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8601行初1650号 原告包志安，男，1959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丰县。 委托代理人包振东（系包志安之子），男××年××月××日生，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屹，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丰县工农南路**物价局**。 法定代表人薛炳亮，该单位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玲，该单位法律顾问。 被告丰县中阳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丰县大同路** 法定代表人王进，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陆永生，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瑞峰，该单位法律顾问。 包志安诉丰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徐州市中级人法院立案受理后，因审理期间原告变更被告，撤回对丰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行初130号行政裁定，裁定移送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管辖。2019年11月28日，原告包志安以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丰县征收办）、丰县中阳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阳里街道办）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强制及赔偿之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包志安的委托代理人包振东、王屹，被告丰县征收办的法定代表人薛炳亮、委托代理人李玲，被告中阳里街道办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陆永生、委托代理人李瑞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志安诉称：原告包志安是丰县向阳北、大庆路14号房屋的产权人。2015年7月9日，原告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对原告房屋的征收补偿决定。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行初字第0013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被告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丰政征补字[2015]第02号《丰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责令被告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包志安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判决生效后，丰县人民政府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反而是在2018年11月3日凌晨，在原告外出期间，安排人员强行将房屋拆除。由于原告涉案房屋用于经营烟酒、宾馆，且存放了投入800万元研发的基于人工智能的模式识别数据及模型，所以此次强拆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经徐州中院调查并向原告释明，本案所涉征收行为，被告丰县征收办为征收部门，被告丰县中阳里街道办为具体实施单位，原告遂将丰县人民政府变更为本案被告，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所有的丰房权证私字第××号房屋及其附属物的行为违法。2、赔偿原告损失420万元（室内物品损失583021元，房屋及附属物损失3616979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行初字第00134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合法面积为216.88平方米，用于经营的面积为190平方米，其中170平方米用于从事旅店经营，20平方米用于烟酒经营。同时证明丰县人民政府未对原告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告在未取得任何执法依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的房屋行为违法。证据2、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房屋自1999年12月起用于经营中餐服务，后部分房屋自2009年9月4日起用于经营烟酒副食等，部分房屋自2010年6月10日起用于经营住宿服务，应按照营业用房的标准进行评估房屋价值。证据3、中阳壹号商业街6-1-107房屋拍卖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案涉房屋为临街两层结构，所属区块为中阳××历史文化街区××期，两者在区位、用途、建筑结构等多方面具有相同或相似性，可以作为评估的参考对象。证据4、江苏土地市场网供地结果信息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案涉土地已通过拍卖方式成交，单价为5780.57元/平方米，该价格应该作为评估时的参考依据。证据5、丰国用（2009）第18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丰房权证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包志安是丰县向阳北、大庆路14号房屋的产权人。证据6、照片69张A4纸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在强拆原告所有的本案所涉房屋前，没有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也能够证明被告关于物品已经全部保存的证明观点不能成立。证据7、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行初字第00134号案件中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制作了房屋及用途平面图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用途为烟酒和旅馆经营，在一层的部分区块列明是厨房，该厨房是为了配套旅馆经营，必须要求存在的设施，不是住宅。证据8、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徐州市泉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开接受鉴定机构报名的公告、高德地图截图一张、中国房地产估价师与房地产经济人学会网站截图一张、房地产估价机构查询结果截图一张、法律依据四份[江苏省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房地产估价机构管理办法（2013年修正）、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委托鉴定机构的意见、江苏省人民法院选择确定鉴定机构实施办法]，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徐州市邦开估价公司不具有二级资质，不能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工作，同时其报告内容关于原告房屋位置有严重偏差，不能反映评估价值，请求撤销该份评估报告。 被告丰县征收办辩称：一、丰县征收办不是涉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者，与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将丰县征收办列为被告属于错列。二、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丰县征收办作出了实施强拆行为。丰县征收办事实上也没有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拆。请求驳回原告对丰县征收办的起诉。 被告丰县征收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丰房征字〔2014〕第2号）、中阳××历史文化街区××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区块征收程序合法。证据2、分户评估报告、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单（临大庆路住宅改经营用房）、附属物评估表、房屋结构图、照片六张，用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基本情况及房屋和附属物的价值。证据3、丰县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丰县拆迁办公室”的通知》（丰编[1998]02号）、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县拆迁办公室更名为县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的批复》（丰编办[1999]13号）、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丰县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更名为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的通知》（丰编办〔2011〕32号）、丰县第十五届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会议纪要（丰政纪〔2011〕62号），用以证明丰县征收办于1998年已经成立。 被告中阳里街道办辩称：原告所有的房屋位于丰县××号，该房屋属于《丰县中阳××历史文化街区××期房屋征收项目》的范围，且在中阳里街道办的辖区范围内，丰县征收办于2014年3月3日委托中阳里街道办作为该项目的实施单位，在该区块内的其他被征收户均基本征收实施完毕。因计划对该区块开发利用和该项目的顺利实施，中阳里街道办于2018年11月3日对该房屋实施了拆除。但在拆除前，中阳里街道办对该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和妥善保管，因此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中阳里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5）徐行初字第00134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房屋所在区块已经被丰县人民政府2014年征收；该征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该项目中涉及的征收人均已经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已被征收拆迁；涉及原告的房屋在拆迁补偿安置过程中产生分歧意见，征收部门人员多次和原告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从而也影响了该项目的进一步实施。证据2、丰县征收办于2014年3月3日和中阳里街道办签订的《委托书》，用以证明涉案项目的征收范围属于中阳里街道办管辖区域，该项目的具体实施委托给了中阳里街道办，由中阳里街道办具体实施该区块的二期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涉案房屋的拆除也是中阳里街道办依据委托具体实施的。证据3、原告房屋被征收的评估报告以及预给原告安置房屋的评估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被拆房屋的合法面积经评估为216平方米，其实际房屋登记面积为191平方米，其中住改非10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26.7平方米，评估的房地产价值为908178元，而给予原告安置了房屋位于丰县玫瑰园两套，总面积306.91平方米，其中储藏室面积49.99平方米。证据4、协商笔录四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征收工作人员和原告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多次协商，均因原告要求过高且无事实根据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影响了该项目的进一步实施。证据5、照片打印件三张，用以证明房屋被拆除时屋内物品情况。证据6、光盘一张（内含视频一段）及物品清单打印件，用以证明房屋被拆除时被告对室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和存放，并有存放清单。 依被告中阳里街道办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徐州市邦开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等的价值进行司法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9月7日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徐邦徐房估（2020）字第006号]，确定涉案房屋（含住改非100平方米）及附属物在价值时点（2020年6月28日）的市场总价值为1236742元。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丰县征收办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征收行为合法，相关的过渡期及补助标准等以及奖励应该按照目前的标准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评估报告单中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房屋结构图，鉴于原告没有相关专业知识，此证据是否能够反映房屋的状况无法确认；对结构图附的A4纸打印件照片在横向第一排中的第二、三张照片是原告房屋的外观，其余四张均不是原告的房屋；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在对原告房屋价值评估时可以作为参考依据。证据3仅能证明丰县征收办隶属于丰县住建局，其在委托中阳里街道办进行强拆时不具备主体资格，其责任应当由丰县住建局承担，因系征收项目，丰县人民政府也应当承担责任。被告中阳里街道办对丰县征收办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中阳里街道办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完全同意被告的证明观点。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委托书的落款日期是2014年3月3日，委托人注册登记日期为2014年7月，所以该份委托应该是一份无效的委托。对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评估报告在认定原告的房屋性质用途以及评估方法的选择上均存在错误，所以该份证据不合法；对安置房屋的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从未收到过该证据，也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证明观点，因为强拆行为造成了原告财产损失。对证据6中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的取得不合法；物品清单是由被告单方制作，其反映的内容以及被告的证明观点原告无法确认，需要双方进一步核对，而且即使物品清单中的内容全部存在，那么也只是原告财产损失的一部分。被告中阳里街道办对被告丰县征收办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丰县征收办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该判决不能证实原告所证明的全部用于商业经营的目的，从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中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存在经营及原告在此居住的事实。对证据2中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该证办证时间是在征收过程中办理，不能证明原告观点；对除了该证之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相关证件的合法有效性。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观点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以及证明观点均有异议，据被告了解，该区块的土地被拍卖的是东区块，原告房屋所在的区块为西区块并没有被拍卖。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观点不认可，该房屋的性质为住宅，且土地的使用权性质是城镇住宅用地不是商业用地。对证据6真实性以及证明观点均有异议，无法证明照片所反映的内容的真实性，且在拆除时已经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理并妥善保管。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图仅是房屋布局，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图中所注明的烟酒、旅馆，与涉案房屋实际用途不符，原告家人在此居住，并非全部为经营用房。证据8中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原告单方鉴定，其内容应以司法评估鉴定人宋某、柳某的当庭意见为准，该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观点；该组其他证据不能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观点。被告丰县征收办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中阳里街道办的质证意见一致。 原告对于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评估机构不具备房地产评估二级以上资质，不能作为委托单位坚定机构范畴；评估报告估价师的签字部分系同一人书写；估价位置与涉案房屋相距近两公里，估价对象错误；该评估套用了第一次“住改非”评估方式和依据，无法显示案涉房屋的客观情况真实价值，且评估材料缺失，导致评估人未能客观合法进行评估作业；价格方式违反房地产评估应遵循的基本原则。被告丰县征收办认为评估报告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被告中阳里街道办认为无论从程序上、还是事实上，该评估报告均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公平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能够反映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被拆除以及价值评估的相关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 2009年，原告取得丰房权证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人为包志安，房屋坐落为向阳北、大庆路14#，房屋面积计181.9平方米。同年，原告亦取得丰国用（2009）第18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包志安，房屋坐落为向阳北、大庆路14#，，地类用途为城镇单一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原告在前述房屋内从事旅店经营（工商档案查询表载明经营场所面积为170平方米）和烟酒经营（工商档案查询表载明经营场所面积为20平方米），并取得营业执照及相关许可证。2012年5月1日，丰县人民政府作出丰房征字〔2014〕第2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并张贴，决定对大庆路以南、中阳壹号历史文化街区一期以北、东城河以西、向阳北路以东（具体范围以拆迁范围线为准）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部门为丰县征收办，同时将《中阳××历史文化街区××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为附件2进行公告。原告的前述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内。因征收工作人员未能与原告就涉案房屋安置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丰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8日作出丰政征补字[2015]第0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于2015年7月9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前述征收补偿决定。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月6作出（2015）徐行初字第00134号行政判决，认为“前述征收补偿决定依据的评估报告采用了房屋、附属物及“住改非”分别评估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对评估报告的内容及效力均不予认可，故，判决撤销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丰政征补字[2015]第02号《丰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责令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判决现已生效。截至本案庭审前，丰县人民政府并未就涉案房屋重新作出新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1月3日，中阳里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庭审中，中阳里街道办主张其对涉案房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理和保管。现原告以两被告实施的涉案拆除行为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如前。 另查明，2014年3月3日，丰县征收办与中阳里街道办签订《委托书》，丰县征收办将丰县中阳壹号二期区块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委托为中阳里街道办具体实施。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被告丰县征收办作为涉案房屋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其与中阳里街道办签订了《委托书》，委托中阳里街道办具体实施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原告涉案房屋位于前述委托协议所涉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由中阳里街道办组织实施拆除。故，根据前述条文规定，中阳里街道办在委托范围内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丰县征收办承担。综上，原告将中阳里街道办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相应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对中阳里街道办的起诉。此外，丰县征收办提交的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的相关文件可以证实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原告的相关诉讼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应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只有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人交付房屋后方可拆除房屋，或者房屋补偿决定生效后，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房屋。本案中，因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丰县人民政府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但该决定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后，丰县人民政府并未重新作出新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丰县征收办委托的中阳里街道办于2018年11月3日即直接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了前述条文规定，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完毕，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 三、关于原告各项赔偿要求依法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因被告鼓楼住建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有权就该拆除行为对其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 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的问题。因案涉房屋位于中阳××历史文化街区××期项目征收范围内，在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不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征收部门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征收程序，对被征收涉案房屋依法进行征收补偿安置，丰县人民政府亦有义务履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就涉案房屋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此外，根据前述国家赔偿法条文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对相对人财产权造成损失的，应当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丰县征收办委托的中阳里街道办在未对原告进行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即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原告若依据国家赔偿程序主张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其相应合法权利将不能得到充分保护。加之，征收主体应履行的征收补偿安置职责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相互独立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原告就涉案房屋在征收背景下被拆除的房屋及附属物等补偿利益损失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征收补偿程序、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等依法向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主体丰县人民政府主张权利。 关于原告主张的家具、金银首饰、字画等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两被告在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之后，应当主动与原告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在就赔偿问题达不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应该及时、主动作出赔偿决定或补偿决定，履行赔偿职责，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避免扩大损失，而并非消极、被动等待原告起诉后由人民法院就赔偿问题进行判决。鉴于原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拆除现场的相关情况，人民法院亦不宜直接替代行政机关就室内物品赔偿问题作出首次判断。故，本案应该先由被告丰县征收办就征收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决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包志安对丰县中阳里街道办事处的起诉。 二、确认被告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8年11月3日强制拆除原告包志安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三、责令被告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涉案拆除行为给原告包志安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作出赔偿决定。 四、驳回原告包志安要求赔偿其房屋及附属物等损失的起诉。 本案评估费12034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瑞超 审判员  魏 博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吕 瑞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做出的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 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