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7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涛，女，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雨，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国伟，男，1961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涛因与被上诉人孙国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雨，被上诉人孙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2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国伟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国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证事实不清甚至错误。1.孙国伟起诉状中诉称的经过结算李金涛欠孙国伟60万元水泥款的基础事实没有查清。孙国伟在起诉状中自述，其通过李金涛在宝丰大地水泥厂购买水泥，后经结算，李金涛处还有60万元的购水泥款应予返还。后经催要，李金涛返还了6万元，下余54万元，李金涛于2018年9月27日给孙国伟出具了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作为原告的孙国伟除了出具李金涛坚决否认的所谓“欠条”之外，并没有对其陈述的当初的60万元的欠款是怎么对账对出来的这一基础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没有对产生该60万元欠款的这一基础事实要求孙国伟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孙国伟的“条船”证人韩某的证言。却没有考虑韩某与孙国伟的亲戚关系，以及在债务产生原因上韩某证言与孙国伟陈述的巨大矛盾。2.一审判决对多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捋清。李金涛与孙国伟之间不存在真实直接的水泥买卖关系，李金涛不可能欠孙国伟54万元的水泥款。因为原审中孙国伟承认其是通过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宝丰大地水泥厂购买水泥。水泥款是以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转给大地水泥。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和大地水泥厂之间还签订有买卖合同。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用加盖了本公司提货专用章的提货凭证，将所有水泥已全部提走送到了孙国伟在鲁山县三里河转盘至八里仓道路工程项目上，在2018年11月份买卖合同的双方已经货款两清。这些所有的水泥买卖业务仅仅是名义上挂靠在李金涛打工的鲁山恒润商贸有限公司户头上，作为鲁山恒润公司的销售业务量。如果说买方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没有将水泥全部拉走，欠款的也应当是宝丰大地水泥厂，或者退一步说是鲁山县的大地水泥经销商鲁山恒润商贸有限公司。无论如何作为业务员的李金涛（××）也不可能与孙国伟（××）之间产生直接的买卖法律关系。总之，一审中，孙国伟方的陈述和证据，最多能证明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和大地水泥或者恒润商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孙国伟对李金涛的债权请求权存在事实和法律基础。3.由于李金涛患有精神分裂症，几年来每天都吃着药，精神状态时好时坏，人际交往能力下降，社会功能不同程度受损，属于精神障碍三级××人，语言和行为确实跟正常人没法比。本案中李金涛给孙国伟打的欠条，确实是受其“条船”韩某的欺骗，让李金涛帮助孙国伟跟他伙计对账而书写的。两次借给孙国伟6万元和2万元，也都是听信韩某这个多年合作伙伴的话，看其情面借给孙国伟急用的。二、本案绝对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本案的基本情况是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观点完全相反。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非常大。且一审判决虽经审判人员多次走访调查，仍没有查明全部案情。事实证明本案非常复杂，完全应当转入普通程序审理，而原审法院始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在处理利息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条的本意是规定出卖人，当买受人违约未支付货款时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原审判决却引用来判令出卖人给买受人支付未交付货物的违约利息，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孙国伟辩称，一、孙国伟通过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给大地水泥厂打款，大地水泥厂通过李金涛向孙国伟供货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孙国伟通过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购买的水泥，全部由李金涛提走，河南汇亿建筑有限公司并未直接从大地水泥厂提过货，李金涛将水泥提走后并没有全部供给孙国伟使用，因此李金涛在与孙国伟结算时才会有600000元欠款的欠条。李金涛是鲁山县恒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幕后老板，李金涛一直以个人名义从事水泥销售活动，在与孙国伟的往来中，其也是以个人名义从事的销售活动，拖欠孙国伟的货款也是李金涛以个人名义打的凭据。后期孙国伟向李金涛讨要欠款时，李金涛也是以个人的名义向孙国伟偿还了8万元欠款，都已经充分证明了李金涛是实际的经营人，是拖欠孙国伟欠款的相对方。二、李金涛无论是××，都不能否认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李金涛与孙国伟的往来中，其一直处于发病状态，无民事行为能力。李金涛以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方式，在其他案件中进行过抗辩，但是都没有被法庭采信，本案中不存在孙国伟与韩某共同欺骗李金涛书写欠条的事实情况。因为李金涛将水泥提出后，除了给孙国伟供货外，也进行对外销售，所以才会欠孙国伟60万元的欠款。后期李金涛偿还的欠款，一笔2万元，一笔6万元，也不是在同一个时间点打给孙国伟的。因此其编造理由说是因为韩某向其借款才打的款与事实是不符的。三、本案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一审法庭已经查明本案事实，到相关企业调取了相关证据，一审法庭的审判程序，主要使用了简易程序，但是该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若干规定中第一条规定的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因此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在一审当中适用简易程序是询问过李金涛，并经李金涛同意的。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在买卖活动中，法律既保护买方权利，亦保护卖方权利，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24条是对买卖双方权利同等的保护。李金涛认为该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根据。孙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金涛返还孙国伟购买水泥款520000元，并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由李金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涛从事“大地水泥”的销售生意，其经常使用的送货司机韩某是孙国伟的“条船”，2018年孙国伟承建国道311三里河至八里仓改造工程，需使用水泥，经韩某介绍，通过李金涛购买大地水泥。2018年6、7月份，孙国伟以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向宝丰县大地水泥销售有限公司汇购水泥款280万元。因该销售公司销售模式为“经销商”模式，也即，销售公司只负责向经销商供水泥，因此孙国伟及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未与宝丰县大地水泥公司对接，是由孙国伟与李金涛协商好后，以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将款汇入宝丰县大地水泥销售公司。水泥由李金涛负责提出后，向孙国伟交付。后双方结算，李金涛尚欠有54万元的水泥未向孙国伟提供，2018年9月27日，李金涛向孙国伟出具一份欠条，“今欠到孙国伟水泥款伍拾肆万元整，￥540000.00元，李金涛，2018.9.27日”。2019年2月4日，李金涛通过网银转账向孙国伟付款60000元，2019年11月30日，李金涛又通过其弟李向潭的账户向孙国伟付款20000元，下余款项经孙国伟催要无果，而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孙国伟要求李金涛清偿拖欠的购买水泥款，有李金涛出具的欠条为证，并有事后李金涛向孙国伟付款的转账记录相作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金涛辩称给孙国伟出具欠条，是应孙国伟的请求，为应付孙国伟合伙人算账之用，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水泥买卖关系，孙国伟亦未向其支付过一分钱。对此辩称，一方面李金涛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与原审法院对韩某、宝丰县大地水泥销售水泥公司李国正调查的情况不符，且李金涛对李国正的证言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水泥买卖关系，李金涛拖欠孙国伟购买水泥款54万元事实成立，李金涛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李金涛在向孙国伟出具欠条之后，已向孙国伟付款8万元，故孙国伟请求李金涛偿付的款项，应以李金涛实际下欠的46万元为准。孙国伟称，李金涛原欠60万元，其于2019年2月4日还款6万元之后，更换了欠条，但落款日期仍写为原欠款日期“2018年9月27日”，对此孙国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金涛辩称该8万元是孙国伟发生交通事故，由韩某照头，向李金涛及其弟借的钱，一方面，李金涛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与韩某证实，李金涛向孙国伟还款8万元相矛盾，再者，也与该两笔款均系直接转入孙国伟账户，且两笔款的发生之间相距十个月之久相矛盾，因此对李金涛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国伟主张支付欠款的利息问题，涉案欠款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孙国伟请求李金涛支付欠款利息，理由正当，但要求按月息2％计付过高，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46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7日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李金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国伟支付欠款4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6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9月27日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孙国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0元，由孙国伟负担600元，李金涛负担3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向法庭提交相关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金涛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大地水泥销售公司之间的往来对账单，该材料复制于宝丰大地水泥有限公司财务部，拟证明宝丰大地水泥销售公司与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账的情况，显示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款直接汇入大地水泥厂，设立了专户，水泥款并未汇入李金涛所在的恒润公司。另外该对账单最后一页，显示2018年11月2日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给宝丰大地水泥有限公司汇款15万元购买水泥，该行为就证明李金涛跟孙国伟不可能在2018年9月27日算过账，也不可能欠孙国伟540000元水泥款，没有拉水泥，如果欠540000元水泥款，那么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根本不需要再向宝丰大地水泥有限公司又打15万元货款去购买水泥。证据二，宝丰大地水泥有限公司向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该证据证明买方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与宝丰大地水泥有限公司货款两清，才开出了所有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证据三是李金涛的××证，证明李金涛本人是××三级。该组证据证明李金涛本人确实有时候行为受限，交际能力弱于常人，李金涛对孙国伟出具欠条，没有像常人那样考虑到的后果。孙国伟对李金涛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该证据既没有大地水泥厂的公章，也没有大地水泥厂对其确认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证据二，李金涛提供的是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实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没有证明力。证据三，××证，对三级××是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证没有证明力，应当以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为准。而且该证的取得时间是2019年的1月2日，是在与孙国伟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后，不能证明在与孙国伟进行买卖活动时，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说明的是，孙国伟通过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大地水泥厂购买水泥，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大地水泥厂之间的买卖行为只是形式上的买卖行为，而非实际的买方。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孙国伟是水泥的实际使用人和买受人，孙国伟通过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水泥，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大地水泥上进行提货，而是将该笔业务下在了李金涛公司的账户上，由李金涛负责供货。正是因为李金涛将给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水泥提出后，没有全部供给使用人孙国伟，所以才形成了后期拖欠600000元货款的事实。因此简单的从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大地水泥公司的账户上，并不能显示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自己也提货，将货物全部提出。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一审判决后，孙国伟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孙国伟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20）豫04民终2775号民事裁定书，同意孙国伟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国伟与李金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欠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上述焦点，具体评析如下：首先，李金涛认可其与鲁山恒润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关系，亦认可鲁山恒润商贸有限公司系大地水泥公司在鲁山县的经销商；孙国伟承建国道311鲁山三里河至八里仓改造工程，需使用水泥，以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向宝丰县大地水泥销售有限公司汇购水泥款280万元亦系事实。李金涛亦认可上述业务下在鲁山恒润商贸有限公司户头上，作为该公司的销售业务量。根据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本案汇购280万元水泥款的真正买受人为孙国伟；李金涛二审中能够提交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大地水泥销售公司之间的往来对账单、宝丰大地水泥有限公司向河南汇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等证据，足以说明李金涛与大地水泥销售公司之间、与鲁山恒润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2018年9月27日，李金涛向孙国伟出具案涉明确载明欠付水泥款数额的欠条、后又分别于2019年2月4日、2019年11月30日向孙国伟付款60000元、20000元的行为，可以认定李金涛为案涉买卖水泥合同的出卖人。李金涛抗辩该欠条的出具系××，并提交三级××证，该证的取得时间是2019年的1月2日，是在向孙国伟出具欠条之后，并不能证明其在与孙国伟进行买卖活动时的精神状态，亦不能达到其拟证明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明目的。李金涛上诉认为其于2019年2月4日、2019年11月30日向孙国伟转款60000元、20000元，系孙国伟向其借款项，但并未提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其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经本院审查，并无违法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李金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2元，由上诉人李金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欣裕书记员海文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