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22民初2737号 原告：上海卡哇依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78号3层78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310104757936441P。 法定代表人：李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堂，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茹茹，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县露霖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安丰镇石集街道南街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TJ0NQX6。 法定代表人：李多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全明，寿县露霖服装有限公司管理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卓，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安徽多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众兴镇新店街道寿六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91439559A。 法定代表人：李多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全明，寿县露霖服装有限公司管理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卓，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卡哇依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哇依公司）与被告寿县露霖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霖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皖042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卡哇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皖04民终5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后，本院依法追加安徽多明服装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堂，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全明、方成卓，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全明、方成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哇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21825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18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款项为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9日，原告公司会计在向客户支付货款时不慎将218250元货款误支付给被告，原、被告之间无业务往来，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原告当日发现汇款错误后立即联系被告公司负责人陆全明和李多林，告知其汇款错误的情况，并要求被告公司返还该笔款项，但被告一直拖延拒绝返还，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望判如所请。 露霖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的218250元并非不当得利，该款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货款和赔偿款。陆全明经朋友介绍与李娜认识，双方约定由多明公司为卡哇依公司提供服装加工服务，合作过程中，李多林成立了关联公司露霖公司，经三方一致同意，原告将应该支付给多明公司的货款支付给被告，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后因原告无故扣押被告货款并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罚款，同时将双方合作的服装加工业务擅自转让他人，致被告大量的人员和设备闲置。经协商，原告同意支付被告货款和违约金218250元，双方继续合作。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后即予以反悔，又通过中间人进行协调，被告退还原告11万元，双方继续合作。后因原告并无继续合作意向，被告亦未退还11万元。所以原告支付给被告的218250元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货款和违约赔偿款，并非不当得利。 多明公司的陈述意见同露霖公司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定如下：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二、《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三、出货单三份；证据四、《对账协调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据五、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该组证据意在证明2019年8月29日汇入露霖公司账户的218250元系原告应当汇给绍兴道旭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货款。因为绍兴道旭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疆民，人称“小林”，原告会计在汇款时将“小林”误听成“露霖”。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三、四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义，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款项系原告支付被告的货款和赔偿款。 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三组证据，包括证据六、2019年8月29日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据七、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2日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据八、2019年9月4日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该组证据意在证明错汇218250元后，原告立即电告李多林和陆全明，要求其退还该笔款项。被告开始同意退还涉案款项，后因罚款事宜和双方不再继续合作，被告不愿全额退款，经人协调，双方同意由被告退还11万元给原告，但同时要向原告出具108250元的发票。但被告一直没有退款，也没有出具发票。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六，李娜对该聊天记录有部分删除，对证据七、八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实情况为原告支付该笔货款和赔偿款后认为支付金额过高而反悔，被告基于双方继续合作的前提下，同意不再追究原告违约责任，并退还其11万元。后因原告无继续合作意向，被告也未退还11万元。 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四组证据，包括证据九、银行流水五份，原告共向被告付款五笔，即2019年5月29日付款231368元，2019年6月5日付款363011.60元，2019年6月24日付款10800元、90000元，2019年8月29日付款218250元；证据十、2019年5月14日邮件一份，2019年5月25日发票三张，证实2019年5月29日汇款231368元系原告与陆全明邮件对账确认后，被告开具发票后原告根据陆全明的要求将该笔款项汇入露霖公司账户，以及被告产品质量、发货错误问题，被罚款117481.7元的事实；证据十一、2019年6月1日邮件，2019年6月1日发票五张，证实2019年6月5日汇款363011.60元系原告与陆全明邮件对账确认后，被告开具发票后原告根据陆全明的要求将该笔款项汇入露霖公司账户；证据十二、情况说明一份，2019年6月24日发票一张，2019年6月24日转账凭证三份，证实被告开具发票后，原告将中介人陈民的佣金100800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又根据陈民的要求将该笔款项扣除相关税费后支付给吕志伟用于还款。该组证据意在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五笔款项中，除涉案218250元款项外的其他四笔汇款均有合法依据。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九，罚款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十，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十一，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据十二，三性均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的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五组证据，包括证据十三、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一份，发票二张，证实原告与多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原告向多明公司支付187650元货款后，多明公司向原告开具发票；证据十四、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三份，邮件一份，发票六张，证实原告向多明公司支付609935元货款后，多明公司向原告开具发票，且有邮件对货物的编号进行确认；证据十五、多明公司明细账一份，证实原告与多明公司之间在2019年3月之前的货款基本结清，后期货款根据多明公司和陆全明的要求转付露霖公司。该组证据意在证明原告与多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原告支付多明公司的每一笔货款，多明公司均开具相应发票，截止2019年3月27日，双方之间的货款全部结清。因多明公司账户被封，原告根据多明公司和陆全明的要求，对双方后期货款不再支付多明公司账户。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十三，无异议；证据十四，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十五，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与多明公司、被告之间均是口头约定，多明公司、露霖公司出具的发票与加工衣服款式不能一一对应。 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六组证据，包括证据十六、多明公司出货结算明细一份，意在证明原告向多明公司、露霖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多明公司的货款，唯独涉案的218250元款项没有任何依据。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及第三人虽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但经当庭质询，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七组证据，包括证据十七、2019年2月26日转发2019年1月23日邮件一份；证据十八、货物进仓通知书，多明公司正确装箱单多份，意在证明原告与多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与露霖公司之间并没有业务关系，2019年3月之前的货款全部支付给多明公司，3月之后的货款支付给露霖公司。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十七，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十八，对证据上打印字体予以认可，对手写字体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原告与多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八组证据，包括证据十九、2019年5月8日邮件一份，意在证明因被告产品质量和发货错误问题，被美国公司罚款117481.70元，该罚款应由多明公司承担，双方不再继续进行合作。原告错汇涉案款项后，多明公司曾要求抵扣罚款后退还余款给原告，但因其拒绝开具扣留款项发票而未果。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邮件中罚款的相关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九组证据，包括证据二十、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意在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业务关系，后因多明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原告才应李多林和陆全明的要求将货款支付给其关联公司露霖公司。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卡哇依公司所举第十组证据，包括证据二十一、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被告一审抗辩涉案款项为货款，二审抗辩为垫付的赔偿款和借款，重审又主张为货款和赔偿款，相互矛盾且无法说出收取该款项的合法依据，进一步印证涉案款项系误汇。露霖公司和多明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露霖公司所举证据一、银行流水三份，意在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1日和6月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娜账户转款117481.70元，该款中的108250元经原被告协商由原告退还给被告。卡哇依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印证被告因产品质量问题被美国公司罚款117481.70元，原告将该批货款支付被告后，被告将该罚款支付给了李娜。多明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产品有原告派驻的检验员检验合格后才可以出厂，不能证明是质量问题被罚款。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露霖公司所举证据二、2019年8月29日陆全明与李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意在证明原告向北告支付涉案款项后，要求被告将发票快递给原告。卡哇依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多明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露霖公司意见。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露霖公司所举证据三、2019年9月1日至4日陆全明与马晓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二份，友好协商意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原告支付被告218250元系货款和违约赔偿款。卡哇依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该协商意见是被告单方拟定，不具有真实性，同时佐证原告错汇款项后即与被告协商，进一步证明原告已经付清全部货款，涉案款项并不是货款。多明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露霖公司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法庭当庭向卡哇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娜质询时，李娜认可双方为此进行过协商，并就被告向原告退还110000元的事实达成了意向，但因多种原因双方均未在该协商意见上签字，也没有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该证据中原、被告双方曾就涉案款项进行过协商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卡哇依公司与多明公司经人介绍开展服装合作业务，口头约定由多明公司为卡哇依公司加工出口服装，卡哇依公司根据加工服装的款式、规格和数量向多明公司支付加工费。2019年1月31日，原告向多明公司汇款187650元，多明公司于2019年2月24日向原告开出发票二张，合计金额为187650元，发票标注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和价格；2019年3月6日、3月27日，原告分别向多明公司汇款300000元、209743元、100000元，李娜与陆全明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货物的规格、数量和价格，多明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向原告出具发票六张，合计金额609935元，发票标注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和价格。多明公司后因自身业务发展的需要，于2019年3月18日注册成立了关联公司露霖公司。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原告与多明公司之间3月份以后的服装加工费用由原告直接打入被告账户。2019年5月14日，李娜与陆全明通过电子邮件对加工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进行了确认。露霖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向原告出具发票三张，合计金额为231648元，发票标注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和价格。2019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231368元；2019年6月1日，李娜与陆全明通过电子邮件对加工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进行了确认，露霖公司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发票五张，合计金额为363012元，发票标注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和价格。2019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363011.60元；2019年6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发票一张，金额为100800元，原告当日向被告账户分别转款10800元、90000元；2019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218250元，被告没有向原告出具发票。原告汇款后即与陆全明协商相关款项事宜未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该项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利益受损；三、获利和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利益的获得无合法根据。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是因给付人的给付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本案应属给付型不当得利。原告应当对被告获得利益系无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多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其向被告公司汇款是基于多明公司的要求，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且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前提是原告向被告汇款四笔均有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或者发票对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加以确认，唯独涉案的218250元汇款没有任何依据。原告在本案中已经完成了自己应当履行的举证证明责任，其要求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218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原告在该起纠纷中存在明显过错，对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原告所汇款项系货款和赔偿款为由予以抗辩，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不出该款是货款和赔偿款，被告原审主张该款项系货款，二审变更主张该款为货款和借款，重审再次变更主张为货款和赔偿款，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对该款的性质无法准确界定，从其提供的友好协商意见可以侧面印证，如果涉案款项系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的货款和赔偿款，被告不可能再和原告进行多次协商并最终同意退款110000元，此与常理不符，故对其关于涉案款项是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货款和赔偿款的辨解，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寿县露霖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上海卡哇依纺织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21825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卡哇依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80元，诉讼保全费1611元，均由被告寿县露霖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跃武 审判员  夏金廷 陪审员  张锦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淼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