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启能，男，1961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云南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松，女，1976年4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伟，云南丰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彭启能因与被上诉人唐云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8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启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彭启能提交了彭心洁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代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作为证据，该对账单显示2014年9月21日，彭心洁的银行卡现支人民币1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11月9日，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到上诉人的账户中。对此，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做过解释，该款项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提出要另外再借10万元，借期为1个月，基于信任，彭心洁同意借款给被上诉人，于是让上诉人用彭心洁的银行卡取款10万元交给被上诉人。另外，本案还有一些蹊跷的地方，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反复强调，其与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既然不认识，那么为什么会转账给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大学文凭的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工资卡给上诉人转账了10万元，10万元也不是小数目，为何在2015年（与被上诉人提出的转账仅不到一年的时间）的诉讼中，却连转账给谁都不知道？而且既未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也未去查询自己的流水，自愿与彭心洁达成调解？彭心洁连被上诉人归还的5万元现金都认可，为何会连10万元转账都要否认？这根本不符合常理，由以上种种细节不难看出，当年在诉讼过程中，确有隐情或蹊跷。故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账户中的10万元根本不是退还彭心洁的购房款，而是归还向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已就我方主张提供了完整的证据，相反，被上诉人的主张是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的。本案中还存在另一个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明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在（倒数第11行）中确认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那么，根据我国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按2016年适用的诉讼时效计算，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二年，被上诉人最迟应当在2018年3月向法院主张权利。即便按照2017年10月1日起的新规定，被上诉人也最迟应当在2019年3月向法院主张权利，然而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起诉上诉人，是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而一审判决却以被上诉人“到2019年4月才查到自己的10万元款是转入到彭启能的账户内，才具备向具体彭启能起诉的条件”为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十分荒唐的！首先，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系具备大学文凭的知识份子，转账一般至少是需要同时填写户名及账号的，转账给谁不可能不知道；其次，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说明是从工资卡转账给上诉人，既然知道转账时间，什么卡转出的账，查询银行流水并非难事，即便其记不清是哪张卡转的账，把所有银行卡都去查询流水也没有多难。若每件案子都如此，诉讼时效的规定将形同虚设！不论诉讼时效超过多久，当事人都可以提出转账不知道转给谁，然后都临时到银行打一份银行流水，诉讼时效都可以从打流水之日开始重新计算了！一审判决以一份2019年4月打出的银行流水来变相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显然是荒唐、不恰当、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唐云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启能将取得的不当得利10万元返还给唐云松，并赔偿唐云松利息损失3.25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0日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共计65个月，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息合计：13.25万元。2.由彭启能负担从2020年4月10日起至彭启能实际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云松欠案外人晏宗荣借款，到期后无力偿还，遂在晏宗荣的介绍下，向彭启能之子彭心洁借款18万元，用于偿还晏宗荣的借款。彭心洁怕借款到期不还。遂与唐云松协商，唐云松决定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禄劝县城秀河天苑小区3幢Ａ型2—402室的房屋以19.4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彭心洁，双方于2014年9月4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做了公证。后唐云松未将房子交付给彭心洁，唐云松退还了50000元购房款给彭心洁。2014年11月9日，唐云松通过账号为62×××85的账户向彭启能账号为62×××60的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9月7日，彭心洁以唐云松未足额返还购房款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唐云松退还14.44万元购房款。在庭审过程中唐云松表示其已经退还了共计15万元的购房款给彭心洁，彭心洁认可唐云松退了5万元的事实，对于另外的10万元不认可，唐云松当庭提出已无法提供证据。双方调解达成协议：一、原告彭心洁与被告唐云松、张加旭自愿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唐云松、张加旭自愿于2016年6月10日前，退还原告彭心洁已付的购房款余款14.44万元；如到期不能归还上述款项，二被告自愿按月利率17.4‰承担自2016年6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原告彭心洁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11月9日，唐云松通过账号为62×××85的账户，向彭启能账号为62×××60的账户转账10万元人民币的性质，是彭启能主张的偿还另一笔借款的还款，还是唐云松主张的退还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唐云松已证实于2014年11月9日向彭启能账户转入10万元，已完成举证责任。彭启能主张该系偿还借款，应对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彭启能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彭心洁卡号为62×××63的账户于2014年9月21日取款10万元，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款出借给了唐云松。唐云松已证实2014年11月9日，彭心洁通过账号为62×××85的账户，向彭启能账号为62×××60的账户转账10万元人民币，在（2015）禄民初字第1669号彭心洁诉唐云松、张加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唐云松主张已偿还彭心洁房款15万元，其中现金偿还5万元，转账10万元，收款账号是否是彭心洁的账号记不清，由于当时唐云松未提供证据证实转款给了彭心洁，在调解中唐云松、张加旭自愿于2016年6月10日前，退还彭心洁已付的购房款余款14.44万元，彭心洁的房款已得到支持并已履行完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彭启能未充分证据证实取得唐云松的10万元转账款系偿还借款，该取得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彭启能主张唐云松在（2015）禄民初字第1669号案件中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至2020年4月24日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唐云松在2016年3月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到2019年4月才查到自己的10万元款是转入到彭启能的账户内，才具备向具体彭启能起诉的条件，唐云松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唐云松要求彭启能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唐云松要求彭启能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无合理计算依据，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彭启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唐云松不当得利人民币10万元。二、驳回原告唐云松要求被告彭启能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4年11月9日唐云松向彭启能转款10万元是还款还是不当得利？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启能上诉主张2014年11月9日唐云松向彭启能转款10万元是偿还之前的借款，但唐云松予以否认，彭启能并未举证证实唐云松向其进行过借款，彭启能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彭心洁卡号为62×××63的账户于2014年9月21日取款10万元，并不能证实该款项出借给了唐云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唐云松辩称其直至2019年4月22日将银行流水全部打印出以后，才知晓10万元是转入了上诉人彭启能的帐户，才知道不当得利的对方当事人是彭启能。本院认为，唐云松转账时间为2014年11月9日，2019年4月22日打印银行流水后，才知晓10万元是转入了彭启能的帐户，虽唐云松在彭心洁起诉其返还购房款时就应当知晓其赠向彭心洁或彭启能转款10万元没有计入其返还款内，其权益受到损害，但对方当事人是谁，从其2019年4月22日打印银行流水后，应当知晓，故一审法院从2019年4月22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认定没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启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上诉人彭启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