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汉东路**。负责人：李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宗兵，男，194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受害者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珍，女，193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受害者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学秀，女，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受害者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新松，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受害者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松，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受害者之次子。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随县宝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随县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黄宝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阳，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随县宝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携带驾驶证，机动车应当年检合格。何振学属于无证驾驶，鄂Ｓ×××**号两轮摩托车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属于报废车辆。宝林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并签字，财保随州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辩称，涉案车辆不属于报废车辆，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4条，年检合格期满后连续三个机动车检验周期未取得合格标志，应当强制报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摩托车4年以内每两年检验一次，超过4年的，每年检验一次。本案摩托车年检有效期至2016年10月，即便按照一年一检的标准，三年期满需要到2019年10月，何况事故车辆并非按照一年一检标准计算，所以即便发生事故时该车未取得新的合格标志，并不当然认定该车是报废车辆。财保随州公司在接受宝林公司投保时未对免责事由做出明确说明，依法其免责事由不发生法律效力。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能免除其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宝林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不是车辆性能问题所致，虽然摩托车年检过期，但不能据此认定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也不能认定属于报废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是否过期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是财保随州公司免责的事由。《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期间除外”属于格式条款，财保随州公司没有向宝林公司作出说明，格式条款加重了宝林公司的责任，应当无效。宝林公司垫付了15万元，财保随州公司应当向宝林公司支付11万元的保险金。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保随州公司支付保险金600000元；2.由财保随州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何振学驾驶悬挂鄂Ｓ×××**号两轮摩托车由随县新政府往随县厉山镇灯塔村方向行驶，21时30分当车辆行驶至随县厉山镇灯塔村一组路段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两轮摩托车撞上路边花坛，造成鄂Ｓ×××**号两轮摩托车受损何振学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同月16日，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随县公交证字（2019）第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鄂Ｓ×××**号两轮摩托车检验有限期至2016年10月。2019年1月23日，宝林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财保随州公司处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包括何振学在内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自2019年1月23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22日二十四时止，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600000元。2019年11月11日，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与宝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宝林签订《协议书》，双方因何振学交通事故死亡做出约定：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确保财保随州公司在支付保险赔偿款时将黄宝林垫付的150000元资金中的110000元返还给黄宝林。随后，黄宝林通过银行向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转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财保随州公司辩称受害者何振学行驶证过期应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其在宝林公司投保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未进行年检，但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事故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且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何振学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并无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原因的认定，财保随州公司将行驶证过期纳入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以内，属于利用格式条款不合理地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理赔义务，该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财保随州公司理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受害者何振学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的责任。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与宝林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内容履行义务，故对宝林公司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在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宗兵、王成珍、陆学秀、何新松、何海松支付保险金490000元（收款户名：随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随县支行；账号：17×××29）；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在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随县宝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22日，宝林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财保随州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责任免除部分第2.2.2条载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第6.8条无有效驾驶证第六项“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财保随州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团体业务投保单》，该投保单载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保险金申请与给付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保险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内容，投保人宝林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黄保林在投保人处签字确认。另查明，何振学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证号为42061919631012231X，有效期至2022年1月8日，准驾车型D。2015年10月22日，取得鄂Ｓ×××**号两轮摩托车行驶证，发证日期2015年10月22日，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强制报废期止：2021年10月5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财保随州公司是否对争议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以及是否构成免责。关于财保随州公司是否就争议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财保随州公司与宝林公司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系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财保随州公司已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黑体加粗提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该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何宗兵辩称财保随州公司未对案涉责任免除条款履行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财保随州公司是否构成免责。《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本案二轮摩托车行驶证的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强制报废期止：2021年10月5日。财保随州公司主张何振学驾驶的摩托车为报废车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财保随州公司提供的投保条款系格式合同，现双方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有效行驶证”的约定的理解产生争议，财保随州公司主张：被保险人何振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行驶证未年检，属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死亡情形，故其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何宗兵主张：本案被保险人何振学的行为并未增加保险人保险风险，行驶证未年检并不意味着无效或车辆报废，不能作为拒赔理由。本院认为，机动车行驶证系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其上面载明了车辆所有人车辆识别代码、注册日期和发证日期等基本信息，并未明确证件的有效期限。机动车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机动车行驶证的副页签注检验有效期限，但不属于对证件本身效力的明示，机动车检验的有效期限届满，并不等同于机动车行驶证的有效期限届满，机动车超过有效期限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不导致车辆的行驶证必然无效，亦不会因车辆补充检验合格后，行驶证自然恢复效力。本案行驶证未年检是事实，但不是行驶证无效的车辆，不属于“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范畴，不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财保随州公司依法应当理赔。而且，对于逾期未按规定进行安全状况检验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能以是否按期检验作为保险人免责的标准，而应当以发生事故时的主要原因确定，本案何振学驾驶的摩托车经公安机关认定的事故原因为：何振学驾驶机动车时操作不当，何振学在此次事故中无违法行为。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与案涉车辆未按期年检无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财保随州公司不能免除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财保随州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何振学身故保险金60万元。综上所述，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