007年6月15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2009年4月24日，江阴裕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按照其出资比例相应增加出资。江阴虹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同年4月22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9年4月21日止，江阴裕华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注册资本）合计1000万元。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上述新增注册资本已缴存江阴裕华公司在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青阳支行存款账户（账号10×××37）内。截止2009年4月21日，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2000万元。同年9月，江阴裕华公司变更名称为裕华公司。2012年10月31日，裕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另查明，2017年7月14日，朱永富与谢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偿协议》各1份，朱永富将其所持有的裕华公司5%股权以总价150万元转让给谢放，朱永富在收到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后10日内办理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谢放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补偿款，朱永富于2017年8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苏0281民初10449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1月13日，陈富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谢放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向陈富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补偿款16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281民初1557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7月17日，陈富生作为出让方与谢放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主要载明“……鉴于陈富生占有裕华公司6%的股权，谢放占有裕华公司59%的股权。现经双方协商共同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股权标的，本次股权转让时，裕华公司的净资产为负数，但考虑到谢放在主要负责经营期间负有领导责任，谢放自愿按照裕华公司原股价购买陈富生股权。陈富生同意将名下的裕华公司全部股权（6%）以总价180万元转让给谢放受让6%。第三条股权项下的权利义务的分配，自陈富生股权转让后，无论是此前或此后裕华公司及其子公司或分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由谢放分享与承担。第四条付款时间，协议签订生效后，谢放将上述转让款于2017年8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五条办理股权变更的时间，1.本协议生效谢放收到18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陈富生应配合谢放在1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双方提交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为股权交割之日。第六条违约责任，1.谢放应按期付款，如违约应赔偿陈富生违约金50万元……”等内容。同日，陈富生与谢放签订《补偿协议》1份。陈富生向该院陈述“在收到谢放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陈富生会按照约定与谢放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该院判决：一、谢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富生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谢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富生补偿款16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陈富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又查明，一审中，裕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裕华公司管理人对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所作的谈话笔录和调查笔录。谢放在2018年9月23日谈话笔录中陈述：2001年7月成立的江阴裕华公司，当时注册资本15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是10个人，分别为：谢放占股50%，尤百明占股11%，薛国虎占股11%，陈富生占股6%，朱永富5%，薛建新、顾权各4%，冯贤、陈刚、孙坚各3%。公司成立时实际股东是5个人，分别为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注册资金是用原来经营的裕华内饰件公司给股东的分红转到江阴裕华公司的，注册资金都是全部到位的，是通过验资的。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股东是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2003年6月，经股东会决议，江阴裕华公司原来有10个股东变更为5个股东，同时注册资金增加到500万元，股东分别为谢放占股59%、尤百明占股15%、薛国虎15%、陈富生6%、朱永富5%。注册资金也是从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金转入的，注册资金是全部到位通过验资的。2007年7月，江阴裕华增加注册资金至1000万元，注册资金是由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产全部转到江阴裕华公司，也是通过验资的。裕华内饰件公司是在2007年注销的。2009年9月，裕华公司增加注册资金到2000万元，注册资金是由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产全部转到裕华公司账上，裕华公司账上都是有反映的。2012年10月，裕华公司增加注册资金到3000万元，当时增资是股东向他人借资的，后来是还掉的。至于向谁借的，他不清楚，当时是尤百明办理的，尤百明是财务总监。还款他也不清楚，也是尤百明办理的。他本人没有还过借款。当时公司有盈利，所以公司没有分红，至于是不是用公司的盈利去还借款，他并不清楚。裕华公司成立至今，公司股东没有抽逃资金的情况，为股份确认协议开过一次董事会，公司没有分过红，也没有因分红开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尤百明在2018年11月19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裕华公司是2001年成立的，注册资金是从裕华内饰件公司转过来的，裕华公司的股东也就是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股东。他们的注册资金是投入到裕华内饰件公司的，他当时是投资3、4万元。裕华公司成立时有10个股东，后来5个股东转让了股权，剩下5个股东。裕华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协议、章程是他签字的。裕华公司后来增资时没有实际拿钱出来，都是由工商代理公司操作的，增资时都是借资的，验完资再把借资还掉。他在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以前负责财务，后来负责法务、人事。在2015年底是他管理裕华公司的财务，任公司财务总监。尤百明在2018年12月17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公司的5个股东向裕华公司出过资的。他们原来在裕华内饰件公司出资的，当时他出了3、4万元，具体记不清。后来裕华公司设立时，将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金转入到了裕华公司，到2001年包括盈利、资产全部转到了裕华公司。除了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产转到裕华公司外，股东个人没有向裕华公司投资。成立时用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金做的注册资金，当时裕华内饰件公司生意挺好的，是有盈利的。后来裕华公司的几次增资都是由专门做工商注册的人帮他们处理的，也就是由他们先借资，做好验资后，再把借资还掉。公司增资其他股东都是知道的，增资是由谢放决定后，他负责操作这个事情。尤百明在2019年3月6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他在裕华公司一直是总经理助理，从公司成立到2014年底负责公司财务。裕华公司在2001年7月设立时，注册资金是150万元，是由裕华内饰件公司转过来的，裕华公司的股东也就是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股东。他们的注册资金是投入到裕华内饰件公司的，他当时投资3、4万元。裕华公司成立时有10个股东，后来5个股东转让了股权，剩下了5个股东。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协议、章程他签过字的。裕华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都是从裕华内饰件公司转过来，股东没有出资，当时他还在云南曲靖工作，具体情况他不清楚。裕华公司成立时他个人没有出资，他有股权在裕华内饰件公司，因为是通过裕华内饰件公司将资产转到了裕华公司，所以他认为他是出资了。2003年6月，裕华公司注册资金从150万元增资到500万元股东都没有出资，都是由工商代理公司操作的，增资时都是借的，把借款汇入验资账户后办理验资，验完资再从验资账户把该款还掉的。具体向谁借的因为时间长了，他已经记不清了。2007年裕华公司增资股东也没有出资都是由工商代理公司操作的，增资时都是借的，把借款汇入验资账户后办理验资，验完资再从验资账户把该款还掉的。2009年增资也是这个情况。2012年增资当时江阴富华汽车座椅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合并到裕华公司，这样增资了1000万元。当时办理了验资的。裕华公司每次增资都没有召开股东会，都是谢放一个人决定的，由他负责实施的。每次增资时的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上的签字都是谢放、尤百明、薛国虎、朱永富本人签字的，陈富生的签字是代签的，因为陈富生一直在云南曲靖公司的，增资的事他是知道的。裕华公司没有分过红。薛国虎在2018年11月19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他在裕华公司是负责销售业务的。1997年成立的裕华内饰件公司，裕华公司成立的时间他不清楚。裕华内饰件公司设立时他是拿钱出来的，当时拿出来5万还是6万，他已记不清了。裕华公司成立的时候有几个股东他记不清了，他有没有在发起人协议、章程上签字记不清了。裕华公司是裕华内饰件公司的延续，后面都是谢放、尤百明在办理，具体他不清楚，增资的事情也是谢放、尤百明在办，他不清楚。2017年1月25日，他与谢放签的《股权转让协议》，见证人是律师黄和清，将他在裕华公司15%股权转让给谢放，转让价格是450万元，另外补偿550万元，苏Ｂ×××××奥迪车借款23万元及他向公司借款50万元，均由谢放归还给公司。协议签订后，谢放共付了199万元，其中100万元是汇在他卡上的，49万元是由谢放签字后给他的银行承兑汇票，还有50万元是裕华公司转账给浩佳公司再转给他账上。他没有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协议上写明要收到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后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陈富生在2018年11月30日调查笔录中陈述：他是公司的供销业务员，2010年之前在裕华公司工作，之后派到一汽红塔曲靖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工作。裕华公司成立于2001年。裕华内饰件公司在成立时，实际上有23个股东，注册资金都是全部到位的。裕华公司注册资金是从裕华内饰件公司转过来的，裕华公司股东也就是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股东。他们的注册资本是投入到裕华内饰件公司的，他当时是投资15万元。裕华公司成立的时候有几个股东他不清楚，这个都是谢放操作的。裕华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来都没有开过股东会、董事会。他有没有在裕华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协议、章程上签字，他记不清了。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产是股东的，从裕华内饰件公司转到裕华公司，就不需要他们个人出资了。裕华公司增资的事情他并不清楚，公司也没有开过董事会，也没有跟他讲过增资的事情。他将裕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谢放，当时约定总共600万元，其中300万元以曲靖公司抵给他，另外300余万元他起诉了谢放，法院作出了判决。朱永富在2018年11月20日调查笔录中陈述：他在公司担任技术副总经理、生产副总经理。裕华公司成立于2001年，公司注册资金是从裕华内饰件公司转过来的，裕华公司股东也就是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股东。他们的注册资本都是投入到裕华内饰件公司的，他当时是投资2万元。裕华公司设立时有几个股东他不清楚，当时都是由谢放和尤百明在办理的。他有没有在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协议、章程上签字，记不清楚了。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产是股东的，从裕华内饰件公司转到裕华公司，就不需要他们个人出资了。后来裕华公司增资的事情他并不清楚，公司也从来没有开过董事会，也没有告知他公司增资的事情。2017年7月14日，他与谢放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偿协议》，将他的5%的股权转让给谢放，转让款150万元，在他收到150万元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另外谢放应补偿他350万元。后来谢放没有付清150万元，所以没有办理变更手续。他总共收到了40万元转让款，其中从裕华公司转到江阴市天地塑业有限公司15万元，但他从天地塑业收到10万元，还有是从裕华公司汇款到他本人、他妻子、儿子、儿媳各5万元，共计20万元，另外收到裕华公司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这个钱都是挂在谢放账上给他的，不是公司直接给他的。股权转让及补偿他已向法院起诉，法院调解的，到现在他还没有申请执行。裕华公司没有分过红。2.账号19×××01银行账户自2003年6月2日起至2007年7月31日的交易明细，载明：其中2003年6月3日、4日，该账户的大额资金出入情况为:入账共计350万元，未有大额资金出账；6月5日、6日大额资金出入情况为：入账共计300万元，出账共计651.9866万元。2007年6月15日的大额资金出入情况为：入账共计608.946133万元，出账共计98.483333万元；6月16、17日未有资金变动，6月18日的大额资金出入情况为：出账共计48.4628万元，未有大额资金入账，6月19日的大额资金出入情况为：出账480万元，入账42.34万元。账号10×××37银行账户2009年4月21日、22日交易明细，载明：2009年4月21日收现共计1000万元，4月22日以2张500万元本票转出1000万元。对于裕华公司提供的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所记载的资金出入情况的去向和用途，裕华公司管理人陈述：不清楚，银行未反馈，管理人接收的账目上没有相关款项流出的记录。谢放、尤百明陈述：因时间久远，财务负责人也不是很清楚，财务账册也不在他们身边，不能知道去向和用途。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陈述：作为小股东，不知道公司流水的支付情况，但可以确认的是裕华公司所怀疑的流水支出并没有支付给他们，他们也没有拿到所谓的抽逃出资款。再查明，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裕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无锡方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裕华公司管理人。一审中，谢放、尤百明陈述：出资和增资的事宜是由尤百明办理的。他们在增资过程中出过钱，裕华内饰件公司当时以吸收合并的方式并入裕华公司，上述资产及分红均作为出资。而且裕华公司从成立几十万元到资产几十个亿这一过程是股东以不分红的方式进行扩张，当时应当分红未分红的部分均转为投资进入公司，股东出资实际达到几个亿，只是均没有手续。薛国虎陈述：出资和增资事宜应该是尤百明办理的，每次增资过程中谢放会告诉他，以他在裕华内饰件公司的分红款直接以现金缴入公司作为出资。他在增资过程中都出过钱，现金部分是以裕华内饰件公司的分红直接作为出资。陈富生陈述：对出资、增资事宜具体谁经办他不清楚。他没有拿钱出来增资，即使公司单方为陈富生增资，也是以未分红的钱款作为增资的。朱永富陈述：增资大部分由尤百明和谢放办理，其他事情他不清楚。他是以未分红钱款作为增资的。以上事实，有裕华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谈话笔录、调查笔录、银行交易明细、资产负债表、银行缴款凭证、一审法院（2018）苏0281破申22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281破19号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在裕华公司2003年、2007年、2009年增资过程中存在抽逃增资款的行为。理由如下：一、裕华公司管理人先后3次向尤百明进行了调查，尤百明系裕华公司财务负责人，其对裕华公司股东出资及增资情况的陈述在3次调查笔录中基本一致，根据尤百明的陈述，裕华公司成立时股东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5人的出资系从裕华内饰件公司转入，之后裕华公司的增资款均是由工商注册代办帮忙处理，先借资，做好验资后再返还借资，增资时股东并未履行相应出资义务。该陈述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陈述的不需要他们个人出资的情况也相互吻合。二、从裕华公司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裕华公司账户在验资审计前确有增资款入账，但在完成验资审计后一两天内即有大量资金转出，转出数额亦与增资款基本一致。该情形与尤百明陈述的借资验资的情况相吻合，且庭审中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均未能对上述资金流转情况及用途作出合理的解释。三、关于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提出的裕华公司成立至今没有分红，他们系以未分红的钱款作为增资款的抗辩意见，因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四、关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提出的裕华公司所有增资事宜均没有召开股东会他们也不知情，都是谢放决定尤百明操作的抗辩意见，该抗辩意见与尤百明所作“其他股东都知情”的陈述相互矛盾，且自2003年裕华公司增资至今，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均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即使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陈述属实，但其于2017年分别与谢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裕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谢放，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份额及转让价格与其在裕华公司的股权占比、出资额均一致，表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对之前的增资行为已予以认可。故该抗辩意见，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裕华公司依法设立后，具有法人财产权，股东向裕华公司缴纳增资款后该增资款即转化为公司注册资本，并成为裕华公司资产不可分割的部分，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抽逃出资，依法应当承担返还增资款本息的法律责任。关于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在裕华公司设立时的出资款，因裕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裕华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谢放应向裕华公司返还增资款1091.5万元、尤百明应向裕华公司返还增资款277.5万元、薛国虎应向裕华公司返还增资款277.5万元、陈富生应向裕华公司返还增资款111万元、朱永富应向裕华公司返还增资款92.5万元。谢放系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裕华公司的控股股东，且裕华公司所有股东对增资事宜由谢放决定由尤百明操作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谢放、尤百明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增资款，其应对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应承担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谢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裕华公司增资款1091.5万元；二、尤百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裕华公司增资款277.5万元；三、薛国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裕华公司增资款277.5万元；四、陈富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裕华公司增资款111万元；五、朱永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裕华公司增资款92.5万元；六、谢放对上述第二、三、四、五项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应分别承担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尤百明对上述第一、三、四、五项谢放、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应分别承担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裕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裕华公司负担10635元，由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负担131165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裕华内饰件公司成立于1996年11月22日，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谢放、季光，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公司于2009年2月10日核准注销。二审中，薛国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股权证明书2份、董事会决议1份。用以证明其为裕华内饰件公司股东，在1998年持有裕华内饰件公司4.23%股权，后于2008年持有裕华公司15%股权，鉴于两公司财产混同，故其持有裕华内饰件公司15%股权。证据2.季光于2020年7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季光系裕华内饰件公司的挂名股东，实际股东为谢放、尤百明、薛国虎、陈富生、朱永富，裕华内饰件公司自2001年开始建造厂房及办公用房，并于2001年8月成立了裕华公司，两个公司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以裕华内饰件为老厂，裕华公司为新厂混合经营，之后逐步以裕华公司名义从事经营。内饰件公司于2008年11月左右注销，两公司进行析产，将裕华公司的利润2900万元归于裕华内饰件公司资产，因裕华内饰件公司没有债务，该款项由各股东按比例分配，薛国虎可得480万余元剩余资产，当时大家协商作为投资款给裕华公司，才有2009年增资1000万元的事实，2003年、2007年的增资款也从该款项中扣除，剩余资产由谢放统一安排处理。用以证明裕华公司、裕华内饰件公司在人员、财产、业务等方面混同，薛国虎将480万元剩余资产投入裕华公司，相当于足额支付了2003年、2007年、2009年的增资款，其不构成抽逃出资。证据3.裕华内饰件公司于2007年4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裕华公司与裕华内饰件公司混同。证据4.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1份，用以证明裕华内饰件公司多次建造厂房及办公楼，后于2009年、2012年登记于裕华公司名下，裕华公司已取得裕华内饰件公司资产。证据5.裕华公司2007年、2008年的年检报告各1份，其中，200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期末未分配利润为34081633.66元，200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年初未分配利润为1991816.6元，两者差额为3209万元。用以证明裕华公司有3209万元未分配利润，因裕华内饰件公司注销后成为剩余资产，分配给薛国虎等股东。证据6.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各1份，其中，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偿债务后无剩余财产可供分配，用以证明裕华内饰件公司于2009年1月12日注销，所有剩余财产归股东所有。经质证，裕华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其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不认可，如裕华内饰件公司在注销过程中，两个公司进行了析产，应有相关书面资料，并以该资料为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情况说明仅作工商备案使用，相关内容未得到其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建筑物为裕华内饰件公司所有。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资产负债表仅为进行年检所作备案，所列金额并未经审计，不能反映公司真实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从股东会决议内容看，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股东仅有两人，并未包括薛国虎，且清算报告注明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应有相应的处理明细，如裕华内饰件公司的资产转到裕华公司，应有相应凭据。谢放、尤百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各股东均履行了出资义务，股东出资不仅包括现金出资还包括资产的投入。朱永富同意薛国虎的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薛国虎系裕华内饰件公司股东。对证据2，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裕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本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证，在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公司进行了利润分配。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依据该清算报告，裕华内饰件公司已无剩余财产可供分配。二审中，薛国虎称，裕华公司从未就利润分配问题召开股东会。对于裕华公司增资过程中，其是否以货币方式出资，因时间比较长，记不清了。二审中，薛国虎称其已将所有的裕华内饰件公司300余万元资产投入到裕华公司，足额支付了抽逃资本金总额，但因无法获取裕华公司相应财务资料，故申请法院责令裕华公司提供自成立之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的财务资料、经营资料（包括裕华公司与裕华内饰件公司混同经营的依据；裕华公司2007年度、2008年度财务报表、年检报告、财务凭证；裕华公司网站资料；相关房产建造及登记手续；相关设备购买及登记手续等）。另，薛国虎申请法院对其享有的裕华内饰件公司资产投入到裕华公司的具体金额进行审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薛国虎在裕华公司2003年、2007年、2009年三次增资过程中是否存在抽逃增资款的行为，应否承担返还增资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所谓抽逃出资，是指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认缴的出资或增资取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欺诈违法行为。抽逃出资不仅侵害公司利益，也可能损害债权人等第三人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薛国虎在裕华公司三次增资过程中存在抽逃增资款的行为，应承担返还增资款的法律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裕华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裕华公司银行账户在验资审计前确有增资款入账，但在完成验资审计后一两天内即有大量资金转出，转出数额亦与增资款基本一致，而各股东均未能对该资金流出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对于裕华公司2003年、2007年、2009年的三次增资，薛国虎应缴纳的增资额分别为52.5万元、75万元、150万元，金额较大，但薛国虎在庭审中却称记不清是否存在货币出资，明显不符合常理。另，薛国虎所作“增资过程中，现金部分是以裕华内饰件公司的分红直接作为出资”的陈述，也与《验资报告》载明三次增资股东均以货币缴存出资的情况相矛盾。以上足以使人产生合理怀疑，薛国虎应就其非虚假或抽逃出资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薛国虎虽然提供了现金缴款单等证据，如前所述，与其以裕华内饰件公司的分红作为增资款的主张相悖，而依据案涉增资事宜经办人尤百明的陈述，案涉三次增资款均是由工商注册代办帮忙处理，先借资，做好验资后再返还借资，增资时股东并未履行出资义务，该陈述能与其他股东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及裕华公司银行流水往来情况相对应，薛国虎亦无法提供上述增资款的来源及流向等相关凭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薛国虎主张裕华内饰件公司与裕华公司财产混同，裕华内饰件公司注销时，其将享有的未分配利润480万元转为对裕华公司的增资款，但裕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两公司彼此独立，薛国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依据薛国虎提供的裕华内饰件公司清算报告，明确载明“公司清偿债务后无剩余财产可供分配”，这与薛国虎主张裕华内饰件公司存在巨额未分配利润的说法相悖。另，即使如薛国虎主张两公司财产混同，裕华内饰件公司存在剩余资产，该资产亦属于裕华公司所有，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并不必然转化为股东分红，亦不能直接成为股东增资款，鉴于薛国虎未能提供股东会决议等书面依据。对于薛国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第三，薛国虎主张其对裕华公司的未分配利润已转化为增资款，如前所述，公司分配利润应履行法定程序，即使裕华公司存在利润，也并非一定要向股东分配，而根据其他股东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裕华公司从未进行过分红，薛国虎庭审中自认裕华公司从未就利润分配问题召开过股东会，故对于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第四，薛国虎称不清楚也未授权谢放、尤百明在验资过程中对外借款验资后再予以返还，这与尤百明在调查笔录中所作“公司增资其他股东都知道”的陈述及薛国虎在一审中所称“每次增资过程谢放会告诉他”的表述相悖，且自2003年增资后至裕华公司主张权利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薛国虎主张2017年1月25日与谢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进行了结算，即使其向谢放借款出资亦已归还完毕，但其与谢放之间基于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作为股东对于裕华公司的出资义务之间并无关联，并不能以此证明其向裕华公司缴纳了增资款。第五，裕华公司的破产原因与薛国虎是否抽逃增资款、应否承担返还责任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增资款的流向，裕华公司的银行流水未能反映交易相对人信息，管理人亦明确表示接收的账目上未有相关款项流出的记录，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前述分析，并不影响本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另外，二审中薛国虎要求裕华公司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并申请审计，实质是为了证明其将裕华内饰件公司的未分配利润投入到裕华公司，并最终转为了对裕华公司的增资款，鉴于前文已就该问题进行了论述，故对于薛国虎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同意。综上，薛国虎构成抽逃出资，依法应承担向裕华公司返还增资款277.5万元的法律责任。薛国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薛国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王俊梅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