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女，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涟水县徐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业柱，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金霞，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永文，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原审第三人：葛生宁，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陈青因与被上诉人沈业柱、原审被告王永文、原审第三人葛生宁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212.6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对涉案证据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涉案借条是因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承担债务而形成，本案应查清原审第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一审认定原审第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12299元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在劳动部门主张的债权129080元是与原审第三人合谋虚构的非法之债。2018年底，原审第三人的工程项目分包人向其索要结欠工程款，因发包方一直未支付工程款，原审第三人亦无款给付分包人。各项目分包人提出以索要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向发包方施压，意图引起政府部门重视。大家合谋后，原审第三人带着各分包人到原阳劳动保障局反映，劳动部门便要求提供结欠工资的凭证。为实现债权，原审第三人让各分包人以300万元工程款总额为限虚构欠各分包人工资的事实，其中虚构了欠被上诉人129080元工资，并出具虚假条据。不料发包人支付不到50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依比例分得16787.4元，原审第三人因无法支付剩余工资被刑事处罚。原审第三人为讨要工程款，向分包人出具虚假条据，并在劳动部门作出自认，是所有讨债人员合谋串通的结果，是虚假之债。3.在上诉人加入债务前，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真实债务为8万元。被上诉人经人介绍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原审第三人承包装修的三家酒店水电项目，施工过程中，原审第三人陆续支付了被上诉人部分工程款。2018年春节前夕，工程各项目的分包人多人一起找原审第三人结算工程款，因原审第三人一时无法支付，向被上诉人出具了8万元的欠条。现被上诉人企图利用其持有的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在有关部门的记录，通过诉讼实现其非法目的，请求二审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原审第三人向其出具的欠条，以查明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加入债务之前，被上诉人只享有8万元合法债权，其已获得上诉人及发包方付款76787.4元，未实现债权3212.6元，上诉人仍同意偿还该款。被上诉人沈业柱辩称：一审法院依职权从河南省原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的证明、谈话笔录，原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的情况说明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即原审第三人欠被上诉人129708元，扣除发包方周光洋垫付的16780.4元，尚欠112299.6元。因原审第三人拖欠被上诉人等人工资被当地公安机关刑拘，2019年1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先付6万元，余款打借条，借条明确约定了金额、还款方式及承担债务的原因，并由王永文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劳动部门主张的债权129080元是与原审第三人合谋串通的虚假债务，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其在加入债务前，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负债8万元，与上诉人一审中申请的证人陈某,4的证言及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均相矛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葛生宁述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属实，其在向原阳劳动部门出具“汉庭酒店各班组欠工资汇总”单之前与被上诉人对过账，2017年除夕，被上诉人带着两名工人到其家要钱，因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其就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详细欠款条，金额是8万多一点。出具欠条时，也来找其要钱的包工头陈某,4、李峰在场。出具给原阳劳动部门的“汉庭酒店各班组欠工资汇总”单中其他债权人都没有按照汇总单中的金额向其主张权利，而是按照真实欠款与其结算。沈业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青、王永文偿还借款52299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8口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2.陈青、王永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生宁在河南省承包工程，沈业柱从葛生宁处承接相关工程，经结算葛生宁共欠沈业柱112299元，后陈青找沈业柱协商，由陈青代为支付了6万元。2019年1月5日，陈青自愿承担葛生宁的债务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向沈业柱借人民币52299元因葛生宁拖欠工人工资政府拘留转陈青还款此据借款人：陈青担保人：王永文”。一审法院依职权从河南省原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的“汉庭酒店各班组欠工资汇总”表载明：1.电工组沈业柱129708葛生宁”。原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2019年1月8日的情况说明载明：“电工组沈业柱葛生宁家属支付（112299.6元）”。原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调查询问笔录载明：“问：关于你拖欠2843099元工人工资你准备怎么办？葛生宁：你们协调支付工程款，我在支付工资，不够的部分我砸锅卖铁也要支付工人工资。”一审另查明，陈青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曾给付沈业柱6万元，剩余52299元由陈青打下欠条。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2019年元月第三人葛生宁尚结欠沈业柱工程款112299元，由陈青偿还6万元，剩余52299元没有归还。一审庭审中，沈业柱依据借条主张陈青、王永文承担还款责任，不要求葛生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本案中，葛生宁欠沈业柱工程款52299元，陈青承诺替葛生宁还款，并打下借条一张，陈青承担了本应当由葛生宁承担的债务，故对沈业柱要求陈青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本案中，在沈业柱出示的借条中约定王永文为担保人，在备注中约定“如不能按时还由王永文承担还清”，依据备注中的约定，王永文应当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业柱支付款项52299元及利息（利息以5229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王永文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一般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4元，由陈青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峰到庭作证，李峰证实：葛生宁在河南郑州、原阳承包工程，将其中的瓦工工程分包给我做。陈青在原阳给我、陈某,4、沈业柱、宗政、尤章林、朱建军、老刘等人都写了借条。当时我们向汉庭酒店要钱，酒店没给，葛生宁又被拘留。我们想把葛生宁弄出来，劳动部门要求我们出具葛生宁已经将钱给付我们的收条，我们私底下商量打了收条交给劳动局。为保险起见，让陈青给我们写了借条，写借条时口头约定等葛生宁出来后，我们就把条子还给陈青，请葛生宁重新核对账目，让葛生宁给我们钱，葛生宁因为没有钱，重新给我们出具了欠条。我记得2017年大年三十晚上约6点左右葛生宁给沈业柱打过欠条，具体金额不清楚，当时我和陈某,4在现场。我们每年年底要与葛生宁结账，有钱给钱，没钱就打欠条。我们2018年去原阳汉庭酒店要钱时，工程早已结束，是2017年底结束的。工程结束后，葛生宁与所有的包工头对工程款都进行了结算，并给我们打了欠条。向原阳劳动局出具欠各班组工资汇总表时，主要是为了帮葛生宁把300万工程款全部要回来，就按照这个金额凑的数字。我们向原阳劳动局出具的收条中的钱当时都没有收到。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原审第三人的装修工程共三家酒店。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除夕晚与沈业柱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在原阳索要工程款时原审第三人向劳动部门出具的欠各班组工资汇总表中的数额不真实，原审第三人被刑事处罚后，其他债权人都把不真实条据归还了陈青或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利用不真实的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明显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与原审第三人陈述相互矛盾，且证人与原审第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根据相关书证描述的事实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3日，沈业柱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葛生宁原阳汉庭酒店工地班组农民工工资112299元，已全部结清。发到我班组每个工人手中，如果再有投诉承担法律责任。”沈业柱承认该收条系其出具，但辩称没有收到相应的款项，之所以出具该收条是为了向劳动部门证明葛生宁已支付了工人工资，想把葛生宁救出来。另外，葛生宁所写的“汉庭酒店各班组欠工资汇总”表是在劳动部门写好后向劳动部门出具。本案二审期间，沈业柱陈述其在工程结束后，于2017年1月28日与葛生宁对过账，2018年2月15日（2017年除夕），葛生宁向其出具一张8.5万元欠条，该借条是对双方部分工程款的结算，葛生宁向劳动部门出具的“汉庭酒店各班组欠工资汇总”表中的数额是其欠付的全部工程款，本案应以借条载明的数额认定葛生宁欠付的工程款。对此，葛生宁承认其出具了8.5万元借条，但认为其为沈业柱垫付的伙食费5000元没有扣除，所以其一直认为只欠8万元工程款。沈业柱对葛生宁主张垫付伙食费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工人伙食费本应由葛生宁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葛生宁欠付沈业柱的工程款金额应如何确定，陈青向沈业柱出具的案涉借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沈业柱主张葛生宁欠其工程款52299元证据不足，其提供的陈青出具的案涉借条不能反映葛生宁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陈青与沈业柱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条系陈青为葛生宁承担其欠付沈业柱的工程款债务而形成，本案应审查陈青出具借条时，葛生宁实际欠付沈业柱的工程款数额。2.沈业柱在诉讼中承认葛生宁所写的“汉庭酒店各班组欠工资汇总”表并不是向沈业柱等债权人本人出具，而是在原阳劳动部门写好后直接交给劳动部门，结合该汇总表的出具地点、交付对象及二审中李峰的证言，陈青、葛生宁主张该汇总表是为了向原阳汉庭酒店讨要300万元工程款时按应付款总额出具，没有扣除已付款，目的是为了争取向原阳汉庭酒店多要工程款的事实具有合理性，陈青提供的证据足以使本院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3.一审法院依职权从河南省原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的“原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9年1月8日出具的葛生宁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工人工资及支付情况表”中虽然注明“欠沈业柱129080元，剩余欠款112299.6元，葛生宁家属支付112299.6元。”但二审中，沈业柱对表中注明的“葛生宁家属支付112299.6元”的事实并不认可，并主张其之所以于2019年1月3日出具收到葛生宁1122**元的收条，是为了把葛生宁救出来。既然沈业柱出具的收条不能反映葛生宁真实付款情况，则葛生宁向劳动部门出具的欠付沈业柱工程款的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可能性亦不能排除，沈业柱的陈述进一步印证了陈青的上诉主张。4.沈业柱在二审中自认其承包的工程于2017年结束，当年底其与葛生宁进行了结算，2018年2月15日葛生宁向其出具8.5万元欠条，从沈业柱所做工程结束时间、双方结算时间、欠条出具时间看，8.5万元欠条应当是对葛生宁欠付沈业柱工程款余额的总结算，沈业柱主张8.5万元是葛生宁欠付的部分工程款，明显不合情理，且其对该待证事实亦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青向沈业柱出具的案涉借条不能反映葛生宁对沈业柱的真实欠款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应根据葛生宁20**年2月15日向沈业柱出具的欠条来认定葛生宁的欠款金额，即认定葛生宁尚欠沈业柱工程款8.5万元。葛生宁在出具8.5万元欠条后，陈青代其向沈业柱支付6万元，沈业柱自认发包方周光洋垫付16780.4元，扣除该两笔款项后，葛生宁尚欠沈业柱工程款8219.6元。因葛生宁欠付沈业柱的工程款债务已经沈业柱同意由陈青承担，故陈青应向沈业柱偿还8219.6元。由于陈青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沈业柱要求陈青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沈业柱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青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沈业柱超出8219.6元及其相应利息损失之外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永文在案涉借条中承诺“如不能按时还由王永文承担还清”，其应根据该约定对陈青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葛生宁主张应从8.5万元中扣除其垫付的伙食费5000元，因沈业柱否认该事实，葛生宁亦未对其主张举证证明，故对葛生宁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陈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业柱工程款8219.6元，并承担沈业柱利息损失（以8219.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王永文对本判决第二项中陈青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四、驳回沈业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4元，由陈青负担87元，沈业柱负担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陈青负担174元，沈业柱负担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丹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