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俞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南平东路**东方高尔夫花园**楼**17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0750336325。 法定代表人：俞宏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龙，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文、余影梅（实习），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俞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俞氏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龙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俞氏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海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属于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刘海龙未按期向俞氏物流公司支付购车款，且拖欠各项代垫费等款项，故俞氏物流公司属于合法占有案涉车辆，聘请司机运营该车辆也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俞氏物流公司返还车辆，是错误的。2、刘海龙违约在先，俞氏物流公司合法维护自身权益收回案涉车辆，不存在侵害刘海龙权益的情形，刘海龙主张紧急损失，更无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俞氏物流公司向刘海龙支付经济损失，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刘海龙辩称，一审法院判令俞氏物流公司向刘海龙支付自2018年12月起的车辆占有期间的损失理由充分，应予维持。1、即使刘海龙拖欠代垫款，俞氏物流公司仅能将案涉车辆拍卖或变卖，并就该款优先受偿。但俞氏物流公司自2018年11月占有该车辆至今未通知刘海龙拍卖或变卖，而是另行聘请司机运营，且将全部运费收入据为己有，严重损害刘海龙的利益。2、俞氏物流公司应向刘海龙支付自2018年12月起的车辆占用收入，即刘海龙的可得利益损失。但一审法院以新冠疫情为由将标准降为3500/月过低。3、另案判决刘海龙应向俞氏物流公司返还尚欠的购车款及其他费用，俞氏物流公司此时拒不返还车辆，归还车辆运营收入，存在重复得利。 刘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氏物流公司立即将车辆（牵引车车号为闽ＡＣ××××、型号为ＣＡ××××、发动机号为××××、车架号ＬＦ××××，挂车车号为闽Ａ××××挂、型号为通华牌ＴＨ××××、车架号为ＬＪ××××）返还给刘海龙；2.俞氏物流公司向刘海龙赔偿侵占车辆期间的损失2750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每月25000元，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此后计算至实际返还原物之日止）；3.由俞氏物流公司承担本案有关诉讼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6日，刘海龙与俞氏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宏祥签订一份《合伙购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解放Ｊ6品牌重型半挂型号的车辆一辆（车牌号为闽ＡＣ××××）及中集品牌重型半挂型号的挂车一辆（车牌号为闽Ａ××××），合伙车辆总价款为482090.34元，俞宏祥出资462093.34元，刘海龙出资2万元；司机入股不足10%的，自入股次月起每月缴纳5000元作为继续入股费用，直至入股金额达到10%为止。 2017年7月14日，刘海龙、俞氏物流公司双方又签订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编号2017071402），载明刘海龙以分期付款方式向俞氏物流公司购买案涉合同车辆（牵引车车号为闽ＡＣ××××，车辆型号为解放牌ＣＡ××××，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ＬＦ××××；挂车车号为闽Ａ××××挂，车辆型号为通华牌ＴＨ××××，车架号为ＬＪ××××），并以俞氏物流公司名称出名登记；俞氏物流公司同意代垫部分车款，在刘海龙付清全部购车款及相关费用之前，俞氏物流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其目的是担保债权的实现，除此之外俞氏物流公司不享有案涉车辆的运行利益，亦不对案涉车辆运行风险承担责任；刘海龙因资金不足，双方协商同意，由俞氏物流公司以153000元转让案涉车辆，从2017年7月14日为计费起始日，按月1.5%计算资金占用费，刘海龙分12个月偿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在合同期间且刘海龙尚未过户情况下，每月刘海龙需缴纳3000元车辆管理费于俞氏物流公司，同时刘海龙需要车辆修理的情况，俞氏物流公司提供修理场所及修理工（不包含配件费用）费用每月1000元；刘海龙车辆的运行所需的柴油必须购买俞氏物流公司提供的柴油；在俞氏物流公司保留合同汽车所有权期间，刘海龙应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承担合同车辆维护、保管、使用等发生的一切费用和税费；俞氏物流公司负责代办的合同车报牌、抵押、年检、税费和保险金等费用由刘海龙承担；汽车不管是否营运、当月应归还的借款及车辆管理费等不得拖欠；俞氏物流公司负责各项税费的代收代缴，刘海龙是案涉车辆经营利益的归属者，双方之间无任何经营利益关系；俞氏物流公司为合同车的保留产权单位，有权对合同车行使正当权利，在合同期间，不论刘海龙是否使用合同车辆，俞氏物流公司按月收取购车款和资金占用费；刘海龙不按约定偿还俞氏物流公司代垫款长达二个月，或刘海龙擅自将车辆转让、转租承包他人时，俞氏物流公司有权利随时采取必要的措施收回车辆予以拍卖或变卖。 后刘海龙运营案涉车辆。 因双方就刘海龙需向俞氏物流公司支付的各项购车款、代垫款等费用产生争议，从2018年12月开始，俞氏物流公司另将案涉车辆交由其他司机运营。 2019年4月2日，俞氏物流公司将刘海龙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闽0111民初1962号，诉请刘海龙向俞氏物流公司支付购车款、各项代垫款等款项共计180162.37元及利息。2019年9月9日，本院作出判决，认定刘海龙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均在俞氏物流公司出具的每月《对账单》、《结算单》、《明细单》上签名捺印确认，该《对账单》、《结算单》、《明细单》真实可信，据此判决刘海龙向俞氏物流公司支付购车款、各项代垫款等款项共计180162.37元。刘海龙不服，提起上诉。该案现在二审审理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前述合同首部的条款约定，在刘海龙付清购车款及相关费用之前，案涉车辆所有权归俞氏物流公司所有，但俞氏物流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其目的是担保债权的实现，除此之外俞氏物流公司不享有案涉车辆的运行利益，亦不对案涉车辆运行风险承担责任。即俞氏物流公司针对刘海龙未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仅享有所有权保留的权利，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仍应由刘海龙享有。现刘海龙请求俞氏物流公司返还车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俞氏物流公司私自占有并运营车辆，造成刘海龙运营利益损失，刘海龙请求俞氏物流公司赔偿该损失，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就运营利益损失，因俞氏物流公司针对2018年12月之后所提供的《对账单》、《结算单》、《明细单》及相关凭证真实性并不充分，如相关签名无法确定，因此该部分证据无法采信。由于从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结算单》、《明细单》经过刘海龙签名确认，且刘海龙在本案中请求俞氏物流公司赔偿损失时亦主要依据该阶段的《对账单》、《结算单》、《明细单》的部分数据，因此一审法院将参照该阶段的数据认定案涉车辆在俞氏物流公司控制期间产生的运营利益。经一审法院审查，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剔除购车款及欠付利息，案涉车辆月平均盈利为大三千余元。鉴于刘海龙请求的期间为从2018年12月起至还车之日止，此期间跨越了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而新冠肺炎疫情会对运营造成影响，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将每月运营酌定为35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俞氏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海龙返还车辆（牵引车车号为闽ＡＣ××××、型号为ＣＡ××××、发动机号为××××、车架号ＬＦ××××，挂车车号为闽Ａ××××挂、型号为通华牌ＴＨ××××、车架号为ＬＪ××××）；二、俞氏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海龙支付占有车辆期间的损失（按照每月3500元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俞氏物流公司向刘海龙返还车辆之日止）；三、驳回刘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计3462.5元，由刘海龙负担962.5元、俞氏物流公司负担25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另查明，俞氏物流公司诉刘海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闽01民终8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在刘海龙未依约支付价款的情况下，俞氏物流公司享有要求刘海龙付清货款或收回案涉车辆的选择权。但俞氏物流公司择其一行使后，另一权利消灭。因俞氏物流公司已于（2020）闽01民终836号案件中提出要求刘海龙支付购车款等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也支持了其相关的诉讼请求，故俞氏物流公司不再享有其对案涉车辆所保留的所有权，俞氏物流公司应向刘海龙返还案涉车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所有权保留仅是担保意义上保留物之所有权，其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是导致动产物权权能发生分离，买方实际享有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实施上的处分权（例如添附等），而动产所有权仍由卖方保留。本案中，俞氏物流公司作为卖方，对案涉车辆所保留之所有权并不包含对该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再加上俞氏物流公司其后又放弃了对案涉车辆所保留之所有权，在无证据证明双方曾达成关于刘海龙未依约付款，则俞氏物流公司有权占用案涉车辆，并收取相关经营利益的约定的情况下，俞氏物流公司无权占有并运营案涉车辆。现刘海龙因俞氏物流公司占有案涉车辆，导致其无法正常运营，则俞氏物流公司应向刘海龙赔偿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具体情况，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判令俞氏物流公司向刘海龙支付占有车辆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俞氏物流公司关于其有权收回案涉车辆，不属于无权占有之上诉理由，与其另案诉讼行为向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福建俞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