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4民初4846号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奔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幸福道****-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徐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瑸，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曾华，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凯，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奔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牛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曾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瑸，被告曾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凯、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92597.3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2020年5月24日，计9444.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将（车牌号津ＣＡ××**，车辆识别代码ＬＦ×××××××××××××25；车牌号津Ｃ××**，车辆识别代码ＬＡ×××××××××××××67）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卖给被告，并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价款合计56820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自2018年7月31日起，每月末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4950元。因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分期付款义务，仅付首付2万元，其他购车款均未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应予判决驳回。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是被告依赖原告的资源及承诺，仅为原告一方提供服务，被告在应付的运输费中扣除购车款。原告主张全额购车款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2018年6月被告入职原告公司，作为原告公司的司机负责驾驶大货车，按照原告公司的安排进行货物运输。2018年7月，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牛某在公司群内公开要求员工内部承包车辆，保证提供足够的资源，并对大小西北运输线路的收益做了承诺、鉴于原告的承诺，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购买车辆，在协议中也明特意确约定了原告有义务保证资源。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需要遵守原告公司的各种规章制度，要严格完成原告分配的运输任务，不能脱线行驶。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到原告强制收回车辆之日原告未支付给被告运输费用，而是直接有限扣除协议约定的每月应偿还的购车款以及其他不合理的费用，运输任务的安排由原告公司调度进行指派，运输内容及价款均由原告公司财务进行负责统计计算。2020年5月，被告在内的众多人员来到原告公司要求其出具双方往来账目明细，原告在电脑中打印出来明细告知被告。明细中记录的金额与原告第一次诉请金额一致，原告在明知双方争议的具体金额情况下，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提起诉讼，经被告提示要求其核实双方真实账目情况后被告仍不改正，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又严重侵害被告的合法权益。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违约在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强制收车，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原告并非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被告之所以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是因为原告能够保证被告的运输资源，保证合同期内运费不掉价，被告除了偿还贷款外还能有剩余，基于此目的被告才远高于市场价的基础上从原告处购买车辆。但是在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本无法保障有充足的资源，运费接连强制下调，还强加给原告诸多费用，导致原告根本无法享有到被告的承诺，现在竟然还成为被告。从原告的诉请中也能看出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如果按照原告的承诺，怎会出现被告诉称的所谓拖欠“购车款”的情况，从原告出具的对账明细及“奔牛物流”群聊中可知，被告每月都在为原告承担运输服务，也应当有相应的运费，只是因为原告运输资源不足、公司管理不善员工侵占公款、运费接连下降、给被告强制摊派各种费用等原因导致出现欠款。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也有权解除合同，拒绝继续履行义务。曾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因购车所支付的费用共计358900元；3、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及理由：由原告及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牛某承诺其有大小西北运输线充足的运输资源，并承诺被告购买车辆后能够保障有充足资源，保证运费不降，被告能够从原告提供的运输业务中获取巨大收入。在此前提下，被告与原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购车总费用为568200元，原告有义务保障被告有充足的资源。2018年7月1日起，被告开始接手车辆（该车落户在第三人名下），从2018年7月起，原告开始从被告的运输费用中扣减每月贷款费用直至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9日原告单方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合同履行期间，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及其承诺，不仅无法保证被告的运输资源，每趟运费也大幅度下降。原告还以各种理由扣减被告的运费收入，致使被告不仅没有获取到收入还要负担每月巨额的车贷还款，2020年原告还告知被告拖欠其巨额欠款。因为原告违反其承诺及合同约定，致使被告购车后损失惨重，无法实现被告购车后从原告处通过运输业务获取收入的合同目的。此外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还发现原告超额收取了被告检车费、保险、快递费等费用，谋取不正当利益，原告应当返还给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既未保障充足资源还单方解除合同，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双方的约定，致使被告既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又未获得收益。为维护被告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对于第一点答辩意见，称仅为原告一方服务不是事实，原、被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被告除承运原告货运资源外，还可承运其他货运资源，对于被告所讲在应付的费用中已扣除购车款，原告不认可，请被告出示相关证据，在做回复。对于第二点答辩意见，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汽车销售合同中，未就保证运输资源、充分程度的具体标准及运费只涨不降作出约定，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原告收回被告车辆是由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被告仅支付原告首付款2万元，其余均未支付。为防止被告转移破坏车辆，原告才于2020年5月11日将车辆收回，车辆收回后，一直停放于滨海新区停车场内。奔牛公司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汽车销售合同，证明合同价款、违约责任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情况；2、驾驶证2份、追认书3页，证明车辆权属及车辆所有权人对于原告与被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内容的追认、原告主体适格；3、收据1张，证明被告已付款2万元。孙某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汽车销售合同1份，本诉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主要约定费用总合计为568200元，其中包含3年的保险、GPS使用费、快递费、检车费等，被告购车款于每月末从被告尾款中扣除。原告有义务保证被告有充足的资源。反诉原告享有使用经营和收益的权利。反诉证明：2018年10月7日，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主要约定费用总合计为568200元，其中包含3年的保险、GPS使用费、快递费、检车费等。扣除反诉原告已支付的首付款3万元后，反诉原告每月应当偿还14950元，上述款项于每月末从被告尾款中扣除。反诉被告有义务保证反诉原告有充足的资源。反诉原告享有使用经营和收益的权利。权利义务不平衡；2、收据2份，本诉证明：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购车首付款3万元。反诉证明：反诉原告向被告支付首付款3万元；3、明细表1份、视频1份、微信聊天记录1份（与公司会计孙丽娟聊天），本诉证明：1、自2018年10月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按照每月14950元每月标准，原告在被告的尾款中共计扣除购车款款元，被告已交纳首付款3万元，共计向原告交纳购车款358900元；2、原告每月多收取ETC服务费170元的，应当在明细单中被告欠款中扣除；3、因原告违反约定单方强制降价及无法保证资源导致被告遭受损失，在明细单中显示被告欠款完全是因原告过错所致，被告不应当承担。4、原告财务人员发送给被告的明细单与被告收到的原告打印的纸质版明细单数据相一致，应当认定双方争议金额以明细单记载为准，原告起诉时的金额也与明细单相印证，原告在明知双方争议金额的基础上仍恶意变更诉讼请求，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反诉证明：自2018年7月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按照每月14950元每月标准，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的尾款中共计扣除车贷款328900元，反诉原告已交纳首付款3万元，共计向反诉被告交纳购车款358900元，因反诉原告单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反诉被告应当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上述款项；4、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是2018年5月份到奔牛公司打工，给公司开车，在开车过程中，牛某承诺运费每月3万到3.2万元，两趟大西北、两趟小西北，每月赚3万元，3年不掉价，但期间掉价了，没有那么多活了，所以还款就慢了。2020年5月10日证人的车就收回了。孙某和曾华的情况都与本证人情况一样；5、奔牛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1份，本诉证明：2018年6月26日被告、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牛某、原告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加入了原告名为“奔牛物流”的工作群中，在工作群中有原告的调度、财务、客服、购车员工、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牛某等人员共同沟通日常工作。2、2018年9月17日原告公司会计在群内通知8月份工资已发放，被告作为原告公司员工领取工资。3、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牛某：2016年7月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在群内提出公司有优质的大小西北运输线路资源，并承诺承运公司业务运费三年只涨不掉价，并提出购车的价格，此价格与双方签订购车合同价格一致，还承诺从7月1日起公司保障资源，并公布了小西北、兰州、西宁乌鲁木齐克拉玛依等多条线路的运费标准，此价格高了公司不给车主降价低了给补，并提出要求大家在看了以上承诺后决定是否购车4、在工作群中，原告实际控制人牛某统筹安排运输资源及路线；制定奖惩措施及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要求原告在内的购车人要严格遵守；统筹安排公司的人员调动及调度、财务、客服等人员的更换及工作安排；强制性的规定了合同约定之外的收回车辆的情形；并提到原告公司是实际控制人牛某的，如果牛某管理不好公司也会雇职业经理人进行管理；制定公司资金安排、结款的规定、出车是给购车人现金及油的比例等；要求购车人配合客服、调度、财务的工作，服从原告发车的顺序、及时邮寄运单，年后及时回来出车、及时准确的发定位等5、原告公司客服、会计均表示要求购车人将运单邮寄至公司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生态城东方××广场××的办公地址，在庭审前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原告并未如实陈述其办公地址。6、被告自购车之日至原告强制收车之日止一直在为原告提供运输服务，但显示被告承运车辆型号、价格、次数的运单均邮寄到了原告公司，被告手中没有，运费的统计也是由原告单方制作，原告有义务如实提供相关证据以确定上述期限内被告应获取运费的金额，依据合同约定被告的购车款是在尾款中扣除，原告否认被告应当获取运费的事实提起诉讼违背诚信原则。反诉证明：因反诉被告违反其承诺，导致运费标准连连降低，资源无法保证，公司管理不善，工作人员涉嫌侵占资金，强制摊派不合理费用给反诉原告等，导致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反诉原告无法实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目的，基于反诉被告存在重大过错反诉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反诉被告应当返还反诉原告的购车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原系奔牛公司的货车司机。奔牛公司的牛某号召司机购车，原、被告形成合意，被告购买原告运载商品汽车的专用货车，产权在车款付清前落户公司，价款分期支付，被告专项承接原告的运送汽车任务。原、被告就前述合意内容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将商品车专用运输车（牵引车、挂车、中置轴）按原状销售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买卖车辆具体为：1、一汽柳特310马力尖头带上装1台；2、山东巨野路捷生产的挂车1台。购车总价款为568200元，首付款30000元，后续付款方式为分36个月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起每月支付14950元至被告将尚余购车款付清为止，每月末从被告尾款中扣减，直至被告付清全部购车款后，原告将汽车所有权过户给被告。合同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依约给付了原告首付款30000元，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车辆，被告开始运输，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着各自的义务。被告接受原告交付的运输任务，从事运输活动，双方履行《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的方式均为月末原告从被告尾款中扣减，被告以扣减方式向原告支付至2020年4月，共计328900元（14950元/月X22个月），后原告将诉争车辆收回。原告主张收回车辆日期为2020年5月11日，被告主张车辆收回日期为2020年5月10日。自2020年5月起，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后续购车款的支付方式达成补充约定。原告主张自其向被告交付车辆时起，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承揽原告的运输事项，亦可以从事其他的运输活动，被告主张自其向被告交付车辆时起，原、被告之间的雇佣合同关系并未解除，被告亦受原告指派从事运输活动。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一为本案原告起诉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另一法律关系存在不同的认识，通过庭审时的陈述，原告认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认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针对本案双方所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一节，原、被告以书面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的义务。截止庭审时，被告按合同约定应付未付2020年5月至2020年11月的购车款104650元（14950元/月X7个月），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购车款92597.35元，本院予以支持、并尊重。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收回车辆，且双方并未对收回车辆后的付款方式进行协商并达成补充约定，不能证明被告违约，故原告此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原告退还被告购车款，因原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法定解除事由，故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就双方其他合同关系中存在的争议，可以另行友好协商或补充证据后另案处理。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奔牛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92597.35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奔牛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曾华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5290元，由原告负担4232元，由被告负担1058元。反诉受理费3342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志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静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