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6民初2809号 原告：刘传宝，住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勤，平原润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山东昊迪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平原县。 法定代表人：郑某某，总经理。 被告：刘代申，男，住夏津县。 原告刘传宝与被告山东昊迪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迪公司）、郑连武、山东雷掣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刘代申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刘传宝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出对郑连武、山东雷掣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撤回起诉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传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勤、被告昊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代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传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农民工工资）13500元，并从起诉之日支付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开庭审理时，刘传宝明确诉讼请求为：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要求被告刘代申承担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本息的责任，要求昊迪公司对刘代申拖欠刘传宝的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结合起诉状和庭审陈述）：2014年10月开始到2015年1月份前,原告跟被告刘代申为昊迪公司修建车间,工资一天150元,一共13500元，始终没有给我。2015年3月10日昊迪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刘代申给原告打了“今欠到，三唐昊迪电动车车间工资壹万叁仟伍佰元整”的欠条。我受刘代申雇佣在那管现场、管收料、也联系人，也帮着干活。要求刘代申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因为刘代申是工程承包人，是原告的雇主，两人形成雇佣也就是劳务法律关系，所以要求刘代申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要求昊迪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因为昊迪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工程承包资质的个人刘代申，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条例》第36条的规定。本案的被告昊迪公司是建设单位，符合法条规定的主体。原告不断找两被告讨要，两被告一直拖延，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昊迪公司辩称，1.原告诉被告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不存在，被告未曾以任何方式请原告来公司搞厂房建设施工工程，原告与被告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2.原告所诉案件已不在诉讼时效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原告诉求的证明条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距今已将近6年。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 刘代申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传宝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申请证人崔庆彬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证明本案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证明刘传宝在昊迪公司的建筑工程中为被告提供了劳务。崔庆彬当庭证言:我来作证我跟刘传宝去要账,2017、2018、2019年连续三年,具体时间记不清,去年6、7月份有一次下大雨，我与刘传宝、郑世海一起去昊迪公司找郑连武要钱,见到了郑连武,他说以后有钱了尽量给我们,之后我们就回来了。刘传宝是我介绍给郑连武的,刘传宝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个弄路面的，我找的郑世海,然后两人一起找的郑连武,郑连武说:“你干吧,刘代申跑了,我也跑不了”。郑世海是包工头,我在那打零工。我在那来回走,知道刘传宝给郑连武干活这个事。刘传宝说去乡里信访办解决这个事，我和他去找过两次信访办的王洪杰,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有三四年了,最后一次是2019年,信访办说找找郑连武,让我们先回去,答应给办。我跟刘代申不认识,我没有介绍刘传宝给刘代申干活,刘传宝一直在昊迪公司干活,是刘传宝找我找人或设备去昊迪公司干弄路面的活,打地面、打道。和刘传宝去昊迪公司要钱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是连续好几年都去了,去了之后郑连武一直说好的,说他跑了我跑不了。是刘传宝让我去昊迪公司干活的,他让我找人,我找的郑世海,在干活前去找过郑连武,郑连武欠郑世海6万多，我介绍郑世海去的，要账就和刘传宝一起去的，我开车带着一起去。我在昊迪公司修建车间的工程中干活了,在郑世海打道、铺设车间的地面时我也参与管理了,我大约参与了2个多月,我没给郑世海要钱。我在车间参与管理时,知道刘传宝整治车间,处理地槽、排水;2.申请证人郑世海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证明本案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证明刘传宝在昊迪公司的建筑工程中为被告提供了劳务。郑世海当庭证言为:给郑连武要钱，去年夏天6月份,我与刘传宝、崔庆彬一起去他的工厂的办公楼,见到了郑连武,他说当时没有钱,缓缓,也没有说不给,今年没有去要过,前年2018年我也去找了,我和刘传宝去年一起找过郑连武。我和刘传宝去过乡里找过信访办的王洪杰，他管调解这块。我和刘传宝去年6月份去昊迪公司要账,去了就下大雨了。崔庆彬介绍我去昊迪公司干活,刘传宝找的崔庆彬,我和崔庆彬找的郑连武,郑连武说:“放心干吧,工资绝对不会坑你的”。我在郑连武的昊迪公司干的南边两个车间垒砖和地面,北边车间、地面、道、排水沟还有办公室顶上,干了一个多月,我干活时知道刘传宝在那干活,干土建这一块;3.刘代申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本案被告欠刘传宝在三唐昊迪电动车厂车间干活的工资款13500元没有给。 刘传宝对两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1.证人以亲身经历和感知的事实,向法庭做出了实事求是的陈述,证言是真实可信的,法律规定时效的概念是当事人怠于行使权力，超过3年的时间还不主张。本案的原告根据证人的证明是不间断的每年都去找被被告要钱,要工人工资,每次要账的间隔都是几个月，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由于原告的不断要账,就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原告至今年的春天还去找过第一被告,所以诉讼时效远远没有超期;2.证人能够证明原告刘传宝在第一被告的建筑工程中为被告提供了劳务,干的地面、道路、车间等土建工程,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昊迪公司对两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原告及其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并且没有具体说出去昊迪公司要账的时间,不能证明时效问题。原告及其证人与昊迪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协议,不能证明和昊迪公司的劳务关系。昊迪公司和郑世海没有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我对此人有印象,但在不在昊迪公司施工不清楚,如果要是在,我不清楚是谁找的他干活。刘传宝本人补充意见为:2015年1月份从昊迪公司离开,2、3月份我就找郑连武要工资,一直不间断去,他说不孬,你受累了不能让你白受累,等着我缓缓,以后每年都去,有时我自己去,有时联合着其他干活的工人去,要不是他说好的话,不会拖欠到现在。2015、2016年确实去找昊迪公司要账了,但是现在没有证据。昊迪公司进一步发表意见为:原告说的不属实。昊迪公司对原告证据3欠条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事实的真实性。 昊迪公司围绕其主张提出如下证据:1.2014年10月9日昊迪公司与刘代申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昊迪公司和刘代申的工程承包关系,刘代申是承包方,同时证明合同约定的日期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20日,共计41天;2.2015年2月2日昊迪公司与刘代申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附快递邮寄附单一张,上面有寄出日,已经给邮局发过去了,证明刘代申不能按时完成工程,只立起部分框架,大约工程的三分之一,构成违约,后来刘代申再没有给我干活;3.刘代申签字的昊迪公司建设项目收款明细证明，证明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月19日的刘代申收款情况，昊迪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及材料费共计355670元,和刘代申之间的涉案工程款都付清了,因为工程没有建完，昊迪公司超额支付了所欠刘代申的工程款,没有和刘代申正式结算。刘传宝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合同的真实性应当有合同的相对方两方来确认，我方不清楚合同的是否真实,假定合同是真实的,一能证明昊迪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的个人刘代申,违反国家一系列的包括建筑部、住建部的规章制度,合同是无效的;二能证明他们合同约定的总造价133万，本案的第一被告并没有完全付给刘代申，他们之间没有结算的合同，说明不能证明第一被告将欠原告的劳务费已经支付给刘代申;三是不能证明你付的钱是原告的劳务费。证据2名称是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证明通知书已经送达给了刘代申,被告没有提交刘代申已经收到该通知书的证明,但是内容有“限你3日内到我公司办理结算事宜”，在工程量结算之前,合同并没有解除，所以通知书不能证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通知书还能证明2015年2月2日通知解除合同,刘代申此后再没有来过昊迪公司的建设工地,也就是本案第一被告再没有向刘代申支付过任何费用。还是印证第一个问题,工程量没有结算,工程价款无法确定,这里面就是已经给付刘代申33万元,不会包括全部的人工费。因为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材料、设备等费用并没有明确,距离总承包款差距很大,第一被告和刘代申之间没有结算协议，所以不能证明原告的劳务费第一被告已经给付了刘代申，就是免除不了第一被告的责任。证据3只能证明刘代申收到了355670元,同样不是双方工程款结算的协议,也不是最终结算的证明,如前面所述,还是不能证明劳务费已经支付给刘代申,刘代申和昊迪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的结算情况我不清楚。对刘代申欠付原告工资款的清偿责任,不管昊迪公司欠刘代申多少工程款,昊迪公司都在拖欠工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数额限制。 在庭审中，昊迪公司认可刘代申和昊迪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最后结算,并主张实际上已经多付了。对于刘传宝主张的昊迪公司承担的清偿责任是否有所限制,刘传宝当庭陈述为:不管昊迪公司欠刘代申多少工程款，昊迪公司都要在拖欠工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数额限制。昊迪公司当庭陈述为:对原告主张不同意,没有法律依据。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人崔庆彬出庭证言和证据2郑世海出庭证言，原告拟证明其起诉昊迪公司不超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在被告昊迪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因原告自认是2015年1月份前在昊迪公司发包给刘代申的车间工程干活,故原告至迟应在2017年1月底之前向被告昊迪公司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现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具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2016年去找昊迪公司要过账，两证人关于陪同刘传宝去三唐乡政府信访办要求保护权利的时间不具体、不确定），故原告起诉昊迪公司的债权因诉讼时效届满而导致请求力减损，成为不真正债权。但是，因该两证人均主张当时在昊迪公司车间修建工程中干过活或承包过工程，其与刘代申或昊迪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导致索要债务的可能性比较大，故该两份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和可信性比较高，二人出庭作证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9年6、7月份的一天，崔庆彬与刘传宝、郑世海三人一起去昊迪公司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连武要账，当时郑连武有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视为被告昊迪公司自愿放弃时效利益。因诉讼时效届满并不消灭债权人的实体权利，故债权人的债权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仍继续存在，并导致诉讼时效按其意思表示重新计算，并适用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于2020年10月向本院提起对昊迪公司的诉讼并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证据3即刘代申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欠条，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关于被告昊迪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即其与刘代申签订的工程合同，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刘代申把涉案车间建设工程发包给个人刘代申的事实。证据2和证据3即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回执、刘代申收款明细，因相关国务院行政法规即《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该建设单位（发包人,业主）的对其发包个人因该个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的清偿责任没有规定责任限制范围,应是一种直接、完全的清偿责任,故昊迪公司与刘代申之间涉及的工程是否完工、工程款是否给付完毕涉及的是另一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9日昊迪公司与刘代申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昊迪公司为发包方,刘代申是承包方,合同约定如下:本工程在平原县三唐乡驻地西侧300米新建车间两处，工期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20日共计41天,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昊迪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由刘代申签名按手印。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1月份,刘传宝在上述合同工地受刘代申雇用从事修建车间作业,刘代申和刘传宝约定工资一天150元,一共13500元,但工资始终没有给,2015年3月10日,刘代申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记载为:今欠到三唐昊迪电动车厂车间工资款壹万叁仟伍佰元整（13500.00元）刘代申,2015年3月10号,此后原告刘传宝开始找两被告讨要工资款,2019年6、7月份的一天，案外人崔庆彬、郑世海与刘传宝三人一起去昊迪公司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连武要账，当时郑连武有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两被告一直拖延未付剩余工资，致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事关广大农民工切身利益,事关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和谐稳定。被告刘代申作为原告刘传宝的直接雇佣人,二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原告刘传宝因提供劳务产生的欠付工资承担直接偿付责任,现被告刘代申拖欠原告人工费13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代申理应偿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724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被告昊迪公司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个人刘代申致使拖欠原告工资,依照上述行政法规规定,昊迪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单位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原告刘传宝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以135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2020年10月1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昊迪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起诉其已超法定诉讼时效、已与刘代申解除工程协议并超付工程款,不同意支付刘传宝工人工资款,或于法无据,或没有事实依据，对其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724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代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刘传宝所欠工资13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5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山东昊迪车业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刘代申所欠刘传宝工资本息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元，由刘代申、山东昊迪车业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合 书 记 员 张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