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26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道孝，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初中文化，住石门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9月16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被石门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9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曾建国，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刑诉〔2020〕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道孝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郭祚辉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陈家金、梁金玉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龚经纬担任法庭记录。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道孝及其辩护人曾建国到庭参加诉讼。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覃道孝曾因其牛吃了同村村民覃某1的玉米，与覃某1发生过纠纷。2018年9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覃道孝又因栓牛一事与覃某1发生矛盾，覃道孝便去找覃某1，在覃某1老屋前简易公路与村级水泥公路交叉处找到覃某1，覃道孝就立即喊覃某1“站住”，大声质问覃某1，随即动手去抓覃某1。于是，二人发生扭打，被告人覃道孝抱着覃某1的腰，用腿将其绊倒在地。二人都抓住对方用拳脚进行扭打，覃某1拿起地上的一块水泥瓦碎片朝覃道孝头上打去，将覃道孝头部打伤出血，扭打则致覃某1右胸肋骨骨折。不久，正在扭打的二人被随后赶来的周边群众劝开。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覃某1因右胸第5、6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覃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病历资料、法医鉴定意见、被告人覃道孝的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道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判处被告人覃道孝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覃道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表示认罪服罚。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所受的伤害系他伤的可能；如果被害人确系被告人所伤，也是被告人受到被害人伤害后防卫所为；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覃道孝与被害人覃某1系同村同组村民，双方曾因覃道孝家的牛吃了覃某1家的玉米苗而发生纠纷，以此产生隔阂。2018年9月14日18时许，覃道孝将牛栓在覃某1老屋门前简易公路上，覃某1爱人郑某1发现后开始吵骂，邻居王元梅见此便将牛牵走栓在他处。覃道孝知道后，欲找覃某1理论，在覃某1老屋前简易公路与村级水泥公路交叉处，覃道孝找到覃某1，遂对覃某1大声责骂，并前去抓覃某1衣领，于是，二人发生扭打。覃道孝抱着覃某1的腰，用腿将覃某1绊倒在地，覃某1俯面倒地后，随手从地上拿起一块水泥瓦碎片朝覃道孝头上打去，将覃道孝头部打伤出血。覃道孝又将覃某1抵至简易公路的内坎，两人继续扭打，后被赶来的周边群众扯开，并向石门县公安局雁池派出所报案。扭打中，覃某1右胸肋骨骨折。当天，覃某1在雁池派出所接受询问后，到雁池乡卫生院接受诊疗，第二天转石门县中医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右胸第5、6肋骨骨折，2018年9月30日治愈出院，共计住院16天。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覃某1因右胸第5、6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后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被害人覃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并提出医疗建议，损伤误工日4月、护理2月，营养2月。被告人覃道孝的头皮挫裂伤，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轻微伤。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覃道孝赔偿被害人覃某1因伤害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当即履行），并赔礼道歉，被害人覃某1对其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覃某1的陈述，证明他与覃道孝发生纠纷的起因是覃道孝喂的牛把他家的玉米青苗吃62株，后来覃道孝赔了60个玉米棒子，覃道孝一直不服气，每次见到他和妻子都要骂人。2018年9月14日下午6时许，他在新屋里洗完澡，就到旧屋去找妻子郑某1，妻子在旧屋喂牛，刚走到组级公路和老屋交接的简易公路路口，他就看到覃道孝拿一根约3米长的竹棒向他走来，他走到简易公路路口时，覃道孝也就到了他面前，嘴里骂他，抡起竹棒就打他，打了他两竹棒，他用手都挡住了，但还是打到身上了，接着覃道孝把竹棒丢下，开始用双手握拳交替打他的面部，但具体打的部位不清楚了，他就面朝下倒在简易公路靠溪沟一侧，他左手抓住路边的草，右手捡起路边一片半边水泥瓦，顺势就朝覃道孝的头部打去，当时覃道孝的头部就流血了，邻居这时过来扯劝，他们就松开了。他感觉左边太阳穴疼痛，右胸部疼痛，左臀部位置疼痛，嘴里吐了几口血。案发当天他就到雁池卫生院检查去了，当时没有检查出什么东西，但他的胸口疼痛难忍，第二天就坐班车在石门县中医院检查治疗。 2、证人覃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4日下午6时许，他看到覃某1和覃道孝两人于覃某1老屋门前的简易公路内坎扭打在一起，覃某1右手拿着半块水泥瓦，覃道孝将其手抓住，当时覃道孝头上在冒血。他看见覃某1妻子郑某1拿了一把弯刀往现场走，他就在附近的公路边上找了个竹棒拿在手里呵斥住郑某1，随后他扔掉竹棒，将覃某1和覃道孝分开。 3、证人覃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的一天下午5时许，他看见覃道孝喊住覃某1，覃道孝在快步走向覃某1时把手中的竹棒扔到公路旁边的坎里，后两人开始争吵，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覃道孝背靠便道的内坎，两人面对面站着，覃某1一只手推着覃道孝，一只手拿着一个瓦片，覃道孝头部流了很多的血，没有看见覃某1有明显外伤，然后郑某2在现场把两人扯开了。中途覃某1要其妻子郑某1拿弯刀来，覃某2看见后便走到便道上，他无法确认覃某2是否参与争执过程。 4、证人覃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4日下午6时许，他看见自家屋旁边的简易公路上覃某1和覃道孝两人蹲在地上互相撕扯，之后覃某2上前将两人拉开，当时覃道孝头上在流血。 5、证人郑某1（覃某1妻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4日下午5、6时许，她看见覃道孝拿着竹棒打覃某1，然后两个人就撕扯在一起。这时覃某2拿一把柴刀到达现场，覃某1倒在地上，面部朝下趴着，覃道孝和覃某2就继续用拳头打覃某1。过了几分钟，覃道孝和覃某2试图把覃某1往溪沟里掀，没有掀动，覃某1站起来后，三人又撕扯到了简易公路的内坎，后被覃某4扯开。她看见覃道孝头部流血，事后听覃某1说右胸疼痛、腰痛、头晕。 6、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的一天下午，他看见覃某1右手拿着一个瓦片，手臂弯曲，手是举着的，覃道孝右手成拳头状朝覃某1打了一拳，没打到。覃某2是从覃道孝背后用双手抱住覃道孝，然后他和覃某2合力将两人分开。他看见覃道孝头上流了很多血，后听说是覃某1用瓦片打伤。 7、证人覃某5（覃某1的哥哥）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看见覃道孝去找覃某1就栓牛一事理论，覃道孝手中拿着一根竹棒，但还没和覃某1碰面就将竹棒扔了。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8时许，他听到郑某1和覃道孝在各自屋前对吵，等她牵牛回来，他看到覃道孝蹲在组级公路与简易公路交接的地方，双手捂着头部，脸上、手上都是血。两人起冲突原因是覃道孝将牛栓在简易公路上，覃某1认为路是其个人的。 9、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她看到覃某1、覃道孝两人在桥上相遇，覃道孝喊覃某1站住并进行质问，当时覃道孝走路的时候拿着一根竹棒，然后两人争执起来时就没要看到竹棒了。她继续做事时，听到响声，便仰头看见覃某1和覃道孝两人站起没拿东西就拳头、耳巴互相打过去打过来。然后覃某1把覃道孝按倒在地后，捡起地上的瓦片朝覃道孝头部打去，当时就流血了。覃道孝被砸出血后，两人还扭打了一会，两人你揉我我揉你揉到那边内坎上去了。接着有人就喊出人命了，这样覃某2去扯劝，两人就没打了。两人打起来时，她还听见覃某1喊其老婆拿刀来，喊的时候覃道孝的脑袋还没被打破，覃某1老婆把刀拿来的时候，覃道孝的头部就被打破了。 10、证人覃某6（石门县中医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6日，他在医院接诊一位叫覃某1的患者，患者自述头晕、胸痛，活动受限，已经受伤三天，经审片，认为其右胸5、6肋骨骨折。 11、雁池中心卫生院接诊医生接诊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9月14日，杨平（雁池中心卫生院医生）接诊一名患者覃某1，因“外伤致周身疼痛2小时”入院，当时伴有头晕、呕吐。查：左颧骨区可见淤青，压痛明显。因患者周身疼痛症状较重，建议患者于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患者自行于县中医医院完善胸片、头部ＣＴ，诊断：右胸5、6肋骨骨折；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 12、被告人覃道孝的供述及辩解，供述2018年9月14日下午5时许，他因把牛栓到覃某1老屋门口的简易公路旁，覃某1老婆看到后破口大骂。他知道后欲找覃某1理论，看到覃某1后，他质问覃某1，接着去抓覃某1的衣服，覃某1的右手从背后拿出一片水泥瓦朝他头上一打，他头上就冒血了，于是他开始推覃某1，两人互相撕扯，他推了覃某1胸前一把，然后抱着对方的腰，用腿将对方绊倒在地。覃某1站起来时，手里又拿了一片水泥瓦，他怕再被打，于是用肩膀把覃某1（胸前）抵在简易公路的内坎上，抵了大约一分钟左右，他因为头上流血，就喊覃某2帮忙将覃某1控制住，然后他就松开了对方，当时郑某2也来了。旁边的陈某当时报警了。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的基本情况。 14、被害人覃某1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证明覃某1在石门县雁池乡中心卫生院、石门县中医医院检查、住院治疗及费用支出等情况。 16、常德倚天司法鉴定所常倚天［2018］临鉴字第7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覃某1因右胸5、6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17、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常广德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覃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其损伤误工日为4月、护理2月、营养2月。 15、常德倚天司法鉴定所常倚天［2019］临鉴字第7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覃道孝因头皮挫裂伤，评定为轻微伤。 18、司法鉴定费发票，证明覃某1进行伤情鉴定的支出情况 19、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灰白色瓦片的情况。 20、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户籍资料，证明本案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21、线索来源及抓获情况，证明本案线索来源及被告人主动归案的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道孝借故与被害人覃某1发生冲突，进而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其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属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覃道孝具有下列量刑情节：1、被告人覃道孝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其行为表示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3、本案因邻里纠纷而产生，且被害方在纠纷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覃某1的伤是覃道孝所为，也不能排除是事后所伤；如果确系覃道孝所为，也是覃某1打他后防卫所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被害人覃某1即感身体不适，在接受公安人员询问后，马上就近到雁池乡卫生院检查，第二天又到石门县中医医院检查、治疗，根据雁池乡中心卫生院的入院记录及接诊医生接诊情况说明、石门县中医医院诊断、病历记录、医学影像诊断报告来看，被害人的右胸第5、6肋骨发生骨折，后来又两次经过司法鉴定，均证实被害人右胸第5、6肋骨骨折情况。对于本案的案情，被告人覃道孝有过多次庭前供述，且能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扭打中被告人有推搡、抱摔、挤压被害人行为，被害人所受伤害经司法鉴定为外部钝器所伤，与扭打中被告人的加害行为相一致。被告人及辩护人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所受伤害是他人、事后所致。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的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不认罪且态度强硬，社区矫正环境差，再犯风险大，建议对被告人不适用缓刑。庭审中，被告人覃道孝已认罪悔罪，并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当庭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5000元。基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表示谅解等因素，社区矫正评估机构评估时的情形已发生改变，故可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覃道孝有期徒刑一年的量刑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覃道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祚辉 人民陪审员  陈家金 人民陪审员  梁金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丽媛 书记员龚经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