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113执异516、517、518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软件产业4.**********。 法定代表人：高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芹、徐庆玉，是该公司职员。 申请执行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泽溪街**1401> 法定代表人：董荣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尔，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被执行人：江海涛，男，199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夹江县。 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与被执行人江海涛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2020）粤0113执恢75号案，以下简称“75号案”]中，异议人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鱼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斗鱼公司称，请求：1.撤销（2017）粤0113民初72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撤销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3.撤销75号《责令限期履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2017）粤0113民初72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司暂停支付江海涛的直播报酬，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司提取江海涛的直播报酬并提供其2017年11月至2020年6月的收入明细和收款账户，我司愿意协助法院强制执行，但是我司与江海涛没有经济往来和任何结算关系，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超出了我司可协助的范围。75号《责令限期履行通知书》认为我司拒不履行对法院的协助义务，要求我司将冻结、提取江海涛的收入4970万元汇入法院指定账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江海涛是得鱼文化公会签约主播，其报酬由公会按照双方约定结算，该公会是独立法人单位，我司无法干预和控制该公司的利益分配；二、如因我司为斗鱼直播平台的ICP备案主体，就要求我司协助冻结主播全部直播报酬，将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干扰直播行业正常秩序，侵害我司和江海涛合法权益；强制执行需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扶养家属的基本生活需要，如冻结扣划直播收入将影响被执行人的基本生存权利；三、法院作出75号《责令限期履行通知书》程序违法，在我司对上述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作出限期履行通知书程序违法；没有证据证明我司向江海涛支付了4970万元收益，仅凭没有公信力的第三方网络平台数据责令我司支付497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江海涛目前仍在快手直播有还款能力，且法院查封其名下6套房产，我司只是协助执行人，法院要求我司全额支付4970万元，过分加重我司义务，明显失当。2018年11月15日江海涛已经停止在斗鱼公司平台直播，其去了快手直播平台进行直播仍有还款能力。综上，请求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限期责令履行通知书。 申请执行人虎牙公司辩称，一、（2017）粤0113民初72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8月作出，并于2017年11月送达，在长达三年时间里，斗鱼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已经丧失异议和复议的权利；参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执复208号执行裁定书，对于斗鱼公司对（2017）粤0113民初72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的异议不应进行审查；江海涛作为公认王者荣耀第一人，违约前从我司获取了巨大利益，原审第三人爱拍公司确认，为促使江海涛跳槽，斗鱼公司支付了巨额签字费，故截留其后续直播收入不会影响其生活生存；法院查封江海涛名下的房产均处于四川省内江市，因未办理大证，无法变现；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类案，已经作出认定，斗鱼公司有能力、有义务协助法院冻结提取主播的直播收益，斗鱼公司提供虚假结算情况，拒不执行法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被另案处以100万元罚款。斗鱼公司再次称其与江海涛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及结算关系，属于再次故意虚假陈述，鉴于其已被司法处罚，属再犯，已经严重触犯刑法，其代理人作为共犯，应一同承担刑责。三、小葫芦网站其数据是根据斗鱼公司在自己平台公布的数据进行统计的，没有任何加工增加，真实可信；斗鱼公司在后台掌握江海涛全部收入数据情况下，拒不提供，造成法院、我司不能掌握江海涛的截留数据，公然藐视司法，应当按照4970万元承担责任；四、江海涛在斗鱼公司直播间是本人进行直播，斗鱼公司对于直播间有完全控制权，与公司收取了产生的全部收益，再按照平台分成原则向江海涛发放报酬；根据斗鱼公司提供的材料，从2018年4月1日起，公会主播才由结算到个人账户变为公会账户，而2017年11月，法院已经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本案实质上是斗鱼公司恶意与江海涛合谋，损害我司合法权益，江海涛违约，本身就是斗鱼公司策划、恶意竞争的结果。综上，我司认为，本案对4970万元执行完全合法，不同意斗鱼公司的异议请求。 经审查查明，虎牙公司与江海涛等人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17）粤0113民初7261号一审判决，判决江海涛向虎牙公司支付违约金4900万元及诉讼费用等内容。2018年11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3951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生效。诉讼中，虎牙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本院依申请作出（2017）粤0113民初72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要求斗鱼公司立即停止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向江海涛或其指定的人支付直播报酬，将该报酬留存在斗鱼公司账户，直至满4970万元；在每月1日前将上月截留情况书面通知本院。2017年11月16日，本院向斗鱼公司直接送达上述文书并签收。 2018年11月21日，根据虎牙公司的申请，本院立案执行上述判决，案号为（2018）粤0113执8950号，2019年11月1日，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2月18日，根据虎牙公司的申请，本院立案恢复执行上述判决，即75号案。执行中，对江海涛财产的诉讼财产保全转为执行查封冻结，江海涛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20年7月20日，本院作出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并送达给斗鱼公司，要求斗鱼公司协助提取江海涛（直播网名：嗨氏）的直播报酬4970万元，报酬包括货币、虚拟礼物道具、薪资收入、合作分成奖励等；提供江海涛自2017年11月至2020年6月在斗鱼公司的收入明细及收款账户详情。但斗鱼公司拒不履行上述协助义务，并于2020年7月28日提交了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称斗鱼公司与江海涛没有直接结算关系，不掌握江海涛2017年11月至2020年6月的收入明细。因斗鱼公司拒不履行上述协助义务，2020年8月18日，本院作出75号《责令限期履行通知书》并送达给斗鱼公司，写明：斗鱼公司在本院诉讼保全后，并未提出异议，且江海涛是斗鱼公司直播平台的直播者，本院有理由确认，斗鱼公司能对江海涛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直播内容、广告推广、礼物价值变现等全方位管控，虎牙公司提供的第三方小葫芦网络统计数据显示，仅在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江海涛在斗鱼公司直播平台收取的礼物总价值已高达22987425.01元；斗鱼公司已涉嫌拒不履行对本院协助义务的违法行为，本院责令斗鱼公司在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将本院依法要求冻结提取江海涛的收入4970万元汇入本院指定的执行专用账户；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裁定斗鱼公司在擅自支付本院冻结款项的范围内对虎牙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等。但斗鱼公司仍逾期没有履行上述协助义务，2020年9月4日，本院作出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斗鱼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4970万元范围内，向虎牙公司承担责任。2020年9月22日，斗鱼公司提出执行异议。 斗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或打印件：1.直播间截图若干，斗鱼公会入驻协议，主播入驻服务协议，公告说明，斗鱼鱼翅充值服务协议及充值截图，公会的相关操程及义务，行业报告；2.其他法院的文书；3.相关法律法规决定。 虎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本案相关法律文书，他案文书；2.斗鱼公司2018年3月的公会主播结算公告说明；3.小葫芦数据公证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 江海涛在斗鱼直播平台直播期间，受到大量粉丝打赏，根据已公证的“小葫芦主播大数据平台”统计数据显示，江海涛在斗鱼直播平台有巨额收入。本院在诉讼阶段向斗鱼公司发出（2017）粤0113民初72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在执行阶段向斗鱼公司发出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有充分的依据和合法的理由。斗鱼公司应按照要求协助冻结、提取江海涛在斗鱼公司的直播报酬。斗鱼公司主张其与江海涛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结算关系，对此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斗鱼公司对该项主张，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便斗鱼公司该主张属实，在2017年11月16日本院向斗鱼公司发出（2017）粤0113民初72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时，斗鱼公司应立即向本院说明情况并出具相关文件，以便本院对可以实际掌控江海涛收入的相关主体采取相应协助执行措施，确保江海涛在斗鱼直播平台的收入能够得到控制，但自本院作出上述诉讼保全行为，直至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本院作出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时，斗鱼公司一直未提出上述主张，此后，斗鱼公司才提出其与江海涛之间不存在直接结算关系。斗鱼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存在过错，直接导致江海涛在斗鱼直播平台的收入在本院已经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后仍然脱离控制，造成已经支付给江海涛无法追回的严重后果。而斗鱼公司主张小葫芦平台数据不足采信，对此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予以采信小葫芦平台数据。斗鱼公司所称江海涛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关联性。 斗鱼公司拒不履行协助提取江海涛直播报酬的义务，擅自向江海涛支付本院已冻结的收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院据此作出75号《责令限期履行通知书》，责令斗鱼公司限期追回相关款项，于法有据。斗鱼公司有能力、有义务协助冻结、提取江海涛在斗鱼直播平台的直播报酬，本院向斗鱼公司发出协助冻结、提取江海涛直播报酬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在其擅自向江海涛支付已冻结直播报酬的情况下责令其追回款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斗鱼公司的三项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 审判长  陈永桂 审判员  易 洁 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