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邦红，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红，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群，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原审被告：吴敬，女，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再审申请人田邦红因与被申请人刘群及原审被告吴成明、吴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5民终238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鄂民申16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原审被告吴成明于2019年6月15日死亡，需要等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遂于2019年11月19日裁定中止诉讼。中止诉讼期间，吴成明之母陈际英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表示放弃对吴成明的遗产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吴成名的另一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吴敬本系本案原审被告），本案中止的原因消除，本院遂于2020年10月21日恢复了本案诉讼。再审申请人田邦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群、原审被告吴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邦红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8）鄂05民终2383号民事判决，判令刘群对案涉借款本息52526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吴成明在向田邦红借款时和刘群具有合法的夫妻关系，原审判决仅依据刘群家人的证言即认定吴成明与其妻妹同居，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吴成明是否存在非法同居行为不影响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事实的成立。2.田邦红再审中提交的吴成明与刘群夫妻共同申请经营性贷款相关资料、关于宜昌市群记柑桔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群记柑桔合作社）的网页报道、车辆保险单、群记柑桔合作社工商登记资料等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刘群与吴成明在案涉债务形成期间一直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3.田邦红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刘群的通话录音内容，应认定为是刘群对吴成明为生产经营需要所借债务同意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并非本院原二审认为的仅是刘群同意替吴成明个人偿还案涉债务。刘群和吴敬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邦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成明、吴敬、刘群共同偿还借款本息5252600元。事实和理由：吴成明原系群记柑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创办了枣树岭打蜡场和仓屋榜打蜡场，并租赁承包了土老憨打蜡场，其妻刘群、女儿吴敬等都跟随其共同经营管理，是家族式企业。自2014年6月至2017年7月，吴成明分7次找田邦红借款385万余元，截止2018年3月3日，吴成明、吴敬、刘群共欠田邦红借款本息5252600元，借款的用途均用于公司经营及家庭开支。吴成明妻子刘群现为群记柑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敬系打蜡场的会计，负责账目往来和管理，刘群与吴敬一起共同经营管理打蜡场。因吴成明、吴敬、刘群拒不偿还田邦红借款本息，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成明原系群记柑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创办有枣树岭柑桔打蜡场和仓屋榜柑桔打蜡场，并承包了土老憨柑橘商品化处理车间。在经营过程中，因需资金周转，吴成明多次向田邦红借款。具体为：（1）2014年6月28日，吴成明向田邦红借款800000元，田邦红通过工行、信用社转账提供借款800000元。2016年8月26日，双方对账后，吴成明划去原借条，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邦红现金大写壹佰壹拾伍万玖仟肆佰元正，1159400元（至2017年8月26日）”。（2）2015年9月11日，吴成明向田邦红借款500000元，田邦红于2015年8月29日、2015年9月13日通过交通银行及兴业银行向其转账500000元。2016年10月12日，双方对账后，吴成明划去原借条，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邦红现金大写柒拾玖万壹仟壹佰贰拾元正，791120元（至2017年10月12日）”。（3）2015年5月7日，吴成明向田邦红借款515500元，并指定转账打入吴敬的账户，田邦红于2015年5月10日向其转账提供了借款。2016年10月7日，双方对账后，吴成明划去原借条，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邦红现金大写捌拾肆万伍仟陆佰捌拾元正，845680元（至2017年10月7日）”。（4）2015年10月7日，吴成明向田邦红借款450000元，田邦红通过交通银行向其转账450000元。2016年10月6日，双方对账后，吴成明划去原借条，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邦红现金大写陆拾玖万肆仟肆佰元正，694400元（至2017年10月6日）”。（5）2017年3月3日，吴成明再次向田邦红借款1000000元，田邦红于当日向其转账提供了借款，吴成明出具了借条并载明“月息1分，借期一年”。（6）2017年3月3日，吴成明向田邦红借款100000元，田邦红于2017年3月6日向其转账提供了借款，吴成明出具了借条并载明“月息1分，借期一年”。（7）2017年6月28日，吴成明向田邦红借款500000元，田邦红于次日向其转账提供了借款。2017年7月5日，吴成明向田邦红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整，2017.6.28-2017.12.28，月息1分”。之后，因吴成明未偿还借款，田邦红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同时认定：1.吴成明与刘群系夫妻。2018年3月6日，群记柑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吴成明变更为刘群。吴敬系吴成明的女儿，其已结婚，在群记柑桔合作社从事出纳工作。2018年，吴成明因病昏迷无法处理打蜡场的相关事务，刘群当庭陈述已将枣树岭等柑桔打蜡场转让给他人。2.2014年8月，田邦红从宜昌土老憨果蔬食品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柑橘商品化处理中心，田邦红与吴成明签订《协议书》，约定田邦红将承包的土老憨柑橘商品化处理中心整体转包给吴成明。之后，由吴成明负责该柑橘商品化处理中心的生产经营，田邦红未参与车间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判决：1.由吴成明、刘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田邦红清偿借款本金3865500元及利息359400元，并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3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9月13日至2018年3月3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1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5月10日至2018年3月3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10月7日至2018年3月3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3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7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3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3月3日的利息。2.驳回田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4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吴成明、刘群负担。刘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田邦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田邦红主张的出借款项仅有两笔用途注明是借款，其他借条与银行转账流水都不一致，且借款未约定利息，而一审法院却按年利率24%支持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田邦红与吴成明系合伙关系，不排除案涉金额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2.刘群系在吴成明昏迷之后为处理银行债务需要才将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群，之前并未参与经营，本案债务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原二审诉讼过程中，刘群申请证人刘某（刘群弟弟）出庭作证，拟证明刘群与吴成明因感情不和已分居多年，且吴成明与刘群妹妹刘莉（亦系刘某妹妹）同居多年的事实。结合一审中刘群提交的吴成军（吴成明哥哥）、赵波（吴成明女婿）等其他证人证言，本院原二审认定了吴成明与刘群分居多年，吴成明与刘群之妹刘莉同居多年的事实。本院原二审同时认定，2017年12月1日，吴成明因脑干出血住院，至二审庭审时仍昏迷不醒。田邦红于原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刘群的两段通话录音，拟证明田邦红案涉500万元债权客观存在以及刘群承认偿还该笔债务，仅因吴成明卧病在床暂时确有困难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原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原二审认为：1.田邦红为主张其债权，提交了吴成明向其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从历次的借条中能够看出双方借款系约定了利息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田邦红于原二审中自认2015年5月7日转给吴敬的515500元中有15500元系偿还吴成明之前的借款，应从本金中扣除。此外，一审判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超出了田邦红的诉讼请求（5252600元），应予以纠正。2.田邦红虽以2018年3月6日群记柑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吴成明变更为刘群为由主张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但法定代表人变更发生在吴成明失去意思表达能力之后，刘群作为法律上吴成明财产共有人，在吴成明无法经营公司的情况下，为其自身利益接替吴成明处理公司事务，乃人之常情，并不能因此推定公司系夫妻共同经营。事实上，刘群自2010年起就因与吴成明感情不合而分居，而吴成明更是和刘群之妹刘莉同居。吴成明所借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原二审庭审后田邦红提交的两份电话录音，姑且不论该证据系田邦红二审庭后提交，即便刘群认可债权债务属实并同意偿还田邦红借款，亦只能说刘群同意吴成明应偿还田邦红借款，并不能得出刘群同意将其自身视为共同债务人，即刘群并未追认涉案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正如前述，吴成明在借款时与刘群仅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借款不可能出自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原二审判决：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2.吴成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田邦红借款本金3850000元及利息1402600元（合计5252600元）；3.驳回田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84元，由吴成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599元，由田邦红负担。本院再审中，田邦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7组新的证据：1.吴成明和刘群于2014年11月14日共同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申请50万元经营性贷款的相关资料。包括《经营性微贷申请表》、《经营性微贷声明表》、《小微企业面签声明》、《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编号961002014026893）、吴成明和刘群及田邦红在民生银行留存的身份证信息表、《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编号961002014026893A）。该组证据显示，吴成明和刘群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4年11月14日向民生银行申请经营性贷款5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其中，《经营性微贷申请表》和《经营性微贷声明表》均有刘群的签字确认；《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有刘群作为共同借款人的签字确认；《小微企业面签声明》有刘群和吴成明等参与贷款面签的现场照片。2.“宜昌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和关于群记柑桔合作社新闻报道网页资料一份；3.“网易新闻”网页资料一份；4.个体工商户莫某和屈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两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5.群记柑桔合作社工商登记资料。其中，《宜昌市群记柑桔专业合作社变更信息》载明：2009年5月27日，刘群为股东之一，持股比例0.55%；2011年4月20日，刘群为股东之一，持股比例0.48%；2018年3月26日，群记柑桔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吴成明变更为刘群。上述五组证据拟共同证明刘群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一直参与群记柑桔合作社的生产经营。6.根据田邦红与刘群两段通话录音（2018年2月11日14时14分和2018年3月14日9时55分）整理的文字资料，拟证明刘群对案涉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追认的事实；7.由吴成明支付5309元为刘群购买车辆保险的证据。包括保险单、微信聊天记录、转款记录，拟证明刘群和吴成明具有夫妻关系并实际共同生活。对于田邦红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银行贷款资料有民生银行公章，有刘群及吴成明的签字确认以及刘群等人贷款现场面签照片予以佐证，且对证明本案夫妻共同债务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证据2、3（网页报道）虽为复印件，证据4（证人莫某和屈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人虽未到庭接受询问，但因其内容均反映了刘群参与群记柑桔合作社生产经营的事实，如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之一。证据5（群记柑桔合作工商变更信息），经本院核对与原件一致，且和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6（通话录音），因田邦红庭后向本院提供了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经核实无误，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7（车辆保险相关证据），虽然田邦红庭后向本院提交了该证据原始载体，但并不能据此达到支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同时查明：1.2017年10月12日，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与群记柑桔合作社签订鄂银宜昌（晓溪塔）授2017101201号《授信协议》，约定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向群记柑桔合作社提供授信额度300万元，期限自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同日，刘群、吴成明分别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签订鄂银宜昌（晓溪塔）授2017101201保02号《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鄂银宜昌（晓溪塔）授2017101201抵01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由刘群、吴成明对群记柑桔合作社自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在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处所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限额3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刘群、吴成明以其二人共有的位于宜昌市××区小溪××镇××路××号的房屋对群记柑桔合作社自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在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处所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在最高限额300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0月26日，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向群记柑桔合作社发放了借款200万元。2.吴成明已于2019年6月15日死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案涉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刘群和吴成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上述焦点问题，本院结合一、二审在卷证据及再审查明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从案涉借条的签订及借款的履行情况看，案涉借条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可证实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即田邦红和吴成明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除田邦红自认的2015年5月7日转给吴敬的515500元中有15500元系偿还其向吴成明之前的债务应予扣除外，其他合计3850000元的案涉借款本金均有相应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田邦红向吴成明出借的前四笔债务均是以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吴成明重新出具借条的方式来计算的利息。虽然从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看出，单笔借款利率均未超出24%的法定上限标准，但是，2015年9月11日吴成明向田邦红第二笔借款最初本金为500000元，对应借款期间为2015年9月11日至2017年10月12日，田邦红主张的该笔借款期间届满后应支付的本息之和为791120元，明显超过了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750000元（本金500000元+利息250000元），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对利率限额的规定。同理，2015年5月7日第三笔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至2017年10月7日借款期间届满田邦红主张的本息之和845680元，超出了该期间以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790000元（本金500000元+利息290000元）。2015年10月7日第四笔借款本金为450000元，至2017年10月6日借款期间届满田邦红主张的本息之和694400元，超出了该期间以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666000元（本金450000元+利息216000元）。故对上述三笔借款超过24%年利率部分的支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刘群和吴成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一审已查明，吴成明向田邦红借款发生在其与刘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991年3月11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时刘群认可），用途为经营资金周转。结合再审中田邦红提交的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刘群与吴成明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吴成明与刘群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刘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其一，尽管刘群在二审期间辩称，法定代表人变更系发生在吴成明失去意思表达能力之后，其接替吴成明处理公司事务乃迫不得已，但田邦红再审中提交的《宜昌市群记柑桔专业合作社变更信息》显示，刘群从2009年5月27日起即一直是群记柑桔合作社的股东，而本案借款亦是用于吴成明经营资金周转，刘群作为群记柑桔合作社的股东，享有合作社的经营收益，与吴成明存在共同进行生产经营的身份基础。其二，吴成明和刘群于2014年11月14日共同向民生银行申请50万元经营性贷款，刘群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参与了现场面签并在贷款文件上签字确认，而该贷款业务即发生于本案第一笔800000元案涉借款出借期间。因此，刘群提出其并未参与群记柑桔合作社生产经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三，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10月12日，即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刘群、吴成明分别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刘群、吴成明对群记柑桔合作社在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处所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限额3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刘群、吴成明又以其二人共有房屋对群记柑桔合作社在该行所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由此亦印证刘群参与了吴成明的生产经营活动。其四，田邦红于再审期间提供的有关群记柑桔合作社的网络报道及莫某和屈某的书面证言亦相互印证，证实了刘群参与群记柑桔合作社经营的事实。其五，田邦红提交了其与刘群的两段通话录音，刘群在通话中并未对田邦红向其主张承担吴成明的案涉借款提出异议，只表示因吴成明卧病在床暂时确有困难。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分析，刘群的意思表示是对共同承担吴成明案涉债务的认可，对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可间接予以佐证。本院原二审对该录音内容的理解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另外，吴敬作为刘群、吴成明的成年婚生女，田邦红于本案诉讼期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债务发生期间其与父母共同生活、共同参与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其在群记柑桔合作社担任出纳并不能排除受雇等可能性），田邦红起诉请求吴敬共同偿还本案所涉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且田邦红对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其对吴敬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出上诉（或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维持。但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原审被告吴成明于再审期间去逝后，其母亲陈际英作为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明确表示不继承吴成明的遗产，亦不参与本案诉讼，依照前述规定，陈际英对本案所涉债务可不承担民事责任；其妻刘群、其女吴敬作为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同时又系本案的共同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表态是否参与继承，均应推定其接受继承。由此，刘群、吴敬作为吴成明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均应在继承吴成明遗产的范围内就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鉴于刘群本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其基于继承于本案中所负清偿义务已为其作为共同债务人的清偿义务所涵盖，故对刘群基于继承于本案中所负清偿义务勿需再行处理。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应予调整。田邦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1119号及本院（2018）鄂05民终2383号民事判决；二、刘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田邦红借款本金3850000元、利息1277400元，合计5127400元；四、吴敬在其继承吴成明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田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4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84元，由田邦红负担697元，由刘群负担28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99元，由田邦红负担966元，由刘群负担39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春柳书记员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