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顺大街隆达花园**楼**。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芳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阳，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现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男，1944年4月5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系被上诉人刘景阳父亲。上诉人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景阳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给付被上诉人装修基金3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自己享有装修基金购房优惠政策，只补充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持有金额为3000元的装修基金券及该券已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再无其他实质证据。一审中两位证人金某、王某分别为（2018）辽0404民初1683号判决书、（2020）辽0404民初323号判决书的当事人，两位证人均要求上诉人返还装修基金而起诉至一审法院，经过法院开庭审理形成生效判决，上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金某装修基金34761.5元[50000*(1-30.477%)]，给付王某装修基金20856.9元[30000*(1-30.477%)]。金某和王某在证言中提到均是和被上诉人一样将装修基金卡/券和全额建材发票交给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也是属于扣除30.477%之后返还装修基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自认其将装修基金卡/券和发票一同交给了上诉人。如果根据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同案同判，那么也应扣除30.477%后(3000-3000*30.477%)，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2085.69元。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假使按照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将其本人持有的载有“壹万贰仟元装修基金”字样的“绿地剑桥老带新确认单”及按照上诉人要求提供的购买建材的发票一并交付给上诉人工作人员。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20年7月27日主张上诉人返还装修基金，此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无法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事的民事行为中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即无法推定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就装修基金事宜订立合同的意愿，上诉人无支付装修基金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景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1、如果被上诉人无直接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会无证据下判。被上诉人于2014年把手续交给上诉人工作人员王丹丹，当时让等电话。上诉人于2015年开始兑现装修基金，被上诉人去找过王丹丹，说被上诉人排在第七期发放，现在发到第四期，让回去等电话。2、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2014年11月24日开始至起诉前，被上诉人代理人每星期都到上诉人办公室要款，上诉人一直推脱，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3、如果在起诉前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扣点返钱，被上诉人同意，现在必须按照一审判决书执行。刘景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绿地公司返还刘景阳装修基金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景阳在绿地公司认购绿地公司开发的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绿地剑桥6-８号-1-703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04.23平方米。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签定此合同时已付119563元，余款250000元办理贷款。2011年5月16日，绿地公司为刘景阳出具购房发票一份，载明购房款为369563元。又查，绿地公司曾为刘景阳出具“绿地剑桥老带新确认单”，双方约定绿地公司赠送刘景阳3000元装修基金。2014年11月，刘景阳将本人持有的载有“叁仟元装修基金”字样的“绿地剑桥老带新确认单”及按绿地公司要求提供的购买建材的发票一并交付绿地公司工作人员，绿地公司工作人员未向刘景阳出具收条等相应手续，口头告知刘景阳已做备案登记。另查，2011年3月9日，绿地公司在辽沈晚报（抚顺版）刊登如下内容：“权益日认购即赠幸福大礼”“3月15日前，购买高层、别墅最多可得5万幸福基金”“即可成为幸福公证员，更有机会获赠千足金条！”后附贵宾热线、项目地址及开发商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另，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刘景阳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系绿地公司促销期间签订合同的业主，但多位证人证实了刘景阳曾将其装修基金券及购买建材的发票交付绿地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刘景阳提供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当庭陈述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刘景阳曾持有金额为3000元的装修基金券及该券已经交付绿地公司一节予以认定；该装修基金券可认定为绿地公司与刘景阳达成了介绍新业主购房赠送装修基金的口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绿地公司应当履行该合同义务，故对于刘景阳主张绿地公司给付3000元装修基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绿地公司主张刘景阳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刘景阳及其他业主曾多次向绿地公司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景阳支付装修基金3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期间,绿地公司代理人认可王丹丹、李阳（李雨阳）均是绿地公司职员，李阳（李雨阳）能证实被上诉人代理人来要过装修款，但不能就此确认被上诉人享受装修基金。本院就王丹丹、李阳（李雨阳）出庭与被上诉人代理人对质征询绿地公司代理人意见，绿地公司代理人表示不需要王丹丹、李阳（李雨阳）出庭，理由是：经过多年王丹丹可能记不清，而且绿地公司没有对发放装修卡及业主（包括生效判决确定应给付维修基金的业主）返还装修卡、购买建材发票进行登记，财务也无记载，相关材料无法核对，因此，假使王丹丹、李阳（李雨阳）能证实，公司也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另，依生效判决查明，业主（包括金某）按绿地公司要求，将其持有“装修基金卡”或“装修基金券”、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一并交付绿地公司工作人员，绿地公司工作人员未向业主出具收条等相应手续，口头告知业主已做备案登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刘景阳于2011年5月购买绿地公司开发的绿地剑桥小区房屋一处，其主张购房时享受绿地公司赠送装修基金3000元的优惠政策，并已按绿地公司要求将持有的装修基金卡及购买建材的发票交付绿地公司工作人员王丹丹。绿地公司虽对刘景阳享受购房赠送装修基金优惠政策一事予以否认，但其认可王丹丹的工作人员身份，经本院释明要求王丹丹到庭时，绿地公司以经过多年王丹丹可能记不清为由，拒绝王丹丹到庭对质。在刘景阳已对未持有证据证明其享受购房赠送装修基金优惠政策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绿地公司未能提供反证，故本院认定刘景阳该主张成立。绿地公司与刘景阳作为装修基金卡的发放者和持有者，双方就购房赠送装修基金意思表示一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认定双方订立合同，且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绿地公司以无法推定双方有就装修基金事宜订立合同的意愿为由，拒绝承担支付装修基金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绿地公司应向刘景阳支付装修基金的数额，刘景阳自认按照绿地公司的要求开具建材发票并交付绿地公司工作人员，表明其对绿地公司按赠送装修基金金额扣点30.477%后予以返现一事知情并认可。因此，应视为绿地公司与刘景阳就装修基金的金额及履行方式重新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刘景阳按照绿地公司要求提供相应票据、绿地公司扣点30.477%后返现。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支持刘景阳要求绿地公司支付3000元装修基金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约定相悖，本院予以纠正。绿地公司主张按照3000元扣除30.477%后，返还刘景阳装修基金2085.69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绿地公司主张刘景阳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刘景阳及其他业主曾多次向绿地公司主张权利，且绿地公司对刘景阳经常到公司找相关人员主张权利一事未予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并无不当，绿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二、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景阳支付装修基金2085.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5元，刘景阳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5元，刘景阳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