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寿张镇家多好生活广场，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寿张镇北台村。经营者：范福建，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鹤洞路30道，5，**（论岘洞，YangjinPlaza）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国浩律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谷县寿张镇家多好生活广场（以下简称家多好生活广场）因与被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以下简称罗伊视效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多好生活广场上诉请求：1.撤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罗伊视效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伊视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伊视效公司没有提交家多好生活广场购物的发票或者票据等，不应认定家多好生活广场构成侵权。2.家多好生活广场为善意销售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家多好生活广场举证证明了所售商品的进货渠道、进货方式、支付相应对价等合理的注意义务而善意销售涉案商品，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罗伊视效公司未答辩。罗伊视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家多好生活广场：1.立即停止侵犯罗伊视效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罗伊视效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罗伊视效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19日，法定代表人李东雨，2019年1月1日该公司委托陈国平、邹文汇作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公司在中国范围内，就任何侵犯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以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进行维权诉讼，委托人的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提起民事诉讼及转委托第三方等。2015年11月27日，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罗伊视效公司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5月1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安巴”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白色和粉色的救护车形象，车头正面顶部带有粉色蝴蝶结，蝴蝶结中央白色方形内有红十字标识，车头上部有凸出的帽檐，车头中间为五官形象及两个圆形车灯，车头左右两侧均有凸起的半球形车灯。2015年11月27日，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罗伊视效公司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5月1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罗伊”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红、黄色的消防车形象，车头顶部有黑色的头盔，头盔顶部中心是红色半球形的装饰，同时以红色半球形为圆心向外辐射七条淡黄色的线条与头盔底部淡黄色的圆边相接，头盔正面中间是被白色、红色和黄色线条包围的黑色五边形，五边形中间是黄色的大写英文字母R，字母R上面是大写的英文“FIREMAN”，下方是大写的英文“RESCUE”，头盔下面是肤色、红色、橙色组成的五官形象，车头底部为黄色保险杠，车身后部有黄色可移动的消防车喷水枪装置。2015年11月27日，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罗伊视效公司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5月1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珀利”的动漫图案，整体为蓝、白色的警车形象，车顶有中间黑色两端红色的T字形警灯，警灯下部是凸出的帽檐，车头正面是五官形象及两个黄、白色的长方形车灯，车头正面眼睛下方有白色的“凸”形状，车身两侧的车门上方为蓝色下方为白色，白色中间有大写的英文字母“P”。2015年11月27日，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罗伊视效公司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5月1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海利”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绿色、红色和蓝色的直升飞机形象，机头顶部有三叉形状的螺旋桨，螺旋桨上有红色半球型装饰，机头正面螺旋桨下方有被白色圆圈围住的大写英文字母“H”，机头正面中间有五官形象及两个圆形的红色车灯，五官中眼睛外部被护目镜形状包围，护目镜上部是凸出的蓝色帽檐，机头左右两侧有半球形装饰，机身下方有两个宽大的绿色起落架。“变形警车珀利”于2013年12月被聘请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马路天使”公益项目爱心大使。参与了由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中国道路交通安全协会、全球道路交通安全合作伙伴共同发起的“马路天使”儿童道路交通安全公益项目。2014年6月，动画片《变形警车珀利》已在全球81个国家播放，已在中国玩具市场全国范围内开设了专柜，动画片《变形警车珀利》于2014年8月起在中央电视台儿童频道CCTV-14开播。罗伊视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庆阳于2019年9月9日向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的申请。2019年9月12日，该处公证员钟某、公证人员高某1及陈庆阳来到位于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寿张镇经文路附近的某门市，该门市门头含有“家多好生活广场”字样，店内悬挂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记载的名称：阳谷县寿张镇家多好生活广场。在公证员钟某、公证人员高某2监督下，陈庆阳在该店购买了一套玩具，用其微信支付货款30元，并将支付凭证和手机定位各截屏一张，陈庆阳用其手机拍摄现场照片二张。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陈庆阳对上述物品拍摄照片后封存。2019年9月30日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出具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898号公证书，罗伊视效公司支付公证费600元。经一审当庭拆封，内有《Amber》（安巴）、《Helly》（海利）、《Poli》（珀利）、《Roy》（罗伊）四个玩具和带有“珀利救援队”文字的外包装和带有《Amber》（安巴）、《Helly》（海利）、《Poli》（珀利）、《Roy》（罗伊）四个作品的图片。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印有安巴、珀利、罗伊和海利的图片，并标有“珀利救援队”文字与罗伊视效公司作品相关联。实物玩具车除个别细节外，在整体造型与形象、色彩搭配等方面与罗伊视效公司的作品安巴、珀利、罗伊和海利基本一致。另查明，家多好生活广场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经营者为范福建，经营场所为山东省阳谷县寿张镇北台村，经营范围为玩具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家多好生活广场是否侵犯了罗伊视效公司的“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作品的发行权；二、家多好生活广场应否承担罗伊视效公司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万元的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罗伊视效公司提交了“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著作权人为ROIVISUALCO，LTD即本案罗伊视效公司，故可以认定罗伊视效公司系上述作品的权利人。罗伊视效公司通过线条勾勒、色彩搭配创作出了“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极具特点的作品，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上述美术作品。罗伊视效公司提交了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出具的（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898号公证书，对罗伊视效公司从家多好生活广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家多好生活广场未出具相反证据，故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家多好生活广场销售了被控侵权玩具。被控侵权玩具外包装印刷的图案和商品实物在个别细节处理上虽与罗伊视效公司的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在线条勾画、形象造型、色彩搭配等方面与罗伊视效公司的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家多好生活广场销售被控侵权玩具，侵犯了罗伊视效公司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罗伊视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或家多好生活广场的获利，故根据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维权支出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家多好生活广场赔偿罗伊视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家多好生活广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罗伊视效公司（ROIVISUALCO，Ltd.）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发行权的行为；二、家多好生活广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视效公司（ROIVISUALCO，Ltd.）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三、驳回罗伊视效公司（ROIVISUALCO，Lt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罗伊视效公司负担150元，家多好生活广场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家多好生活广场提交进货单三张，用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罗伊视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三张进货单仅有一张加盖了公章，但该页中的商品与本案无关，其他两页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没有明确的收货人、送达地址、时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家多好生活广场并未提供台前县进水大市场文体用品部经营主体营业执照，该主体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认，且其提供的两张进货单并没有签字盖章，亦未注明年度，罗伊视效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家多好生活广场销售；二是家多好生活广场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一、关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家多好生活广场销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因家多好生活广场未对涉案公证书提出异议，涉案公证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涉案公证书及封存实物，2019年9月12日，公证人员到了门头为“家多好生活广场”、店内悬挂《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记载名称为“阳谷县寿张镇家多好生活广场”的经营场所购买了被控侵权商品，并通过微信向名称为“阳谷县寿张镇家多好生活广场”的账户转账，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系家多好生活广场销售。家多好生活广场抗辩没有提供发票或者票据，不能证明系其销售。本院认为，销售商出具的发票或者票据仅是证明商品销售者的一种证据，而非唯一证据，没有提供发票或者票据并不代表不能证明是其销售的，故对家多好生活广场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家多好生活广场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家多好生活广场主张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因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家多好生活广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的来源，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不能免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家多好生活广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谷县寿张镇家多好生活广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