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米琪。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熙，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星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研，园长。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湛江麻章长龙加油站。负责人：曾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广，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湛江销售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吴米琪与被上诉人广州星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湛江麻章长龙加油站（以下简称中石油长龙加油站）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米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星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星空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受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的明确约束，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吴米琪的主张没法律依据。1.星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经营场所没有聘请保安员、卫生员，也没有要求学生在入园前进行健康检查。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在司法活动中的保护说的不单单在程序上的保护，更要求在实体上作出保护。一审判决贯彻着星空公司的履约责任在于合同有约定从约定、合同没约定的没义务，以一般的服务合同纠纷处理思维去审理未成年人学前托管服务，对合同背后的未成年人人身安全问题重视不足；未成年人人身安全应当在事故发生前积极预防、未雨绸缪，星空公司既然没有专职保安员、卫生员、入园前体检等人身安全保障措施，事前的预防工作没做好，等待出现事故才能认定星空公司违约违法，是对未成年人人身保障严重忽视，不符合《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相关要求。2.判决书中认为：“第一，星空公司对其学员确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配备专职保安员及卫生员并非其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唯一途径，亦非早教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判决内容既偏颇，也没有考虑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的要求。（1）在一审判决不能列举星空公司可能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其他途径的情况下，应当认为星空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不应作出有利于星空公司的推定。（2）尽管早教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如何实施安全保障义务保障学员的人身安全，但根据如下列举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可知安全保障的基本要求，《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广东省学校安全条例》第九条、《中小学幼儿园安全防范工作规范（试行）》、《中小学、幼儿园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要求》（国家标准GB/T29315-2012）、《托儿所幼儿园卫生保健管理办法》以及《托儿所幼儿园卫生保健工作规范》也作了相关规定，星空公司属于上述的其他未成年人集中教育培训机构或托幼机构，应当受上述法律规定的约束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为星空公司可以因合同没有具体约定不配备专职保安员、卫生员与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相抵触；星空公司未要求儿童入托幼机构前经医疗卫生机构进行健康检查，合格后方可进入托幼机构，也不符合《托儿所幼儿园卫生保健管理办法》的要求。星空公司是全日制的学前托幼机构，就读的学生均是一至三岁的婴幼儿，尚未达到幼儿园的就读适龄阶段，但师生人员数量己达到幼儿园的规模，由于学生年龄较小，缺乏自我保护意识与能力，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必须依靠星空公司来保障。据统计，全国90%的未成年人早期学前全日制的托儿教育机构者都聘请了专职保安员、卫生员，配备专职保安员、卫生员、校园医生、入园前体检是行业的基本共识，但一审判决认为星空公司无须配备专职保安员、卫生员明显不合法也不合理。长此以往，对相关行业的影响不言而喻，全国的未成年人早期学前全日制的托儿教育机构可将一审判决为依托，缩减用人开支，将原来配备的专职保安员、卫生员解聘，进一步恶化未成年人学前托管机构的服务环境，引发侵害未成年人生命健康的恶性事件。3.一审判决还存在其他法律适用问题，吴米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其作为消费者，预存费用购买服务的行为同样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但一审判决对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没有回应。二、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促成事实上已解除的合同继续履行，对星空公司明显存在的违约行为不查明、不认定，将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归咎于吴米琪自身原因。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之后因吴米琪自身原因终止服务，星空公司概不退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吴米琪与星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从2020年1月起，星空公司将吴米琪从微信校群、微信班群中踢除及赵红老师将吴米琪拉入微信黑名单等行为导致吴米琪无法得知学校课程安排动向和相关班级服务咨讯，双方早已没有履行合同的意向，一审法院却通过判决的方式强制合同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仅注重合同内容而忽视事实发展，不符合实事求是、以事实为依据的要求。2.一审判决对星空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疏于照料、恶言相向、违规办学、拒开发票、违法使用他人P0S机收费等行为不作认定审查，一审判决认为是吴米琪的自身原因终止服务错误。3.在星空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合同的问题上，尽管吴米琪对相关事实证据收集能力处于弱势，但也勉强能提供星空公司疏于照料吴米琪孩子的照片证据，相对于更容易提供证据的星空公司一方，一审判决却无需星空公司提供任何证据即认定其已尽教护责任有违公平正义。4.一审判决还存在事实认定不足，星空公司没有要求学生在入园前到医疗卫生机构进行健康检查的事实，在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中被省略。5.星空公司概不退款的合同约定应属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星空公司概不退款的约定作为事实认定应属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米琪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星空公司二审到庭参加诉讼，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一审判决正确，我司不同意吴米琪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米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1.吴米琪与星空公司签订的《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会员须知及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2.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星空公司并不存在吴米琪在上诉状中所讲的违约行为，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不存在未履行安全保护义务的行为，在一审查明事实中一审法院阐明得非常清楚。综上，吴米琪要求我司解除合同及退还剩余学费，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我司更没有法定义务需要对吴米琪的主张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米琪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石油长龙加油站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吴米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吴米琪与星空公司签订的《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会员须知及合同》；2.星空公司、中石油长龙加油站退还剩余学费10552.5元；3.星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元；4.本案诉讼费由星空公司、中石油长龙加油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0日，吴米琪与星空公司签订《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会员须知及合同》（以下简称“早教合同”）约定：父亲姓名曾景熙，母亲姓名吴米琪，幼儿姓名曾胤语，乳名嘟嘟，预定课程套餐早教全天班，总课时6个月，总金额21600元，优惠2700元，实付18900元；付款方式刷卡；吴米琪的孩子在合同有效期内在星空公司学习，合同有效期从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止；星空公司在学习期间保证孩子的人身安全、照顾孩子的学习生活，星空公司在保教和保育上用心工作，提供优质服务，吴米琪应按合同约定金额在合同签订时交纳合同全额费用；由星空公司提供服务是经过家长自愿选择报名的，学习满一天即表示吴米琪对星空公司的服务满意，之后因吴米琪自身原因终止服务，星空公司概不退款；为保证课程质量和课堂管理，原则上不允许家长陪同进入，如有特殊需求的可申请一名家长陪同进入；宝宝初期上课时出现的哭闹、满场跑、不听指令等情况，属于宝宝进入新环境后的正常反应现象，请家长理解并积极配合老师做好引导，尽快地渡过适应期；星空布洛鼓励家长尊重宝宝的团队活动兴趣，初期不适应或抵触时，无需过分忧虑，坚持鼓励、引导、循序渐进，培养宝宝适应集体环境的能力；宝宝在报读了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的课程，不予退费，如因特殊原因无法继续在中心授课，吴米琪可私下进行转课，同时与机构相关负责人交接办理转课手续。为证明星空公司使用中石油长龙加油站的POS机收取了全部费用，吴米琪提交了《收据》和广发银行账目清单，前述《收据》载明：今收到曾胤语小朋友全天班6个月3150×6=18900元，被子120元，校服100元，金额19120元，并加盖有星空公司的印章。前述广发银行账目清单载明吴米琪广发银行信用卡于2019年7月20日刷卡消费18900元，交易描述为湛江市中国石油（长龙加油站）。星空公司确认是通过其POS机收取了吴米琪上述款项，但是并不清楚为何交易记录显示收款方为长龙加油站，其与中石油长龙加油站并无关系。中石油长龙加油站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主张其是中国石油的全资加油站，是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湛江麻章长龙加油站”的名义开立的独立账户的，使用上级公司的账户办理POS机收款，其从未收取过上述款项。为证明星空公司提供的服务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吴米琪提交了其与星空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监控视频截图，吴米琪与微信昵称为“星空布洛国际早教”、备注为“星空布洛赵老师”的星空公司员工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多次就星空公司教学问题进行对话，其中“星空布洛赵老师”的微信语音转换文字显示有“你们读书就应该去读清华、北大这种学校氛围是最好的啦”“以后上课你好是全程陪伴是最好啊”的记录，但并无强制要求吴米琪全程陪伴其幼儿上课的记载；针对招收自闭症小孩的问题，吴米琪提出“一开始我记得你们都认同自闭症孩子不应该和正常孩子一起上课，你也认同她会影响其他小孩”，“赵老师，这个孩子我见过，也和她妈妈沟通过，她有问题就是事实”；“星空布洛赵老师”回应道“你知道什么叫自闭症吗，你去查一下什么叫自闭症，谁说的，自闭症的孩子你拿证据出来”。“星空布落果果班家长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均为其他幼儿家长与星空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并无吴米琪的信息发送记录。吴米琪称星空布洛赵老师已经将其从“星空布洛果果班家长群”中移除，并将其拉入黑名单，该行为应认为是星空公司与其解除案涉早教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前述监控视频截图显示2019年11月27日11:05:56及11:07:06有幼儿坐在地上，吴米琪称坐在地上的幼儿系其孩子，因星空公司未尽照护义务导致孩子长时间坐在地上无人理会。吴米琪未就其提出的星空公司频繁更换教学老师的主张进行举证。星空公司对前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微信语音翻译功能存在主观意思表达不清的问题，且就算赵老师有言语不当也是吴米琪多次无理取闹所导致的。关于监控视频截图，星空公司认为系因幼儿年龄太小无法长时间专注的坐在座位上。中石油长龙加油站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其不知情亦与其无关。星空公司提交的星空布洛国际全天价格表载明，蒙氏全天班，原价3600元/月，半年3150元/月，一年3048元/月；餐费330元/月。吴米琪质证称其在报读课程时星空公司并未出示该价目表，也未谈及餐费的问题，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中石油长龙加油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中石油长龙加油站为证明其未收到吴米琪交纳的学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POS机刷卡单、中石油长龙加油站终端号分别201504140118002、201504140015003的POS机于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交易流水。中国工商银行POS机刷卡单显示商户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湛江销售分”，终端号分别201504140118002、201504140015003的POS机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交易流水显示并无金额为“18900元”的交易记录。一审庭审中，吴米琪主张星空公司未按规定配置专职保安员及卫生员、未要求小孩入园健康检查，星空公司对此回应称其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保安员，吴米琪孩子所在班级一直是配置两名老师及一名保育员，且每天都会用84消毒液进行消毒，家长及小孩进入早教中心都有要求洗手消毒、量体温；在入园须知中也有要求家长需提供小孩的体检表，因此带小孩体检是吴米琪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吴米琪与星空公司签订《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会员须知及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星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中石油长龙加油站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吴米琪所述，其主张的星空公司违约行为有三，分别是未按规定配备安保人员和保健人员、在服务期间因频繁更换老师导致照顾幼儿不周及招收自闭症儿童。第一，星空公司对其学员确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配备专职保安员及卫生员并非其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唯一途径，亦非早教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第二，吴米琪与星空公司签订的早教合同对由谁担任老师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也未约定不得对老师进行更换，而且即便星空公司确有更换老师的情况存在，吴米琪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更换次数已经超出合理范围。监控照片显示吴米琪的孩子独坐在地上的时间仅持续2分钟，不足以证明星空公司未尽教护责任。第三，吴米琪提出的星空公司接收自闭症幼儿作为学员的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内容仅为其单方提出质疑，星空公司并未予以确认，而且双方签订的早教合同亦无关于星空公司不能招收自闭症幼儿的约定。综上所述，吴米琪提出的星空公司提供的教育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米琪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星空公司退还费用、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星空公司确认其通过POS收取了吴米琪的学费，否认其与中石油长龙加油站存在关系，早教合同中并无关于中石油长龙加油站的任何内容，中石油长龙加油站提交的POS机刷卡单及交易流水也可以证明其未收取相关学费。吴米琪主张中石油长龙加油站系早教合同的相对方进而要求中石油长龙加油站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米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元，由吴米琪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吴米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群星空布洛会员大家庭、星空布洛果果班家长群内容截图，拟证明2020年1月10日吴米琪被星空公司移出校群班群群聊至今；2020年1月10日，经办老师赵红将吴米琪从微信好友中删除，并加入微信黑名单，星空公司早无履行合同意愿。2.广州12345平台进度查询，拟证明吴米琪通过广州12345平台对星空公司的办学现况进行举报。事项编号为07200600509571262601号，吴米琪反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学校复学问题已被平台受理并作出回复；事项编号为0320072112022812001号，吴米琪反映教学管理问题已被平台受理并作出回复。星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我司不是把吴米琪移除群聊，只是把群聊解散了，我司另外改用了其他APP进行管理。对证据2，我司认为吴米琪去投诉，政府受理是正常程序，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中石油长龙加油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本案与我司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根据吴米琪提交的其与星空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吴米琪的孩子曾胤语于2019年9月2日入园，最后上课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2.二审庭审时，吴米琪与星空公司均确认曾胤语在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最后上课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之后没有再回去上课。3.二审庭审时，吴米琪主张星空公司没有办学资质，不能接收四岁以下的孩子入园；星空公司则表示，其司在疫情期间经营范围已经作了变更，其司属于托管中心，不属于幼儿园，星空公司就其该项主张提交了在“天眼查”查询的材料，该材料显示星空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变更了经营项目，变更前后星空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有“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的内容。吴米琪则坚持认为星空公司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婴幼儿照护，星空公司没有办学资质，不能继续履行合同。4.二审庭审时，吴米琪及星空公司均同意中石油长龙加油站在本案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后，吴米琪又向本院邮寄提交了2份证据：1.《南沙区托育机构备案办事指南》，拟证明：由于星空公司没有配备保育员、育婴师、保健员、保安员，也未能提供《食品经营许可证》，根据办理备案所需相关材料，星空公司不可能符合备案资格，故不具有办学资质。2.《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托育机构设置标准（试行）》、《托育机构管理规范（试行）》、《托育机构登记和备案办法（试行）》，拟证明：国家从2019年4月17日始针对托育机构的设置、管理、登记备案发布了一系列法规，《托育机构设置标准（试行）》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了托育机构的人员配备标准，星空公司不符合人员配备标准等要求，无法办理登记备案，不具备办学资质。二审期间，中石油长龙加油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吴米琪的上诉及星空公司、中石油长龙加油站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早教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若前述成立，星空公司是否需要退回吴米琪剩余学费及该剩余学费数额应如何计算；3.星空公司应否赔偿吴米琪经济损失1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吴米琪与星空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会员须知及合同》，双方之间成立教育服务合同关系。吴米琪上诉称星空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对未成年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但如一审法院所分析，吴米琪对其该项上诉主张并没有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吴米琪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中约定“概不退款”的条款无效问题，经查，涉案《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会员须知及合同》系由星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第三条第7点约定“7.由星空公司提供服务是经过家长自愿选择报名的，学习满一天即表示吴米琪对星空公司的服务满意，之后因吴米琪自身原因终止服务，星空公司概不退款。”该条约定免除了星空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吴米琪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吴米琪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因涉案早教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合同约定的服务对象曾胤语出生于2017年10月，该早教合同的履行是需要吴米琪自愿且配合，现吴米琪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其不愿意再履行涉案早教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由于本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是婴幼儿的早教服务，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属性，服务对象需要自愿接受服务，现服务对象曾胤语的母亲吴米琪作为消费者不愿接受服务，星空公司不能强制消费。本案中，吴米琪与星空公司因涉案早教中心是否存在教学质量等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在二审庭审时均确认曾胤语最后一次去早教中心上课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曾胤语在2019年11月28之后亦没有再到早教中心上课，吴米琪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早教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之规定，涉案合同不适于强制吴米琪履行。故对吴米琪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米琪在一审中主张解除早教合同的原因是认为星空公司存在违法、违规及违约行为，但如上所述，本院对其该项主张并未采纳，故吴米琪以该理由提出解除早教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由于吴米琪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星空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单方解除合同，故应认定吴米琪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结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星空公司的成本支出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吴米琪承担涉案合同总标的额30%的违约金，涉案合同总价款为18900元，故吴米琪应向星空中心支付的违约金应为5670元（18900元×30%）。同时，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被判决解除，故剩余课程对应的课程费应予以退回。根据《早教合同》的约定，总课时为6个月，对应价款为18900元，因吴米琪的孩子于2019年9月2日入学，最后上课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已上三个月的课程，故剩余课程费应为9450元[（18900元÷6个月）×剩余课程3个月]，扣除吴米琪应支付的违约金，星空公司应向吴米琪退还3780元（9450元-5670元）。因本案系吴米琪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故对吴米琪诉请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系教育服务合同纠纷，吴米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星空公司在履行早教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及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吴米琪要求赔偿损失1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吴米琪二审庭审后提交的两份证据，由于星空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范围包括“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吴米琪所提交的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星空公司没有办学资质，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米琪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能证明星空公司违约，但对于涉案早教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及处理确有不妥，吴米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吴米琪与广州星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星空布洛国际早教中心会员须知及合同》；三、广州星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米琪退还学费3780元；四、驳回吴米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2元，均由上诉人吴米琪负担20.54元，被上诉人广州星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