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齐富路201号109之二铺。法定代表人：龚昌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华，男，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桂，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彩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小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俊彩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俊彩公司与罗小华在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法院判决俊彩公司无需支付罗小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597.81元；三、由罗小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俊彩公司是2012年12月2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业。因与俊彩公司产生劳动争议纠纷，罗小华于2019年6月1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罗小华与俊彩公司在2009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俊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896.715元；三、俊彩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6630元；四、俊彩公司支付2009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共计5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0500元。2020年2月25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27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罗小华与俊彩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俊彩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小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597.81元；三、俊彩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小华2019年5月工资5834元；四、俊彩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小华2018年共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54.73元、2019年共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09.46元；五、驳回罗小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后俊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罗小华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2日，确认罗小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656.83元，但对罗小华的入职时间产生了较大争议。俊彩公司主张罗小华于2017年3月1日入职，2017年之前罗小华是与广州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家公司是俊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薛某玲开办的，两家公司是分开经营，为了省钱，有时两家公司的活动会一起组织进行；罗小华为了省钱，向俊彩公司申请将购买社保的钱发放给他；因为搬家，相关证据均已丢失。为证实其主张俊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载明俊彩公司与罗小华于2017年3月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岗位为车版组长，罗小华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俊彩公司经营点。2.工资表明细，载明罗小华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岗位工资＋社保补助＋住宿补贴＋餐费补助＋加班工资＋满勤奖，该工资表上无罗小华签名确认。3.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公告，载明“根据白云新城5-8期征地工作计划，我街已完成与各相关经济社征地补偿协议签订，现已启动退场物业的清拆工作。根据2018年12月5日通知要求，拟定于2019年2月底对征地范围内全面实施断水断电。请各相关租户积极配合，按时做好撤场工作。”4.考勤汇总明细表及每日统计表，其中考勤汇总明细表载明罗小华于2018年2月休17年的年假5天，于2019年2月休18年的年假5天。5.仲裁裁决书。6.罗小华于2019年6月2日出具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罗小华称其于2009年2月入职俊彩公司，俊彩公司一直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及支付加班加点工资，并强迫其去原工作地点十几公里外的地方上班，迫使其向俊彩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经质证，罗小华认为：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其与俊彩公司的劳动合同是三年一签，其仅在个人信息处签名确认，其他信息均非其本人填写；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为俊彩公司单方制作，其未在上面签名确认；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俊彩公司搬到距离原地址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且只留了一个小据点，影响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证据4，春节期间的放假是平常工作日加班的调休假，非带薪休假；证据5、6无异议。罗小华称其自公司成立之日入职俊彩公司，因俊彩公司未依法为其购买社保及公司搬迁至杭州，故其于2019年6月2日向俊彩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证实其主张罗小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资银行流水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中工资银行流水为罗小华2012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6222**************9047、6222**************5013的账户不定期向罗小华转款，最早一笔转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6222021203*****5013的户名为“薛*玲”。2.参与活动照片，显示活动现场有广州俊彩服饰2013-2014及2014-2015迎新盛宴，俊彩中秋、生日联欢会暨2015春夏订货会启动仪式等横幅。经质证，俊彩公司认为：证据1工资银行流水未标注汇款人及收款人是谁，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确认2015年春夏订货会中有罗小华，俊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薛某玲亦出席了2014-2015辞旧迎新盛宴。原审法院认为：罗小华入职俊彩公司工作，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罗小华与俊彩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俊彩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8日，罗小华主张其在俊彩公司成立之日入职，其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参与活动照片证实其主张。俊彩公司主张罗小华在2017年之前是与一家广州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合理解释在2016年开始俊彩公司给罗小华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就已经开始向罗小华支付工资，原审法院对俊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问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6月2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罗小华主张于2019年6月2日以俊彩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等理由提出辞职，该离职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俊彩公司及罗小华均确认罗小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656.8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俊彩公司应当支付罗小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597.81元（6656.83元×7个月）。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与罗小华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罗小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597.81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罗小华2019年5月工资5834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罗小华2018年共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54.73元、2019年共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09.46元；五、驳回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共10元，由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俊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俊彩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小华承担。主要理由：俊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罗小华与俊彩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俊彩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8日，罗小华主张其在俊彩公司成立之日入职，其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参与活动照片证实其主张。俊彩公司主张罗小华在2017年之前是与广州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合理解释在2016年开始俊彩公司给罗小华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就巳经开始向罗小华支付工资，本院对俊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问题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6月2日。”俊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存在错误。2、原审期间俊彩公司提交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3月罗小华入职俊彩公司单位，《劳动合同》有罗小华的签名、摁手印，在原审质证《劳动合同》时，罗小华承认自己签名、摁手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前提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书中未公开《劳动合同》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的判断理由，对俊彩公司不公平。3、原审判决后，俊彩公司再次追问案外人“广州市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相关证据，最终查找2015年5月，罗小华签名、摁手印《企业保密合同》承诺保密的义务。该证据说明了2017年之前罗小华与广州市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俊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俊彩公司认为，本案事实真相是2017年3月罗小华与俊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罗小华与广州市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补充理由：即使俊彩公司与罗小华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6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该支付7个月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是支付6.5个月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为至2019年6月30日才到6年半，所以原审判决的7个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为了维护俊彩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俊彩公司的诉请。罗小华答辩称：不同意俊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俊彩公司提交了《企业保密合同》，拟证明2017年之前罗小华与广州市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俊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罗小华表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罗小华只在合同上签名，但罗小华签名的时候甲方手写位置是空白的，其次下面的甲方是打印的，前后打印的字体不一致，不排除是后期打上去的，2015.5.3的日期也不是罗小华签署的，即使该协议是罗小华与广州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签署的，但罗小华从未与广州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一直与俊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俊彩公司处工作，从其提供的年会照片均可以证明罗小华与俊彩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保密合同，为何没有劳动合同的存在。二审另查明，1.从2012年12月至2019年5月，除了2016年9月至12月、2017年2月至3月及2017年5月是由俊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昌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小华发放工资外，其余月份均由薛某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小华发放工资。2.俊彩公司表示罗小华与广州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且签订合同，到期后2016年年底罗小华不干了，过年后罗小华知道俊彩公司是做服装的，通过熟人联系2017年3月才到俊彩公司工作的。并在原审时提交了其与罗小华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合同期限是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对原审判决第三、四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俊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罗小华与俊彩公司何时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二、俊彩公司是否应向罗小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如需支付，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关于罗小华与俊彩公司何时开始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罗小华、俊彩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但对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存在争议，虽然俊彩公司抗辩称罗小华于2017年3月1日入职，提供了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作为证据，但该劳动合同仅能证明2017年3月1日已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法确定具体入职日期，亦未能提供职工名册、员工登记表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资料反驳罗小华的主张，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应由俊彩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劳动者的入职情况。俊彩公司二审提交的《企业保密合同》只有一方签字，且该保密合同中只提及“双方合作关系”，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罗小华与广州市摩雯思服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罗小华主张从俊彩公司成立的2012年12月28日已入职俊彩公司，并提供了工资明细证实了从2012年12月至2019年5月，除了2016年9月至12月、2017年2月至3月及2017年5月是由俊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昌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小华发放工资外，其余月份均由薛某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小华发放工资，足以证实其主张，在俊彩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罗小华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由此采纳罗小华的主张，认定罗小华于2012年12月28日已入职俊彩公司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对于劳动者的最后工作时间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俊彩公司是否应向罗小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俊彩公司的确存在未依法为罗小华缴纳社保的事实，故罗小华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俊彩公司应向罗小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如前所述，俊彩公司与罗小华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6年5个月，俊彩公司及罗小华均确认罗小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656.83元，按照上述规定，俊彩公司应当支付罗小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269.40元（6656.83元/月×6.5个月），原审判决俊彩公司支付罗小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597.81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俊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罗小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269.40元；四、驳回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俊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