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宏达，男，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琼，女，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容芬，女，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容，女，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女，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艺威，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枫，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大院自编**。法定代表人：黄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山，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栩，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先烈东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郑春木，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山，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栩，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国良，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原审被告：张瑞栋，男，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惠华，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上诉人许宏达因与被上诉人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黄国良、张瑞栋、黄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琼与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之间汇款情形，原审法院以表格形式总结如下：            付款人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付款方式              收款人姓名                  张琼              2013.12.11              52万              转账              黄惠华                  张琼              2013.12.11              60万              转账              张瑞栋                  张琼              2013.12.11              20万              现金              许宏达      以上事实，有相关单据予以证实，或有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当庭自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黄国良、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共同向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偿还款项13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3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2月12日计至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黄国良、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称系购买涉案商铺的诚意金及余款，然而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并非涉案商铺的产权方，广州皮鞋厂作为涉案商铺的产权方否认其与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存在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的合意，亦否认其授权他人代其收取款项、出售商铺，且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均确认没有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最终也未受让或实际使用商铺。同时，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对其辩称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收取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款项应属不当得利，且给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造成一定损失，现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要求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返还132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请求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黄国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各收款人的收款金额为限承担责任。黄国良、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主张应由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证明不当得利的无因性无理，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收取132万元如此大额款项而不能举证证明该收款的有因性，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目前的事实不能证明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黄国良系收取了该132万元款项，故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基于不当得利向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黄国良主张返还款项及其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不当得利产生于张琼与张瑞栋、黄惠华、许宏达之间，与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无关，李容芬、李艳容、张琳的诉请，原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内部的法律关系，应由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自行寻求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瑞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琼返还款项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2月12日计至张瑞栋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二、黄惠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琼返还款项52万元及利息（以5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2月12日计至黄惠华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许宏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琼返还款项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2月12日计至许宏达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四、驳回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张瑞栋负担7581元、由黄惠华负担6570元、由许宏达负担2529元。上诉人许宏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系列案存在基础性法律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1.本系列案存在合同关系（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并根据合同支付款项。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诉状详述了其与广州皮鞋厂的“商铺买卖”交易过程：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拟购买涉案商铺，向广州皮鞋厂指定的代收人支付了诚意金。2.如果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是真实的，可得知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与广州皮鞋厂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或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已生效并履行。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是基于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向按广州皮鞋厂的指定收款人支付“诚意金”。即，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对其转账行为（涉案款项）的转账对象和转账用途非常清楚，不存在错转或误转的可能性。发生在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与广州皮鞋厂之间的合同关系（房屋买卖或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应是客观存在的，不因任何一方否认而消失。3.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付出涉案款项，实际得到商铺承租权，即交易双方以《商铺预定书》换取涉案款项。《商铺预定书》是商铺承租权凭证，具有经济价值。（二）原审判决无视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赋予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以特权且未查明许宏达是否收取涉案款项，非法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1.关于许宏达是否收取涉案款项，原审判决未经查明。2.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标准，赋予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以特权。其一，许宏达未收取涉案款项；其二，原审判决在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未能就其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充分举证时，要求许宏达充分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直接以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的内心意思表示作为款项认定标准。3.未出具该认定标准的任何法律依据。4.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标准，逻辑混乱，自相矛盾。起诉时，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称涉案款项为购买商铺的诚意金，庭审中改称为不当得利款。5.不当得利纠纷，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基本原则，法院将定性涉案款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许宏达，并以许宏达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为由支持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的诉讼请求，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基本原则，对定性涉案款项举证要求，采双重标准，对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采用疑似自由心证标准，即付款人（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其内心意思表示是判断款项性质的重要依据，对许宏达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三）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如果可以变更案由为由，并以此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诉讼时效制度将形同虚设。（四）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与许宏达之间存在商铺承租权转让合同关系，涉案款项系许宏达基于受让商铺承租权而支付的对价。同理，如果商铺承租权转让合同关系客观存在，也不因任何一方承认或否认而改变或消失。无论是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起诉陈述，还是许宏达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都说明本案系因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支付涉案款项有明确指向和目的。因此，本系列案存在基础性法律（或合同）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定要件。一审判决许宏达构成不当得利并承担涉案款项及利息的返还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应予以撤销。据此，许宏达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的诉讼请求；2.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许宏达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瑞栋陈述称，对许宏达的上诉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黄国良、黄惠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瑞栋、黄惠华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诉讼费，本院已作出（2020）粤01民终166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张瑞栋、黄惠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因张瑞栋、黄惠华未提起上诉，可视为两人同意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宏达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1.一方获利；2.他方受损；3.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无合法根据。本案中，首先，许宏达确认收取张琼支付的20万元，许宏达获利，张琼受损；其次，许宏达虽然主张其是基于“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受广州皮鞋厂的指示收取案涉款项，但广州皮鞋厂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未授权任何人员收取案涉款项，许宏达并无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最后，张琼支付了案涉款项，但没有受让或实际使用案涉商铺。综上，本院认定许宏达取得案涉款项缺乏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许宏达应向张琼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原审法院对案涉款项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时效问题，从各方诉辩及本案相关证据来看，张琼在起诉之时仍认为其支付的案涉款项付给了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在此之前并无充足证据证实张琼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故张琼在2018年10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许宏达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许宏达、张瑞栋、黄惠华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张琼有权向对方主张还款及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于案涉款项的利息应分两段进行计算，即对张瑞栋向张琼返还的利息应表述为：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张瑞栋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黄惠华向张琼返还的利息应表述为：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黄惠华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许宏达向张琼返还的利息应表述为：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许宏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对许宏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瑞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琼返还款项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张瑞栋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惠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琼返还款项52万元及利息（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黄惠华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许宏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琼返还款项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许宏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张琼、李容芬、李艳容、张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张瑞栋负担7581元、黄惠华负担6570元、许宏达负担2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许宏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