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正富，男，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亮，男，195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显广，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立，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正富因与被上诉人孙军亮及原审被告翟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正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军亮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孙军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史正富已支付孙军亮全部投资款本金及利息。1.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增资奇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公司）的《投资合作协议》，共计投资2600万元。另外，孙军亮与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华公司）签订的《同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认股的补充协议》及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豹公司）与同华公司签订的相关投资协议，与史正富、孙军亮双方之间的签订三份协议主体不同，各方之间单独进行结算支付。《同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认股的补充协议》涉及的投资款本息史正富已于2010年8月26日一次性支付完毕；黑豹公司与同华公司签订的相关投资协议涉及的投资款则公对公结算，由同华公司直接支付至黑豹公司账户。本案中，史正富向孙军亮指定个人账户支付的八笔款项均是双方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的对应款项。2.2006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上市期限分别为一年、三年。截止至2008年12月份，GUMHOLDINGLIMITED公司（以下简称GUM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上市，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公司）亦不具备上市条件。经双方协商，史正富自2008年12月23日至2013年5月6日期间，陆续将案涉600万元投资款及奇瑞公司投资款2000万元返还孙军亮，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将利息支付给孙军亮，利息具体计算明细如下：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5.76%计算，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次日200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5日，利息为2020656元；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5.76%计算，自孙军亮2000万投资款支付后次日2007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5日，利息为6305688元；以上合计应付利息金额为8326344元，史正富已支付8302864.66元。史正富虽无书面证据证实双方就上述利息计算方式达成合意，但此时孙军亮也并未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按年息18%计算利息。且史正富实际支付利息的金额与按基准利率计算所得金额相符，孙军亮已收到利息，结合孙军亮自收款之日至起诉之日长达十多年的时间从未再向史正富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及常理即可认定双方就利息计算方式已达成合意并履行完毕。3.孙军亮要求自2007年1月1日起按年息18%承担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如在约定期限内公司未能上市，甲方应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乙方投资的本金和按利率18%的利息兑付给乙方。该条款并未约定利息起算时间。依据通常理解，即使应当计算利息，也应当自史正富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开始计算。4.孙军亮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史正富最后一次支付投资款的日期为2013年5月6日。自2013年5月7日起至孙军亮起诉之日，孙军亮从未向史正富主张过权利。因此，孙军亮起诉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孙军亮的诉讼请求。孙军亮辩称，史正富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投资至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其中400万属于投资，1600万属于借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合同中并没有按照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史正富在一审时将孙军亮与史正富及同华公司之间的汇款往来当作是清偿借款，有意搅乱本案。关于诉讼时效，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还款时间是以孙军亮发书面通知为起点，至于什么时候发通知，系孙军亮的权利。翟立的述称意见同一审意见。孙军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史正富、翟立返还孙军亮投资款300万元，并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史正富、翟立付款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正富、翟立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4月12日登记结婚。2003年11月21日、11月27日、12月3日、12月9日，孙军亮分别通过案外人王文凤等人的账户向史正霞的账户转账共计900万元。史正富确认收到以上款项。2006年12月31日，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GUM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史正富将其持有的GUM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孙军亮，认购的股权金额为300万元，公司股份的价格按公司上市时的发行价（即IPO价格）的50%计算，即孙军亮获得的股份数=认购金额/（IPO50%）。如在一年内公司未能挂牌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利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史正富以个人资产对本合同的执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史正富为孙军亮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确认孙军亮的GUM股权投资出资款300万元已经收到。同日，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华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史正富将其持有的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孙军亮，股权认购金额为300万元，如果公司在三年之内（到2009年12月31日止）还没有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史正富以其个人资产对合同的执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史正富为孙军亮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确认孙军亮华菱股权出资款300万元已经收到。2007年11月12日，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表明史正富已获得奇瑞汽车有限公司的投资权，孙军亮作为史正富的合作伙伴，参与项目公司的投资金额为2000万元。孙军亮参与项目投资的投资方式及价格，与史正富与目标公司签订的投资条款完全一致。11月14日，史正富为孙军亮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2000万元投资款，收款账户为翟立名下的账户。后，孙军亮、同华公司、史正富签订同华公司出资认股的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同华公司将发起设立一家股权投资基金，孙军亮参与基金的认购金额是3510000元，如孙军亮由于特殊原因确需提前收回基金投资时，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同华公司、史正富，由史正富负责用自有资金提前支付孙军亮在基金的投资和应当收益，并受让获得孙军亮在基金的相关权益。2010年7月20日，孙军亮为史正富出具汇款说明一份，载明2006年12月31日，孙军亮参与基金投资，计351万元，此款是早期汇入史正霞个人账户后转入的，现由于特殊情况需提前收回投资，按协议约定，由史正富用自有资金提前支付本金和收益，并受让孙军亮在基金的相关权益，孙军亮要求史正富于2010年8月26日前将款汇入其指定的案外人毕爱丽的账户。2010年8月26日，同华公司通过银行向毕爱丽的账户转账6338690元。2011年12月1日，黑豹公司（甲方）、同华公司（乙方）、史正富（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3800万元，甲方于2011年12月2日前，将借款款项全额一次性汇入借款方指定账户。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1月16日。借款年利率18%，不计复利，利随本清。丙方作为保证方，同意为本协议的履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同华公司向黑豹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黑豹公司将款项汇入同华公司名下的账户。2011年12月2日，黑豹公司向同华公司的账户汇入3800万元。2012年2月20日，同华公司向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还款3000万元。2012年5月7日，同华投资公司向黑豹公司的账户转账还款800万元。2012年4月，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股票质押合作协议，约定史正富拟通过信托或其他合适方式对外融资6000万元，孙军亮以其控制的大同煤业(601001)869.0161万股股票，愿意为史正富的融资提供股权质押担保。质押担保期间为两个月，自孙军亮协助史正富完成股权质押手续后资金到账之日起算。史正富于担保期满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孙军亮的股票质押释放。史正富向孙军亮支付120万元作为此次股票质押担保服务费。其中，史正富拿到融资款项的3个工作日内向孙军亮支付100万元，剩余20万元在股权质押释放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孙军亮。2012年4月16日，上海爱建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毕爱丽、孙华文、潘静玲、任文华签订大同煤业（601001）股票质押信托贷款项目股票质押合同贰，载明同华控股有限公司与质权人签订《大同煤业（601001）股票质押（单一指定用途）信托贷款项目信托资金贷款合同》，质权人将单一信托项下的信托资金向同华控股有限公司发放信托贷款。本合同出质人毕爱丽、孙华文、潘静玲、任文华拟共同以持有的大同煤业（601001）609.0161万股股票为同华控股有限公司在《大同煤业（601001）股票质押（单一指定用途）信托贷款项目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等合同项下的义务与责任提供质押担保。其中任文华提供的质押股票为74.54万股大同煤业股票。该份合同经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2008年12月23日、12月24日，翟立分别向毕爱丽的账户转账100万元、319631.78元；2012年1月17日，同华投资公司通过银行向任文华的账户转账445000元；2012年4月19日，同华公司通过银行分别向任文华的账户转账100万元、1283000元；2012年5月7日，同华公司通过银行向任文华的账户转账55232.88元；2012年7月3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任文华的账户转账200000元；2013年5月6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毕爱丽的账户转款3000万元。史正富称，上述汇款系同华公司受史正富的委托，支付GUM公司投资款300万元及华菱公司投资款300万元，连同奇瑞公司投资款2000万元的本金及按照年利率5.76%计算的利息。孙军亮称，2008年12月23日转账319631.78元、2008年12月24日转账的100万元系支付奇瑞项目2000万元中1600万元的利息；2012年1月17日转账的445000元、2012年4月19日转账的1283000元、2012年7月3日转账的20万元系同华公司支付其向黑豹公司借款的利息及迟延还款的补偿款；2012年4月19日转账中的100万元及2012年5月7日转账的55232.88元系史正富向孙军亮支付股票质押合作协议的担保费；2013年5月6日转账3000万元系支付奇瑞项目的本金和收益。另外，史正富还于2009年12月31日向孙军亮转账9443224元，亦用于支付奇瑞项目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而公司法及有关行政法规并没有就股权转让合同生效须经批准或登记的规定，因此，股权转让合同对于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而言，合同在成立时即生效。史正富、翟立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目标公司股权未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相关规定是为了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获得拟转让的股份而维护公司内部信赖关系，法律所要否定的是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优先于公司其他股东取得公司股份的行为，而不是转让股东与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况且该规定也并非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史正富据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孙军亮虽只主张GUM公司的股份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但孙军亮与史正富之间涉及到多笔投资款项，资金往来密切，仅仅孤立地审查该300万元及利息，难以客观认清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因此，对于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应当综合进行认定。2003年孙军亮向史正富转账的900万元款项包含的300万元连同利息共计351万元转入了同华公司的投资款中，该351万元投资款本金及收益共计6338690元已于2010年8月26日支付完毕。剩余600万元，应系GUM公司投资款300万元及华菱公司投资款300万元。史正富主张上述600万元连同奇瑞公司投资款2000万元，投资本金共计2600万元，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史正富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孙军亮支付了本息合计34302864.66元。但根据庭审中孙军亮提供的证据，孙军亮与史正富之间除上述投资项目外，还另外存在股票质押合作等资金往来。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若GUM公司和华菱公司未能在指定时间内上市，史正富应当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奇瑞公司的投资收益应当与史正富和目标公司约定的投资收益一致，史正富主张其已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孙军亮支付了上述投资款的本金和利息，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庭审中孙军亮已对史正富支付的34302864.66元的名目进行了举证和合理的说明，对史正富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协议约定，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孙军亮主张其于2019年7月29日向史正富发出书面兑付通知，史正富抗辩邮件显示退回，其并未收到通知。但孙军亮本次起诉的行为即可视为孙军亮向史正富主张兑付，孙军亮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利息，协议约定如在一年内公司未能挂牌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利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现公司未能挂牌上市，史正富应当按照约定将本金和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支付给孙军亮，协议于2006年12月31日签订，孙军亮主张史正富应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予以支持。涉案协议于2006年签订，史正富、翟立于2012年4月12日才登记结婚，虽然2007年奇瑞公司的投资款支付至翟立的账户，2008年翟立向毕爱丽的账户支付了1319631.78元，但上述款项与本案诉争的300万元投资款无关联，孙军亮要求翟立承担GUM公司对应的投资款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史正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军亮投资款3000000元，并承担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付款至孙显广名下的账户内，账号：62×××7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营业部）；二、驳回孙军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史正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史正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沪民一终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内容涉及2010年10月黑豹公司与同华公司签订关于淄博中轩生化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淄博迪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轩公司）的投资协议，在这份协议中双方就投资中轩公司10040万元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中不涉及对GUM公司投资300万元的处理意见，表明双方就投资至GUM公司的款项已形成解决方案，已达成一致意见，孙军亮不应再次向史正富主张。该判决中查明的打款事实，证明双方之前资金往来的商业惯例是在史正富向孙军亮打款时，打款方式为不定期、不定额，分笔打款。并且打款备注处注明用途，双方的商业惯例在2014年、2015年仍然延用，由此可见在本案中史正富打款的事实及备注是符合双方往来的商业惯例。证据2.2009年10月30日的星马汽车公布重组方案，证明2009年10月30日星马汽车公布重组方案，定向增发收购华菱公司，星马汽车拟向星马集团、安徽省投资集团、星马创投、史正富等发行其合计持有华菱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证明华菱公司没有在2009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孙军亮明知在2009年12月31日前华菱公司无法完成上市进程，故孙军亮应在合理期限内，即2010年3月31日前主张权利，避免损失扩大。证据3.2011年3月2日星马汽车重组获通过注入华菱重卡将收官的报道，该报道载明华菱公司参与的星马汽车重大资产重组事项于2011年2月28日获证监会通过，华菱公司的上市在2011年12月31日前可完成，证明孙军亮主张避免损失扩大的最迟合理期限两年诉讼时效节点，期限内的2011年3月2日。孙军亮已明知投资华菱公司的理财本金300万元，可以通过星马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选择持有星马汽车的股份，但孙军亮选择接收理财3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09年11月30日星马汽车发布重组公告起至2013年5月6日止，孙军亮应就该期间扩大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证据4.A股历史上八次IPO暂停及重启三次下跌的新浪财经报道，该报道记载国务院会议决定暂停IPO。此举由国务院会议决定，证监会执行。结合本案孙军亮在奇瑞公司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2008年12月31日为到期日，根据上述国家政策调整规定，奇瑞公司在2008年12月31日不能完成上市，可以推定孙军亮明知奇瑞公司在2008年12月31日前无法完成协议约定上市，证明孙军亮主张避免损失扩大的合理期限，应在2009年3月31日前，即使按最长诉讼时效起算，孙军亮主张避免损失扩大的合理期限也应在2010年的12月31日前。证据5.史正富与曲梅的通话录音，证明在2008年孙军亮已知晓GUM公司在香港上市未成功的事实。证据6.中轩公司投资协议书及收款确认书，证明双方在2010年10月就中轩公司进行投资合作，孙军亮就之前投资至奇瑞公司、GUM公司、华菱公司的2600万元款项于2013年5月6日已结清本金及收益，中轩公司投资项目的合作基础至少在2013年5月6日，双方均能够就合作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证据7.史正富与奇瑞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证明史正富与奇瑞公司的股权投资合作关系，该份投资协议约定在2009年底前奇瑞公司在中国境内上市，而史正富与孙军亮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将上市期限约定在2008年是根据当时奇瑞项目的进展消息而作出的上市期限约定的变更。经质证，孙军亮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判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判决书中所涉及的中轩公司与本案诉争的GUM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孙军亮投资GUM公司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投资，而判决所涉及的投资项目系两个法人之间的投资关系，两者没有任何关联性及可参照性。该判决内容无法证实孙军亮、史正富已就GUM公司投资达成解决方案。证据2至证据7，因为超过举证期限，孙军亮不予质证，但是对证据2到证据6的证明目的，孙军亮在提交给法庭的对史正富9月16日补充代理意见的答复当中都有意见。对证据7，孙军亮认为史正富与奇瑞公司约定奇瑞公司将在2009年底上市，这恰好说明2010年4月史正富才主动向孙军亮出示《合同结算审核表》，对投资至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内容及方式进行变更。GUM公司和华菱公司到期没有上市，孙军亮知晓，也一直与史正富沟通，史正富表示还有希望，所以直到2019年孙军亮才向史正富发出了兑付通知。翟立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史正富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该判决书审查内容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实质关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双方已就GUM公司投资款项作出协商，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证据3，因涉及华菱公司上市问题，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证据4-6，史正富拟通过该组证据证实孙军亮对GUM公司及奇瑞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上市的事实知情，且孙军亮应就公司未上市后及史正富认为其还款的日期前该部分投资款项产生的利息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孙军亮的质证意见中，孙军亮认可其对GUM公司未上市知情，因孙军亮对该事实认可，史正富无需再通过提交证据的形式进行举证证明。关于孙军亮是否应就扩大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因双方对GUM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公司上市日期，该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按时上市，史正富即可按合同约定向孙军亮偿还本金及利息，无需孙军亮发出兑付通知，史正富主张该笔300万元本息已于2013年5月6日偿还，因此对于GUM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公司应上市日期至史正富主张的其还款之日，该期间段的利息损失不应由孙军亮承担，因此对于证据4-6，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7，因史正富与奇瑞公司的投资协议系本案《投资合作协议》的上手协议，《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孙军亮）与项目公司的投资方式及价格，与甲方（史正富）与目标公司签订的投资条款完全一致”，孙军亮亦不否认其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中，史正富前后提交多份代理意见，内容均不一致，经庭审确认，史正富表示以2020年9月16日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为准。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孙军亮提交主张系史正富出具的《合同结算审核表》复印件一份，史正富对该证据不认可。孙军亮据此主张2013年5月6日支付的3000万元系偿还投资奇瑞公司2000万元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合同结算审核表》记载：孙军亮2007年11月14日出资2000万元，其中400万元认购奇瑞股份；其余1600万元作为借款，期限五年，利率为同期贷款利息。结算：“按合同约定1）已向孙军亮结息至2008年12月22日，共计利息为1319631.78元。截止2009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944324元。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应付利息302991.78元。本息合计为16302991.78元。2）400万元本金按1.85元认购奇瑞股份2162162股，2018年奇瑞10送3扩增股本后为2810811股，按每股4元出售，收益合计为11243243.24元。两项合计为27546235.02元。”该《合同结算审核表》复印件中“项目小组意见”栏“项目主管”处、“职能部门审核”栏“职能主管”处显示有相关人员的签字，“财务部门审核”栏“复核人”处有人签字,“财务部门审核”栏“财务主管”处、“财务签字”处无人签字；“公司审批意见”栏“审批领导”处无人签字。另查明，《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奇瑞本次增资的目的是在增资后立即整体转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并立即启动公开上市程序。预计2008年前实现初次公开发行。”又查明，2010年1月11日，史正富通过同华公司向毕爱丽转账汇款944324元，支付投资奇瑞公司2000万元中的1600万元自2008年12月23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翟立于2008年12月23日向毕爱丽转账汇款100万元、于2008年12月24日向毕爱丽转账汇款319631.78元系支付哪笔款项利息的问题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史正富主张100万元系支付投资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中1600万元自200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23日，按年利率5.67%计算的利息；319631.78元系支付投资奇瑞公司2000万元中400万元自2007年11月15日至2008年12月23日，按年利率7.2%计算的利息，但认为此笔400万元因投资未成不应计算利息，双方协商在后续投资清账时予以抵扣。孙军亮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投资奇瑞公司2000万元中1600万元自2007年11月15日至2008年12月22日，按该期间银行同期贷款三至五年期利率标准分段计算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史正富关于400万元系投资款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史正富的主张，其支付的100万元和319631.78元系1600万元与400万元同一时间段的利息，但利率标准却不一致，史正富主张利率标准系由双方协商约定，未提供证据证实，孙军亮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孙军亮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按银行同期贷款三至五年期利率计算的利息，其陈述前后连贯，且该2000万元投资款自2007年11月14日孙军亮付款日至2013年5月6日史正富还款日，期限超过三年未满五年，故孙军亮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投资奇瑞公司2000万元中的1600万元利息自2007年11月15日起付至2009年12月31日，其余400万元一直未支付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5月6日史正富通过同华公司偿还的3000万元款项中是否包含案涉投资华菱公司的300万元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史正富主张其委托同华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向毕爱丽转账汇款的3000万元系偿还投资GUM公司的300万元、投资华菱公司的300万元以及投资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本金共计2600万元及部分利息400万元。孙军亮主张该3000万元系支付投资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本金和收益。故本案应先审查上述三笔款项的到期日。关于投资GUM公司的300万元款项到期日问题。2006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在一年内公司未能挂牌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利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协议签订后，GUM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挂牌上市，因此在2008年1月1日，该协议即到期。虽然协议约定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的兑付通知后偿还本金及利息，但二审中孙军亮亦认可GUM公司未上市其知情，故即便孙军亮未向史正富发出兑付通知，史正富在协议到期日后，亦可向孙军亮还款。关于投资华菱公司的300万元款项到期日问题。2006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果公司在三年之内（到2009年12月31日止）还没有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协议签订后，华菱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上市，因此在2010年1月1日，该协议即到期。虽然协议约定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的兑付通知后偿还本金及利息，但二审中孙军亮亦认可华菱公司未上市其知情，故即便孙军亮未向史正富发出兑付通知，史正富在协议到期日后，亦可向孙军亮还款。关于投资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款项到期日的问题。《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孙军亮参与项目投资的投资方式及价格，与史正富与目标公司签订的投资条款完全一致。”但史正富二审提交的其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同华动力创业投资中心与奇瑞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对于投资不能的后续问题、协议履行期限均无约定。史正富主张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签署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08年12月31日目标公司未上市时该协议即终止。孙军亮则主张《合同结算审核表》于2010年4、5月份出具，系在《投资合作协议》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双方所作的变更。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结算审核表》系复印件，且“公司审批意见”栏空白，无人签字或盖章，且《合同结算审核表》中记载的关于400万元认购奇瑞公司股份的内容的真实性，孙军亮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史正富否认曾向孙军亮出具该《合同结算审核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的规定，《合同结算审核表》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孙军亮主张双方已协议变更《投资合作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对《投资合作协议》的理解，本院采纳史正富的主张，认定投资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于2009年1月1日到期。史正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第一款“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的规定，其于2013年5月6日转账汇款3000万元时“汇款凭证备注用途备注”栏中备注内容为“还款、理财本金及收益”，故认为其已就3000万元还款的顺序做了说明，先偿还本金，后偿还收益，因此3000万元已偿还了案涉三笔款项的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史正富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就该笔款项优先偿还本金的事实与孙军亮达成合意，仅凭备注栏中的文字说明无法体现双方已对本金、收益的偿还顺序进行约定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施行，且根据该法律规定的精神，第五百六十条第一款适用的前提是“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而本金与利息并非相同种类的债务，在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无权自行指定还款顺序，对史正富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2013年5月6日转账汇款的3000万元应偿还的先后顺序为投资GUM公司的300万元利息和本金、投资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利息和本金、投资华菱公司的300万元利息和本金。投资GUM公司的300万元和投资华菱公司的300万元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公司未能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本金及按年率18%计算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关于该两笔投资款，史正富提交的补充意见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显示，其已于该两笔款项打款后的次日即开始计算利息并已支付部分利息；关于投资奇瑞公司的2000万元，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史正富已于收款次日即2007年11月15日开始支付利息。故上述三笔款项款均应自孙军亮付款次日起算利息，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本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2013年5月6日史正富通过同华公司支付的3000万元，在偿还投资GUM公司的300万元利息（2007年1月1日起至2013年5月5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及本金后，剩余款项应偿还投资奇瑞公司2000万元利息（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5月5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5日止，按同期银行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及本金。经初步计算，2013年5月6日偿还的3000万元足以清偿投资GUM公司的300万元本息（利息约342万元、本金300万元），因此GUM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300万元款项本息史正富已偿还完毕。一审认定该笔款项及利息史正富尚未偿还，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史正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军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孙军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七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