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磊，男，1981年2月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古邳镇官庄村225号，现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任全，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理，男，1977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民，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梅，女，198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古邳镇山西村426号，现住睢宁县。上诉人张成磊、王保理与原审第三人王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保理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19）苏03民终8437号民事裁定，裁定按照王保理撤诉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磊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虚假诉讼问题。第三人王梅曾在2018年7月31日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24民初738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将门市折抵给被上诉人。同时结合一审调查至少已还18万元的事实。说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被上诉人款项已经还清。另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费用也是第三人缴纳，一审诉讼的形成系第三人假借被上诉人的名义所为。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2、关于24万元借条的形成。2014年4月6日的24万元的欠条的出具包含有2008年3月20日的3万元、2010年8月27日的5万元，系经结算而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不存在。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当天存在24万元现金的实际给付。多年前所借款项未还，再借给上诉人24万元不符合常理。3、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针对借款金额，上诉人认为应扣除该两笔的8万元(3万+5万)。同时经调查，被上诉人起诉之前已偿还的至少18万元应予扣除。4、关于上诉人应偿还数额。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签字见证的协议书。这说明本案三方对第三人亲属的借款如何偿还、应还金额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内容与离婚协议书中债务偿还内容一致。该份协议对本案三方均具有约束力。但一审法院未能据此判决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庭审中，第三人陈述严重虚假，其陈述离婚前从未有银行卡；陈述对借被上诉人款项不知情等等。一审法院应当追究第三人虚假陈述的责任。再次，涉案借款均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至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鉴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将全部款项判归上诉人偿还，于法无据。5、上诉人另当庭补充：欠王保理的钱已被王梅清偿完毕，24万元欠条，在调取王保理所有银行流水中，在2014年4月6日当天以及之前一周内，并没有现金提取或转账，我的所有银行流水也没有大一点的钱存入。一审法院对王保理本人借款对象进行电话调查，所说的时间、金额都与本案所有欠条无法对应。王保理应该提供这24万元的转款或者取款记录。并且王保理在2014年全款购买小区住房一套，价值五十多万元，对于一个务农的普通收入家庭，这些已经完全超出了收入范围。在2017年我与王梅将离婚时，约定给王梅的成功花园一套140平方米住房卖得了78万元。卖的时候王梅明确告诉我，她卖房子的钱是用来偿还离婚的时候她欠王保理的钱。王梅在2018年3月26日在睢宁县魏集法庭其他案件庭审中提到了已经用离婚时我给她的门市抵给她哥王保理，还清了他哥的所有欠款。当时门市600平方，装修就花了二十多万元，门市加仓库的货物价值六、七十万元，足以清偿王保理的债务。被上诉人王保理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梅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保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成磊偿还借款398000元及利息297952元（以后利息以398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从2019年4月6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张成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成磊分别于2008年3月20日，2010年8月27日、2014年6月2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4月6日，向王保理借款合计398000元，张成磊给王保理出具借条并约定利率，后经王保理催要，张成磊却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加以推脱，至今没有支付，为了维护王保理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保理与第三人王梅系兄妹关系。张成磊与第三人王梅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6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28日协议离婚。2008年3月20日张成磊向王保理借款3万元，由张成磊向王保理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利息壹分，年结。2010年8月27日张成磊向王保理借款5万元，并出具欠条一张，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14年4月6日张成磊向王保理出具24万元借条一张，约定利息1分2，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6月2日，张成磊向王保理借款5.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息为1分2，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6月3日，张成磊向王保理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利息为1分2，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成磊与第三人王梅在离婚前即2015年5月2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王梅亲属的债务，张成磊承担三十万，其余部分由王梅承担，双方另对门市经营及房产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王保理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法院又查明，第三人王梅于2015年3月11日向王保理尾号为3734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中汇入8万元，于2015年5月8日向王保理该卡中汇入6万元，于2015年5月14日向王保理该卡中汇款4万元，合计18万元。诉讼中，王保理明确其利息诉求为，以每笔借款数额为本金，按每笔借款的时间为起算点，按月利率1%作为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成磊向王保理借款的数额是多少；二、张成磊与第三人王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保理支付的款项是否应从本案借款中扣除；三、张成磊与第三人王梅之间的约定对王保理是否具有约束力，第三人王梅是否应对张成磊欠付王保理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四、王保理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张成磊对2008年3月20日的3万元、2010年8月27日的5万元、2014年6月2日的5.3万元、2014年6月3日的2.5万元，合计15.8万元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4月6日的24万元，张成磊第一次开庭陈述当天并不存在款项交付，系对之前所有借款的汇总，之前的欠条作废，后陈述当天实际交付七八万元左右，其余款项是结算的，含2008年及2010年的本金及利息，在庭后提供的补充说明材料中陈述当天未收到任何现金。张成磊关于24万元借条如何形成的陈述前后矛盾。张成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向王保理出具24万元款项后未收到借款或该借条系结算而来，事后未要求收回借条或在结算时进行备注，与常理不符。其抗辩意见前后矛盾不足以让人对该借条产生合理怀疑。而借条系债权凭证的有效证据，不宜轻意否认，所以该院对张成磊抗辩未收到24万元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张成磊合计向王保理借款39.8万元。第三人王梅在张成磊向王保理借款后向王保理支付18万元，第三人与王保理虽陈述双方之间存在互相借款关系，上述18万元系偿还个人向王保理所借的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该院认为，第三人王梅在与张成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保理支付款项，且通过王保理申请的案外人陈述能够证明王保理向他人借款系因其妹及其妹夫也即是本案张成磊及第三人经营门市之需，所以在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保理另存在借货关系的情况下，该18万元应视为偿还涉案借款。张成磊另抗辩通过王梅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王梅多次取款已向王保理还清涉案借款，因从银行流水无法直观反映第三人取款的用途，且张成磊的抗辩主张未得到王保理及第三人的认可，该院对张成磊该抗辩不予采纳，如张成磊有证据证明第三人转移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可与第三人另行处理。张成磊与第三人王梅离婚前约定欠王梅亲属的债务，张成磊承担三十万，其余部分由王梅承担。王保理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并非协议的直接当事人，不能推定其签字系明确表示张成磊所欠款项超过30万元应由王梅承担，且目前张成磊向第三人亲属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另一方面，王保理基于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向张成磊主张权利放弃要求第三人承担义务，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该院对张成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成磊在偿还债务后可根据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另行向第三人主张。关于张成磊另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对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所以王保理有权随时向张成磊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从王保理主张权利起开始计算，王保理于2019年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该院认为，张成磊向王保理借款及事后并未偿还借款属实，且张成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王梅已代为清偿全部债务，所以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对王保理具体诉求，该院分析如下：因双方对2008年3月20日的3万元，2014年4月6日的24万元，2014年6月2日的5.3万元，2014年6月3日的2.5万元，均约定利息，且大于或等于王保理主张的月利率1%，王保理主张统一按月利率1%计算不超过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偿还的款项未明确约定系偿还本金，所以应优先冲抵利息。该院按借款时间、数额及王保理主张的利息标准计算至第三人第一次即2015年3月11日支付8万元时，所得的利息应为55393.67元，冲抵利息后多付24606.33元，该款应从本金中扣除，所以至2015年3月11日下欠本金数额应为373393.67元（总借款398000元-24606.33元）；以此计算，至2015年5月8日付款6万元时，应得的利息为7094.48元，扣除后多付的52905.52元应从373393.67元中扣除，扣除后尚余本金320488.15元；至2015年5月14日付款4万元时，应得的利息应为534.15元，冲抵后多付的39465.85元应从320488.15元中扣除，扣除后尚余本金281022.3元，所以该院对王保理主张的借款数额调整为由张成磊偿还借款本金281022.3元及利息（以281022.3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5日起，按王保理主张的月利率1%计算至张成磊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成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王保理借款281022.3元及利息（以281022.3为本金，自2015年5月15日起，按王保理主张的月利率1%计算至张成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王保理其余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王保理负担3760元，张成磊张成磊负担7000元。二审期间，张成磊向本院提交门市照片四张，拟证明：门市的价值，王梅曾说用这个门市抵偿王保理的涉案债务。另外，向本院提交2018年3月26日睢宁县魏集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三张，拟证明王梅陈述没有能力做门市，转给她哥哥王保理了。经质证，王保理认为四张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法确认该照片的真实性，更无法证明就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王梅离婚时的财产。笔录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我方没有接收到门市用于抵债。原审第三人王梅质证称根本就没有我拿门市抵给我哥哥债务的事。发生纠纷后，张成磊把门市所有货全部处理了，只是一个空壳门市。本院认证认为，张成磊提交的四张照片、笔录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条均系张成磊个人名义出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成磊系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王保理单独起诉张成磊，并无不当。因王保理并未主张涉案借款系张成磊与王梅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并无不当。关于王保理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2014年4月6日的24万元借条张成磊是否实际收到该24万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24万元借条与本案所涉的其他借条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且在该24万元借条之后，王保理与张成磊之间还存在其他类似的借条。张成磊对收到其他借款并无异议。如该24万元借款，王保理未实际交付张成磊，张成磊不可能还继续向王保理出具其他借条。同时，如该24万元借条系之前的借条结算而成，张成磊理应在该借条上载明结算字样，或收回已结算的借条，或注明之前的借条作废。张成磊主张24万元借条系之前结算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张成磊关于该24万元借条如何形成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张成磊先是陈述2014年4月6日当天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后又陈述当日收到王保理7-8万元，加上2008年的3万元、2010年的5万元，结算成为24万元的借条；二审中，张成磊又主张当日未收到任何款项，24万元借条系2008年的3万元、2010年的5万元，以及2013年的11万元结算而成。张成磊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张成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24万元的款项来源，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合理调查，足以确信王保理已经实际出借了该24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该24万元借款予以确认，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张成磊主张涉案款项已由王梅清偿的诉讼主张，王梅及王保理均不认可。王梅在离婚后是否将门市转给王保理，系其双方之间的交易，与本案诉争纠纷无关。王保理的涉案借款属实，张成磊自认未还款，张成磊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成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上诉人张成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