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刑终42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熙，男，1989年4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大学文化，教师，户籍地邵阳县，住隆回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向小羽，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怡江，男，1992年10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隆回县，住隆回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安，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怡刚，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隆回县，住隆回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步云，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钱双平，男，1990年8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隆回县，住隆回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林冲，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雪建，曾用名黄天成，男，1990年1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中专文化，经商，户籍地湖南省隆回县，住湖南省衡阳市立新开发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楠，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权，男，1996年11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隆回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萌敏，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隆回县，住隆回县，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审理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阳怡刚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黄权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孙萌敏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作出（2020）湘0524刑初256号刑事判决。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熙、阳怡江、阳怡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晟芳、检察官助理刘慧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刘熙及其辩护人向小羽，上诉人阳怡江及其辩护人刘伟元，上诉人阳怡刚及其辩护人肖步云，原审被告人钱双平及其辩护人刘林冲，原审被告人黄雪建及其辩护人胡楠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阳怡江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熙自2016年开始在隆回县城经营和润信息公司，从事POS机信用卡套现等违法活动。期间，刘熙通过招聘方式结识被告人阳怡江，通过妻弟黄生强结识贺东（在逃），通过阳怡江结识被告人阳怡刚。2018年3月，刘熙拉拢阳怡江、贺东、阳怡刚在隆回县城成立隆回翰申信息公司，从事POS机信用卡套现等违法活动。2018年5月以来，刘熙以隆回翰申公司为幌子，与贺东、阳怡江以“零用贷”方式，向他人高利放贷，获取非法利益，增强经济实力。期间，刘熙将在当地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被告人钱双平以及能够提供资金的被告人黄雪建拉拢进来，从事“零用贷”。对外宣称只要一张身份证就可贷款，假借民间借贷名义，以无抵押、放贷快等为诱饵，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协议，以行规为由收取“服务费”“家访费”“保证金”等，从事高利放贷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刘熙为首要分子，以贺东、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为重要参加者，以阳怡刚、黄权、孙萌敏为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该集团人数众多，层次分明，分工明确，刘熙处于核心地位，直接组织、策划、指挥该组织实施违法犯罪；贺东、阳怡江敢作敢为，纠集阳怡刚、黄权、孙萌敏负责收贷及实施其他暴力性犯罪；钱双平负责财务收支；黄雪建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主要为刘熙等实施“零用贷”提供资金。该犯罪集团在长期发展过程中，为笼络人心，维护集团稳定，在利益分配、内部人员管理等方面逐渐形成了一些不成文规矩。在实施“零用贷”过程中，谁联系的借款人谁就可以获得手续费的30%的提成；集团成员在外讨债过程中可以报销油费、餐费、烟和槟榔；集团成员要遵守“公司”纪律，违反纪律要给予一定的经济处罚；集团成员在追债过程中收取的好处费、辛苦费由收取者所得；阳怡刚、黄权、孙萌敏帮忙收账，每天开工资。该犯罪集团以追求经济利益为目的，通过“零用贷”攫取了相当的经济利益，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并将部分用于支付集团成员的工资，为组织成员提供日常生活开支，帮助违法犯罪后的集团成员“了难”“躲风”，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提供经费等，维系该集团的生存和发展。 该犯罪集团在形成、发展、壮大过程中，为谋求经济利益，大肆用“零用贷”方式向他人发放高利贷，事后为逼取债务，多次采取暴力、威胁或者滋扰、纠缠等“软暴力”手段，有组织的对借款人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致一人轻微伤，被害人卿某被单位停岗，县六灌局、县城管局、县疾控中心、县妇幼保健院等单位工作秩序受到严重影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一、非法拘禁 因李远辉欠隆回翰申公司的钱，2018年6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刘熙与贺东安排被告人孙萌敏将李远辉骗到隆回县桃洪镇桃花新村，被告人阳怡江、阳怡刚和贺东驾车赶到桃花新村将李远辉带到车上并殴打了李远辉。随后，贺东等人把李远辉带到隆回县翰申公司，阳怡江又打了李远辉几个耳光，被告人黄权用木质烟灰缸打了李远辉的头部，并用烟头烫李远辉的脖子，孙萌敏打了李远辉一拳，后赶到的被告人钱双平也动手打了李远辉几个耳光。至当晚23时许，李远辉被钱双平等人从翰申公司带至隆回县桃洪镇沿江大道旁边麻子大酒店隔壁的夜宵店，逼迫李远辉喝酒，并逼迫李远辉讲身上的伤是喝酒喝醉摔伤的。2018年6月30日凌晨2时许，钱双平等人将李远辉弃于隆回县××室旁边的过道。期间，黄雪建在股东微信群中讲“跟着就好了”，并发问“人抓到了吗”。 另查明，被告人钱双平、阳怡江因结伙殴打李远辉，于2019年3月1日分别被隆回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应折抵刑期。2019年4月5日，被告人钱双平与被害人李远辉达成和解协议，由钱双平赔偿李远辉经济损失10000元，此款从李远辉所欠借款中抵扣，李远辉对钱双平的行为表示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孙萌敏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月18日被隆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于2014年8月12日刑满释放。 二、寻衅滋事 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刘熙伙同贺东及被告人阳怡江、钱双平在“零用贷”收账过程中，纠集被告人阳怡刚等采取暴力或者软暴力方法对借款人及其家属、同事进行滋扰、殴打等方式寻衅滋事7起。其中，刘熙为主作案7起，阳怡江为主作案4起，钱双平为主作案2起，阳怡刚为主作案1起、参与作案2起。具体如下： （一）2019年2月22日15时许，被告人刘熙驾车经过隆回县桃洪镇万和学校路段时看见一辆城管执法车停在路旁，刘熙走到城管执法车旁想了解欠钱的城管工作人员马某是否在车上，刘熙在与坐在城管执法车内的城管工作人员文某交谈时发生争执，刘熙被劝开后觉得受到文某的欺负，就打电话喊人来找回面子。被告人钱双平和贺东等人来到现场后围殴文某，将文某打倒在地并对文某拳打脚踢，刘熙也上前用脚踩倒在地上的文某，并殴打了现场城管工作人员罗某1、钟加升、杨某，引起群众围观，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另查明，被告人刘熙因寻衅滋事行为于2019年2月22日被隆回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依法应折抵刑期。2019年2月23日，刘熙赔偿文某经济损失20000元，文某对刘熙表示谅解。 （二）2018年5月21日、25日，范某2两次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共3万元，后无力还款，被告人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阳怡刚和贺东等人多次采取对范某2进行威胁、到范某2位于隆回县城的房屋和隆回雨山老家房屋墙壁上用大便涂门，用油漆喷写“范某2，天杀的”等字样，将猪粪泼窗户等方式逼迫范某2还账，情节恶劣。 （三）2018年6月8日，阮某1在隆回翰申公司借了1万元的“零用贷”。2018年9月18日，因阮某1没有还款，被告人阳怡江和贺东到阮某1家中催收，阮某1与父亲阮某2在家，贺东、阳怡江要阮某1还钱，阮某1讲没有钱，双方发生争执，贺东、阳怡江动手打阮某1的头部，经鉴定，阮某1的伤情构成轻微伤。事后，隆回翰申公司与阮某1自行协商，阮某1还了1万元，剩下未还的2699元作为贺东与阳怡江打伤阮某1的医药费。 （四）因急需用钱，李佳葳于2018年9月22日到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5000元。还款4期共计11200元后，李佳葳无力继续偿还，于2018年11月1日再次来到隆回翰申公司按第一次模式借“零用贷”20000元，按翰申公司的要求用此次借款将第一笔“零用贷”的尾款4100元还清。李佳葳还款3期共计7860元后，未按期还款，贺东等人多次发微信对李佳葳进行威胁，其中：2019年1月13日发微信李佳葳称“那没办法，到时候催收部会找你，也会去你家里”“找到人就跟死的”“今天晚上要去你家里的”“今天钱没到位，那就搞死我们”“如果要我们死，我们只有让这些欠钱的先死”，后李佳葳被迫两次还款8000元。 （五）2018年5月31日，肖微微经人介绍在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万。第一期还款到期后，肖微微以为这种借款不用还，贺东提醒肖微微按期还款不要逾期，否则每天扣200元“保证金”，第二天又发微信“不还钱的话就到店里找你，后果自负”，肖微微被迫还款3633元。第二期逾期两天后，被告人阳怡江和贺东等人到肖微微店里找肖微微未果。因肖微微没还钱，2018年9、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阳怡刚和贺东、阳怡江等人到肖微微娘家收账，自称是公安局的，讲肖微微在外面偷项链被抓需拿钱赔偿，肖微微母亲打电话报警。过了两三天，贺东、阳怡江、阳怡刚等人又到肖微微娘家收账，说欠他们2万元钱，称拿不到钱只要肖微微出现就杀了肖微微。肖微微被迫还钱，至案发，共还款6633元。 （六）2018年5月14日，阮小兵到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万，还了部分后因无力还款，又去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万，并还清之前借2万元的尾款。阮小兵借了这1万后，没钱还利息和本金，贺东和被告人阳怡江打电话、发微信催阮小兵还款，被告人刘熙、阳怡江和贺东多次到阮小兵的单位隆回县城管局收账，贺东还带人到北山镇阮小兵老家收账。后因2019年2月22日，刘熙等人与文某等人发生冲突，刘熙就找阮小兵单位谅解，由阮小兵单位领导出面后，翰申公司将阮小兵、马某及单位其他借款人未还的钱全部冲掉。 （七）2018年9月28日，戴斌兵到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万元，还款期间有逾期，被告人刘熙等人多次到东兴中学收账。2019年1月7日，被告人刘熙和贺东到戴斌兵家里收账，要戴斌兵将未还的钱在年前一次还清，否则要跟着戴斌兵过年，戴斌兵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戴斌兵求情后还4000元，刘熙、贺东等人才罢休。 三、敲诈勒索 被告人刘熙伙同被告人阳怡江、阳怡刚、黄权等在实施“零用贷”放贷的收账过程中，采取暴力或者软暴力对借款人的家属、同事进行滋扰殴打等方式，勒索他人财物11次，非法获利共计108333.88元。其中刘熙为主作案11次，敲诈勒索金额108833.88元；阳怡江为主作案10次，敲诈勒索金额75241.88元，单独作案1次，敲诈勒索金额267745元，合计342986.88元；阳怡刚为主作案5次，敲诈勒索金额31836元，参与作案1次，敲诈勒索金额6000元，合计37836元；黄权参与作案1次，敲诈勒索金额4199元。 （一）2017年3月底，被告人阳怡江以私人名义放贷60000元给在隆回县六灌局上班的范某1，月息2角，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扣除12000元“砍头息”，范某1实际到手48000元。到期后，范某1还不起本息，阳怡江就到范某1家里、单位催收，并要范某1将利息打欠条，到2017年12月份，范某1共打了13万元的欠条给阳怡江，支付阳怡江利息23300元。后范某1家人知道范某1欠阳怡江的钱，阳怡江要范某1的母亲罗某2还钱，范某1提出罗某2一次性拿不出13万，阳怡江就要范某1对其母亲罗某2讲只欠10万元，2017年12月10日罗某2还了10万元给阳怡江。之后，阳怡江以范某1还欠3万元为由多次到范某1单位、家中向范某1逼债，威胁范某1不还钱要到范某1单位吵，要范某1过年不成之类的话，播放血腥视频等方法逼迫范某1还债。范某1承担不起高额的利息，阳怡江就带着范某1去他人处借钱，逼迫范某1向刘期科（阳怡江堂姐夫）、阳怡刚等人手中借钱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4日，范某1受迫于阳怡江的软硬威胁，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还了阳怡江利息171945元，阳怡江通过逼迫范某1向刘期科、阳怡刚、钱刚等人借款还自己利息，从中获取利息和“好处费”等共计120500元。 因2018年5月9日被告人阳怡江逼迫范某1向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0000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范某1实际到手7500元，范某1将其中7000元还给阳怡江。2018年7月15日，阳怡江纠集被告人黄权到范某1家楼下以喊喇叭的方式向范某1逼债，2018年8月27日，阳怡江纠集被告人阳怡刚到范某1家后门摆花圈、点蜡烛、放鞭炮、撒冥币，8月30日晚又到范某1家后门撒冥币、摆放香烛，9月26日到范某1家后门用油漆喷“死”“欠钱”等方式索债。范某1在阳怡江、阳怡刚、黄权等人的逼迫下，共还“零用贷”9466元，被告人刘熙等人非法获利4199元。 另查明，被告人阳怡江因在微信上发送血腥暴力视频给范某1，威胁如不及时还债，将对其人身实施伤害行为，于2018年7月20日被隆回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依法应折抵刑期。2018年7月20日，阳怡江与被害人范某1达成和解协议，由阳怡江退回范某110万元人民币，解除与钱刚、阳锡平、刘期科等人的债务关系。 （二）2018年5月4日，王某某因在网络平台上贷款被人诈骗后，通过贺东到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8000元，实际到手6000元，王某某还款7903元后，无力偿还余款。2018年7月11日，王某某联系贺东，要求再次借款，贺东与被告人刘熙称翰申集团推出“裸贷”。王某某同意后，贺东就带王某某到隆回烟草公司附近的天玺宾馆开房，进入房间后，贺东就将房门反锁，以要求王某某将之前借8000元的余款全部还清，没收1000元的保证金相要挟，拍摄了王某某将身份证放在隐私部位裸照后，王某某按第一次借款模式借“零用贷”15000元，扣除第一次借款未还余数，实际到手9992元。王某某还款6期后，无力偿还，便躲避去了陕西。在找不到王某某的情况下，被告人阳怡江、阳怡刚和贺东多次到隆回县城怡然花园王某某母亲陈某某的住房骚扰，阳怡江、阳怡刚等到隆回县金石桥镇陈某某的老家找陈某某收债，陈某某被迫代还7000元。王某某两次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共计23000元，实际到手17895元，累计还款24210元，刘熙等人非法获利6315元。 （三）2018年5月14日，袁吉因急于偿还信用卡，到翰申集团借“零用贷”20000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家访费”“砍头息”，实际到手12538元。袁吉还款18992元后，无力还款，被告人刘熙就要袁吉再次向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018年7月25日，袁吉向翰申公司借“零用贷”30000元，并将第一次借款还清。第二次借款还了一期后，袁吉不主动还款，贺东等人多次威胁袁吉还款，并收取好处费4500元。袁吉向翰申集团两次借“零用贷”共计50000元，实际到手30400元，累计还款63492元，刘熙等人非法获利33092元。 （四）2018年6月13日，黄曙晖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15000元。在还款过程中，黄曙晖只要逾期一至两天，被告人刘熙就会以到黄曙晖单位闹、到单位拉横幅威胁黄曙晖，并派人到黄曙晖单位收款，其中2018年国庆前后的一天，被告人阳怡江、阳怡刚到黄曙晖单位逼债时对黄曙晖进行殴打。至案发，黄曙晖被迫还债23552元，刘熙等人非法获利8552元。 （五）2018年6月12日，邱某因为急需资金周转，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16000元。邱某还了一部分借款后，因逾期，2018年9月底的一天，被告人刘熙和贺东到邱某店里威胁邱某还款。2018年10月初的一天，刘熙和被告人阳怡江等人到邱某店里逼债，将店内一把椅子划烂。2018年10月底，刘熙、贺东、阳怡江又到邱某店里威胁邱某还债，迫使邱某累计还款35466元。刘熙等人非法获利19466元。 （六）2018年5月14日，谭鹏慧因缺钱花，经人介绍向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7500元。还了一期后无力偿还，隆回翰申公司便安排贺东和被告人阳怡江到谭鹏慧单位找人及上门收账，贺东和阳怡江在隆回县荷田乡找到谭鹏慧的父母，后谭鹏慧的父母被迫偿还谭鹏慧所借隆回翰申公司的10000元。另外还付给贺东、阳怡江500元“辛苦费”。被告人刘熙等人非法获利4400元。 （七）2018年6月14日，陈善伟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7500元。2018年6月19日，陈善伟向被告人刘熙提出提前一次性还款，并要求免除利息，刘熙表示提前还款可以，但是保证金不能退还，利息也不能全免，要求陈善伟一次性还款9500元，陈善伟无奈之下只得通过微信转账9500元给刘熙。2018年6月28日，陈善伟再次来到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7500元。此后，陈善伟还了第一期款后，因无钱偿还，被告人刘熙、阳怡江和贺东等人经常以滋扰其家人相威胁。2018年9月3日，贺东、阳怡江和被告人阳怡刚到陈善伟家中催帐，陈善伟被迫通过微信转账给贺东、刘熙等人“辛苦钱”和“好处费”。陈善伟两次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共计20000元，实际到手15000元，先后累计还款24270元（其中给贺东、刘熙、阳怡江的“辛苦钱”和“好处费”共计2800元），刘熙等人非法获利9270元。 （八）2018年5月31日，孙孝伍向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家访费”，实际到手7300元。2018年6月10日，被告人阳怡江和贺东催孙孝伍还款，孙孝伍请求宽限三天，第三天还款1200元给阳怡江。后因孙孝伍又未按期还款，阳怡江和贺东等人多次到孙孝伍家中找孙孝伍母亲罗某3收账，并威胁罗某3再不还钱就要叫社会混混到其家吃住，每人每天还要500元的工资，罗某3被迫分三次累计还款10000元。孙孝伍和其母亲罗某3先后累计还款11200元，被告人刘熙等人非法获利3900元。 （九）2018年5月31日，卿某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家访费”，实际到手14900元，卿某还款7期共10622元后，无力还款。被告人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和贺东等人采取威胁、到卿某单位及家里滋扰、对卿某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殴打、毁坏卿某家门窗等方式，逼迫卿某还账，致卿某被单位停岗。阳怡江、阳怡刚在向卿某逼债的过程中，2018年9月中旬的一天阳怡江向卿某索要“辛苦费”500元，并强行将卿某身上的一包槟榔和一包芙蓉王香烟拿走。2018年9月21日上午，阳怡江强行用卿某手机中的钱购买早餐，当天下午，刘熙、阳怡江等强行向卿某索要“辛苦费”3000元。 （十）2018年9月30日，夏立群因资金紧张，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１5000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家访费”，实际到手11900元。夏立群陆续还款7期后，认为该借款是圈套遂没有还款。2019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刘熙给夏立群发信息威胁不还款就到起单位和家里找。后被告人阳怡江、阳怡刚和贺东等人到夏立群家收账，并称收不到钱会一直跟着，并要收取“工资”，夏立群家人被迫代为偿还，被告人刘熙等人非法获利6000元。 （十一）2018年5月11日，隆建文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15000元。隆建文借款后没有还钱，被告人刘熙、阳怡江和贺东等人采取到隆建文单位滋扰、对隆建文威胁及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隆建文还账，并收取“罚息”“好处费”，其中2019年1月14日21时许，贺东、阳怡江将隆建文非法控制于隆回县××房，次日上午7时许，隆建文才去单位上班。因担心刘熙、贺东等人找麻烦，当日18时许，隆建文给贺东微信转账还款2000元。自2018年5月至案发，隆建文被迫还款21831元，给贺东、刘熙、阳怡江“好处费”“罚息”共计2808.88元，被告人刘熙等人非法获利共计9639.88元。 四、其他违法事实 2018年5月至2019年间，被告人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和贺东在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未取得合法资质的情况下，以隆回翰申公司为平台，以“零用贷”的形式向陈赐华等35人非法发放贷款共计698000元，非法获利219912元。 原判采信借款协议及附加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视频截图、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和解协议、谅解书、伤情照片等书证，被害人李远辉、文某、范某2、阮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赵某、廖某、马某、罗某1、杨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被告人刘熙、阳怡江、钱双江、黄雪建、阳怡刚、黄权、孙萌敏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阳怡刚、黄权、孙萌敏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阳怡刚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和黄权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起诉书指控刘熙、贺东、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构成诈骗罪不能成立，指控阳怡江参与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四、七起寻衅滋事和第三起敲诈勒索，以及指控钱双平参与实施起诉书指控的敲诈勒索和指控黄雪建参与实施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的证据不足。刘熙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阳怡刚、黄权、孙萌敏是参加者，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孙萌敏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阳怡刚、黄权均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四）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阳怡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钱双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黄雪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五、被告人阳怡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黄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七、被告人孙萌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八、追缴被告人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阳怡刚违法所得328245.88元，其中108333.88元退赔给敲诈勒索被害人（其中范某14199元、王某某6315、袁吉330**元、黄曙晖8552元、邱某19466元、谭鹏慧4400元、陈善伟9270元、孙孝伍3900元、卿某3500元、夏立群6000元、龙建华9639.88元），21991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九、追缴被告人阳怡江违法所得167745元，退赔给被害人范某1。 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和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均提出：上诉人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加入刘熙发起的“零用贷”，与刘熙和贺东成立股东微信群，对暴力、软暴力收账有共谋，一审判决没有根据共同犯罪原理认定黄雪建构成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没有认定钱双平构成敲诈勒索罪，没有认定钱双平对未具体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行为负刑事责任，没有认定阳怡江对未具体实施的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负刑事责任，确有错误；一审判决对刘熙犯寻衅滋事罪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对阳怡江单独敲诈勒索范某1的金额认定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还提出，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发放的“零用贷”为“套路贷”，符合诈骗罪的构成，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构成诈骗罪明显错误。 上诉人刘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犯罪集团，刘熙也非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刘熙未实际参与非法拘禁李远辉，所起作用较小，不应认定为主犯；刘熙只直接参与第1、2、7起寻衅滋事，且第1、2起不应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第6起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违法行为；敲诈勒索金额认定错误，第2、3、6、7、10起没有实施威胁手段，不符合敲诈勒索构成要件，刘熙只直接参与第4、5、9、11起敲诈勒索，只对这4起的敲诈勒索金额负责，且第5、9起中借款人所借本金尚未清偿，不存在非法获利。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敲诈勒索金额中包含了刘熙等人的合法利息收入，应予以扣除。 上诉人阳怡江上诉提出：均是在催收借款过程中使用暴力或者软暴力所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性质相同，应定性为敲诈勒索一罪，而非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两罪；第1、5起敲诈勒索金额认定错误；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第1起敲诈勒索金额认定错误，第5、9起敲诈勒索中没有获利，无违法犯罪所得。 上诉人阳怡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参与非法拘禁；没有参与第2、4起寻衅滋事；没有参与第1、10起敲诈勒索，且其不是翰申公司股东，在翰申公司敲诈勒索案中没有获利，只是参与帮忙，不应认定为主犯。 原审被告人钱双平、黄雪建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非法拘禁，以及第1、2、3、5、6、7起寻衅滋事，第3、4、6、7、8、9、11起敲诈勒索和其他违法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熙的辩护人提供了被害人邱某于2018年7月23日与刘熙签订的3万元借款协议和刘熙关于借款协议中没有附加协议的说明，拟证明邱某所借本金尚未还完，不存在非法获利。邵阳市人民检察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无法证明该笔借款本金尚未还清，具体数额以法庭核定为准。经举证、质证，本院决定将上述证据材料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二审出现新证据等情况，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寻衅滋事 （一）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第4起寻衅滋事事实 2018年9月22日，李佳葳因急需用钱到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5000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12000元。还款4期共计11200元后，李佳葳无力继续偿还。2018年11月1日，李佳葳再次来到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0000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16000元，并按翰申公司的要求用此次借款将第一笔“零用贷”的尾款4100元还清。李佳葳还款3期共计7860元后，未按期还款。上诉人刘熙和贺东多次发微信给李佳葳催账。2019年1月13日，刘熙、贺东发微信给李佳葳称“那没办法，到时候催收部会找你，也会去你家里”“找到人就跟死的”“今天晚上要去你家里的”“今天钱没到位，那就搞死我们”“如果要我们死，我们只有让这些欠钱的先死”。后李佳葳被迫微信还款3000元给贺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第5起敲诈勒索事实 2018年6月12日，邱某因为急需资金周转，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2万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实际到手16000元。邱某还了部分借款后无力偿还，遂于2018年7月22日再次找翰申公司借款，因当天翰申公司未营业，遂从上诉人刘熙手上借款1万元。次日，邱某办理借款手续时又从刘熙手上借“零用贷”2万元，并按翰申公司的要求用此次借款将第一笔“零用贷”的尾款4000元还清，此“零用贷”3万元，邱某实际到手26000元。后因邱某逾期，刘熙、贺东多次催邱某还款。2018年9月底的一天，刘熙、贺东到邱某店里威胁邱某还款。2018年10月初的一天，刘熙和上诉人阳怡江等人到邱某店里逼债，将店内一把椅子划烂；2018年10月底，刘熙、贺东、阳怡江又到邱某店里威胁邱某还债。邱某被迫累计还款40133元。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刘熙的辩护人二审提供的借款协议和关于借款协议中没有附加协议的说明，以及一审查明的长沙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和收条，钱双平、刘熙的供述，被害人邱某的陈述，证人彭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 综合全案寻衅滋事违法犯罪事实，二审查明上诉人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和原审被告人钱双平共实施寻衅滋事犯罪2起（即原判认定的第1、2起寻衅滋事），寻衅滋事违法行为6起（即原判认定的第3、4、5、6、7起寻衅滋事和第5起敲诈勒索）。其中，刘熙为主实施寻衅滋事犯罪2起、违法行为6起；阳怡江为主实施寻衅滋事犯罪1起、违法行为4起；钱双平为主实施寻衅滋事犯罪2起；阳怡刚为主实施寻衅滋事犯罪1起、参与违法行为1起。 二、敲诈勒索 （一）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第1起敲诈勒索事实 2017年3月底，上诉人阳怡江以私人名义放贷60000元给在隆回县六灌局上班的范某1，月利息20%，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扣除12000元砍头息，范某1实际到手48000元。到期后，范某1还不起本息，阳怡江就到范某1家里、单位催收，并逼迫范某1将利息打欠条。至2017年12月10日，范某1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3300元、支付现金2100元给阳怡江，并先后写下13万元的欠条。后阳怡江要范某1找其母亲罗某2还钱，范某1提出罗某2一次性拿不出13万，阳怡江、范某1就统一口径对罗某2讲只欠10万元。2017年12月10日罗某2代还10万元给阳怡江。之后，阳怡江以范某1还欠3万元为由多次到范某1单位、家中向范某1逼债，威胁范某1不还钱要到范某1单位吵，要范某1过年不成之类的话，还采取播放血腥视频等方法逼迫范某1还债。范某1承担不起高额的利息，阳怡江就带着范某1向他人借钱还债，通过逼迫范某1向刘期科（阳怡江堂姐夫）、阳怡刚、钱刚等人借钱获取利息、好处费。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4日，范某1迫于阳怡江的威胁，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转给阳怡江189411元，其中包括范某1向翰申公司借“零用贷”所支付的“服务费”“保证金”及还款本息14199元。另外，阳怡江通过逼迫范某1向刘期科、阳怡刚、钱刚等人借款，从中获取利息、“好处费”等共计120500元。 2018年5月9日上诉人阳怡江逼迫范某1向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10000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范某1实际到手7500元。同年7月15日，阳怡江纠集原审被告人黄权到范某1家楼下以喊喇叭的方式向范某1逼债。同年8月27日，阳怡江纠集上诉人阳怡刚到范某1家摆花圈、点蜡烛、放鞭炮、撒冥币，同月30日晚又到范某1家撒冥币、摆放香烛，9月26日到范某1家用油漆喷“死”“欠钱”等方式索债。在阳怡江、阳怡刚、黄权等人的逼迫下，范某1共还“零用贷”11699元。上诉人刘熙等人非法获利4199元。 另查明，因上诉人阳怡江滋扰、威胁、恐吓范某1及其家人，范某1报警，2018年7月20日，隆回县公安局决定对阳怡江行政拘留五日。同日，阳怡江与范某1达成和解协议，退还范某110万元，并解除范某1与阳怡江有关的其他借款人的债务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第2起敲诈勒索事实 2018年5月4日，王某某通过贺东到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8000元，扣除“服务费”和“保证金”后实际到手6000元，王某某还款7期7903元后，无力偿还余款。2018年7月11日，王某某联系贺东，要求再次借款，并按第一次借款模式借“零用贷”15000元，扣除相应“服务费”“保证金”及第一次借款未还余数，实际到手10292元。王某某还款6期7704元后，无力偿还，遂外出躲债。在找不到王某某的情况下，上诉人阳怡江、阳怡刚和贺东多次到隆回县城怡然花园王某某母亲陈某某的住房骚扰，阳怡江、阳怡刚等到隆回县金石桥镇陈某某的老家找陈某某收债，陈某某被迫代还款7000元。王某某两次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共计23000元，实际到手16292元，累计还款22607元。上诉人刘熙等人非法获利631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三）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第10起敲诈勒索事实 2018年9月30日，夏立群因资金紧张，在隆回翰申公司借“零用贷”１5000元，除去“服务费”“保证金”“家访费”，实际到手11900元。夏立群陆续还款9850元后，认为该借款是圈套遂没有还款。2019年1月的一天，上诉人刘熙给夏立群发信息威胁不还款就到其单位和家里找。后贺东和上诉人阳怡江等人到夏立群家收账，并称收不到钱会一直跟着，并要收取工资，夏立群家人被迫代为偿还。刘熙等人非法获利6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综合全案敲诈勒索事实，二审查明上诉人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和原审被告人黄权共实施敲诈勒索10起（即原判认定的第1、2、3、4、6、7、8、9、10、11起敲诈勒索）。其中，刘熙为主作案10起，敲诈勒索金额88867.88元；阳怡江为主作案9起，敲诈勒索金额55775.88元，单独作案1起，敲诈勒索金额273112元，合计敲诈勒索金额328887.88元；阳怡刚为主作案5次，敲诈勒索金额31836元；黄权参与作案1次，敲诈勒索金额4199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和原审被告人钱双平、黄雪建、黄权、孙萌敏为催收高利贷，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和钱双平在催收高利贷过程中，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或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和黄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威胁、恐吓等手段，勒索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的第5起敲诈勒索事实，二审查明刘熙、阳怡江等人并未获取非法利益，系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原判认定刘熙、阳怡江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刘熙、阳怡江、阳怡刚、钱双平、黄权、孙萌敏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黄雪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寻衅滋事违法犯罪中，刘熙为主作案8起，其中犯罪2起；阳怡江为主作案5起，其中犯罪1起；钱双平为主犯罪2起；阳怡刚为主犯罪1起、参与违法行为1起。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其中刘熙作案10起，数额巨大；阳怡江共同作案9起，单独作案1起，数额巨大；阳怡刚作案5起，数额较大；黄权参与作案1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数额较大。对于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刘熙是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黄权、孙萌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孙萌敏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非法拘禁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熙、阳怡江、钱双平、阳怡刚、黄权均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二审审理期间，阳怡江申请撤回上诉。因抗诉机关对其提起抗诉，且经审查，原判认定阳怡江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因此，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以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拘禁罪 上诉人刘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未实际参与非法拘禁李远辉，所起作用较小，不应认定为主犯。经查，在刘熙、贺东的安排下，原审被告人孙萌敏将李远辉骗到指定地点限制人身自由，并伙同上诉人阳怡江、阳怡刚和贺东等人对李远辉实行殴打、侮辱等行为。刘熙在该起犯罪中起指挥、组织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阳怡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参与非法拘禁。经查，阳怡刚参与非法拘禁李远辉的事实，有共同作案人阳怡江、钱双平、孙萌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阳怡江、钱双平的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寻衅滋事罪 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刘熙犯寻衅滋事罪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属法律适用错误。经查，本案审理查明的8起寻衅滋事中，有2起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其余6起均是寻衅滋事违法行为，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查明刘熙在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中均起纠集作用，因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纠集他人三次以上实施寻衅滋事犯罪”的规定。因此，该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刘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熙只直接参与第1、2、7起寻衅滋事，且第1、2起不应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第6起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违法行为。经查，刘熙作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依法应按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在第1起寻衅滋事中，刘熙纠集原审被告人钱双江和贺东等人到××镇××路段随意殴打城管工作人员文某，引起群众围观和道路堵塞，造成现场混乱，影响恶劣；在第2起寻衅滋事中，刘熙、贺东和上诉人阳怡江、阳怡刚等人多次采取威胁、恐吓和用油漆、猪粪等物喷涂房屋的方式滋扰范某2家人，破坏范的房屋，情节恶劣，以上两起事实均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在第6起寻衅滋事中，刘熙等人多次发微信、打电话催收高利贷，并到阮小兵的单位和老家滋扰、闹事，原判认定为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并无不当。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阳怡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阳怡刚没有参与第2、4起寻衅滋事。经查，在第2起寻衅滋事中，阳怡刚参与对范某2的催账、滋扰、威胁、恐吓的事实，有共同作案人刘熙、阳怡江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等证实，足以认定阳怡刚参与该起寻衅滋事，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在第4起寻衅滋事中，根据阳怡江的供述，其伙同贺东、刘熙、阳怡刚到李佳葳家收账但被李佳葳母亲赶下楼梯，并无证据显示阳怡江等人在此次收账中实施了寻衅、滋扰等行为，且原判根据阳怡江的供述和指认认定阳怡刚参与此次寻衅滋事，却未认定阳怡江参与此次寻衅滋事，根据现有证据，证明阳怡江参与该起寻衅滋事的依据不足。因此，阳怡刚及其辩护人关于阳怡刚没有参与第4起寻衅滋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敲诈勒索罪 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阳怡江单独敲诈勒索范某1的金额认定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上诉人刘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敲诈勒索金额认定错误，第5、9起敲诈勒索案中借款人所借本金尚未清偿，不存在非法获利。上诉人阳怡江上诉提出，第1、5起敲诈勒索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阳怡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第1起敲诈勒索金额认定错误，第5、9起敲诈勒索中没有获利，无违法犯罪所得。经查，根据刘熙的辩护人二审提供的借款协议，以及刘熙、阳怡江等人的供述，被害人范某1、邱某等人的陈述和辩认笔录等证据，原判认定阳怡江单独敲诈勒索范某1的数额和刘熙等人在第5起敲诈勒索中非法获利数额计算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阳怡江采取非法手段向范某1强索债务，是基于双方确实存在借款协议，案发以前阳怡江经调解退还给范某110万元，该10万元是阳怡江自愿减少范某1的债务，可不计入阳怡江的犯罪数额。在第9起敲诈勒索中，根据刘熙的供述、被害人卿某的陈述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据，阳怡江等人敲诈卿某3500元作为收账“辛苦费”“好处费”的事实清楚，该3500元与借款本息无关，应认定为敲诈勒索金额。因此，上述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上诉理由、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上诉人刘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在第2、3、6、7、10起中没有实施威胁手段，不符合敲诈勒索构成要件，只直接参与第4、5、9、11起敲诈勒索，只应对这4起敲诈勒索的数额负责。经查，在原判认定的第2、3、6、7、10起敲诈勒索中，刘熙、阳怡江等人或用电话、短信威胁，或到单位、家中滋扰、闹事，使借款人及其家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被迫交付财物，符合敲诈勒索的犯罪构成。刘熙是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依法应对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敲诈勒索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刘熙的辩护人还提出，敲诈勒索金额中包含了刘熙等人的合法利息收入，应予以扣除。经查，刘熙等人在收取高额利息时，多次采取暴力或者软暴力手段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所实施的敲诈勒索等行为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进行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用的超过借款本金部分的财物（不论是否为利息），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阳怡江上诉还提出，均是在催收借款过程中使用暴力或者软暴力所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性质相同，应定性为敲诈勒索一罪，而非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两罪。经查，上诉人刘熙、阳怡江等人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虽均因催收高利贷引发，但犯罪行为分别侵害社会公共秩序和他人的财产所有权、人身权利等权益，原判根据侵害客体的不同，分别评价为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两罪，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阳怡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参与第1、10起敲诈勒索，且其不是翰申公司股东，在翰申公司敲诈勒索案中没有获利，只是参与帮忙，不应认定为主犯。经查，在第1起敲诈勒索中，阳怡刚跟随上诉人阳怡江和贺东等人到范某1家中通过滋扰、威胁、恐吓等方式非法获取财物的事实，有阳怡刚和阳怡江的供述，以及被害人范某1陈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且阳怡刚积极参与该起摆花圈、点蜡烛、放鞭炮、撒冥币等敲诈勒索行为，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在第10起敲诈勒索中，仅阳怡江供述其与阳怡刚跟着贺东去夏立群家收账，但没有下车，而刘熙、钱双平的供述不能证明阳怡刚是否参与，认定阳怡刚参与本起敲诈勒索的依据不足。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四）关于诈骗罪 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上诉人刘熙、阳怡江和原审被告人钱双平、黄雪建实施的“零用贷”行为为“套路贷”，符合诈骗罪的构成，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构成诈骗罪明显错误。经查，刘熙、阳怡江和钱双平、黄雪建以翰申公司名义发放“零用贷”之前，明确告知借款人要收取一定数额的“服务费”“保证金”“家访费”，同时告知借款人分期还款期数、每期还款金额、利息金额，以及逾期还款要扣除“保证金”和“保证金”在最后一期还款时折抵还款金额等内容，经借款人同意并自愿签订借款协议和附加协议后，再通过银行转账放款给借款人，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再通过微信将“服务费”“保证金”返还翰申公司，整个借款过程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因此，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 上诉人刘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熙等人不是犯罪集团，刘熙也不是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上诉人阳怡江上诉提出，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经查，上诉人刘熙、阳怡江、阳怡刚与原审被告人钱双平、黄雪建、黄权、孙萌敏为谋取非法利益，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以刘熙为首，以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等人为固定成员，以阳怡刚、黄权、孙萌敏为参加者的固定组织，采取暴力或“软暴力”手段，在隆回县境内多次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其中，刘熙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领导作用，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阳怡江、钱双平、黄雪建投资入股并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阳怡刚、黄权、孙萌敏明知刘熙等人是以高利放贷、非法催收为主要活动内容的犯罪组织，仍与之纠集在一起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参加者。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上诉人阳怡江和原审被告人黄雪建、钱双平应负的刑事责任 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一审判决没有根据共同犯罪原理认定黄雪建构成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没有认定钱双平构成敲诈勒索罪，没有认定钱双平对未具体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行为负刑事责任，没有认定阳怡江对未具体实施的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负刑事责任，确有错误。经查，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只有刘熙一人，黄雪建、钱双平、阳怡江均在刘熙的组织、指挥下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黄雪建主要为翰申公司高利放贷提供资金支持，没有参与具体经营和贷款催收。钱双平主要负责管理翰申公司财务，偶尔参与催收贷款。阳怡江为主参与多起贷款催收。黄雪建、钱双平、阳怡江虽然加入了“股东隆回翰申零用贷”微信群，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熙与黄雪建、钱双平、阳怡江等人，在该微信群中共同商议采取非法手段催收高利贷并已形成共同犯意，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雪建、钱双平、阳怡江对其未参与的违法犯罪活动事先知情，或者以其言行对刘熙等人实施的其他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违法犯罪施加了影响。本案除首要分子刘熙应当对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承担刑事责任外，对黄雪建、钱双平、阳怡江等成员应当按照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对其未具体实施的敲诈勒索或寻衅滋事，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因此，上述抗诉和支持抗诉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二审查证属实的新证据和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数额有误等情况，本院对上诉人刘熙、阳怡刚以及本案追缴没收违法所得适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四）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和上诉人刘熙、阳怡江、阳怡刚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刑初25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即对上诉人阳怡江和原审被告人钱双平、黄雪建、黄权、孙萌敏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刑初25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刘熙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犯敲诈勒索罪的定罪部分，撤销该项对上诉人刘熙犯敲诈勒索罪的量刑部分和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 上诉人刘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30年4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刑初256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对上诉人阳怡刚犯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定罪部分，撤销该项对上诉人阳怡刚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量刑部分和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 上诉人阳怡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5年10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刑初256号刑事判决第八项、第九项，即追缴没收违法所得部分。 追缴上诉人刘熙、阳怡江、阳怡刚和原审被告人钱双平、黄雪建违法所得308779.88元，其中88867.88元退赔给敲诈勒索被害人（其中范某14199元、王某某6315元、袁吉330**元、黄曙晖8552元、谭鹏慧4400元、陈善伟9270元、孙孝伍3900元、卿某3500元、夏立群6000元、隆建文9639.88元），219912元予以没收。 依法追缴阳怡江违法所得273112元，退赔给被害人范某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庆群 审判员  李东峰 审判员  王彦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彭俊芳 书记员周祖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的，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