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3369号原告：贾博超，女，1994年3月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原告：贾博硕，男，199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原告：贾明珠，女，1989年9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辽宁隽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海波，男，1985年9月1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辽宁弘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建军，男，1967年4月20日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原告贾博超、贾博硕、贾明珠与被告付海波、第三人王建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博超、贾博硕、贾明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被告付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第三人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付海波向原告给付死亡赔偿金571550元；二、被告付海波给付原告丧葬费33440.4元；三、被告付海波给付原告尸检费15000元；四、被告付海波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为：原告贾博超、贾博硕和贾明珠为死者贾某子女，亦是死者贾某第一顺位继承人；死者贾某母亲常彦华于2006年1月26日去世，死者父亲贾辛丑于1967年2月7日去世，死者贾某在1999年7月26日与前妻李新改离婚，至今为离异状态。死者贾某自2006年开始就在大连工作生活，主要从事建筑劳务等方面的体力工作，每年定期往家里打钱，供原告贾博超和贾博硕生活、学习所用。2019年9月10日，第三人王建军为被告付海波搬家至大连市西岗区，因家具物品较多且被告付海波房屋所在楼房没有电梯，被告付海波让第三人王建军再找一个人帮助搬运家具。第三人王建军遂找来了死者贾某帮助搬运家具，贾某多次搬运被告付海波家具往返楼上楼下，在搬运家具上下楼梯过程中因劳累过度突然猝死。第三人王建军和被告付海波立即将死者贾某送往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过半小时，贾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贾某死亡后，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日新街派出所就此事进行调査，对被告付海波和第三人王建军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尔后联系到原告，要求原告来办理其父亲贾某死亡手续相关事宜。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在2019年9月23日向原告出具了贾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并载明死亡地点是被告付海波家地址“大连市西岗区”。原告为进一步确认贾某的死因，请求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对其父亲贾某作尸检，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刑侦技术中队委托辽宁省临城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贾某尸体作尸检，原告向辽宁省临城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支付尸检费用1500元。辽宁省临城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编号为辽病[2019病鉴字第19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死者贾某心血及胃内容物未检出乙醇及常规毒物，是因劳累等诱因致心脏负荷突然增加、左心室急性心肌梗死，发生心源性猝死。原告在2019年9月24日火化其父亲贾某，火化等费用合计4460元。原告认为死者贾某向被告付海波提供劳务服务，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死亡，被告付海波应向原告承担赌偿责任。同时，原告在考虑到其父亲贾某心脏有疾病，责任并不全在被告付海波，但死者贾某确因为被告付海波搬运家具而劳累导致其心源性猝死，被告付海波应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71550元(40825元/年*20年*70%)、丧葬费33440.4元(7962元/月*6个月*70%)、尸检费15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699990.4元。原告与被告付海波多次沟通，但其不同意向原告赔偿。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付海波是否为本案主体并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对于如何找到贾某来搬运并不知情，因被告弟弟付某临时有事，由本案第三人与其弟弟沟通后，在达成运费和搬运费共计300元的条件下，系第三人雇佣贾某做搬运工作，在整个过程中，事实是贾某与被告之间无任何关于搬运事宜的约定，均由第三人与贾某商定，如果搬运顺利完成，被告支付第三人300元费用即可。该事实在《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第三页第二项基本案情及资料摘要中，已由公安机关做出认定，即死者贾某接货车司机王建军电话，雇其给付海波搬家，搬家过程中贾某突然倒地昏迷，送医院检查已死亡。实际雇佣人非被告。二、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对于贾某的死亡是否有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系贾某从事搬运工作劳累过度而导致死亡。从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可见贾某的死亡系多种疾病导致，劳累并非其死亡的唯一原因，只是诱因之一，其二者不具有唯一的因果关系。退一步讲，本案也具有承揽关系的特征，承揽关系的特点系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即可，定作人给付劳动报酬。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并不负责管理第三人和贾某如何搬运，也不提供搬运工具，均是由第三人和贾某自行完成。贾某系因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被告对其死亡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当然无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就贾某因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向被告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贾某死亡系因自身疾病（患有冠心病、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及左主干动脉粥样硬化形成伴钙化，官腔狭窄仅为III—IV级，左心室陈旧性心肌梗死）导致的，而非遭受外力侵害导致的，被告就其死亡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侵权行为，更无过错，被告当然无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载明，贾某的死因为左心室陈旧性心肌梗死，发生心源性猝死。该证据证明贾某是因自身疾病突发导致的死亡，非第三方侵害行为导致的，被告就其死亡无任何过错。被告无法事先预测贾某的发病，在得知贾某发病后，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120暂时无法到场的情况下，找到临时在现场停靠的他人车辆立即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了相关救护费用2000元。被告已经尽可能地予以救助并垫付了2000元。据此，被告对于贾某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当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贾某死亡的损害结果并非外力“侵害”导致的，而是自身疾病导致的，故本案并非人身遭受“侵害”的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我国侵权法理论中的损害，损害后果，是指因他人的加害行为或其他物的危险发生而对受害人产生的人身或财产方的不利后果，通常是指来自于外界的人身损害，在这种情况下，主要根据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贾某的死亡并不是源自于外界的因素，而是属于自身机能变化的结果，是由于自身疾病发作而导致人身死亡，并无他人的行为参与或受他人的物件危险而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据此，原告主张贾某在履行雇佣活动中因病死亡向被告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贾某因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非被告侵害行为导致的，被告对其死亡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当然无义务承担赔偿。第三人述称，没有意见。被告付海波原居住地在泉水，我是负责从泉水把家里的物品搬到西岗区的家中，因为我的车早上6点30分到8点30分，下午16点30分到19点不能到大连市通行，在这个期间被告他们自己把他们家的物品已经搬到泉水家的楼下，我是17点30分左右到的泉水家楼下，我和被告以及付某一起装的，然后他们说要用力工到西岗区的家中从楼下搬到楼上，让我帮忙找人。贾某是在暖气维修公司工作，修理暖气上水，我给他们公司做过运输，我只知道贾某的名字叫老贾，在这个公司工作，就是干力工的，贾某不是专门干搬家力工的，他平时是在公司上班，当时已经是下班时间，我知道他干力工活干的挺好的，就想给他介绍个活，挣点钱。我给他打电话说这有搬家的力工，他就来了，我当时明确和他说100块钱他就来了。搬运过程是我和贾某一起搬的，搬运物品就是锅碗瓢盆、被子、生活日用品等。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0日，第三人王建军为被告付海波提供搬家运输劳务，因家具物品较多且被告付海波房屋所在楼房没有电梯等原因，被告付海波让第三人王建军再找一个人共同提供搬家劳务，王建军遂找到贾某共同提供劳务，搬家地点为大连市西岗区，在搬家过程中，贾某突然倒地，被告付海波和第三人王建军立即将贾某送往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了贾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地点是大连市西岗区，死亡原因为猝死？为进一步确认贾某的死因，经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刑侦技术中队委托辽宁省临城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贾某尸体作尸检，辽宁省临城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编号为辽病[2019]病鉴字第19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贾某患有冠心病，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及右主干动脉粥样硬化形成伴钙化（官腔狭窄仅为III—IV级），左心室陈旧性心肌梗死，因劳累等诱因致心脏负荷突然增加、左心室急性心肌梗死，发生心源性猝死。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对导致贾某死亡的诱因具体都有什么；贾某死亡与劳累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否有其他诱因导致贾某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贾某死亡之前的搬运行为与造成死亡之间有无直接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四家鉴定机构，本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择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中司[2020]病鉴字第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贾某本身存在左心室陈旧性心梗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II—IV级病理状态，发病前的搬运劳动可以诱发急性心肌梗死发作；本次搬运行为或劳累（诱因）与被鉴定人的死亡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阅卷未发现存在其他诱因的确切证据。另外，在分析说明中阐述，诱因是诱发疾病发作的原因，任何一种诱因与死亡之间都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即使本案贾某死亡有其他诱因存在，与死亡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辽病[2019]病鉴字第19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交的中司[2020]病鉴字第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贾某与被告付海波之间是否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第二，贾某的死亡是否是因劳务行为导致的；第三，被告付海波对于贾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关于贾某与被告付海波之间是否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被告付海波、第三人王建军以及证人付某对于当日贾某提供劳务过程的描述，被告付海波因搬家需要，雇佣王建军为其提供运输劳务，因在准备搬运之前考虑到时间关系、搬运物品数量以及楼层问题，遂要求王建军为其寻找一名搬家力工，并且明确了劳务费，王建军基于被告弟弟付某的委托雇佣贾某从事搬运工作，在搬家现场，被告知晓贾某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贾某的劳务是向被告提供的，且由被告向其发放劳务费，故贾某与被告之间的个人劳务关系成立。其次，关于贾某的死亡是否是因劳务行为导致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贾某患有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心室陈旧性心肌梗死，因劳累等诱因致心脏负荷突然增加、左心室急性心肌梗死，发生心源性猝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基于被告的申请，经大连市中山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进一步明确死者贾某的心脏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劳累只是诱发心脏病发作的一种因素，任何诱因与死亡之间都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可见，贾某的死亡原因为心脏病发，劳累仅为诱发因素。根据原告及第三人陈述，贾某本身就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力工，也就是说，类似搬家这种劳动强度的工作是其日常工作的常态，贾某当日为被告提供劳务的时间为傍晚，不确定其白天具体从事哪些工作，况且搬家行为的劳累可诱发心脏病发，其他体力劳动亦有可能成为诱发的因素，该诱发因素可能随时发生在贾某的生活中，具有不确定性。综合上述情况，不能直接确定贾某的死亡是因为被告提供搬家的劳务行为导致的。最后，关于被告付海波对于贾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第一，贾某作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打工者，应当知晓其身体情况是否具备为被告付海波提供搬家劳务的能力，在其自身患有心脏疾病的情况下，不能正确判断其胜任工作的能力，应属自身过错。第二，被告付海波雇佣王建军及贾某为其提供搬家劳务，搬运的物品均为常见的家居用品，并不存在过分使用劳动力的情况，且王建军与贾某年龄相仿，在搬运过程中从事的劳务工作相似，王建军完全胜任搬家工作，可见该搬家活动并未超出一般的生活常理范围。第三，原告称被告为了节省搬家劳务成本，不去选择正规的提供劳务公司，而选择零散力工，应当为此承担责任。本院不采纳原告的观点，法律并不禁止零散力工的存在，且在社会实践中，从事零散力工的劳务者普遍存在，雇佣零散力工从事劳务的情形也时有发生，如果仅仅因为被告雇佣了零散力工的行为，就要为其损害承担责任，则违背了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同时也不能在社会形成良好的价值导向。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所述，不能证明被告对于贾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且提供劳务的行为亦不是导致贾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仅仅因为贾某的死亡是发生在为被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即主张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博超、贾博硕、贾明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贾博超、贾博硕、贾明珠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徐 立人民陪审员  李东欣人民陪审员  王 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