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途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徐莹，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东，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法定代表人：刘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倢，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途腾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途腾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活动公关执行协议》仅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欠缺完备的生效要件，故该协议未生效。根据上述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该协议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模特／艺人签字后生效。即使该协议落款处未特别注明模特／艺人，并不妨碍模特／艺人签字。事实上预参加活动的模特／艺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与《活动公关执行协议》中约定的模特／艺人虽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了《活动邀请协议》，但签订时间早于《活动公关执行协议》，被上诉人也未在签约时向上诉人出示《活动邀请协议》，上诉人无法知晓预定模特／艺人是否可以按约参加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生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贵州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活动公关执行协议》之时已经明确具体艺人确定参加合同约定活动，且该协议中约定了被上诉人有权代为艺人确认协议生效条款，该协议即使没有艺人签名亦已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贵州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继续履行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活动公关执行协议》并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执行费用”人民币230，000元(以下币种同)；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15，000元；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因违约导致的经济损失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署一份《活动公关执行协议》，约定，上诉人诚意委托被上诉人为其执行《魔贸580开业市集活动》的指定代理公司。活动详情如下：活动日期暂定为2018年10月26日至28日，以客户最终开业时间为准；活动地点在上海，活动项目包括内页软文推广、新媒体(微博、微信公众号)传播、传统媒体(电视、网络)传播、明星、KOL、视频拍摄、场地设计、公关执行；活动明星为锦荣和罗紫琳；活动执行期间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报价单明细作为合同附件进行内容执行。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上诉人负责活动的报批手续、场地搭建、安保秩序等，被上诉人负责确保艺人参加活动、宣传、场地设计等。被上诉人所执行的所有活动内容需经上诉人以邮件或者微信方式确认后，方可执行。上诉人同意支付1，150，000元作为此次活动的执行及服务费，分四次支付，其中上诉人需于签署本合约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30，000元，被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给上诉人提供市集场地设计图和活动明星具体流程、执行方案进行确认。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不履行合同、迟延履行或保证、承诺存在虚假等)，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本协议款项总额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就不足部分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且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合同。被上诉人保证其有完全的、合法的权利代理其旗下艺人签订本合同，并对艺人的相关权利义务(包括不限于肖像权使用)作出约定。本协议经上诉人、被上诉人盖章及被上诉人方艺人／模特签字后生效。合同落款处为甲方：上海途腾置业有限公司，乙方：贵州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合同共计一式两份，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持一份。合同附件约定了1，150，000元费用的构成，包括宣传费用、摄影费用、主持费用、明星出席活动费用、妆发／造型费用、市集活动费用。此外，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与罗紫琳、锦荣分别签署一份《活动邀约协议》，罗紫琳在协议落款处签字，锦荣在协议落款处盖个人名章，两份《活动邀约协议》的活动内容均与本案系争合同活动内容一致。之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合同相关事项，被上诉人也多次催促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一直未予支付，对于活动情况是否正常举行、何时举行也未置可否。2018年11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一份《终止合作函》，称，上诉人原计划委托被上诉人为“魔都580开业集市活动”项目提供推广、宣传、明星及KOL、视频拍摄、场地设计、公关等服务，考虑到该项目服务的相关合作细节中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服务资质、组织活动、相关授权及知识产权等诸多方面存在法律风险，特别是合同并未经模特／艺人签字确认。被告认为合同并未生效，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正式通知被上诉人终止“魔都580开业集市活动”项目的全部合作。2018年12月，本案所涉魔贸580开业市集活动由其他公司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活动公关执行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二、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一、涉案《活动公关执行协议》已成立并生效。《活动公关执行协议》约定，本协议经上诉人、被上诉人盖章及被上诉人方艺人／模特签字后生效。首先，被上诉人与协议中约定的艺人／模特均签署了《活动邀约协议》，且《活动邀约协议》中涉及的活动与《活动公关执行协议》中的活动完全一致，上述《活动邀约协议》的签署应视为艺人／模特对《活动公关执行协议》的确认；其次，《活动公关执行协议》的落款处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单独注明艺人／模特签字的部分，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共计签署两份合同，各自持有一份；再次，上诉人在发出《终止合作函》之前从未对签署的合同提出过异议，反而与被上诉人就合同履行事宜积极进行沟通。综上，涉案《活动公关执行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需经艺人签字，其实质系旨在落实被上诉人的组织义务，确保艺人能够出席相关活动。现艺人虽未直接在《活动公关执行协议》上签字，但在与之相关的合同上签字，亦是对涉案协议内容的保障，应视为涉案《活动公关执行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二、上诉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活动公关执行协议》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一方不履行合同，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本协议款项总额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对此亦应有充分认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15，000元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明确涉案开业活动已经举行，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基础，综合协议内容、履约基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并支付第一期执行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因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途腾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违约金115，000元；二、贵州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上海途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由贵州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075元，保全费2，645元，由上海途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活动公关执行协议》是否生效。虽然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协议生效要件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协议约定参加活动的模特／艺人于协议文本上签字，但是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在明知协议因缺少模特／艺人签字的情形下，双方即开始就活动进行策划协商，被上诉人亦开始按照协议开展制定活动方案、设计平面布局图等工作。可见《活动公关执行协议》已经进入实际履行状态，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双方已对《活动公关执行协议》生效要件进行了实质性变更，该协议文本生效与否，已经无需再行考量相关模特或艺人是否在《活动公关执行协议》上签名。更何况，被上诉人与协议中约定的艺人均已经提前签署了《活动邀约协议》，相关模特或艺人在《活动公关执行协议》上签名与否，均不影响《活动公关执行协议》的实际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活动公关执行协议》已生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75元，由上诉人上海途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非易审 判 员 岳 菁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杜自强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