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581行初196号原告段远武，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武冈市人，住湖南省武冈市。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儒林镇新田路98号。法定代表人钟永华，系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杨国友，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晖，系城步苗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段远武诉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下简称城步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城步县自然资源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段远武，被告城步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杨国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晖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原告对被告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城自资拆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2019年10月5日作出的城自然资拆决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止诉讼；因原告对城自资拆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城自然资拆决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提起的诉讼至今未作出生效的裁判，原告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赔偿的起诉，待对城自资拆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城自然资拆决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诉讼作出生效裁判后，再对赔偿问题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要求赔偿的起诉；本案继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段远武起诉称：一、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城自资拆[2019]第6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在原告一家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丢弃在原告家的地坪上，属于行政乱作为的违法行为。根据《行政处罚法》第30条、第32条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9月15日上午向被告的法规股递交了申辩书、原始证据等一系列材料，被告无视原告的陈述申辩反而加紧、加重、加速处罚原告，于2019年10月6日又违法将城自然资拆决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粘在原告的大门之外，于2019年10月8日下午将拆除公告贴在原告大门处墙上。2019年10月9日上午9时，被告委托土桥农场管理区组织畜牧站、派出所、供电所等多个单位及大量人员对原告养殖场违法进行强制拆除；不仅拆毁原告的养殖场，还拆毁了原告部分住房，就连原告的卫生间都不放过，原告喂养的大大小小三百多只鸭子流离失所。二、原告的养殖场是合法养殖场，养殖生产区、住房区都是合法建筑，其理由如下：1.原告于2008年响应政府号召，发展城步苗族自治县的养殖事业。根据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原告先与稻田使用权人尹某签订了《稻田租用协议》，再与土地所有权单位土桥农场签订《土地使用协定》，办理了相关的国土手续。2008年9月开始修建养殖场，11月底完工，12月正式进行养殖生产；多年来政府没有任何一个部门说过，原告是违法养殖，是违法建筑，反而是大力支持原告发展养殖业。原告的养殖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违法建筑，原因是城步政府违法，用强征、强拆代替征收、征用并不给予补偿。2、原告养殖场内的砖瓦全是新的，全部都是用原告的血汗钱建起来的，场内的其他设施财产也是如此。根据《宪法》第十三条，原告养殖场内的动产与不动产全部是私有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三、原告的养殖场原本不是居民区，是一个粪水还田、种养结合、农牧循环、绿色生态的综合场，所有禽畜粪污都进行了资源化利用；原告使用的土地是非永久性的农用耕地，按照合同约定到期是要恢复耕地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物权法》、《城乡规划法》以及《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问题的通知》（[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支持设施农用地健康发展的通知》（[2014]127号）、国办发[2019]44号、自然资电发[2019]39等法律法规，原告的养殖场根本不需要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而原告照常依据居民住宅建设，办理了相关的国土手续，因此，原告修建的临时农用地建筑设施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规划建设部门超越《宪法》、《土地管理法》、《物权法》等前置性规定，要求养殖户办理行政许可的行为属于超越法律规定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9时，对原告养殖场进行强行拆除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不动产损失、动产损失以及停产停业损失共计人民币663580元，由被告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被告城步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实体合法。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查明原告在城步县土桥农场的县城规划内，在没有办理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违法修建建筑物，立即对被告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将《限期拆除通知书》留置送到在原告的养猪场门口。原告收到《限期拆除通知书》向被告提出了申辩，经审查，原告申辩理由不成立，原告在限期内亦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告遂于2019年10月5日向原告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告知原告将于2019年10月8日依法组织强制拆除措施，并告知原告复议及诉讼的权利，且复议及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原告在强制拆除前没有提起复议或诉讼。2019年10月9日，被告对原告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被告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原告逾期没有拆除违法建筑，在县人民政府的责成下，对原告的违法建筑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实体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被告对原告依法作出限期2019年9月19日前自行拆除通知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违法建筑；被告又于2019年10月5日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告知被告于10月8日组织强制拆除，原告亦没有自行拆除；被告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强制拆除公告，并于次日实施了强制拆除措施。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二、原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丧失对强制拆除措施合法性提起审查的权利。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怠于行使对拆除其违法建筑提起合法性审查的权利，法定期限经过后，原告即丧失该权利，否则程序的价值将被破坏，行政管理秩序也失去了稳定。三、原告的违法建筑属于非法建造，不应予以保护。原告的违法建筑未取得规划许可，非合法建造，故该违法建筑未发生物权效力，非合法财产，不应予以保护。综上所述，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实体合法，请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限期拆除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已对原告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原告在限期内没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证据2、《限期拆除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已对原告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原告在限期内没有拆除违法建设；证据3、《强制拆除公告》，拟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前进行了公告；证据4、照片1、2及拍摄说明，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据5、照片3、4、5及拍摄说明，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10月5日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据6、照片6、7、8及拍摄说明，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10月8日在原告所在社区张贴了《强制拆除公告》；证据7、《批复》，拟证明城步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8日责成被告对原告的违法建设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限期拆除通知书》是2019年9月12日被告方丢在我家地坪上，当时我不在家，回来时在地上捡的通知书；只有当事人不在家，其家属拒签的情况下才可以留置送达；看到这个通知书后我于2019年9月15日向城步县自然资源局法规股提交了申辩书等材料。《限期拆除决定书》是被告在2019年10月5日张贴在我家墙上，并没有当场送达给我，当时我不在家，2019年10月6日才发现《限期拆除决定书》贴在我家大门口；强制拆除的公告是2019年10月8日张贴在墙外，没有当面送给我，我是2019年10月8日发现了这个公告；这些文书是真的，但是其送达程序违法。原告法定举证期间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养殖申请报告，拟证明原告养猪向城步苗族自治县土桥农场申请用地；证据2、稻田租用协议，拟证明原告跟尹某达成了用地协议，尹某是土地承包人；证据3、临时用地协议书，拟证明土桥农场有权发包给原告；证据4、国营城步土桥农场收据，拟证明原告租赁稻田的押金；证据5、城步国土资源局交款书，拟证明原告向国土交的手续费（建房都要交手续费）；证据6、尹某的收据，拟证明原告租赁稻田的押金；证据7、段远武临时用地宗地图，拟证明原告租田的面积、位置，这图是国土所发给原告的，当时国土所的工作人员及农场相关领导在场；证据8、城步苗族自治县农民建房代办、用地手续委托协议书，拟证明原告跟城步苗族国土所签订的协议；证据9、《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用地健康发展的通知》（2014）127号，证据10、《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稳定生猪生产促进转型升级的意见》（国办发［2019］44号），证据11、《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关于保障生猪养殖用地有关问题的通知》（2019）39号，证据9-11拟证明种植、养殖不需要规划许可，在农用地上进行建筑不需要办理规划许可证；证据12、城自资拆字［2019］第66号拆除通知书，证据13、城自然资拆决字（2019）第66号拆除决定书，证据14、2019年9月15日段远武的申辩书，证据15、城步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公告，证据12-15是被告送达的材料及原告的申辩；证据16、图片，拟证明猪场的状况，照片中的隔壁房屋是小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原告的建筑物违法；证据7是临时用地，期限是2年，已经超过了合法使用的年限，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其主体不符，只能证明原告委托别人去办理手续，体现不出有没有办下来，也与本案无关；证据9-11是指化粪池等，原告的建筑不在这个调整范围内；对证据12、13没有异议；对证据14的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我方对该申辩书审查了，原告的申辩理由不成立，所以我方没有采纳其申辩意见；对证据15无异议；证据16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对其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有关联，具有真实性，来源、形式合法，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原告段远武与国营城步苗族自治县土桥农场订立《临时用地协议书》，段远武向土桥农场申请临时租用场地修建猪舍，租用土桥农场职工尹某承包的责任田（2亩，6丘），租用年限15年，从2008年8月至2023年8月止；同时约定：因租用场地为稻田，到期必须由段远武负责复垦，保证正常种植，由段远武方交复垦保证金10000元，到期复垦可种植稻田后退还给段远武，否则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原告与尹某签订了《稻田租用协议书》。2008年9月23日原告与城步县国土资源局茅坪国土资源所签订《城步苗族自治县农民建房代办用地手续委托协议书》，委托办理报批手续。2008年9月原告开始在租用的土地上修建猪舍，2008年11月底建成；从2008年12月份开始，原告一直从事生猪喂养。2019年9月12日被告在原告处张贴城自资拆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称：经查实，你个人在县城规划区土桥农场××社区地段违法修建建筑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限期在2019年9月19日前自行无偿拆除。逾期，我局将依法强制执行并予以处罚。在《限期拆除通知书》中，被告告知可在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进行申辩或要求组织听证；逾期不申辩和不要求组织听证的，视放弃上述权利，认同处罚意见。2019年10月5日被告在原告处张贴城自然资拆决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称：经查实，你个人在规划区×××区××居委会地段违法修建临时建筑物，我局于2019年9月19日对你违法行为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你拒不履行该通知，我局将于2019年10月8日依法组织强制拆除。在《限期拆除决定书》中，被告告知对本处罚决定不服，可在收到本决定之日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在收到本决定之日三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和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2019年10月8日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责成被告在2019年10月15日前采取强制拆除措施。2019年10月8日被告在原告处张贴了《强制拆除公告》，该公告称：经查实，段远武你未经规划许可在×××区××社区地段违法修建临时建筑物，严重影响总体规划，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0条、第64条和湖南省《实施办法》第50条之规定。我局于2019年10月5日下发了限期拆除决定书，你未履行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4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强制拆除问题的批复》（法释［2013］5号）之规定，县人民政府责成我局于2019年10月9日对你在×××区××社区地段违法修建临时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10月9日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因此，本院审查的行政行为应为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2019年10月8日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责成被告对原告段远武的建筑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因此，被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在本案中，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既没有进行催告，也没有作出强制执行的决定，违反了上述规定；同时，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对原告猪舍内的动产采取了登记、封存、保管等措施；因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本院宜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因原告对城自资拆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城自然资拆决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提起的诉讼至今未作出生效的裁判，原告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赔偿的起诉，待对城自资拆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城自然资拆决字（2019）第6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的提起诉讼作出生效裁判后，再另行对赔偿问题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撤回赔偿起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10月9日对原告段远武在×××区××居委会（社区）地段修建的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建黔人民陪审员  王国文人民陪审员  钟飞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李雄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