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照，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泽明，男，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X。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泽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泽明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泽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事实认定不清。1.叶泽明是通过其保险代理人莫妙萍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涉案人身保险，人寿保险公司确已经支出涉案生存金，该笔生存金由莫妙萍代叶泽明领取。莫妙萍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追加莫妙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叶泽明是否重复领取生存金。2.涉案生存金应由叶泽明与莫妙萍自行结算，与人寿保险公司无关。叶泽明一直委托莫妙萍代理其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多份人身保险产品，作为保险代理人，莫妙萍与叶泽明之间是进行内部结算的。人寿保险公司基于对叶泽明与莫妙萍的信赖关系才支出涉案保险金，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发生于叶泽明与莫妙萍之间，与人寿保险公司无关。3.涉案人身保险的受益人是叶凯霖，且叶凯霖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叶泽明在一审中未举证已获得叶凯霖的授权，叶泽明无权代叶凯霖提起本案诉讼、代领生存金，本案应追加叶凯霖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人身保险合同的诉讼时效是5年。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生存金自被保险人叶凯霖(1989年9月14日出生)11岁时开始领取，即叶泽明应当知道其有权于2000年9月14日申领涉案的1万元保险金，如叶泽明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拒绝支付保险金并造成其利息损失的，最迟应于2005年9月14日之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叶泽明于2019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叶泽明有保险金请求权，与保险合同约定不符。叶泽明是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非被保险人，而保险受益人是叶秀丽(叶凯霖)、叶泽明，受益份额为各50%，叶泽明无权受领全部1万元生存金。叶泽明辩称，一、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没有要求追加莫妙萍作为当事人。根据涉案鉴定结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虚假证据，叶泽明没有在领款收据上签字。二、叶泽明是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没有委托莫妙萍领取涉案生存金，从未获得涉案生存金。三、叶泽明儿女对涉案保险合同不知情，且保险合同相关款项均从叶泽明账户进出，叶泽明儿女无法主张其权利。四、根据生效裁定书，叶泽明也有权获得涉案生存金。叶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叶泽明保险金10000元；2.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利息5733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3日，叶泽明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一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为1998441301S09000026820)，约定：被保险人为叶秀丽(叶泽明的女儿，后改名为叶凯霖)，投保人为叶泽明；受益人为叶秀丽和叶泽明，受益份额各占50%；投保的险种为99鸿福终身寿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分20年缴交，每年保险费为5900元，开始领取年金年龄为11岁；附加险有住院医疗(保险金额为7200元，保险期限为1年，保险份数为3份，保险费为9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1998年8月25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99鸿福终身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在保险单有效期间，保险人负有下列保险责任：1、一项规定：自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三周年生效对应日，保险人按保险单所列明保险金额的10%给付保险金。”第二十三条规定：“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生存至每三周年生效对应日，其受益人凭保险单、投保人的身份证件、最后一次交费收据向保险人申请领取保险单所列明保险金额10%的保险金。”2007年1月26日，叶泽明向人寿保险公司递交《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个人)》，将被保险人姓名变更为叶凯霖。上述《保险合同》成立后，叶泽明已经向人寿保险公司交付保险费合计为59000元。人寿保险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将2004年之后的生存保险金支付给叶泽明。2019年2月间，叶泽明以未领取2001年叶秀丽的生存保险金为由，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领取。而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一份《给付领款收据》，证明叶泽明已经领取叶秀丽生存保险金10000元。该《给付领款收据》开具时间为2001年8月28日，领款人处签有“叶泽明”，右上角有人寿保险公司当时相关负责人手写“同意支付现金”。叶泽明主张其并无领取过该款项，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写。案件审理过程中，叶泽明申请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给付领款收据》第一联领款人处“叶泽明”签名字迹均不是叶泽明书写。叶泽明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703民初5899号民事裁定，以叶泽明的叶泽明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叶泽明的起诉。叶泽明不服，提起上诉，案件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7民终3516号民事判决，认为叶泽明作为本案保险受益人之一，可以在保险条件成就时向保险公司要求其受益份额内的保险金额。即叶泽明享有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判决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泽明支付生存保险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1年8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93.33元，减半收取96.67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向叶泽明支付1万元生存保险金及利息？本案人身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为叶泽明及叶凯霖（叶泽明的女儿，原名叶秀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的规定，叶泽明作为受益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鉴于叶泽明仅占50%受益份额，而叶凯霖现已年满18周岁，具有民事诉讼行为能力，叶泽明本案无权代为请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叶凯霖的受益份额，本院(2019)粤07民终3516号民事裁定，亦认为叶泽明作为本案保险受益人之一，可以在保险条件成就时向保险公司要求其受益份额内的保险金额。据此，人寿保险公司应根据叶泽明的受益份额向叶泽明支付5000元生存保险金（10000元×50%），并按照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向叶泽明支付1万元生存保险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人寿保险投保单》显示，案外人莫妙萍为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其作为业务员仅是协助叶泽明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并不当然具有代理叶泽明领取涉案生存保险金的权限，而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叶泽明曾委托莫妙萍代领涉案生存保险金。即使莫妙萍领取了涉案生存保险金，在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莫妙萍已向叶泽明支付了该保险金的情况下，莫妙萍的领取行为对叶泽明不产生约束力，人寿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无需向叶泽明支付涉案生存保险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人身保险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叶泽明与人寿保险公司，莫妙萍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莫妙萍为叶泽明的代理人或其已向叶泽明支付涉案保险金，故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将保险金支付给莫妙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的内部事务，不影响本案人身保险合同关系的审理，本案无需追加莫妙萍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人寿保险公司以未追加莫妙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由上诉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而认定事实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人寿保险投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限为终身，叶泽明在2019年2月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涉案生存保险金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叶泽明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泽明支付生存保险金5000元及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1年8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67元，由叶泽明负担48.33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负担4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3元，由叶泽明负担9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负担97.33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3元，多预交的96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