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鲁01民终7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玉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斌，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旭，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书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妍妍，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林，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路公司）、赵书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实路公司和赵书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均由实路公司和赵书林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实路公司和赵书林不应享有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实路公司和赵书林不享有解除权。根据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和赵书林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的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是“乙方（即正大公司）不能按时交纳分配收益……超过九十天”，正大公司不存在此种违约情形。第一，实路公司和赵书林违约在先。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实路公司和赵书林应将全部出租房屋交付正大公司，但其并未依约全面履行，截至目前，仅交付给正大公司部分场地，不足合同约定的三分之一。据此，正大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正大公司仅支付与已交付房屋部分相应的分配收益是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第二，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支付《合作协议》的分配收益是依据实路公司出具的《收款账户证明》，应为有效。一审判决认可了该行为在2019年4月16日之前的效力，正大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关于此日期之后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打款的行为不构成履行行为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选择2019年4月16日作为是否构成履行行为分界点的理由是：其曾于该日向正大公司送达（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的应诉材料，法院认为正大公司自该日起即应知道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这种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法院所说的“应诉材料”为立案通知书及起诉状，并非生效裁判文书，且具状人已于开庭前撤回起诉，正大公司没有理由因此而调整《合作协议》的履行行为。其二，尽管实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但这与变更具体合同中的付款账户是完全不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公司的负责人及全体股东均应知道正大公司之前的分配收益都支付给了《收款账户证明》中载明的赵培剑账户，这种情况下，若实路公司和赵书林对付款账户有异议，即应对正大公司作出新的指示，这是诚信原则的基本要求。正大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变更付款账户的通知，再加上赵培剑与赵书林之间的特殊关系（二人系父子），因此有理由认为仍可按照《收款账户证明》向赵培剑账户履行。其三，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该条款完整表述实际为“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该条款设立的法理依据在于严格把控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不应仅以公章的真假作为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从而使公司恶意逃避债务、规避合同履行义务。其目的应为保护合同相对人，减少公司治理混乱导致的第三人法律风险。其三，赵培剑应当认定为实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路公司历史沿革复杂。赵培剑系赵书林之子，其自2009年起开始正式参与接管实路公司，进行实际的经营管理。2010年2月3日，赵培剑、李本亮与赵书林、严泉、李寿恒、李心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赵培剑、李本亮以188万元受让赵书林、严泉、李寿恒、李心和四人经营的山东实路五金机电建材市场。2011年2月8日至21日，严泉将所持有的14.29%的股权转让给李本亮，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1年4月2日，赵书林、严泉与赵培剑、李本亮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书林、严泉因年龄、身体原因自愿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赵培剑、李本亮。2015年2月4日，赵书林将1%股权变更登记至李本亮名下，将29.04%股权变更登记至赵培剑名下。因当时实路公司负债较高，股东另设新公司进行经营，未按照《协议书》进行全部变更登记。2018年9月，严泉、陈士波、王功斌、李国泰、冯振岭组成实路公司监事会，作出监事会决定“未经监事会同意，任何人不得接触公章、营业执照或带出公司财务”，2018年9月3日至4日，根据监事会决议，公章、营业执照、房产证等交给实路公司财务保管。2018年9月7日，实路公司召开股东会、监事会，决定“公司正常经营业务在监事会指导下由赵培剑、李本亮负责”。由此可见，赵培剑应为实路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正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收款账户证明》中载有赵培剑账户的合理性以及向该账户付款行为的效力。综上所述，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支付分配收益的行为全部构成有效履行，没有支付部分分配收益系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结果，合法正当。因此正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实路公司和赵书林不享有《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项所规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自2020年1月14日解除是错误的。（二）正大公司已经履行了与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所交付的出租房屋相应的分配收益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支付504万元“租金”是错误的。如上所述，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根据《合作协议》有义务先将全部出租房屋交付正大公司，在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没有依约全面履行而是仅交付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房屋的情况下，正大公司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行为。这里的“相应”是指与对方履行义务的程度进行相应扣减，权利行使的意思表示可以是明示也可以是默示的，正大公司通过仅支付部分分配收益的方式行使法律所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是正当合法的，不存在违约行为。正大公司不仅没有违约，所支付的金额还远超实路公司和赵书林的履行比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正大公司合法权益。实路公司辩称，（一）正大公司依约享有对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收益权，并已实际控制涉案场地。第一，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实路公司将32-1号地块的附着物整体交由正大公司经营管理，即从2018年2月1日起正大公司即享有对该场地整体经营管理收益权，有权向租户收取租金，而不是正大公司所指的交付房屋，实路公司仅根据正大公司的要求配合其工作。事实上，合同签订后，正大公司即实际管理控制该场地，其已向涉案场地租赁户收取租金。第二，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之前就涉案场地有过多次纠纷，在（2019）鲁0102民初3452号合同纠纷案件中，正大公司答辩意见中承认实路公司向正大公司交付了涉案场地用于出租经营，协议得到了完全的实际履行。在（2019）鲁0102民初7358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也承认实路公司向正大公司交付场地及附属设施。在数次诉讼中，正大公司对场地交付的问题未向实路公司提过异议，也未要求实路公司配合，且正大公司依据《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已将涉案场地使用的变压器过户到其名下，更能说明正大公司已实际控制涉案场地。（二）正大公司未依约交付基础分配收益，实路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第一，《合作协议》签订的主体为实路公司及赵书林，合同并没有指定收款账户为赵培剑，实路公司对正大公司支付路径是不予认可的，正大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2018年9月5号的《收款账户证明》，指定了三个账户，加盖的是作废的公章，且没有法定代表人赵书林签字，明显是赵培剑利用手中作废公章伪造的，一审判决也未认定其效力。正大公司一审中声称赵培剑作为法定代表人构成表见代理，但是在知道实路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仍然向赵培剑打款实属恶意，对此后向赵培剑的打款行为，实路公司不予认可。从转账明细上看，转款有来有往，也有赵培剑转给甘延伟的流水，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从转账时间上看，合同明确约定每年的7月1和1月10日，上述款项的流水时间、金额均不固定，与约定的时间、金额不符；从转账数额上看，也远远不够约定的租金的数额，转账明细与租金结算明细不符，说明正大公司和赵培剑之间的资金来往款项不明确，不能证实与交付分配收益有关联。在涉案场地上负责管理的物业公司是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20日，该公司由甘延伟持股70%，由赵培剑持股30%，赵培剑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自2018年6月22日后赵培剑已不在实路公司任职，因此，赵培剑与甘延伟之间的银行流水不能认定是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交纳的收益分配，赵培剑利用作废的公章向正大公司所出具的租金结算实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实路公司的利益。（三）本案一审期间，赵培剑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与赵书林股权纠纷一案，正大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企图中止本案的审理，以此更能说明赵培剑与正大公司、甘延伟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公司内部的管理，不影响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四）《合作协议》不是简单的租赁合同，是包括对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及土地开发的合同，严格意义上讲，双方构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正大公司对涉案场地享有经营管理收益权，应依约向实路公司支付分配收益，在经营涉案场地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迟迟不向实路公司支付租金，其行为已严重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项的规定，迟延付款超过九十天，实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赵书林辩称，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实路公司、赵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实路公司、赵书林与正大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赵书林支付欠付的租金546.5万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4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实路公司（甲方一）、赵书林（甲方二）与正大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甲方租赁于徐家居委会的32-1号地块上的所有地上附着物整体交予乙方经营管理，甲方允许并积极配合乙方对外出租业务，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共330万元基础分配收益。对现有空置部分如乙方将该地块地上附着物出租所得日租金高于1元/平方米/天、低于1.5元/平方米/天由乙方所有，日租金高于1.5元/平方米/天部分甲乙双方对半分配。日租金低于1元/平方米/天由甲乙双方协商出租。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支付日期为每年7月1日和1月10日。如乙方不能按时交纳分配收益，需按每天租金金额的万分之二乘以实际迟延交付天数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超过九十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2019年7月17日，正大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实路公司、赵书林与正大公司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2019年11月28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2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合作协议》有效。正大公司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延伟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显示，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23日，甘延伟与案外人赵培剑互有经济往来，其中甘延伟向赵培剑工商银行622208160200316942、招商银行6214835411882861账户转账共计263.96万元。实路公司认可自2018年1月24日协议签订之后至2018年6月22日实路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期间赵培剑账户收款86万元为正大公司支付的租金。2020年3月12日，济南市历下区公安分局智远派出所出具《关于证明赵书林报警的函》，载明：“根据申请，赵书林（实路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遗失声明》，称实路公司因保管不善丢失公司财务章一枚。声明挂失。正大公司提交《收款账户证明》一份，显示：根据实路公司2018年9月3日监事会文件约定，具体经营由股东赵培剑、李本亮负责，实路公司收款账户为：户名：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济南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和分理处，账号：901040570201********。户名：赵培剑，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石化新区支行，账号：6222081602********。户名：赵培剑，开户行：招商银行济南市分行，账号：62148354********。该证明加盖实路公司公章（编号：3701120157098）。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赵培剑变更为赵书林。实路公司现股东为赵书林、赵培剑、李本亮三人，赵书林持股比例68.96%，赵培剑持股比例为29.04%，李本亮持股比例为2%。再查明，2019年4月1日，实路公司起诉正大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立案案号为（2019）鲁0102民初3452号，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4月16日向正大公司送达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实路公司、赵书林与正大公司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正大公司每年支付给实路公司、赵书林共330万元基础分配收益，但正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月24日之后向实路公司账户或赵书林账户支付租金。根据协议确定的基础分配收益数额计算，正大公司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2月24日应支付的租金数额为632.5万元（330万元/年÷12个月×23个月）。实路公司认可协议签订之后至2018年6月22日即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赵培剑变更为赵书林之日，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支付的86万元为租赁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实路公司曾使用赵培剑账户作为收取租金账户，正大公司辩称在2018年6月22日之后其仍有理由相信赵培剑对公司具有代理权，实路公司亦未提交已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信息通知正大公司的相关证据，故对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汇入款项，一审法院亦认定为正大公司履行《合作协议》所交租金，共计42.5万元。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向正大公司送达（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应诉材料，正大公司应当知道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对其后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支付款项，不再认定为正大公司所付租金。故正大公司还应向实路公司、赵书林支付租金504万元，对于实路公司、赵书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如正大公司不能按时交纳分配收益，超过九十天实路公司、赵书林有权解除本协议，故上述《合作协议》于实路公司和赵书林起诉材料送达正大公司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解除。正大公司提交加盖实路公司公章的《收款账户证明》，证明正大公司通过甘延伟账户向赵培剑账户支付租金。关于盖章行为法律效力，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因自2018年6月之后，赵培剑不再担任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控制股东，该收款账户证明上没有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书林签字，故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正大公司辩称有部分租户直接向实路公司交纳租金，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实路公司、赵书林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1月14日解除；二、正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实路公司、赵书林租金504万元；三、驳回实路公司、赵书林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55元，由正大公司负担47080元，实路公司、赵书林负担297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正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实路公司场地租赁情况明细一份、租赁合同40份及收款收据一宗，拟证明实路公司在与正大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在协议期内仍与租户签订租赁合同，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正大公司交付全部租赁物。第二组证据：场地测绘平面图一份，场地交付比例情况说明一份，正大公司分别与付现华、山东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毛曰慧、山东迈瑞时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4份租赁合同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实路公司交付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按照协议书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在未完全交付前，正大公司仅需按照已交付比例交付租金。第三组证据：2018年11月22日实路公司与刘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2019年1月22日实路公司与张志栋签订的《市场整体租赁合同》一份、(2019)鲁0191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张志栋诉实路公司）、2019年3月1日实路公司与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合同》一份、（2019）鲁0105民初5680号调解书一份（济南华侨实业公司诉实路公司），拟证明自2018年底，赵书林以实路公司名义屡次将涉案地块一物多租，依次出租给刘金海、张志栋、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华侨实业公司，违背合同意思表示，违背公司股东意志。其中济南华侨实业公司、张志栋分别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12日起诉实路公司，要求其承担未能按时交付涉案场地的违约责任。第四组证据：（2020）鲁0191民初2374号案件起诉状、开庭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2020年4月8日，赵培剑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赵书林68.96%股权归赵培剑所有，赵书林在2018年6月12日擅自变更法定代表人并私刻实路公司公章，以实路公司名义多次严重损害实路公司利益。该案于2020年6月23日开庭审理，现未审理终结。第五组证据：2010年2月3日《山东实路五金机电建材市场股权资金转让合同》一份、2011年4月2日赵书林、严泉、赵培剑、李本亮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0年2月3日，赵培剑、李本亮与赵书林、严泉、李寿恒、李心和签订《山东实路五金机电建材市场股权资金转让合同》，约定赵培剑、李本亮以188万元受让赵书林、严泉、李寿恒、李心和四人经营的山东实路五金机电建材市场；2011年4月2日，因赵书林不配合将其名下85.71%股权进行工商变更，赵书林、严泉、赵培剑、李本亮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书林、严泉因年龄、身体原因自愿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赵培剑、李本亮。此后，赵书林再未受让过实路公司股权，其早已退出公司经营，并非实路公司的实际股东。第六组证据：2018年9月3日实路公司成立监事会的决定一份（原件）、2018年9月7日实路公司股东会、监事会会议纪要一份（原件）；拟证明赵培剑对案涉经营场地进行实际的经营管理，代表实路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第七组证据：（2019）鲁0191民初3678号调解书一份（徐家社区居委会诉赵书林、实路公司）、赵培剑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路街道徐家社区居委会转款的银行回单5张、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徐家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收据4张共3页，拟证明2013年，实路公司与徐家社区居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涉案场地，租金为每年20万元。因自2016年开始实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租赁费，徐家社区居委会诉至法院，后双方于2019年11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同意由实路公司支付徐家社区居委会欠付的66万元租赁费。该调解协议由赵培剑实际履行，欠付的及后续租赁费均由赵培剑个人账户缴纳，赵培剑实际控制实路公司的业务及财务。第八组证据：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付款明细汇总表一份、甘延伟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实路公司向李本坤和马怀阳出具的借据3张、实路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长安汽车以及二手车交易大厅改造结算证明一份，拟证明实路公司交付租赁场地义务在先，正大公司付款义务在后。实路公司未依合同约定交付租赁场地，正大公司却为履行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先行支付了合作款项共计3673270元。截至2018年7月1日，正大公司共向实路公司支付合作款项182万元（其中向赵书林账户转账共计46万元，向赵培剑账户转账共计126万元，另以现金形式支付招待宣传费用共计10万元）；2018年7月1日至今，正大公司共向实路公司支付合作款项1853270元（其中向赵培剑账户转账126万元，替实路公司偿还借款向李本坤账户转账123270元，替实路公司偿还借款向马怀阳账户转账12万元，经实路公司同意改造涉案场地冲抵租金35万元）。正大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实际已超过实路公司已交付的部分场地的租金价值，应以实际交付场地的比例为依据予以返还。对正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实路公司、赵书林共同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租赁协议大部分系赵培剑个人签署，未加盖实路公司公章，所加盖公章系2019年1月10日公告作废公章，上述协议没有法人赵书林签字。《合作协议》签订后，涉案场地整体交付正大公司经营管理，因涉案场地已部分出租，出租出去的房屋不可能交付给正大公司，合同约定的交付亦为经营管理权的移交，即自2018年2月1日起，正大公司依约享有对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正大公司也未要求实路公司配合变更合同，不变更合同并不影响其权利行使。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系作废公章，仅有收据没有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实路公司或赵书林实际收到租金，实路公司、赵书林也从未指示交付租金，至于案外人收取租金的行为，正大公司应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正大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并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平面图及说明系正大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合同约定的是整体经营管理权的移交，正大公司在以前两次诉讼中均承认实路公司已完成交付，前后陈述矛盾，图式17号标注为未交接部分，但实际上正大公司在未变更合同的情况下也已向承租人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收取租金。另，正大公司在2019鲁01**民初3452号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审理中向法庭提交了部分租赁合同，当时提交的为16份，此次提交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不符合客观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正大公司在占有场地后迟迟不向实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实路公司在通知与其解除合同后再与案外人另行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因正大公司实际控制场地不得清场，才导致实路公司违约。对第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此股权纠纷为案外人赵培剑利用在2010年签订的未履行的协议提起诉讼，实为配合正大公司中止本案审理的措施，更能说明双方存在利益关系。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件上监事会成员外签字人员均不是实路公司监事会成员。2018年6月22日实路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是监事一名，名为杨宝华。对上述文件的效力不认可，即使如文件所述，由赵培剑管理并不等同于其有权代为收取租金，其不是合同签订的主体，也不是法人、实际控制人，也未经实路公司授权。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此证据能证明在赵培剑2015-2018年任法人期间经营管理混乱，欠付向村里交付的土地租赁费导致公司面临违约风险。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正大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交并质证，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张志栋与实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拟证明因正大公司不支付租金，实路公司将该市场整体租赁给案外人张志栋，因正大公司已实际控制管理涉案场地，导致实路公司违约的事实，以此证明涉案场地被正大公司实际控制管理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实路公司与济南万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正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正大公司依据《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已将涉案场地变压器过户到其名下，进一步说明正大公司已实际占有该场地及附属设施。第三组证据：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由甘延伟持股70%，由赵培剑持股30%，赵培剑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20日，公司注册地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南路**院内，也就是涉案场地内。第四组证据：正大公司与承租人签订的16份租赁合同，拟证明正大公司在（2019）鲁0102民初3752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提供了与承租人签订的16份合同，用以证明《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与其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4份租赁合同相互矛盾，正大公司有意隐瞒其实际占有管理场地的事实。第五组证据：（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答辩意见一份，（2019）鲁0102民初7358号起诉状、代理意见各一份，拟证明正大公司在上述两案件中，均自认实路公司向正大公司交付了案涉房屋，且自合同签订之后，正大公司从未因交付问题向实路公司提过异议。第六组证据：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缴纳租金收据、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明租户姜殿国虽与实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在没变更合同的情况下，向正大公司缴纳租金，说明变更合同与否并不影响正大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向租户收取租金。第七组证据：赵培剑及孙倩倩社保权益记录单，载明赵培剑与孙倩倩当前参保单位为实路公司，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参保单位为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拟证明赵培剑及孙倩倩等人在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即整体转入该公司工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消除赵培剑等人身份给正大公司诉讼产生的不利影响，赵培剑等人利用手中抢夺的作废公章、财务公章、公司相关合同及证件，将社保关系又转入实路公司，事实上赵培剑已于2018年6月22日被实路公司免职。2019年5月后，赵培剑的收款行为代表的是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与甘延伟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是股东之间的往来款，不能证实与本案合作款有关。正大公司质证称，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第一、二组证据能证明在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赵书林的合同履行期间，实路公司和赵书林又将该地块转租给他人造成正大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同时证明在正大公司合同有效履行期内，实路公司和赵书林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撤诉，正大公司又起诉实路公司和赵书林要求确认有效，经一、二审判决确认合同有效，整个过程实路公司和赵书林给正大公司正常经营屡次造成妨碍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正大公司本次提交的租赁合同与之前开庭提交的相同，租户虽向正大公司重新签订16份租赁合同，但上述租户因实路公司股东内部矛盾及实路公司与正大公司涉及诉讼，因此拒不向正大公司支付租金，实路公司实际未完成房屋交接。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正大公司在起诉状中表述，正大公司的实际主张为《合作协议》内容已逐步履行，要求法院确认《合作协议》有效，从而保证实路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继续交付房屋，因此对该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六组证据中的租赁合同真实性认可，对收款收据和银行流水不认可，租赁合同签订方为实路公司与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租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正大公司在租赁期内未向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收取租金，且交款单位为姜殿国，交款人及收款金额均与合同约定不符，对银行流水载明的付款金额与收款收据不符，且从该流水上不能看出是向正大公司支付。即使2019年12月24日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向正大公司支付该租金也是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合同的行为，且若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才支付场地租金，亦能证明实路公司违约交付房屋，未及时向正大公司移交租赁物及场地租金。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租赁合同，不存在以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形，该公司并非涉案场地出租人，反而向赵培剑支付租金的租户均认可实路公司在场地上的经营行为；实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租户或赵培剑处收取了涉案场地租金。再者，赵培剑与孙倩倩的社保情况也与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之间的合作无关，社保缴纳状况不代表其真实就职和劳动情况，租赁商户依然按照和实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向代表实路公司的赵培剑、会计孙倩倩交纳租金。另，2020年9月15日，本院在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场的情况下，对涉案现场的部分租户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制作了相应的调查笔录。在本院调查的十一户租户中，部分租户陈述租赁合同系2020年与正大公司签订，租金亦交给正大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甘延伟；部分租户陈述于2018年1月1日前即与实路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金自始至今均交至实路公司财务，由财务人员孙倩倩出具收款收据；部分租户陈述租赁合同系与赵培剑签订，租金交给实路公司财务；部分租户陈述租赁合同系与赵培剑的公司所签，但具体哪个公司不清楚，租金支付至赵培剑个人账户；另有一户租户陈述其原与实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后于2019年变更为正大公司，变更后的租金亦交给正大公司；一户租户陈述租赁合同系与实路公司或赵书林签订，2019年前的租金交给实路公司，2019年后的租金交给正大公司；一户租户现场出示了租赁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出租方加盖的实路公司公章（实路公司主张该公章已作废）；一户租户陈述，自签订租赁合同以来未交过租金，原因是与赵书林、赵培剑父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租金低债。前述调查笔录亦由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对前述调查笔录，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一）本次调查的范围系根据正大公司提交的场地平面图和实路公司提交的租户与正大公司签订的16份租赁合同中的部分租户，调查的问题主要围绕合同与谁签订、谁来收取租金，调查的租户主要分为三类，一类是正大公司主张已经变更合同未实际收取租金的。租户陈述与正大公司举证存在矛盾之处：第一，正大公司有对以上租户收取租金的行为；第二，正大公司主张已经变更合同，租户却陈述没有变更。对于这种相互矛盾的陈述，此调查笔录应不予采信。第二类是正大公司主张未变更合同的，证实正大公司即使在未变更合同的情况下，也存在向租户收取租金的行为，不变更合同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第三类正大公司主张已变更合同并已交付租金的。(二)在调查过程中，显示案外人赵培剑有收取租金的行为，主审法官主观上偏向于认定赵培剑与实路公司有关联，因此调查问题会出现不客观不全面的情形。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正大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其中涉案场地租赁情况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实路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其中的收款收据系复印件，其中收款人处仅有“孙”签字，实路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租赁合同可分为三类情形：第一类系出租方处由正大公司盖章的租赁合同；第二类系日期2019年1月10日前出租方处由实路公司盖章或由赵培剑个人签名的租赁合同；第三类系日期2019年1月10日后出租方处由实路公司盖章的租赁合同。对于前述第一类证据，出租方盖章为正大公司，应当视为实路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租金是否由正大公司收取以及是否由其他主体收取，应系正大公司自行行使权力的范围，应由其自行通过合理途径予以解决；对于第二、三类租赁合同，实路公司、赵书林仅对赵培剑签名及加盖实路公司公章的效力问题提出了异议，但未否定合同载明的承租主体，而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实路公司、赵书林负有“将该地块所有地上附着物交付给正大公司，并积极配合对外出租业务，包括但不限于配合正大公司把与原租户的租赁合同出租人变更为正大公司、配合正大公司与原租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配合正大公司对外宣传工作等”合同义务，实路公司及赵书林对第二类租赁合同并未完成配合变更出租人，亦未就第三类合同加盖作废公章的问题采取措施予以处置并配合变更出租人。同时在正大公司已提交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实路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了全部标的物，故本院据此认定实路公司、赵书林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的事实。2.正大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经审查，该两份证据均系正大公司单方制作，且实路公司、赵书林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3.正大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及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实路公司在涉案《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就涉案标的物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相应租赁合同虽最终未能履行，但其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的情形。4.正大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5.正大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即2018年9月3日实路公司成立监事会的决定及2018年9月7日实路公司股东会、监事会会议纪要，经审查，该两份证据正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为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二审中提交了相应的原件。实路公司及赵书林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实路公司、赵书林虽主张赵培剑并非《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无权代为收取租金，但根据《合作协议》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培剑、赵培剑系实路公司股东、赵培剑系实路公司授权的公司正常经营业务的负责人、实路公司认可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赵培剑个人账户收取的正大公司租金系代表实路公司收取、实路公司无证据证实在本案诉讼前向正大公司通知过赵培剑自实路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无权代表实路公司等事实，应认定赵培剑与正大公司之间就《合作协议》的履约行为以及与案外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等行为均系代表实路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实路公司承担。另，一审法院以法院向正大公司送达（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应诉材料，正大公司应当知道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为由，认定其后赵培剑的行为不代表实路公司。对此，经审查本院认为该案件的应诉材料送达程序尽可产生正大公司知晓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结果，并不包括有关赵培剑不能代表实路公司的内容，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6.正大公司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实路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组证据证实，对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实路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实际由赵培剑履行，且履行行为发生于2019年11月20日之后，说明实路公司、赵书林关于赵培剑不参与公司经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组证据与正大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赵培剑与正大公司之间的履约行为以及与案外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7.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正大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对《合作协议》的效力先后进行了两次诉讼，正大公司在（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答辩意见中陈述“《合作协议》得到了完全的履行”，其在（2019）鲁0102民初7358号起诉状中陈述“《合作协议》已逐步履行”，前后陈述并不一致，本案的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予以认定。8.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账户明细清单中载明的2019年12月6日、24日的两笔转账款项与日期为2019年12月24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相一致，且收款收据加盖有正大公司的印章，正大公司虽针对该两份证据提出异议，但未否认收据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正大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收取案外人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租金的事实。9.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的第七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后，赵培剑与孙倩倩的参保单位仅在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显示在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余时间仍为实路公司，且实路公司、赵书林未提供证据证实孙倩倩在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参保时辞去了实路公司会计职务，而赵培剑一直为实路公司股东，此情形下，实路公司、赵书林应对其主张的赵培剑和孙倩倩收取租金的行为及出具收据的行为并非履行实路公司职务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因实路公司、赵书林未能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实路公司、赵书林的上述主张实际混淆了其公司与股东之间及股东之间内部关系与公司和其他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10.调查笔录是在双方当事人均到场的情况下进行调查形成的，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能够佐证本院认定的实路公司、赵书林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的事实。11.正大公司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系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另，正大公司为证实其已交付的基础分配收益的数额，在一审中还提交了《正大公司和实路公司2018年度和2019年度租金结算明细》，该明细中载明正大公司2018年度向赵培剑转账126万元、向赵书林转账47万元，2019年度向赵培剑转账273270元，实路公司向租户收取租金2018年度为2916649.5元、2019年度为1897903.5元，上述款项合计为6817823元。该明细表由赵培剑签订，同时加盖有实路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6日。一审中，实路公司、赵书林质证称，对证据证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加盖的公章系公司已经登报作废的公章；其次，赵培剑已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签字确认；第三，只有一个结算的明细，没有实际支付流水，不能证明正大公司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实路公司没有收到上述款项；第四，该款项的支付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标准，说明正大公司认可已实际占有全部租赁物。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该明细表中载明的正大公司的付款金额与正大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正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甘延伟向赵书林、赵培剑转账的银行流水相吻合，证实其中载明的正大公司的该部分付款情况属实；其次，该证据中有赵培剑的签字，实路公司未有证据推翻签字的真实性，故即使加盖的系作废公章，亦系赵培剑所为；再次，如前所述，赵培剑作为实路公司股东，其对该明细表的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实路公司承担。如果实路公司、赵书林认为赵培剑的行为侵犯了公司权益，属于公司与股东或股东之间的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以赵培剑现已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否认其签字的效力，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该证据中载明的收款情况，进一步印证了实路公司在双方《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存在向租户收取租金的违约行为，进而证实实路公司未交付全部标的物的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实路公司、赵书林的单方解除权条件是否成就；二为正大公司是否欠付基础分配收益及应否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实路公司、赵书林以正大公司欠付基础分配收益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正大公司则主张实路公司及赵书林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全部标的物，违约在先，其已经支付了超出场地交付比例的基础分配收益，不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共330万元人民币基础分配收益。……每半年支付一次，支付日期为每年7月1日和1月10日。如乙方不能按时交纳分配收益需按每天租金金额的万分之二乘以实际迟延交付天数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超过九十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该地块所有地上附着物交付给乙方，并积极配合乙方对外出租业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把与原租户的租赁合同出租人变更为乙方、配合乙方与原租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配合乙方对外宣传工作等……。”根据前述约定内容，第一，实路公司、赵书林的合同义务包括交付全部地上附着物的义务及配合正大公司对外出租的义务，协议对其配合出租义务进行了列举式约定；第二，因双方《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则正大公司应当支付的第一期基础分配收益的时间应为2018年7月1日，而双方约定的实路公司交付地上附着物及配合义务的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即2018年2月4日前，因此本院认定实路公司、赵书林对其交付及配合义务应当负有先履行的责任，故正大公司享有法定先履行抗辩权。实路公司主张双方合作的本质是场地经营权的转让，与合同约定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实路公司、赵书林存在未全部履行标的物交付义务及在合同履行期内将标的物对外整体出租的违约情形；相反，实路公司、赵书林作为交付及配合义务的履行主体，应当就其所主张的全面、适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地上附着物及完成配合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实路公司、赵书林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前述交付及配合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路公司、赵书林以正大公司未足额履行基础分配收益支付义务而享有单方解除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实路公司、赵书林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实路公司、赵书林已经交付的标的物占全部应交付标的物的比例，故其关于正大公司欠付基础分配收益的主张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正大公司欠付基础分配收益，基于其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对实路公司、赵书林要求其支付欠付基础分配收益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改判主要依据的是上诉人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而上述证据其在一审中有能力提供而无正当理由未提供，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正大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赵书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5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赵书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5元，由上诉人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洪婧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济南市div>法定代表人：马玉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斌，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旭，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济南市div>法定代表人：赵书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妍妍，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林，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路公司）、赵书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实路公司和赵书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均由实路公司和赵书林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实路公司和赵书林不应享有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实路公司和赵书林不享有解除权。根据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和赵书林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的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是“乙方（即正大公司）不能按时交纳分配收益……超过九十天”，正大公司不存在此种违约情形。第一，实路公司和赵书林违约在先。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实路公司和赵书林应将全部出租房屋交付正大公司，但其并未依约全面履行，截至目前，仅交付给正大公司部分场地，不足合同约定的三分之一。据此，正大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正大公司仅支付与已交付房屋部分相应的分配收益是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第二，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支付《合作协议》的分配收益是依据实路公司出具的《收款账户证明》，应为有效。一审判决认可了该行为在2019年4月16日之前的效力，正大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关于此日期之后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打款的行为不构成履行行为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选择2019年4月16日作为是否构成履行行为分界点的理由是：其曾于该日向正大公司送达（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的应诉材料，法院认为正大公司自该日起即应知道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这种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法院所说的“应诉材料”为立案通知书及起诉状，并非生效裁判文书，且具状人已于开庭前撤回起诉，正大公司没有理由因此而调整《合作协议》的履行行为。其二，尽管实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但这与变更具体合同中的付款账户是完全不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公司的负责人及全体股东均应知道正大公司之前的分配收益都支付给了《收款账户证明》中载明的赵培剑账户，这种情况下，若实路公司和赵书林对付款账户有异议，即应对正大公司作出新的指示，这是诚信原则的基本要求。正大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变更付款账户的通知，再加上赵培剑与赵书林之间的特殊关系（二人系父子），因此有理由认为仍可按照《收款账户证明》向赵培剑账户履行。其三，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该条款完整表述实际为“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该条款设立的法理依据在于严格把控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不应仅以公章的真假作为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从而使公司恶意逃避债务、规避合同履行义务。其目的应为保护合同相对人，减少公司治理混乱导致的第三人法律风险。其三，赵培剑应当认定为实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路公司历史沿革复杂。赵培剑系赵书林之子，其自2009年起开始正式参与接管实路公司，进行实际的经营管理。2010年2月3日，赵培剑、李本亮与赵书林、严泉、李寿恒、李心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赵培剑、李本亮以188万元受让赵书林、严泉、李寿恒、李心和四人经营的山东实路五金机电建材市场。2011年2月8日至21日，严泉将所持有的14.29%的股权转让给李本亮，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1年4月2日，赵书林、严泉与赵培剑、李本亮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书林、严泉因年龄、身体原因自愿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赵培剑、李本亮。2015年2月4日，赵书林将1%股权变更登记至李本亮名下，将29.04%股权变更登记至赵培剑名下。因当时实路公司负债较高，股东另设新公司进行经营，未按照《协议书》进行全部变更登记。2018年9月，严泉、陈士波、王功斌、李国泰、冯振岭组成实路公司监事会，作出监事会决定“未经监事会同意，任何人不得接触公章、营业执照或带出公司财务”，2018年9月3日至4日，根据监事会决议，公章、营业执照、房产证等交给实路公司财务保管。2018年9月7日，实路公司召开股东会、监事会，决定“公司正常经营业务在监事会指导下由赵培剑、李本亮负责”。由此可见，赵培剑应为实路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正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收款账户证明》中载有赵培剑账户的合理性以及向该账户付款行为的效力。综上所述，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支付分配收益的行为全部构成有效履行，没有支付部分分配收益系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结果，合法正当。因此正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实路公司和赵书林不享有《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项所规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自2020年1月14日解除是错误的。（二）正大公司已经履行了与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所交付的出租房屋相应的分配收益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支付504万元“租金”是错误的。如上所述，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根据《合作协议》有义务先将全部出租房屋交付正大公司，在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没有依约全面履行而是仅交付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房屋的情况下，正大公司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行为。这里的“相应”是指与对方履行义务的程度进行相应扣减，权利行使的意思表示可以是明示也可以是默示的，正大公司通过仅支付部分分配收益的方式行使法律所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是正当合法的，不存在违约行为。正大公司不仅没有违约，所支付的金额还远超实路公司和赵书林的履行比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正大公司合法权益。实路公司辩称，（一）正大公司依约享有对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收益权，并已实际控制涉案场地。第一，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实路公司将32-1号地块的附着物整体交由正大公司经营管理，即从2018年2月1日起正大公司即享有对该场地整体经营管理收益权，有权向租户收取租金，而不是正大公司所指的交付房屋，实路公司仅根据正大公司的要求配合其工作。事实上，合同签订后，正大公司即实际管理控制该场地，其已向涉案场地租赁户收取租金。第二，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之前就涉案场地有过多次纠纷，在（2019）鲁0102民初3452号合同纠纷案件中，正大公司答辩意见中承认实路公司向正大公司交付了涉案场地用于出租经营，协议得到了完全的实际履行。在（2019）鲁0102民初7358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也承认实路公司向正大公司交付场地及附属设施。在数次诉讼中，正大公司对场地交付的问题未向实路公司提过异议，也未要求实路公司配合，且正大公司依据《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已将涉案场地使用的变压器过户到其名下，更能说明正大公司已实际控制涉案场地。（二）正大公司未依约交付基础分配收益，实路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第一，《合作协议》签订的主体为实路公司及赵书林，合同并没有指定收款账户为赵培剑，实路公司对正大公司支付路径是不予认可的，正大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2018年9月5号的《收款账户证明》，指定了三个账户，加盖的是作废的公章，且没有法定代表人赵书林签字，明显是赵培剑利用手中作废公章伪造的，一审判决也未认定其效力。正大公司一审中声称赵培剑作为法定代表人构成表见代理，但是在知道实路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仍然向赵培剑打款实属恶意，对此后向赵培剑的打款行为，实路公司不予认可。从转账明细上看，转款有来有往，也有赵培剑转给甘延伟的流水，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从转账时间上看，合同明确约定每年的7月1和1月10日，上述款项的流水时间、金额均不固定，与约定的时间、金额不符；从转账数额上看，也远远不够约定的租金的数额，转账明细与租金结算明细不符，说明正大公司和赵培剑之间的资金来往款项不明确，不能证实与交付分配收益有关联。在涉案场地上负责管理的物业公司是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20日，该公司由甘延伟持股70%，由赵培剑持股30%，赵培剑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自2018年6月22日后赵培剑已不在实路公司任职，因此，赵培剑与甘延伟之间的银行流水不能认定是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交纳的收益分配，赵培剑利用作废的公章向正大公司所出具的租金结算实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实路公司的利益。（三）本案一审期间，赵培剑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与赵书林股权纠纷一案，正大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企图中止本案的审理，以此更能说明赵培剑与正大公司、甘延伟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公司内部的管理，不影响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四）《合作协议》不是简单的租赁合同，是包括对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及土地开发的合同，严格意义上讲，双方构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正大公司对涉案场地享有经营管理收益权，应依约向实路公司支付分配收益，在经营涉案场地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迟迟不向实路公司支付租金，其行为已严重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项的规定，迟延付款超过九十天，实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赵书林辩称，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实路公司、赵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实路公司、赵书林与正大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赵书林支付欠付的租金546.5万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4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实路公司（甲方一）、赵书林（甲方二）与正大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甲方租赁于徐家居委会的32-1号地块上的所有地上附着物整体交予乙方经营管理，甲方允许并积极配合乙方对外出租业务，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共330万元基础分配收益。对现有空置部分如乙方将该地块地上附着物出租所得日租金高于1元/平方米/天、低于1.5元/平方米/天由乙方所有，日租金高于1.5元/平方米/天部分甲乙双方对半分配。日租金低于1元/平方米/天由甲乙双方协商出租。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支付日期为每年7月1日和1月10日。如乙方不能按时交纳分配收益，需按每天租金金额的万分之二乘以实际迟延交付天数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超过九十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2019年7月17日，正大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实路公司、赵书林与正大公司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2019年11月28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2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合作协议》有效。正大公司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延伟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显示，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23日，甘延伟与案外人赵培剑互有经济往来，其中甘延伟向赵培剑工商银行622208160200316942、招商银行6214835411882861账户转账共计263.96万元。实路公司认可自2018年1月24日协议签订之后至2018年6月22日实路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期间赵培剑账户收款86万元为正大公司支付的租金。2020年3月12日，济南市历下区公安分局智远派出所出具《关于证明赵书林报警的函》，载明：“根据申请，赵书林（实路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遗失声明》，称实路公司因保管不善丢失公司财务章一枚。声明挂失。正大公司提交《收款账户证明》一份，显示：根据实路公司2018年9月3日监事会文件约定，具体经营由股东赵培剑、李本亮负责，实路公司收款账户为：户名：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济南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和分理处，账号：901040570201********。户名：赵培剑，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石化新区支行，账号：6222081602********。户名：赵培剑，开户行：招商银行济南市分行，账号：62148354********。该证明加盖实路公司公章（编号：3701120157098）。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赵培剑变更为赵书林。实路公司现股东为赵书林、赵培剑、李本亮三人，赵书林持股比例68.96%，赵培剑持股比例为29.04%，李本亮持股比例为2%。再查明，2019年4月1日，实路公司起诉正大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立案案号为（2019）鲁0102民初3452号，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4月16日向正大公司送达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实路公司、赵书林与正大公司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正大公司每年支付给实路公司、赵书林共330万元基础分配收益，但正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月24日之后向实路公司账户或赵书林账户支付租金。根据协议确定的基础分配收益数额计算，正大公司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2月24日应支付的租金数额为632.5万元（330万元/年÷12个月×23个月）。实路公司认可协议签订之后至2018年6月22日即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赵培剑变更为赵书林之日，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支付的86万元为租赁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实路公司曾使用赵培剑账户作为收取租金账户，正大公司辩称在2018年6月22日之后其仍有理由相信赵培剑对公司具有代理权，实路公司亦未提交已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信息通知正大公司的相关证据，故对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汇入款项，一审法院亦认定为正大公司履行《合作协议》所交租金，共计42.5万元。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向正大公司送达（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应诉材料，正大公司应当知道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对其后正大公司向赵培剑账户支付款项，不再认定为正大公司所付租金。故正大公司还应向实路公司、赵书林支付租金504万元，对于实路公司、赵书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如正大公司不能按时交纳分配收益，超过九十天实路公司、赵书林有权解除本协议，故上述《合作协议》于实路公司和赵书林起诉材料送达正大公司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解除。正大公司提交加盖实路公司公章的《收款账户证明》，证明正大公司通过甘延伟账户向赵培剑账户支付租金。关于盖章行为法律效力，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因自2018年6月之后，赵培剑不再担任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控制股东，该收款账户证明上没有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书林签字，故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正大公司辩称有部分租户直接向实路公司交纳租金，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实路公司、赵书林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1月14日解除；二、正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实路公司、赵书林租金504万元；三、驳回实路公司、赵书林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55元，由正大公司负担47080元，实路公司、赵书林负担297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正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实路公司场地租赁情况明细一份、租赁合同40份及收款收据一宗，拟证明实路公司在与正大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在协议期内仍与租户签订租赁合同，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正大公司交付全部租赁物。第二组证据：场地测绘平面图一份，场地交付比例情况说明一份，正大公司分别与付现华、山东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毛曰慧、山东迈瑞时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4份租赁合同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实路公司交付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按照协议书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在未完全交付前，正大公司仅需按照已交付比例交付租金。第三组证据：2018年11月22日实路公司与刘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2019年1月22日实路公司与张志栋签订的《市场整体租赁合同》一份、(2019)鲁0191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张志栋诉实路公司）、2019年3月1日实路公司与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合同》一份、（2019）鲁0105民初5680号调解书一份（济南华侨实业公司诉实路公司），拟证明自2018年底，赵书林以实路公司名义屡次将涉案地块一物多租，依次出租给刘金海、张志栋、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华侨实业公司，违背合同意思表示，违背公司股东意志。其中济南华侨实业公司、张志栋分别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12日起诉实路公司，要求其承担未能按时交付涉案场地的违约责任。第四组证据：（2020）鲁0191民初2374号案件起诉状、开庭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2020年4月8日，赵培剑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赵书林68.96%股权归赵培剑所有，赵书林在2018年6月12日擅自变更法定代表人并私刻实路公司公章，以实路公司名义多次严重损害实路公司利益。该案于2020年6月23日开庭审理，现未审理终结。第五组证据：2010年2月3日《山东实路五金机电建材市场股权资金转让合同》一份、2011年4月2日赵书林、严泉、赵培剑、李本亮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0年2月3日，赵培剑、李本亮与赵书林、严泉、李寿恒、李心和签订《山东实路五金机电建材市场股权资金转让合同》，约定赵培剑、李本亮以188万元受让赵书林、严泉、李寿恒、李心和四人经营的山东实路五金机电建材市场；2011年4月2日，因赵书林不配合将其名下85.71%股权进行工商变更，赵书林、严泉、赵培剑、李本亮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书林、严泉因年龄、身体原因自愿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赵培剑、李本亮。此后，赵书林再未受让过实路公司股权，其早已退出公司经营，并非实路公司的实际股东。第六组证据：2018年9月3日实路公司成立监事会的决定一份（原件）、2018年9月7日实路公司股东会、监事会会议纪要一份（原件）；拟证明赵培剑对案涉经营场地进行实际的经营管理，代表实路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第七组证据：（2019）鲁0191民初3678号调解书一份（徐家社区居委会诉赵书林、实路公司）、赵培剑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路街道徐家社区居委会转款的银行回单5张、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徐家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收据4张共3页，拟证明2013年，实路公司与徐家社区居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涉案场地，租金为每年20万元。因自2016年开始实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租赁费，徐家社区居委会诉至法院，后双方于2019年11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同意由实路公司支付徐家社区居委会欠付的66万元租赁费。该调解协议由赵培剑实际履行，欠付的及后续租赁费均由赵培剑个人账户缴纳，赵培剑实际控制实路公司的业务及财务。第八组证据：正大公司向实路公司付款明细汇总表一份、甘延伟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实路公司向李本坤和马怀阳出具的借据3张、实路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长安汽车以及二手车交易大厅改造结算证明一份，拟证明实路公司交付租赁场地义务在先，正大公司付款义务在后。实路公司未依合同约定交付租赁场地，正大公司却为履行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先行支付了合作款项共计3673270元。截至2018年7月1日，正大公司共向实路公司支付合作款项182万元（其中向赵书林账户转账共计46万元，向赵培剑账户转账共计126万元，另以现金形式支付招待宣传费用共计10万元）；2018年7月1日至今，正大公司共向实路公司支付合作款项1853270元（其中向赵培剑账户转账126万元，替实路公司偿还借款向李本坤账户转账123270元，替实路公司偿还借款向马怀阳账户转账12万元，经实路公司同意改造涉案场地冲抵租金35万元）。正大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实际已超过实路公司已交付的部分场地的租金价值，应以实际交付场地的比例为依据予以返还。对正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实路公司、赵书林共同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租赁协议大部分系赵培剑个人签署，未加盖实路公司公章，所加盖公章系2019年1月10日公告作废公章，上述协议没有法人赵书林签字。《合作协议》签订后，涉案场地整体交付正大公司经营管理，因涉案场地已部分出租，出租出去的房屋不可能交付给正大公司，合同约定的交付亦为经营管理权的移交，即自2018年2月1日起，正大公司依约享有对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正大公司也未要求实路公司配合变更合同，不变更合同并不影响其权利行使。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系作废公章，仅有收据没有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实路公司或赵书林实际收到租金，实路公司、赵书林也从未指示交付租金，至于案外人收取租金的行为，正大公司应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正大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并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平面图及说明系正大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合同约定的是整体经营管理权的移交，正大公司在以前两次诉讼中均承认实路公司已完成交付，前后陈述矛盾，图式17号标注为未交接部分，但实际上正大公司在未变更合同的情况下也已向承租人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收取租金。另，正大公司在2019鲁01**民初3452号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审理中向法庭提交了部分租赁合同，当时提交的为16份，此次提交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不符合客观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正大公司在占有场地后迟迟不向实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实路公司在通知与其解除合同后再与案外人另行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因正大公司实际控制场地不得清场，才导致实路公司违约。对第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此股权纠纷为案外人赵培剑利用在2010年签订的未履行的协议提起诉讼，实为配合正大公司中止本案审理的措施，更能说明双方存在利益关系。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件上监事会成员外签字人员均不是实路公司监事会成员。2018年6月22日实路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是监事一名，名为杨宝华。对上述文件的效力不认可，即使如文件所述，由赵培剑管理并不等同于其有权代为收取租金，其不是合同签订的主体，也不是法人、实际控制人，也未经实路公司授权。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此证据能证明在赵培剑2015-2018年任法人期间经营管理混乱，欠付向村里交付的土地租赁费导致公司面临违约风险。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正大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交并质证，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张志栋与实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拟证明因正大公司不支付租金，实路公司将该市场整体租赁给案外人张志栋，因正大公司已实际控制管理涉案场地，导致实路公司违约的事实，以此证明涉案场地被正大公司实际控制管理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实路公司与济南万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正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正大公司依据《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已将涉案场地变压器过户到其名下，进一步说明正大公司已实际占有该场地及附属设施。第三组证据：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由甘延伟持股70%，由赵培剑持股30%，赵培剑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20日，公司，公司注册地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南路**院内是涉案场地内。第四组证据：正大公司与承租人签订的16份租赁合同，拟证明正大公司在（2019）鲁0102民初3752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提供了与承租人签订的16份合同，用以证明《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与其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4份租赁合同相互矛盾，正大公司有意隐瞒其实际占有管理场地的事实。第五组证据：（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答辩意见一份，（2019）鲁0102民初7358号起诉状、代理意见各一份，拟证明正大公司在上述两案件中，均自认实路公司向正大公司交付了案涉房屋，且自合同签订之后，正大公司从未因交付问题向实路公司提过异议。第六组证据：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缴纳租金收据、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明租户姜殿国虽与实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在没变更合同的情况下，向正大公司缴纳租金，说明变更合同与否并不影响正大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向租户收取租金。第七组证据：赵培剑及孙倩倩社保权益记录单，载明赵培剑与孙倩倩当前参保单位为实路公司，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参保单位为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拟证明赵培剑及孙倩倩等人在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即整体转入该公司工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消除赵培剑等人身份给正大公司诉讼产生的不利影响，赵培剑等人利用手中抢夺的作废公章、财务公章、公司相关合同及证件，将社保关系又转入实路公司，事实上赵培剑已于2018年6月22日被实路公司免职。2019年5月后，赵培剑的收款行为代表的是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与甘延伟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是股东之间的往来款，不能证实与本案合作款有关。正大公司质证称，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第一、二组证据能证明在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赵书林的合同履行期间，实路公司和赵书林又将该地块转租给他人造成正大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同时证明在正大公司合同有效履行期内，实路公司和赵书林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实路公司和赵书林撤诉，正大公司又起诉实路公司和赵书林要求确认有效，经一、二审判决确认合同有效，整个过程实路公司和赵书林给正大公司正常经营屡次造成妨碍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正大公司本次提交的租赁合同与之前开庭提交的相同，租户虽向正大公司重新签订16份租赁合同，但上述租户因实路公司股东内部矛盾及实路公司与正大公司涉及诉讼，因此拒不向正大公司支付租金，实路公司实际未完成房屋交接。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正大公司在起诉状中表述，正大公司的实际主张为《合作协议》内容已逐步履行，要求法院确认《合作协议》有效，从而保证实路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继续交付房屋，因此对该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六组证据中的租赁合同真实性认可，对收款收据和银行流水不认可，租赁合同签订方为实路公司与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租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正大公司在租赁期内未向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收取租金，且交款单位为姜殿国，交款人及收款金额均与合同约定不符，对银行流水载明的付款金额与收款收据不符，且从该流水上不能看出是向正大公司支付。即使2019年12月24日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向正大公司支付该租金也是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合同的行为，且若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才支付场地租金，亦能证明实路公司违约交付房屋，未及时向正大公司移交租赁物及场地租金。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租赁合同，不存在以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形，该公司并非涉案场地出租人，反而向赵培剑支付租金的租户均认可实路公司在场地上的经营行为；实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租户或赵培剑处收取了涉案场地租金。再者，赵培剑与孙倩倩的社保情况也与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之间的合作无关，社保缴纳状况不代表其真实就职和劳动情况，租赁商户依然按照和实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向代表实路公司的赵培剑、会计孙倩倩交纳租金。另，2020年9月15日，本院在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场的情况下，对涉案现场的部分租户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制作了相应的调查笔录。在本院调查的十一户租户中，部分租户陈述租赁合同系2020年与正大公司签订，租金亦交给正大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甘延伟；部分租户陈述于2018年1月1日前即与实路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金自始至今均交至实路公司财务，由财务人员孙倩倩出具收款收据；部分租户陈述租赁合同系与赵培剑签订，租金交给实路公司财务；部分租户陈述租赁合同系与赵培剑的公司所签，但具体哪个公司不清楚，租金支付至赵培剑个人账户；另有一户租户陈述其原与实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后于2019年变更为正大公司，变更后的租金亦交给正大公司；一户租户陈述租赁合同系与实路公司或赵书林签订，2019年前的租金交给实路公司，2019年后的租金交给正大公司；一户租户现场出示了租赁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出租方加盖的实路公司公章（实路公司主张该公章已作废）；一户租户陈述，自签订租赁合同以来未交过租金，原因是与赵书林、赵培剑父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租金低债。前述调查笔录亦由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对前述调查笔录，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一）本次调查的范围系根据正大公司提交的场地平面图和实路公司提交的租户与正大公司签订的16份租赁合同中的部分租户，调查的问题主要围绕合同与谁签订、谁来收取租金，调查的租户主要分为三类，一类是正大公司主张已经变更合同未实际收取租金的。租户陈述与正大公司举证存在矛盾之处：第一，正大公司有对以上租户收取租金的行为；第二，正大公司主张已经变更合同，租户却陈述没有变更。对于这种相互矛盾的陈述，此调查笔录应不予采信。第二类是正大公司主张未变更合同的，证实正大公司即使在未变更合同的情况下，也存在向租户收取租金的行为，不变更合同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第三类正大公司主张已变更合同并已交付租金的。(二)在调查过程中，显示案外人赵培剑有收取租金的行为，主审法官主观上偏向于认定赵培剑与实路公司有关联，因此调查问题会出现不客观不全面的情形。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正大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其中涉案场地租赁情况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实路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其中的收款收据系复印件，其中收款人处仅有“孙”签字，实路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租赁合同可分为三类情形：第一类系出租方处由正大公司盖章的租赁合同；第二类系日期2019年1月10日前出租方处由实路公司盖章或由赵培剑个人签名的租赁合同；第三类系日期2019年1月10日后出租方处由实路公司盖章的租赁合同。对于前述第一类证据，出租方盖章为正大公司，应当视为实路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租金是否由正大公司收取以及是否由其他主体收取，应系正大公司自行行使权力的范围，应由其自行通过合理途径予以解决；对于第二、三类租赁合同，实路公司、赵书林仅对赵培剑签名及加盖实路公司公章的效力问题提出了异议，但未否定合同载明的承租主体，而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实路公司、赵书林负有“将该地块所有地上附着物交付给正大公司，并积极配合对外出租业务，包括但不限于配合正大公司把与原租户的租赁合同出租人变更为正大公司、配合正大公司与原租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配合正大公司对外宣传工作等”合同义务，实路公司及赵书林对第二类租赁合同并未完成配合变更出租人，亦未就第三类合同加盖作废公章的问题采取措施予以处置并配合变更出租人。同时在正大公司已提交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实路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了全部标的物，故本院据此认定实路公司、赵书林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的事实。2.正大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经审查，该两份证据均系正大公司单方制作，且实路公司、赵书林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3.正大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及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实路公司在涉案《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就涉案标的物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相应租赁合同虽最终未能履行，但其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的情形。4.正大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5.正大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即2018年9月3日实路公司成立监事会的决定及2018年9月7日实路公司股东会、监事会会议纪要，经审查，该两份证据正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为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二审中提交了相应的原件。实路公司及赵书林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实路公司、赵书林虽主张赵培剑并非《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无权代为收取租金，但根据《合作协议》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培剑、赵培剑系实路公司股东、赵培剑系实路公司授权的公司正常经营业务的负责人、实路公司认可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赵培剑个人账户收取的正大公司租金系代表实路公司收取、实路公司无证据证实在本案诉讼前向正大公司通知过赵培剑自实路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无权代表实路公司等事实，应认定赵培剑与正大公司之间就《合作协议》的履约行为以及与案外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等行为均系代表实路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实路公司承担。另，一审法院以法院向正大公司送达（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应诉材料，正大公司应当知道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为由，认定其后赵培剑的行为不代表实路公司。对此，经审查本院认为该案件的应诉材料送达程序尽可产生正大公司知晓实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结果，并不包括有关赵培剑不能代表实路公司的内容，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6.正大公司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实路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组证据证实，对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实路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实际由赵培剑履行，且履行行为发生于2019年11月20日之后，说明实路公司、赵书林关于赵培剑不参与公司经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组证据与正大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赵培剑与正大公司之间的履约行为以及与案外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7.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正大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对《合作协议》的效力先后进行了两次诉讼，正大公司在（2019）鲁0102民初3452号案件答辩意见中陈述“《合作协议》得到了完全的履行”，其在（2019）鲁0102民初7358号起诉状中陈述“《合作协议》已逐步履行”，前后陈述并不一致，本案的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予以认定。8.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账户明细清单中载明的2019年12月6日、24日的两笔转账款项与日期为2019年12月24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相一致，且收款收据加盖有正大公司的印章，正大公司虽针对该两份证据提出异议，但未否认收据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正大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收取案外人山东中宝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租金的事实。9.实路公司、赵书林提交的第七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正大公司与实路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后，赵培剑与孙倩倩的参保单位仅在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显示在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余时间仍为实路公司，且实路公司、赵书林未提供证据证实孙倩倩在济南卓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参保时辞去了实路公司会计职务，而赵培剑一直为实路公司股东，此情形下，实路公司、赵书林应对其主张的赵培剑和孙倩倩收取租金的行为及出具收据的行为并非履行实路公司职务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因实路公司、赵书林未能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实路公司、赵书林的上述主张实际混淆了其公司与股东之间及股东之间内部关系与公司和其他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10.调查笔录是在双方当事人均到场的情况下进行调查形成的，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能够佐证本院认定的实路公司、赵书林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的事实。11.正大公司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系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另，正大公司为证实其已交付的基础分配收益的数额，在一审中还提交了《正大公司和实路公司2018年度和2019年度租金结算明细》，该明细中载明正大公司2018年度向赵培剑转账126万元、向赵书林转账47万元，2019年度向赵培剑转账273270元，实路公司向租户收取租金2018年度为2916649.5元、2019年度为1897903.5元，上述款项合计为6817823元。该明细表由赵培剑签订，同时加盖有实路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6日。一审中，实路公司、赵书林质证称，对证据证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加盖的公章系公司已经登报作废的公章；其次，赵培剑已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签字确认；第三，只有一个结算的明细，没有实际支付流水，不能证明正大公司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实路公司没有收到上述款项；第四，该款项的支付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标准，说明正大公司认可已实际占有全部租赁物。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该明细表中载明的正大公司的付款金额与正大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正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甘延伟向赵书林、赵培剑转账的银行流水相吻合，证实其中载明的正大公司的该部分付款情况属实；其次，该证据中有赵培剑的签字，实路公司未有证据推翻签字的真实性，故即使加盖的系作废公章，亦系赵培剑所为；再次，如前所述，赵培剑作为实路公司股东，其对该明细表的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实路公司承担。如果实路公司、赵书林认为赵培剑的行为侵犯了公司权益，属于公司与股东或股东之间的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以赵培剑现已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否认其签字的效力，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该证据中载明的收款情况，进一步印证了实路公司在双方《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存在向租户收取租金的违约行为，进而证实实路公司未交付全部标的物的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实路公司、赵书林的单方解除权条件是否成就；二为正大公司是否欠付基础分配收益及应否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实路公司、赵书林以正大公司欠付基础分配收益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正大公司则主张实路公司及赵书林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全部标的物，违约在先，其已经支付了超出场地交付比例的基础分配收益，不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共330万元人民币基础分配收益。……每半年支付一次，支付日期为每年7月1日和1月10日。如乙方不能按时交纳分配收益需按每天租金金额的万分之二乘以实际迟延交付天数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超过九十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该地块所有地上附着物交付给乙方，并积极配合乙方对外出租业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把与原租户的租赁合同出租人变更为乙方、配合乙方与原租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配合乙方对外宣传工作等……。”根据前述约定内容，第一，实路公司、赵书林的合同义务包括交付全部地上附着物的义务及配合正大公司对外出租的义务，协议对其配合出租义务进行了列举式约定；第二，因双方《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则正大公司应当支付的第一期基础分配收益的时间应为2018年7月1日，而双方约定的实路公司交付地上附着物及配合义务的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即2018年2月4日前，因此本院认定实路公司、赵书林对其交付及配合义务应当负有先履行的责任，故正大公司享有法定先履行抗辩权。实路公司主张双方合作的本质是场地经营权的转让，与合同约定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实路公司、赵书林存在未全部履行标的物交付义务及在合同履行期内将标的物对外整体出租的违约情形；相反，实路公司、赵书林作为交付及配合义务的履行主体，应当就其所主张的全面、适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地上附着物及完成配合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实路公司、赵书林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前述交付及配合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路公司、赵书林以正大公司未足额履行基础分配收益支付义务而享有单方解除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实路公司、赵书林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实路公司、赵书林已经交付的标的物占全部应交付标的物的比例，故其关于正大公司欠付基础分配收益的主张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正大公司欠付基础分配收益，基于其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对实路公司、赵书林要求其支付欠付基础分配收益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改判主要依据的是上诉人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而上述证据其在一审中有能力提供而无正当理由未提供，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正大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赵书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5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实路商贸有限公司、赵书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5元，由上诉人山东正大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魏希贵审判员宋海东审判员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