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惠岭，女，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阿宁，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太行大街。 诉讼代表人：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王成群，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蒙。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中慧。 上诉人冯惠岭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惠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阿宁、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 冯惠岭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冯惠岭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自2005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冯惠岭在被上诉人被宣告破产前一直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辞职，被上诉人也从未通知上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一直服从被上诉人的安排，在家待岗，上诉人也是在得知被上诉人已经被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后，发现需要安置的失业名单中没有自己的名字，向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并要求更正时，才得知自己早在2017年2月已经被被上诉人单方停止缴纳社保，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单方停保的行为，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更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2月后，被上诉人不再为上诉人缴纳医疗保险等相关待遇，双方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以法律公平原则就认定自2017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属于认识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举 —2— 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且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同时，又要求上诉人承担待岗期间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正式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50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双方之间依然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且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同时，又要求上诉人承担待岗期间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能够酌情考虑综合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确认上诉人冯惠岭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自2005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要求确认2005年7月1日至今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可支撑的事实基础。上诉人自2005年7月1日入职被 —3— 上诉人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从2016年3月底休完产假后未实际工作、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至2017年2月。一审法院依据缴纳医疗保险的截止时间认定为其离职时间，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5年7月至2017年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已经在法律许可范围内，站在上诉人的利益角度考虑，放宽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被上诉人2019年6月即宣告破产，不存在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说。而且自2017年2月至被上诉人破产之日，在此期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两者之间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依据法律的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被上诉人也无义务支付其劳动报酬，否则，对兢兢业业工作到被上诉人破产之时的其他劳动者也不公平。 冯惠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7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待岗期间（2015年10月-2019年7月）停发的工资759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因破产应支付原告的破产赔偿金8000元（庭审中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31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日，原告入职于被告公司。2016年3月底原告休完产假后未在被告公司实际工作。期 —4— 间被告向原告缴纳了医疗保险，参保缴费时间为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后被告公司向栾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受理被告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裁定书。因2019年4月17日公示的失业职工名单中没有原告名字，故原告于2019年7月29日向石家庄市栾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石家庄市栾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日下达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原告提交证据：1、原告冯惠岭栾城县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用于证明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2005年7月；2、原告冯惠岭的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缴费记录，用于证明被告给原告缴纳医疗保险，时间为2008年5月至2017年2月，身份是在职；3、冯惠岭的第二个子女生育证及出生医学证明，证明2015年10月原告因休产假正常休息；4、2019年7月原告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及2019年８月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用于证明被告公示的失业职工名单中没有原告的名字，原告为维护自己的权益申请仲裁。被告质证意见：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冯惠岭2005年在被告公司工作，与被告曾经存在劳动关系；2、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只认可原、被告曾经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2015年10月后还与被告具有劳动关系，但被告庭下提交“情况说明”中认可原、被告自2005年７月至2017年2月之 —5— 间存在劳动关系；3、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请假的事实；4、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了企业破产后，原告应先向管理人员申报职工债权，由管理人员调查核实后列出清单并予公示，职工有异议，可以要求管理人员更正，不予更正的才可向法院起诉，本案中，原告的债权并未公示，原告不应直接起诉。被告提交证据：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至2017年2月，原告与被告公司其他同类职工享有同等待遇，因被告宣告破产，职工债权还未公示，待公示后，职工有异议，可以要求管理人员更正，不予更正的才可向法院起诉。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提交的说明，超过举证期限，另，该“说明”不能确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限，享有的待遇不明确，被告公示的失业人员名单中没有原告的名字，不能确定被告将来公示的职工债权名单中是否有原告的债权，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关于待岗期间的工资，原告主张自2015年10月至2019年7月，共计46个月，每月按1650元计算。法律依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的规定，单位按规定应发放最低工资标准每月为165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原告认为，工龄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工作14年，计算14个月，每月按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计算，共计23100元。被告意见：管理人在介入破产后，对调查核实清楚所欠企业职工的工 —6— 资等情况进行了公示，对欠交的其他债权，管理人在核实后分批进行公示。 一审法院认为，１、关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状态问题。原告于2005年7月入职被告公司，自2016年3月生育孩子并休完产假后，未给被告提供过任何劳动，被告为原告缴纳医疗保险至2017年2月，没有给原告发放任何工资及其他待遇，被告未正式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被告提交的《说明》中认可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至2017年２月，故本院认定原、被告自2005年7月至2017年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自2017年２月起未向被告提供劳动，原告主张是由于被告公司以公司效益不好为由，被单位安排回家待岗。但是，原告并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新宇三阳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自2017年2月至被告破产 —7— 之日即2019年6月期间未向被告公司提供劳动，被告公司亦未安排其工作，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表明曾向对方主张过权利，双方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虽然被告没有履行法定程序解除合同，但从法律的公平原则考虑，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2、关于原告请求的待岗期间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问题，系要求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三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被告已宣告破产，原告在管理人未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的情况下提起关于职工债权的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本院另行作出裁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冯惠岭与被告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自2005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存在 —8— 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石家庄新宇三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05年7月入职被告公司，自2016年3月生育孩子并休完产假后，未给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劳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医疗保险至2017年2月，没有给上诉人发放任何工资及其他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形，被上诉人自2017年2月后不再为上诉人缴纳医疗保险等相关待遇，双方自此处于“长期两不找”的状态，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关法定程序解除与上诉人冯惠岭的劳动合同，但从民事法律诚信、公平原则考虑，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故在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冯惠岭与石家庄新宇三阳实 —9— 业有限公司自2005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冯惠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惠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