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003、15004号上诉人[原审（2020）粤0103民初891号原告、1070号案被告]：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丹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鑫，男，该公司律师。上诉人[原审（2020）粤0103民初891号案被告、1070号原告]：王庚。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铤，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庚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91、10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两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文建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不服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劳人仲案【2019】7951-7952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判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王庚支付工资差额14142元；3.请求判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王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差额503311.36元；4.判令王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王庚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我方不服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穗劳人仲案（2019）7951-7952号）。1.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王庚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克扣的工资231067.39元;2.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王庚支付2018年度、2019年上半年绩效奖金66000元；3.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王庚退还违法收取的承包保证金105000元；4.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王庚支付拖欠2017年-2019年上半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816.09元;5.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王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2202.67元（20381.33元/月×16月×2）。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王庚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912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王庚退还市场共建基金105000元。三、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王庚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0元。四、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王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3311.36元。五、驳回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庚各负担10元。判后，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庚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王庚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91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王庚退还市场共建基金10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庚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克扣工资的事实错误。2017年初我公司针对全国区域销售人员制定了激励方案，并按照先预估后结算的原则向销售人员发放激励奖金。2018年1月针对包含王庚在内的所有无法获得激励的省区销售人员均扣回了已预支的激励款项。扣款性质是明确的，也是有相应依据的，王庚对此是知悉的，至其提起仲裁前，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二、原审判决认定王庚缴纳的市场共建基金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的事实错误。市场共建基金的性质属于投资款，该项目产生的投资回报也是和员工的工资报酬分开、独立核算，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押金或保证金。协议属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员工自愿选择参与我公司承保项目、自愿缴纳市场共建基金，充分说明了王庚是充分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协议约定的承包项目本身就是甘青藏省区产品经销业务，投资收益势必会与产品的销售情况相挂钩。原审判决以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且投资收益与销量挂钩，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属于一般民事主体签订的合同，该认定是错误的。投资人已经获得远超过投资款的收益，不应要我公司退回投资款。上诉人王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改判支持王庚提起的诉讼请求；2.改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3311.36元；3.改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克扣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134902.49元；4.改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二至四季度、2019年二季度绩效奖金28358元。上诉主要理由：一、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达到恶意裁员且不支付补偿金的目的，故意编造构陷王庚所谓的违纪事实，在王庚并不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情况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定王庚虚报库存、粉饰报表、违反经销商管理制度的行为不存在。即使王庚存在管理失职，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事由。王庚没有违纪事实，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也没有相应条款可以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故应支付赔偿金。二、王庚应得的承包奖金并没有实际发放，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预借（支）的奖金，故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王庚支付多扣的工资134902.4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借款协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的附件一《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工资清单等，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偿还借款的虚假理由克扣王庚的工资属于违法克扣。三、王庚应得的绩效奖金没有发放，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王庚支付克扣的绩效工资28358元。从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清单等证据材料看，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发放王庚绩效奖金。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工资，公司在王庚每月工资中扣除一部分数额，有相应依据。双方签了借款协议，约定在还款到期需还款的公司有权予以抵扣。二、关于劳动者主张的激励奖金，扣款是因为先预估奖金，后核算具体数额，核算时发现全国部分省区员工无奖金资格，故核算后进行了抵扣。三、关于2018年至2019年季度考核奖金，根据仲裁及原审王庚提交的证据，我公司已经发放了其应该享有的奖金。四、关于合同解除原因，王庚在职期间存在数据造假。仲裁及原审时我公司提供了其下属与公司经销商的聊天记录，反映出这不是正常销售数据，是做出来的。王庚存在严重失职，其在2014年至2017年担任甘青藏省区总经理，对经销商有管理责任，在此期间甘肃敦煌区域出现五任经销商为同一控制人情形，其为了规避销量目标而重新签订合同。根据管理办法，新旧经销商不能存在利益关系。王庚理应发现该问题，但其存在失职。王庚违规设置小金库，其任总经理时授意安某去开立银行账户。从我们提交的访谈记录可证明该账户用于收取经销商采购费及个人奖惩费用，没有经公司允许及备案，违反公司规定。经销商费用应当直接交到公司。法律也规定了公司不能收取员工罚款。王庚该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公司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王庚答辩称，一、关于克扣工资，公司认为是预支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单位扣工资必须事先通知书面说明理由，擅自扣款属于违法扣除，理应支付。二、公司说市场共建基金属于投资，混淆概念。承包协议上写清楚是承包奖金，奖金也属于工资，没有写明是投资收益。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而要求员工交保障金，承包结束后需要发放给员工。本案全部人都退还了，就只有王庚及另案的何建华没有退还。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案外人杨某的劳动仲裁申请书及转账记录，拟证实其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曾因为销量未达到等被罚款，与王庚私设小金库有关。王庚在原审强调虽然有开设账户小金库，账户只用于经销商采购费，不用于其他费用，但他违规收取员工罚款，其他员工向公司主张权益。王庚的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王庚质证称，这份证据没有经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不能作为证据。微信记录等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确认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罚款且进到了小金库，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有据，二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克扣王庚工资的情形，三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庚所主张的季度绩效奖金，四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退还王庚市场共建基金。关于焦点一，原审判决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王庚自述、审计访谈记录、《产品买卖及销售许可协议》、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等，认定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该认定有事实依据。王庚对其上诉主张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交证据推翻原审对该问题的认定，结合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对王庚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以及王庚主张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克扣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此作出了认定。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虽对此分别提出上诉，然均未提交新证据印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分析认定。关于焦点三，王庚确认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绩效考核奖金发放标准，然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符合发放标准，故对王庚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及《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等约定，协议的双方须存在劳动关系，投入市场共建基金的金额与员工在公司的级别挂钩，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员工可以通过向公司借款投入市场共建基金，如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违反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制度，则会影响其投入的市场共建基金的收益和承包资格。由此可见，上述协议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别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至于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市场共建基金的问题，《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约定了一票否决的红线事项，处理方式是取消责任人的承包资格、解除劳动合同及承担市场共建基金投资损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庚行为造成的市场共建基金投资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王庚退回市场共建基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王庚的上诉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20元，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王庚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文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梓琛林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