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丰大街（一段）18号院8号楼1层3单元102。法定代表人：余正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正喜，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云，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玥，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东塔街6号。法定代表人：谢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黎明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于2020年8月24日将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许友变更为王凤云。上诉人余正喜及上诉人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玥、许友，被上诉人沈阳黎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到庭参加了2020年4月2日的庭审。上诉人余正喜及上诉人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玥、王凤云，被上诉人沈阳黎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到庭参加了2020年8月28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证的程序，剥夺二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二上诉人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证据材料证明百城瀚宇公司积极履行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判决书确定的维修义务，但一审法院并未让二上诉人将上述证据进行举证，剥夺二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中沈阳黎明公司主张二上诉人对其诽谤和名誉侵权，而二上诉人对其并不认可，在涉诉文章内容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由沈阳黎明公司继续举证，即应由沈阳黎明公司提供侵权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依照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就作出认定侵权的结论，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加重了二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对认定基本事实有实质性影响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认定二上诉人撰写的文章是否属实是判断二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重要事实依据。本案涉案文章中揭发被上诉人将招标文件要求使用的外墙铝板材质由5系私自改为1系，铝板颜色由3涂层改为2涂层。若需证明上述事实则需要将被上诉人的中标文件及其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被上诉人与百城瀚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就产品规格、涂层等方面进行对比即可得出结论。但因上述中标文件等原件在被上诉人控制之下，文章内容真伪不明，事实认定不清。二上诉人只得依据民事诉讼法申请法院调取，而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导致涉案文章内容真伪不明，事实认定不清。此外，被上诉人明明持有其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却以涉及商业秘密未向法庭提交全文，也不符合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即使该份施工合同涉及商业秘密，被上诉人也应当提交并经法庭质证，一审法院也应当责令其提供，并在其拒不提供全文的情况下认定二上诉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三、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在涉案文章中（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引用情况的认定错误。本案中二上诉人将（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部分刊登在其文章中有以下原因：1.该份判决有4页，且若需看清判决中的内容，需呈现A4纸大小左右的篇幅，考虑到发表文章有版面布局限制及事件说明内容精要的要求，故未展示全文；2.该份判决书经裁判文书网即可在线查询；3.展示该份判决书仅为说明双方身份及货款数额故截取即可，并且二上诉人引用该份判决，并未进行删改，也没有进行引人误导的涂抹、增添。故一审法院仅以未提供完整判决书为由认定二上诉人的文章严重背离事实真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反诉处理问题的若干裁判规则》规定，本诉、反诉之间存在牵连关系，并不能当然得出本反诉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片面结论。本诉与反诉也可能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受理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事实认定不清，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沈阳黎明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阳黎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立即停止侵害沈阳黎明公司名誉权，在网站www．geoso．cn上刊登道歉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赔偿沈阳黎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公证费及其他经济损失500元，包括律师费200元、公证费2,100元和其他损失270元。一审庭审中，沈阳黎明公司确认涉案文章所在网站已经无法登陆，故申请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调查网（网址www.geoso.cn）刊登了名为“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外墙铝板工程被指存在质量隐患”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该文的主要内容是：在一份题为《怪事：被执行人履行判决，原告设置障碍不能履行》的反映材料中，百城瀚宇公司负责人余某喜陈述了事情经过：……主要反映北京奔驰戴姆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工程涉嫌存在质量隐患等问题，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工程位于北京亦庄开发区，总包方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分包方为沈阳黎明公司（甲方），百城瀚宇公司为外墙铝板加工方（乙方），沈阳黎明公司主要涉嫌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其一，偷改原材料。招标文件要求外墙铝板材质5系，甲方负责人为了私利换为1系，铝板颜色3涂改为2涂，蒙骗建设方、总包方；有甲乙双方2012年10月8日签订合同为证。其二，经济损失，甲方按5系3涂铝板收取超高单价718元/平方米，导致建设方总包方损失871万元；甲乙合同签订1系2涂价格235元/平方米，尚欠乙方货款135422.358元，另有送货单未被认可的408.02平方米，型材加工喷涂2750元未付款，欠款拖欠至今未付，导致乙方损失接近200万元。此数据有法律判决书为证。其三，工程质量。外墙铝板漏水，褪色；乙方提供铝板材质不会漏水，是甲方安装时胶不合格老化导致漏水……因为承诺是保十年，所有按合同我方要进场换板或维修，而甲方负责人蒋某友唯恐建设方知道他铝板造假，因而就阻挠我方进场，我方没法履行责任而导致法院将我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使我百口莫辩，深感无奈、痛心和惆怅……涉案文章中还附有沈阳黎明公司与百城瀚宇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和（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内容。余正喜认可上述文章中的“余某喜”是其本人；经询，余正喜表示其是从网上找到的“记者”并提供有关材料，但不清楚该记者的单位和名字。经查，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事实有经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该批铝单板耐候性不符合JG/T133-2000《建筑用铝型材、铝板氟碳涂层》及双方合同要求，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判决：一、百城瀚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负责对其提供的用于“奔驰研发中心”工程的铝单板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维修或者更换；二、沈阳黎明公司于百城瀚宇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后七日内给付百城瀚宇公司货款135422.358元；三、百城瀚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沈阳黎明公司鉴定费150元。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庭审中，沈阳黎明公司主张余正喜在涉案文章中所称沈阳黎明公司存在的三个问题与事实不符，并且随文所附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不完整，认为百城瀚宇公司故意隐藏了该判决内容的第一项，致使他人产生误解，实际上是因为百城瀚宇公司至今未能履行该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三项判定的义务。百城瀚宇公司认可没有履行上述判决，但认为是沈阳黎明公司不让其入场维修，经相关法院协调过，后其无奈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且无证据证明。沈阳黎明公司与百城瀚宇公司约定由百城瀚宇公司提供1系2涂的铝板；但对于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工程，沈阳黎明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是否有约定使用1系2涂型铝板还是5系3涂型铝板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沈阳黎明公司先是要求庭后核实，但未在规定期间内回复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释明，其提供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部分内容，其中第三条承包方式规定：包工包料；第八条质量要求第3款规定：乙方（沈阳黎明公司）应根据甲方（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要求，随时提供关于工程质量的技术材料，如材料、设备出厂合格证、实验报告等，所有材料在使用前必须经过监理审核，甲方确认、业主方批准才能采购。另沈阳黎明公司认为该合同的其他部分因涉及商业秘密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以及其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没有关于使用几系几涂型铝板的约定。沈阳黎明公司提交其与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200元和公证费2,100元的发票。庭审中，百城瀚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沈阳黎明公司支付百城瀚宇公司为应诉支付的一切费用600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事实与理由：因沈阳黎明公司提起本诉导致我方产生了相关费用及损失，包括律师费50元、误工费3,218元和剩余其他损失，我方并未诋毁、毁谤本诉原告的声誉，也未捏造事实，只是据实报道。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不当言论传播是侵害法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言论传播的方式可以是口头或书面向第三人散布；言论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即前者的内容指向“是什么”，后者的内容指向“怎么看”；言论的不当性主要体现在言论内容的可受非难性。具体而言，一般诚信谨慎之人，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意见表达”时，评论或夹叙夹议应当大致客观公正。如果采用口头或书面言语方式向第三人公开传播侮辱、严重贬损特定主体人格或尊严的不当评论，足以致使该特定主体社会评价降低的，就可以认定为是对他人的侮辱，从而构成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本案中，对于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故意向第三人公开的有关言论，其中涉案文章中“偷改原材料”部分的内容，属于事实陈述，虽然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沈阳黎明公司私自将总包方要求的5系3涂型铝板换成1系2涂型铝板，但鉴于铝板是涉案工程的主要材料，沈阳黎明公司虽不同意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主张，却拒不提供其掌握的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完整版和持有的其他证明材料，以正常理性人的判断，其掌握的上述证据应是不利于沈阳黎明公司，故其关于该内容不属实的主张不成立。涉案文章中“经济损失”和“工程质量”两个部分的内容，亦属于事实陈述，除了“尚欠乙方货款135422.358元”外，对其余内容，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均无证据证明属实，且故意未将（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项完整提供，具有明显的误导性；庭审中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还主张相关法院对沈阳黎明公司不让其入场维修进行过协调，其无奈才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等情况，但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上述言论内容缺乏事实基础，且具有明显的可受非难性，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故意将上述言论内容向第三人公开，已构成对沈阳黎明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百城瀚宇公司与余正喜在涉案文章中构成侵害沈阳黎明公司名誉权的部分，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经沈阳黎明公司确认涉案文章已经无法登陆，沈阳黎明公司撤回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涉案文章所载网站现已无法登陆，沈阳黎明公司要求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在该网站上刊登道歉声明已无可能，一审法院认为由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向沈阳黎明公司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足以弥补其因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行为受到的影响。关于赔偿损失，根据沈阳黎明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以及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本身存在纠纷以及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过错程度，确定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为其侵权内容赔偿沈阳黎明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200元。最后，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须是基于同一实体法律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理由须基于同一案件事实。本案百城瀚宇公司的请求，与本诉请求并非基于相同事实，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亦无关联，故该诉请不符合反诉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还将依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负担；二、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损失200元；三、驳回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十二组证据。证据一：奔驰研发中心幕墙工程维修施工方案；证据二：氟碳铝单板合格证；证据三：发货单；证据四：检验报告；证据五：快递底联及催告联系函；证据六：关于奔驰研发中心铝单板更换的告知函（2017年11月16日）；证据七：关于奔驰研发中心铝单板更换的回复函（2017年11月27日）及快递底联；证据八：关于奔驰研发中心铝单板更换的回复函（2018年11月15日）及快递底联；证据九：与执行法官张景华、沈阳黎明公司苗经理、蒋青友、刘胜春短信截图；证据十：施工人员花名册；证据十一：相关方人员入厂安全培训记录证据；十二：百城瀚宇公司进场维修的录音、录像及整理的文字版；上述证据拟证明百城瀚宇公司履行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为沈阳黎明公司制定维修施工方案并致函沈阳黎明公司，配合中建八局进行人员培训，要求进场维修，但沈阳黎明公司多次阻拦，为百城瀚宇公司进场设置障碍，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只是据实报道并未有以诋毁、诽谤声誉而捏造事实的行为。沈阳黎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二审期间，应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申请，沈阳黎明公司当庭出示其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原件，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不认可该原件的真实性，并申请法院调取奔驰研发中心项目的氟碳外墙装饰的招标文件、中标合同、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一级项目施工图纸中关于外墙铝单板装饰部分。经当庭询问，沈阳黎明公司陈述，招投标文件系总包方才有的文件；竣工结算报告，因百城瀚宇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该工程至今未结算；因此沈阳黎明公司不持有招投标文件及竣工结算报告。对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继续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认为，言论发布人具有证明自己言论为真的证明义务，即在涉案言论发表前就应进行真伪核实，而非在诉讼期间通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来查明真伪，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调取证据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沈阳黎明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原件，因其与一审卷宗中沈阳黎明公司提交的部分合同截图内容一致，能够互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发布的涉案言论是否侵犯了沈阳黎明公司的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是对其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法人的名誉权受到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百城瀚宇公司与沈阳黎明公司有业务往来并因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外墙铝板工程产生纠纷，目前该纠纷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余正喜针对该纠纷中的项目向媒体发布了涉案报道。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是否构成侵权需要考察涉案报道中关于“偷改原材料”“经济损失”和“工程质量”等内容是否是真实或是基本真实的。关于“偷改原材料”的部分，沈阳黎明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交施工合同的完整版，因此承担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施工合同完整版中并未涉及原材料型号问题。鉴于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未提交证明沈阳黎明公司私自将总包方要求的5系3涂型铝板换成1系2涂型铝板的证据，故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应承担此部分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无证据证明其言论为真。关于“经济损失”和“工程质量”的部分，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二审期间的证据能够间接说明百城瀚宇公司在履行生效判决的过程中与沈阳黎明公司的确存在分歧并导致至今无法履行，但是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涉案报道中“经济损失”和“工程质量”内容是真实的结论，而且余正喜在涉案报道中未完整公开生效判决完整判项的行为，的确存在着一定的误导，一审法院对于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或者法人在向媒体举报时陈述的事实若涉及他人或社会公共利益，理应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即应持有相当证据确保所陈述事实基本真实，否则即可能构成侵权。由于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无法证明其向媒体提供素材的真实性，故其行为构成侵犯名誉权。同时，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公民依法向有权机关举报违法犯罪事实，即使没有有力证据支持，只要不是捏造事实有意诬陷他人的，亦应免责。但是，这种免责必须限定到“向纪检监察等有权机关检举、举报、申诉、控告”的范围内，如果超出这一范围，免责就不再适用。因此，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主张其仅是向媒体客观陈述举报内容，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主张一审期间未质证的证据在二审期间已经开庭质证，并且上述证据并未对本案的定性产生影响，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主张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其反诉请求为“确认反诉人侵犯被反诉人名誉权不成立；并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为应诉支付的一切费用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反诉的主要请求是针对本诉侵权诉求的否认，而非己方权利的主张或维护，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反诉的性质为抗辩，并非法律规定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程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