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18418-184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天天老地方量贩式歌吧，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99。 经营者：张×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广东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娇，广东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A。 法定代表人：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天天老地方量贩式歌吧（以下简称“老地方歌吧”）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六十二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894-26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老地方歌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系列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没有将起诉状等诉讼材料送达到上诉人注册地址或经营者常住地，剥夺了上诉人应诉答辩及参加庭审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经营的KTV是提供点歌放歌的设备的场所，上诉人没有曲库，因此不侵犯涉案六十二首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理由如下：1.上诉人自2017年向×××海媚×××公司（以下简称“海媚公司”）购买点唱系统，并每年向其支付维修费。歌曲由海媚公司提供，上诉人对点唱系统中的歌曲是否侵权既不知情也无法识别，也不清楚曲库中的歌曲是否是原版还是复制版。构成侵权的主体应为海媚公司，非上诉人。2.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是合法的权利主体，且涉案歌曲为录音录像制品，非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3.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已与海媚公司达成协议以人民币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向其购买点唱系统（含软件、硬件、歌曲系统），海媚公司已明确表示其对歌曲拥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已使用他人合法录制为录音制品的音乐作品制作录音制品并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存在侵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43400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索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从未将享有著作权的案涉歌曲委托给海媚公司，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场所点唱设备存储的涉案作品为海媚公司复制添加。另外，上诉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审核第三方获取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授权情况，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案涉作品是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该作品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等多部门合作完成，根据歌曲的特性创作不同的故事画面内容，是编剧和导演的独立创作，具有独创性。三、被上诉人没有为他人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义务，有权要求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其作品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而作出的赔偿金额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老地方歌吧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曲库中删除《远走高飞》等62首MV；2.老地方歌吧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每案10000元，六十二案共计620000元；3.各案诉讼费用均由老地方歌吧负担。 一审判决主文：一、老地方歌吧立即停止对涉案六十二首作品的侵权行为；二、老地方歌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3400元（每案7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十二案受理费1550元，由老地方歌吧负担。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老地方歌吧的送达回证记载：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向老地方歌吧直接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受送达人签名或盖章处有“袁×员工”字样。 被上诉人索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五份公证书：1.（20××）×××证字第6××号显示，北京天浩××××××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索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该协议内容为北京天浩××××有限公司向索隆公司转让涉案六十二首MV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期限为永久；2.（20××）××××证字第0×××号记载，北京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自2017年10月15日生效；3.（20××）××××保字第0×××号显示，2017年11月30日，北京天浩×××××有限公司代理人向北京版权保护中心调取了七十首作品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及原始光盘，其中有本系列案54首MV，湖南省××××公证处对调取过程进行拍照，并对调档材料进行封存；4.（20××）×××××字第0×××号显示，2018年7月13日，北京版权保护中心调档公证书向×南省××××公证处邮寄八首MV著作权文件及原始光盘，该处对上述材料进行封存；5.（20××）××××保字第0×××号记载，2018年10月10日，索隆公司代理人在老地方歌吧的经营场所中对涉案音乐作品进行查找、选取、并逐一对其进行了播放，播放过程已由×南省××××公证处工作人员摄像保存。取证过程由×南省××××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并拍照。后该公证处对将《MV清单》、《现场照片》、取证票据及视频光盘进行了封存。 经比对，在（20××）×××字第0×××号、（20××）××××字第0×××号公证书封存的权利MV中，部分MV在影像的不同位置、不同时间段显示有北京天浩××××公司的水印；部分MV无标识。（20××）××××字第0×××号公证书封存的光盘为老地方歌吧在其经营场所向不特定公众提供的被诉侵权MV录像，将该光盘中的MV与权利MV一一比对，被诉侵权MV有无水印、水印位置及出现的时间节点与权利MV一致，二者完全相同。 上诉人老地方歌吧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廖××微信转账给杨×46000元的截图（10000元+20000元+16000元，共三笔）；2.微信名“杨×”的朋友圈截图；3.收费收据复印件，内容为“云加歌费用”，金额为4500元，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4.两份通话录音文件及其文字摘要。前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涉案MV均系案外人海媚公司提供。被上诉人索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即使法院作为证据采纳，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认可。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海媚公司购买点唱设备，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取得案涉作品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并未授权海媚公司使用案涉作品。 海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法定代表人为×××。经营范围：点歌机、麦克风、音响舞台灯光设备等。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均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老地方歌吧未经索隆公司许可，其经营场所的点歌设备可下载并保存涉案MV。根据老地方歌吧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系列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缺席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索隆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老地方歌吧是否构成侵权；四、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一审的缺席判决程序是否违法。法律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送达情况，一审法院已向老地方歌吧送达传票，老地方歌吧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据此缺席判决，程序合法。老地方歌吧主张一审缺席判决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索隆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首先，关于涉案MV是否构成类电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系列案中，涉案六十二首MV均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且画面连续并有一定情节，原权利人对此均作了类电影作品登记，一审据此认定涉案MV均构成类电影作品，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老地方歌吧主张涉案MV构成录音录像制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索隆公司对涉案MV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即除非有相反证据，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均可作为确定著作权权利归属的初步证据。对初步证据的举证要求，要结合作品及具体案情予以合理确定。据此，索隆公司一审提交《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公证书作为权利证据。（20××）××××字第0××号、（20××）×××字第6××号、（20××）×××字第0×××号公证书明确记载：北京天浩×××有限公司对涉案六十二首MV进行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索隆公司通过《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获得涉案六十二首MV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该协议自2017年10月15日已生效。前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连续、清晰的权利流转链条：即北京天浩××××公司系涉案MV登记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继受取得相关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提起涉案MV的著作权侵权之诉，索隆公司的原告主体适格。老地方歌吧主张索隆公司不是涉案MV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老地方歌吧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老地方歌吧未经权利人许可，使用涉案作品未支付报酬，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老地方歌吧主张，其点播设备中的涉案MV均系由案外人海媚公司提供，海媚公司对涉案MV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已向海媚公司支付合理的对价，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老地方歌吧二审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MV系海媚公司提供，且海媚公司对涉案MV享有使用并转授权老地方歌吧使用的合法权源，故老地方歌吧使用涉案MV缺乏合法的权利来源，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索隆公司因老地方歌吧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及老地方歌吧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老地方歌吧侵权行为情节以及考虑索隆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老地方歌吧主张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老地方歌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系列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85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天天老地方量贩式歌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瑜  瑜 审判员 江  剑  军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银椿(兼) 书记员 李文意(兼) 书记员 付斯琦(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