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易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被上诉人李某、易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众一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没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欠付的款项不应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易某是给付义务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某欠款的数额及计算方式均不清楚。该项目系被上诉人易某负责，被上诉人李某不应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李某与易某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李某在分包该工程时，还系上诉人公司员工，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第2项的约定，李某不得从事第二职业；不得从事与本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工作。而李某违反该约定，私自承包本公司业务，自行结算。3、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本案被上诉人易某，按照双方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易某不应该将工程再分包给第三人。且该协议明确约定，“项目部章不得用于赊欠工程材料及其它经济行为所生产的文件、合同、票据中，否则，视为无效，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及与此有关的索赔、诉讼及其它费用由乙方（易某）承担。”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易某又将该工程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李某，李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其欠款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易某是给付义务人。4、一审法院将投标书中的授权委托书，单另拿出来用在了易某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断章取义。该授权委托书是授权被上诉人易某与宁夏白浪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处理相关事宜的，并非职务行为。二、案涉的工程未完工，也未结算，现工程已停工，本案发包方宁夏白浪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还欠付我公司工程款四百多万元。被上诉人分包的钢结构工程还在两年的质保期内，应当扣除质保金。本案工程虽未完工，但因李某和易某之间进行了结算，结算日期是2019年8月25日。因此，质保期应该从2019年8月25日起计算一年，按5%扣除。三、李某索要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某与易某之间的结算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而且，该工程并未竣工。2、李某诉称该利息计算起止日自向上诉人追索工程款之日起计算，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一审法院自行按结算之日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不再坚持原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变更上诉请求希望与被上诉人进行和解，具体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但是因为案涉工程是易某分包给李某的，上诉人对于李某施工的工程量并不清楚，且李某承建工程时候还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对于李某承揽工程的事实不清楚，直到后来支付工程款时才知道工程是由李某负责施工的。综上，希望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能够减免利息部分。李某辩称:我不同意当庭确认减少利息，这个案件可以庭后进行调解，适当的时候我可以与上诉人公司领导面商。易某辩称：合同确实是我与李某签的，但是合同中盖有项目部的印章，工程结算也是我给李某结算的，工程结算的价格我与李某均无异议，众一公司认为将工程分包给我与事实相符。众一公司确实委托我与白浪公司签订合同处理相关事宜，对于上诉人主张减免利息的请求与我无关，我不进行表态陈述。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721000元工程款，以及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22477.1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被告众一公司委托被告易某作为其公司代表，处理其公司投标的宁夏白浪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改扩建项目的相关事宜，委托权限为：以被告众一公司的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宁夏白浪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改扩建项目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5月30日。同年10月份，被告众一公司与被告白浪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10月12日，被告众一公司与被告易某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协议，被告众一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易某施工。2015年10月18日，被告易某以被告众一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李建虎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原告对宁夏白浪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改扩建项目的生产车间施工图纸范围内地脚螺栓及以上的全部钢结构内容（含屋面、墙面、防火涂料、涂刷等）进行施工（包工包料），费用每平米425元，自合同签订十日内按照承包总价的25%支付工程预付款，钢柱、钢梁加工完毕进场前按承包总价25%支付工程款，主体结构安装完毕，檀条、彩钢板等进场前10天按承包总价的25%支付工程款，主体施工封闭后按承包总价的10%支付工程款。工程交工验收后，结清承包总价的10%工程款，留5%保修期（一年）结束后一次性付清。被告易某在协议书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白浪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改扩建项目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因资金问题，宁夏白浪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改扩建项目工程已于2017年11月停工，2019年6月13日，吴忠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吴仲字第43号裁决书，裁决解除被告众一公司与宁夏白浪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2019年8月25日，经被告易某与原告结算，下欠原告工程款7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李某与被告易某签订协议书时，协议中的发包方为被告众一公司，被告易某是作为被告众一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与原告签订合同，合同中加盖的也是被告众一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根据施工惯例，项目部的印章就是公司的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易某与原告签订合同，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次，被告众一公司承认被告易某为其涉案项目的项目部经理，且根据被告易某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亦能证实被告易某自始至终均是以被告众一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参与工程投标、施工及后续的诉讼活动，故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再次，项目部印章系被告众一公司授予被告易某的，虽然被告众一公司与被告易某就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仅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项目部系被告众一公司就涉案工程而设的内设部门，并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而被告易某作为被告众一公司项目经理，接受了众一公司的委托，持项目部印章签订合同，其结果应当由被告众一公司承担。综上，原告与被告易某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原告与被告众一公司，下欠原告的工程款应该由被告众一公司予以支付，被告易某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易某代表被告众一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关于工程价款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易某作为被告众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告于2019年8月25日进行了结算，下欠原告工程款721000元，被告易某上述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众一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7210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双方于2019年8月25日进行了结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35%自2019年8月25日（结算之日）至2020年5月9日（原告庭审中陈述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2477.17元（5.35%÷365天×258天×721000元=27265.65元，原告诉请22477.17元，予以支持22477.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工程款721000元，利息22477.17元，共计743477.17元；二、被告易某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7元，由被告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众一公司二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再坚持原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要求与被上诉人进行和解，希望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对利息部分予以减免。经庭后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关于利息部分，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双方2019年8月25日结算的日期为起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35%计算至2020年5月9日（起诉之日），计算为27265.65元，最终按被上诉人李某诉请的22477.17元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众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7元，由上诉人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徐 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闫文龙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