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82民初1587号 原告：洪阿曾，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俊，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港，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郑敬安，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在岗职工，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告：林品贵，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告：戴金香，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鼎市。 原告洪阿曾与被告郑敬安、林品贵、戴金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阿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俊、被告郑敬 安、林品贵、戴金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阿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郑敬安返还洪阿曾投资款4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郑敬安承担洪阿曾的财产保全损失5,000元；3、请求判令林品贵对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审理过程中，洪阿曾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郑敬安承担洪阿曾的财产保全申请费2,883元、保全保险费1,100元。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戴金香对第一、第二项诉求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郑敬安以承包建设秦皇岛山海港口填海工程为由，邀请洪阿曾投资入股，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洪阿曾入股400,000元，并确保洪阿曾在该项目部上班至工程结束，同时还约定在2016年7月15日之内，先行让洪阿曾收回投资款。另外，协议还约定林品贵作为郑敬安的担保人，对洪阿曾的投资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洪阿曾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共计支付给郑敬安投资款420,000元。郑敬安收取洪阿曾投资款后，未按协议约定让洪阿曾前往工程项目部上班，也未按期让洪阿曾收回投资款。洪阿曾多次要求郑敬安、林品贵返还投资款，但郑敬安、林品贵推脱至今未还，故洪阿曾诉至本院。在上一次庭审中，因林品贵当庭辩称“其未授权戴金香在《合伙协议书》担保签字，该签字是戴金香个人行为”，故戴金香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 郑敬安辩称，1、2016年间，郑敬安与林品贵、王时申等人在山东秦皇岛山海关，由林绍权（当时化名李高峰）介绍承接秦皇岛石方填海（据说需贰亿方）工程，具体合伙承接山海关填方工程由林品贵负责。洪阿曾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与林品贵联系，要求参加合伙。林品贵称合伙人员已定，如一定要参加合伙，看看郑敬安能否让些股份给洪阿曾。经电话联系后，郑敬安同意让出一半股份给洪阿曾参加合伙（当时郑敬安与林品贵、王时申等人协商时，口头约定郑敬安投资款为800,000元，大家无签订书面合同）。于是，洪阿曾写好《合伙协议书》底稿，于2016年4月22日中午由林品贵妻戴金香电话邀请郑敬安到林品贵家，由洪阿曾拿出《合伙协议书》。郑敬安看后同意，便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签字时间是2016年4月22日，而协议书上写明洪阿曾是在2016年4月20日，已将其入股股金200,000元从银行转入王时申账户。从此汇款行为及林品贵之妻戴金香也参加签约，可见洪阿曾之参股，其他合伙人也同意认可。郑敬安说明上述情况，仅证明洪阿曾在《民事起诉状》上称其入股，是由郑敬安“邀请”，纯属虚言。2、关于“返还”投资款42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该法虽于2021年1月1日开始施行，但可看出，在合伙合同终止之前，洪阿曾请求“返还”投资款，是毫无法律依据的。何况，据已往生效的法律法规来看，没有一条规定，合伙人可以在合伙企业清算之前“返还”投资款。至于洪阿曾诉求郑敬安“返还投资款”，那更属毫无依据！从洪阿曾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是洪阿曾在与郑敬安协议之前就擅自汇出投资款给王时申，原约定“4月底付给拾万整及5月15日付给拾万整作为股金”。郑敬安至今未收洪阿曾分文投资款，怎能诉求由郑敬安“返还投资款420,000元”？据相关法律规定，共同投资需共同承担风险，对共同合伙企业承担亏损责任，企业尚未结算盈亏也无知晓，怎能由郑敬安一人“返还”（全部）投资款?何况，洪阿曾早已明知本次双方等人合伙承接秦皇岛山海关地方港口建设填方工程合同业务，是由林品贵为主要负责人；林品贵亦因此事由本院认定属“诈骗”而转交福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作刑事处理。被关押六个月后被无罪释放，洪阿曾明知投资款已投入合作业务，又要单独由郑敬安“返还投资款”，这有“理由”和“法律依据”吗?至于洪阿曾要“返还”投资款利息之请求，更无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合伙协议书》第三条所订“合伙人的权力与义务，乙方（洪阿曾）无权参与总公司和项目的行政决策事项。股东和甲方（四位）承诺，乙方投资人民币共400,000元，之后无需增资和承担风险，确保乙方在该项目部上班（工资另定）至工程结束。”该条款是无效条款。其理由是：该条款违反法律合伙人权利与义务相一致之原则；郑敬安无权代表其他所有合伙人与洪阿曾签订有关合伙人权利与业务的相关约定。同样理由，《合伙协议书》第四条也是无效的。顺便提及协议上虽然写：“担保人：林品贵，夫妻戴金香（签字），”但无林品贵签字。从司法实践上讲，合伙无须提供担保人，林品贵在本合内容上究竟担保什么，这要林品贵、戴金香才能讲清。3、关于承担洪阿曾“财产保全费损失5000元”的问题。洪阿曾此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理由如下：从洪阿曾《民事起诉状》来看，在“事实与理由”一栏中，一句未说明洪阿曾该主张的来龙去脉；从洪阿曾在起诉时提供的证据来看，无一份能证明洪阿曾有损失此5,000元的保全费。由此可见，洪阿曾之该项诉求，毫无事实依据。从法律上讲，诉讼保全费，属诉讼参与人为便于执行相对方败诉后要回的债务，先予缴纳法院的费用。这种费用是无法诉请第三人予以承担的。因为案件如果申请诉讼保全人胜诉，法院即需分文不少地退回该费；反之，若申请人败诉，那么法院判决该费用即由申请人自己承担。郑敬安不知洪阿曾根据哪条法律诉请该费用由郑敬安承担?综上所述，洪阿曾之诉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果真要“返还”投资款，亦需追加所有合伙人到庭，进行合伙清算，分清责任，然后依法承担。 林品贵辩称，洪阿曾上去秦皇岛，洪阿曾的钱根本没有到林品贵手上，是打到王时申手上。工程也不是林品贵管理，工程都还没开始。合股的时候，林品贵也有打钱进去。公安机关后来调查，林品贵也是没有拿一分钱的。合同是洪阿曾和郑敬安定的，林品贵根本不知道，根本没有在家里。当时公安到秦皇岛查，林品贵关了这么久又放出来了。洪阿曾自己上去打听清楚后，由自己决定是否投资。当时洪阿曾去山海关的时候，郑敬安就是没有本钱，林品贵在福鼎遇到洪阿曾，并告诉他上面有个工程，问他要不要一同上去，洪阿曾上去六天就打听了工程，当时洪阿曾带了200,000元并打给别人作为投资款，并要林品贵签字，林品贵拒绝签字，后来我妥协表示我证明可以，但是担保不行。后来我不在家里，洪阿曾到林品贵家叫戴金香签字，戴金香什么都不懂就签了。洪阿曾的钱都是打给王时申的，并没有经过林品贵。洪阿曾也有在工程待了一年多，洪阿曾也准备自己承包。郑敬安付的都是他们自己公司的，与林品贵没有关系。洪阿曾打了50,000元也是郑敬安的户头，部分钱也有大家花销掉的。洪阿曾与郑敬安的合同都是洪阿曾写的。合伙协议林品贵并不清楚，签这个协议的时候在秦皇岛，洪阿曾与郑敬安在福鼎怎么做的也不清楚。付了200,000元林品贵是知道的，林品贵和王时申都有签字，当时是说要林品贵证明是可以的，但是要林品贵担保是不同意的，后面的付款就不清楚了。 戴金香辩称，合伙工程的事情戴金香不懂的，郑敬安股东卖给洪阿曾来至戴金香家里，戴金香当时在煮饭，洪阿曾要戴金香签字，戴金香根本不懂，洪阿曾说只是要证明一下，说洪阿曾与郑敬安不认识，协议内容戴金香根本没有看，戴金香也不知道工程，只是要证明一下，戴金香就签下字。 洪阿曾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和本院依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10日左右，林品贵向洪阿曾推荐投资承包“秦皇岛港口填海工程”。2016年4月18日左右，洪阿曾和林品贵一起到“秦皇岛港口填海工程”现场进行查看，查看后，洪阿曾同意合伙投资承包。2016年4月20日洪阿曾向王时申账户汇款200,000元，并由王时申向洪阿曾出具收据一张，注明“兹收到秦皇岛土石方工程投资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收款人：王时申，担保人：林品贵，2016年4月20日”。2016年4月22日，洪阿曾与郑敬安签订《合伙协议书》，洪阿曾、郑敬安共同合伙从事秦皇岛山海关地方港口建设业务，同时明确由郑敬安、林品贵、王时申等四人共同参与承接秦皇岛山海关地方港口建设《填方工程合同》业务投入资金，协议约定郑敬安将自己持有部分股份同意转让给洪阿曾，注入资金400,000元，2016年4月20日转入200,000元到王时申账户，4月底付100,000元，5月15日付100,000元作为股金。洪阿曾无权参与总公司和项目部的行政决策事项，投资后无需增资和承担风险，确保洪阿曾在该项目部上班至工程结束，结算方式：项目部对外结算启动，每填一石方，洪阿曾所得“贰角”（减去按股比分摊开支部分）剩余作为分红，并在2016年7月15日之内，先行让洪阿曾收回投资款。郑敬安作为甲方签名，洪阿曾作为乙方签名，“在担保人：林品贵夫妻”后由戴金香签名。2016年5月4日洪阿曾向王时申账户汇入100,000元，2016年5月20日向林品贵账户汇入20,000元，2016年8月26日向张月水账户汇入20,000元，2016年10月15日向郑敬安账户汇入50,000元。2017年7月28日洪阿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郑敬安返还洪阿曾投资款441,200元及利息，判令林品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8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7）闽0982民初20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洪阿曾的起诉。郑敬安、林品贵不服和，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闽09民终5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由福鼎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后，于2018年11月13日向福鼎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福鼎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鼎检一部刑不诉【2020】18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林品贵不起诉。洪阿曾不服向宁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二部申审通【2020】1号通知书，洪阿曾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洪阿曾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洪阿曾曾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保险，保险费1100元，2017年7月31日洪东敏向账号为4179××××5839的账户支付288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洪阿曾与郑敬安之间是否存在着合伙关系，其合伙关系的主体是谁，是否应当由郑敬安来承担投资返还责任；2、林品贵和戴金香对洪阿曾主张要求返还投资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洪阿曾与郑敬安之间是否存在着合伙关系，其合伙关系的主体是谁，是否应当由郑敬安来承担投资返还责任的问题，在审理中洪阿曾明确本案系基于洪阿曾与郑敬安签订《合伙协议书》主张权利，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从洪阿曾提供由其制作的格式合同内容予以分析。洪阿曾与郑敬安签订《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在协议书虽确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伙从事秦皇岛山海关地方港口建设业务”，但在其内容约定“郑敬安将自己持有部分股份同意转让给洪阿曾”、“注入资金”400,000元、“股东和甲方（四位）承诺”和“每填壹石方，乙方所得人民币贰角（减去按股比分摊开支部分）剩余作为分红”等内容，并未约定洪阿曾在郑敬安股份中所占比例、投资款项如何支付给郑敬安和郑敬安应如何分红给洪阿曾，因此，从合同约定内容可知，郑敬安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洪阿曾，由洪阿曾向合伙体注入资金，并由合伙体直接向洪阿曾支付报酬，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洪阿曾直接将注入资金340000元直接支付给合伙体股东，支付郑敬安账户仅50,000元，并非洪阿曾与郑敬安合伙作为一方参与四人合伙体，而是洪阿曾在郑敬安投资范围内注入资金，单独作为一方直接参与四人合伙体。故本院不能认定洪阿曾与郑敬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合伙关系主体应为洪阿曾、郑敬安、林品贵、王时申和张月水的合伙体。同时在协议书约定“并在2016年7月15日之内，先行让乙方收回投资款”，该约定并未明确付款的主体，但结合合同约定“股东和甲方（四位）承诺”，其付款的主体应为洪阿曾、郑敬安、林品贵、王时申和张月水的合伙体，并非郑敬安个人。洪阿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伙体已开始动工并产生收益即收回投资款条件成立，或郑敬安获得收益而未向洪阿曾支付，洪阿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敬安侵占其投资款应当予以返还，故洪阿曾无权要求郑敬安返还其投资款。 关于林品贵和戴金香对洪阿曾主张要求返还投资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林品贵在王时申收取洪阿曾投资款20,000元收据中，在担保人签名，但该收据中未约定担保人的担保事项，且该收据并非债权凭证，因此，林品贵对返还投资款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戴金香虽在合伙协议书中签名，但其签署在“担保人林品贵夫妻”后面，若其应承担责任仅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洪阿曾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品贵应对合伙协议中返还投资款承担担保责任和林品贵与戴金香系合法夫妻关系，故戴金香无需对返还投资款承担夫妻共同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洪阿曾主张郑敬安应当返还投资款420,000元和林品贵、戴金香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洪阿曾主张要求郑敬安赔偿因诉讼支付费用，因诉讼请求不支持，其主张也不予以支持。郑敬安以双方未合伙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为抗辩，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林品贵、戴金香以并非返还投资款担保人为抗辩，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洪阿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洪阿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威 审 判 员  陈 君 人民陪审员  张少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英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提出抗诉。 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审判监督程序以外的其他审判程序中审判人员的违法行为，有权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