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红艳，女，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徐州市环城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市舟十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华隆财富大厦**。法定代表人：李笑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江苏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子路，江苏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笑然，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江苏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子路，江苏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周林，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一审原告：袁沛华，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一审原告：王统春，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再审申请人梁红艳因与被申请人徐州市舟十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十公司）、李笑然、一审原告周林、袁沛华、王统春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申32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红艳，被申请人舟十公司、李笑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蔡子路，一审原告王统春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周林、袁沛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红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梁红艳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徐州龙襄休闲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襄）的证言虚假，梁红艳在庭后按要求提交了建设广告牌缴费票据等证据，二审判决未采信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法院对梁红艳提供的证据未组织质证，程序有瑕疵。据此，请求依法判决支持梁红艳的诉讼请求。舟十公司、李笑然发表意见认为，1.2011年12月2日，李笑然与梁红艳等人签订的《高尔夫球场广告项目补充约定》的内容不是舟十公司、李笑然的意思表示，该补充约定系王统春等人在李笑然签字的空白纸上伪造而成；2.本案系合伙协议，合伙人之间对各合伙人的出资、对投资项目的建造情况、广告业务经营状况未进行确认和结算，梁红艳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没有依据。请求驳回梁红艳的再审申请。梁红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舟十公司、李笑然返还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8日，周林、袁沛华、梁红艳（又名梁山）、王统春等4人为甲方与乙方舟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徐州市龙襄生态园高尔夫练习场五块户外广告牌广告代理业务及全年活动代理业务，甲方出资40万元，乙方以与龙襄公司所签协议约定的投资项目、及除40万元以外的其他为完成此合作项目所有需要的投入作为出资。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14日止。合作终止事由之一为“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2011年12月2日，周林、袁沛华、梁山、王统春与李笑然签订补充约定一份，其中第五项约定，2012年6月底以前，由舟十公司李笑然保证返还其他四位股东该项目40万元投资款及10万元借款，逾期不能执行，按年息百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0月16日，梁红艳代周林接收李笑然还款25000元。2014年10月28日，曾找到李笑然索要40万元投资款。2016年10月1日，周林、袁沛华、梁红艳、王统春达成协议，约定对于李笑然承诺返还的40万元投资款，每人拥有10万元份额，均有权利单独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舟十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笑然。因舟十公司未履行上述约定，梁红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追加周林、袁沛华、王统春参加。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18日的合作协议的当事方为梁红艳等与舟十公司，李笑然仅是作为舟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舟十公司承担。梁红艳与李笑然于2011年12月2日达成的补充约定虽未加盖舟十公司公章，但该补充约定系针对上述合作协议达成的补充约定，与原合作协议不可分割，李笑然在该补充约定上签字仍是其作为舟十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而该约定实为终止合作关系的意思表示，李笑然作为舟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该法律后果应由舟十公司承担。因该40万元系4人按份共有，对份额进行了分割，梁红艳请求舟十公司返还其所有的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的利息4万元也符合双方约定，对其要求舟十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又因为舟十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笑然为其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舟十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舟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李笑然曾于2013年10月16日通过梁红艳偿还周林借款25000元，其作出的部分履行行为应当认定为使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且该事由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其他共有人。而梁红艳又于2014年10月28日向李笑然主张过权利，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市舟十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梁红艳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40000元。二、李笑然对徐州市舟十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100元，保全费770元，合计3870元，由舟十公司、李笑然共同负担。舟十公司、李笑然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红艳一审诉请，并由梁红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补充约定》从形式上看正文与签名相距较远，不符合常理，具有明显瑕疵，应当认定无效。而且该约定上第五条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该条款应认定无效。二、涉案《合作协议》约定梁红艳应当在2011年3月18日前出资，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出资到位，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梁红艳并未就涉案高尔夫球场广告代理项目实际投资，其一审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梁红艳、周林、袁沛华、王统春共同辩称：我方已经就涉案广告项目实际出资，且涉案《补充约定》合法有效，其中第五条的返还条款不属于“保底条款”，应当认定有效，李笑然应当按照约定返还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舟十公司、李笑然提交如下证据：1.龙襄公司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说明一份；2.2010年11月15日舟十公司与龙襄公司签订的高尔夫练习场场地广告代理协议一份；3.2011年3月15日龙襄公司与徐州舟十传媒有限公司付款备忘录一份。拟证明：梁红艳并未就涉案广告项目出资，其诉请没有依据。梁红艳及周林、袁沛华、王统春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证据2、3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与事实予以综合认证。二审中，被上诉人梁红艳及一审原告周林、袁沛华、王统春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6月20日，徐州市鼓楼区农业水利局向周林出具收取广告占用地押金2万元的结算凭证一份；2.2011年6月2日，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给龙襄公司的广告设施使用租赁费30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梁红艳等四人对于涉案广告牌进行出资建设。对于上述证据，舟十公司、李笑然质证如下：这两份单据与本案诉争的工程没有关联性，即便存在关联性也仅仅是前期准备工作，不能认定梁红艳等投资建设了涉案广告牌工程。二审法院认为，以上两份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梁红艳及周林、袁沛华、王统春投资建设了涉案广告牌，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法院依职权对龙襄公司总经理刘支栋进行询问，刘支栋陈述：2010年左右，龙襄公司与舟十公司商谈广告发布的合作协议，审批手续由舟十公司办理，后面由于手续迟迟办不下来，龙襄公司自筹资金承建了包括本案诉争五个广告牌在内的七个广告牌。对于上述询问笔录，舟十公司、李笑然质证认为：刘支栋的陈述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梁红艳及周林、袁沛华、王统春未对涉案广告牌进行投资建设。梁红艳及周林、袁沛华、王统春质证认为：刘支栋的陈述不客观，不真实，不应当予以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刘支栋作为龙襄公司总经理，其以上陈述客观真实，对其证言，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甲方（周林、袁沛华、梁红艳、王统春）出资人的出资40万元，于协议签订日2011年3月18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未交金额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还查明，涉案的五个广告牌建设在龙襄公司经营的高尔夫练习场内，龙襄公司主张系由龙襄公司出资建设，现已竣工投入使用，所有权归龙襄公司。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舟十公司、李笑然是否应当返还梁红艳投资款及利息。二审法院认为，舟十公司、李笑然不应当返还梁红艳投资款及利息，理由如下：首先，舟十公司与梁红艳等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关系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次，梁红艳诉请舟十公司返还其投资款的主要依据系双方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补充约定，该约定中确有返还投资款的约定。对于梁红艳等四人是否实际出资建设了涉案广告牌，诉辩双方各执一词。款项的返还，应当以实际出资为前提，故应当由梁红艳对于其是否实际出资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再次，诉争的投资款为40万元，款项巨大，往来支出应当有章可循。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梁红艳等四人共同出资40万元，应于协议签订日2011年3月18日以前交齐，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红艳等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交付40万元投资款，梁红艳主张该40万元直接用于涉案广告牌的的实际施工建设，但其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由其投资建设了涉案广告牌。涉案广告牌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作为广告牌的所有权人龙襄公司明确陈述涉案5块广告牌由其公司自行筹建，并非舟十公司或梁红艳等人所建。最后，梁红艳等要求舟十公司返还其投资款及利息，但是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舟十公司、李笑然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驳回梁红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100元，保全费770元，合计3870元由梁红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梁红艳负担。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梁红艳向本院提交其与袁沛华、王统春通过银行向周林汇款的银行转账明细，周林作为徐州开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建设案涉广告牌，以徐州开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名与江苏中建苏能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案涉高尔夫球场广告牌施工合同，合同范围包括：焊接安装广告牌，包括砼浇筑、埋件制作安装、钢结构制作安装油漆、铁皮安装等，工程总造价为五万元，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4月1日，计划竣工时间2011年4月12日；还与徐州市蓝盾技术开发经理部签订爆破合同，内容为对广告牌的基础岩石爆破。同时提供购买建设广告牌需要的材料、商品砼、雷管、支付的场地整理费用财务支出附件及明细共计43万余元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李笑然到庭听证，李笑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再审庭审中，舟十传媒及李笑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梁红艳向本院提交其与袁沛华、王统春通过银行向周林汇款的银行转账明细，案涉高尔夫球场广告牌的施工合同、爆破合同、购买材料的发票及记账明细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梁红艳、周林、袁沛华、王统春出资建设案涉广告牌的事实。本案再审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梁红艳等四人与李笑然签订《高尔夫球场广告项目补充约定》一份，第五条约定2012年6月底以前，由舟十公司李笑然保证返还其他四位股东该项目40万元投资款及10万元借款，逾期不能执行，按年息百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梁红艳等人与舟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梁红艳等人与李笑然签订的《高尔夫球场广告项目补充约定》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对各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再审中，梁红艳向本院提交的其与袁沛华、王统春通过银行向周林汇款的银行转账明细，案涉高尔夫球场广告牌的施工合同、爆破合同、购买材料的发票及记账明细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梁红艳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及涉案广告牌系梁红艳、袁沛华、王统春、周林用合作资金建设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广告牌系他人建设并非梁红艳等人所建，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笑然主张其与梁红艳等人签订的《高尔夫球场广告项目补充约定》的内容不是舟十公司、李笑然的意思表示，该补充约定系王统春等人伪造而成，但舟十公司、李笑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补充约定不申请鉴定，故其主张该补充约定系伪造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如梁艳红等人未按合作协议完成投资，李笑然必然会在补充约定中对此情况予以说明，但李笑然并未说明梁艳红等人未按合作协议完成投资，却承诺在2012年6月底以前，由舟十公司李笑然保证返还其他四位股东该项目40万元投资款及10万元借款，逾期不能执行，按年息百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该承诺不仅表明李笑然认可梁红艳等人完成40万元出资以及完成了涉案广告牌建设，还表明其承诺在2012年6月底前返还梁红艳等人的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故舟十公司主张对合作协议的履行及合伙人出资情况未经结算、确认，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该40万元系梁红艳等4人按份共有，梁红艳等人协议对份额进行分割，每人10万元，梁红艳请求舟十公司返还其所有的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的利息4万元也符合双方约定，二审判决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依法亦予以纠正。因舟十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笑然为其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舟十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舟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梁红艳的再审申请理由及其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徐州市舟十传媒有限公司、李笑然共同负担。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郭 群审判员  关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傅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