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公法，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波，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崇权，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灵隐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5630041795。法定代表人：李崇权，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闯、刘陈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新月，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鑫，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公法因与被上诉人李崇权、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亨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新月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23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公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起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崇权以及案外人项益龙按份出资投资3300万元，其中李崇权以李新月名义出资2000万元。之后各方同意以李新月名义投资台州市新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业房开公司）。其次，因新宏业房开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最后协商3300万元债权减免至1700万，受偿率51.5%。李崇权利用其指定接受1700万元的便利条件，拒不向上诉人支付受偿款412万元，严重违约。最后，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收到的利息1078500也是通过李崇权转付的。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为主张不当得利,实为合同关系。根据最高法院证据规则，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作出释明权。李崇权答辩称：首先，一审并未对实体进行处理，一审裁定是驳回起诉，而并非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一审法院曾经向上诉人释明了本案法律关系，认为不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同时在微法院已经书面通知。第三人李新月称：一、李新月受李崇权委托与上诉人签订共同投资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崇权或泰亨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非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二、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确实在移动微法院平台上对法律关系作出释明。三、上诉人可以根据协议书约定要求李崇权或泰亨公司按照出资比例返还相应款项。项公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412121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10日，第三人李新月作为甲方、案外人项益龙作为乙方、原告项公法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33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2000万元，乙方出资500万元，丙方出资800万元，甲乙丙三方应于2011年6月10日前将上述出资额汇入李新月账户，并约定共同投资人按实际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以认缴的出资比例分担投资的风险，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李新月）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委托甲方选择共同投资项目并进行项目的投资运营、收集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孳息。经查，原告项公法于2011年6月9日向第三人李新月账户转入人民币800万元。2011年6月10日，李崇权向项公法账户转账1078500元。上述3300万元以李新月名义出借给新宏业房开公司。2017年7月2日，李新月与案外人王雄文、张俊杰（系新宏业公司香墅湾项目自救小组的主要发起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新月同意将其对新宏业房开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减免至1700万元受偿，当日李新月出具一份《关于对“香墅湾”项目债权减免承诺》，同意将李新月对新宏业公司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减免至1700万元受偿，并指定减免后债权受偿款项支付至李崇权农业银行温州市高新支行账户（账号6228××××5516）。2019年8月28日，新宏业房开公司向李崇权上述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700万元。泰亨公司、李新月均确认李新月向新宏业房开公司出借的3300万元中，有2000万元是由浙江泰亨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筹措。李新月代理人陈述，李新月与新宏业房开公司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实际转账给新宏业房开公司3003万元，扣掉了按月利率3%计算三个月利息即297元，另外按月利率2%计算三个月的利息，由新宏业房开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向李崇权账户转账198万元。李崇权于2011年6月10日向项公法账户转账的1078500元，系按月利率4.5%计算三个月的利息，提成0.5%作为费用，项益龙500万元的出资也是直接扣除按月利率4.5%计算三个月的利息，实际支付433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新月、项公法、项益龙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书》表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关系，李新月与泰亨公司虽然并无书面协议，实质上也存在合伙投资关系，而项益龙、项公法与泰亨公司之间并无合伙投资关系。李新月指定新宏业公司清偿款转入李崇权账户，指定收款账户的书面文件上仅有李新月签名，无项公法、项益龙签名，也无泰亨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2017年7月2日，李新月在《关于对“香墅湾”项目债权减免承诺》中载明其减免后的债权受偿款项支付至李崇权账户。该行为系李新月与李崇权之间订立指示收款的合同关系，泰亨公司与李新月存在合伙及委托投资关系，李崇权作为泰亨公司法定代表人，当然知道李新月与泰亨公司之间代理关系，故指示收款合同行为直接约束泰亨公司与李崇权，李崇权、泰亨公司共同代理人抗辩“李崇权的账户仅作泰亨公司收款使用”、“李崇权系合法的代泰亨公司收回借款”，也体现了泰亨公司、李崇权之间合同关系。李崇权作为收款人，既有李新月的书面指示，又有代泰亨公司收回借款之理由，并非没有法律依据，而是事出有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关于原告述称1700万元转入李崇权银行账户，可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崇权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一审认为，如上文所述，李崇权账户收款，有代泰亨公司收回借款之由，李新月的书面指示文件中并无项公法签名，也无项公法曾与李崇权就此事协商合意的证据，无法推断出李崇权与项公法存在保管合同关系，被告代理人抗辩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合伙事务终结后，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在清算的基础上对合伙体的财产作出处理，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法进行盈余分配或亏损承担。本案特殊性在于，李新月既与项公法、项益龙存在合伙及委托投资关系，又与泰亨公司存在合伙及委托投资关系。李新月与泰亨公司之间合伙关系以及李新月与项公法、项益龙之间合伙关系均为独立的法律关系，从李新月陈述看，两份合伙利息约定也有不同，如原告项公法月利息收益为4.5%，而泰亨公司月利息收益为5%，一份合伙关系的清算结果并不能直接适用到另一份合伙关系，当前证据也未显示两份合伙关系的清算已完成。原告项公法要主张分配款，可依据项公法、李新月、项益龙三人之间的《共同投资协议书》进行合伙清算并向执行事务合伙人即李新月主张。李崇权代泰亨公司收回借款，只能收回泰亨公司的分配款，李新月作为合伙人可与泰亨公司进行合伙清算并依法主张自己应分配部分。如李新月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影响项公法到期债权实现的，项公法可依法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综上，原告项公法虽主张不当得利，但实为主张其与李新月、项益龙之间合伙关系的分配款，原告项公法直接起诉被告李崇权、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李崇权、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均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代理人关于驳回原告起诉抗辩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项公法的起诉。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属于合伙纠纷。至于谁是实际合伙人，即项公法、项益龙、李新月之间合伙，还是项公法、项益龙和李崇权（泰亨公司）之间合伙，需要在合伙案件中予以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