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初94号 原告曾顺飞（曾用名：曾顺辉），男，汉族，1952年4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代理人张景华、林丹，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府东路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永礼，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庆福、陈丽冰。 原告曾顺飞因不服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下简称泉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下简称泉港区政府）的行政征收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分别向被告泉州市政府、泉港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顺飞及委托代理人林丹，被告泉州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黄庆福，泉港区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苏纯益，泉港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国镇、陈宝芬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所诉行政复议决定改变了泉港区政府的原行政行为，并非共同被告情形，经释明，原告曾顺飞不同意撤回对泉港区政府的起诉，本院已另行制作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曾顺飞对泉港区政府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址于泉州市泉港区××镇××村街××号房屋系原告作为产权登记人等三户十几口人所有，原告拥有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泉港区政府以公共利益需要为由对泉州市泉港区国道两侧一带房屋进行征迁。2019年8月9日，泉港区政府指派涂岭镇政府拆迁办主任陈国镇向原告送达《财务结算表》，拟以该表及附件上的标准、金额对原告的房屋进行补偿。泉港区政府在未取得征迁相关审批手续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征迁，其公布的《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泉港政综［2018］22号）未经听证等相关法定程序，其提供的《财务结算表》、《房屋补偿评估报告》的程序也是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泉州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泉州市政府于2019年9月2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泉政行复不［2019］40号），原告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泉州市政府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撤回诉讼。在泉州市政府审理行政复议期间，泉港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非法拘禁原告及家人。2020年7月16日，泉州市政府以案件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为由作出泉政行复延［2020］8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2020年8月13日，原告收到泉州市政府作出的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确认《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违法，但未予撤销。因原告的房屋不在征迁范围内，泉港区政府的一系列征迁行为，包括审批手续、发布征地、补偿方案公告、强制拆迁等行为都是违法的，原告复议要求确认泉港区政府的一系列征迁行为违法的请求是可以明确的，泉州市政府对该复议请求未予受理，明显错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依法确认泉港区政府对原告址于泉州市泉港区××镇××村街××号房屋的强制征迁行为违法；3.依法确认《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违法并予以撤销；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后经释明，原告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1.撤销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依法确认泉港区政府征迁行为违法；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残疾证，证明原告的主体信息，原告系退伍军人、残疾人士，泉港区政府对原告的征迁补偿未予优惠、优先安置的事实； 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惠集建（91）字第000158号），证明址于泉州市泉港区××镇××村街××号房屋的登记产权人系原告； 3.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址于泉州市泉港区××镇××村街××号房屋实际是原告、曾志能、曾志镇三户共同建设，共计12人居住； 4.《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泉港政综[2018]22号），证明被告公布该文件程序、补偿标准等均不合法； 5.财务结算表； 6.房屋补偿评估报告； 7.房屋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 8.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测绘成果图； 证据5-8，证明址于泉州市泉港区××镇××村街××号房屋店面、楼层及装修实际情况，以及被告对原告的房屋的评估、补偿标准不合法的事实； 9.泉州市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泉政行复不[2019]40号），证明原告申请复议，泉州市政府不予受理的事实； 10.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行初15号《受理通知书》，证明因泉州市政府不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 11.泉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泉政行复受[2020]34号），证明在（2020）闽02行初15号案件审理期间，泉州市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的事实； 12.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因泉州市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撤回（2020）闽02行初15号案件起诉的情况； 13.泉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泉政行复延[2020]8号），证明因泉州市政府在复议受理期间违法拆除原告的房屋，泉港区政府作出延期审理决定的情况； 14.原告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的照片、视频，证明在泉州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期间，泉港区政府无视法律违法拆除原告的房屋并对原告及家人非法拘禁的情况； 15.泉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泉政行复[2020]42号）及邮件信息，证明泉港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决定错误，以及原告于2020年8月13日收到的事实。 被告泉州市政府答辩称，1.其作出的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泉州市政府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同日，向泉港区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相关副本。泉港区政府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理，泉州市政府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2.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故案涉房屋征迁从法律性质上仍系集体土地征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泉港区政府在未依法取得国务院或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的情况下，作出案涉通知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本应撤销，但鉴于案涉征迁范围内大部分房屋已被征迁，撤销不符合公共利益，故确认泉港区政府的案涉通知违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涉及报批、审批、发布征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进行补偿登记、支付补偿安置款、交付土地等多个环节、多个行政机关实施的多个具体行政行为。原告在复议申请中，笼统请求确认泉港区政府的征迁行为违法，未明确其具体针对哪个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请求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应予驳回。故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泉州市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明泉州市政府于2020年5月20日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泉州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泉港区政府； 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证明，泉港区政府在规定期限内向泉州市政府提交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 4.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泉州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曾顺飞提交的15组证据，被告泉州市政府对证据1-13、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4的照片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原告曾顺飞当庭提交了证据14照片的原始载体，故对原告曾顺飞提交的15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泉州市政府提交的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告曾顺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曾顺飞系泉州市泉港区××镇××村街××号房屋的产权人，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惠集建（91）字第000158号），其批准建筑占地面积为91.9平方米。2018年2月13日，泉港区政府作出《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泉港政综［2018］22号），通知对象为石化工业园管委会、涂岭镇人民政府、区政府各部门、各直属机构、省市直驻泉港有关单位、区属各国有企业。征迁范围：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和构筑物。具体以项目用地红线图为准。曾顺飞名下所有173号房屋位于该次征收范围内。因对补偿标准有异议，双方商谈不成，曾顺飞于2019年8月28日向泉州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泉州市政府于2019年9月2日以房屋征迁行为尚未发生为由，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曾顺飞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20］闽02行初1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泉州市政府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泉政行复受［2020］3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了曾顺飞的行政复议申请，曾顺飞撤回行政诉讼。2020年7月16日，泉州市政府以案件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为由，作出泉政行复延［2020］8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2020年8月3日，泉州市政府作出案涉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曾顺飞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故案涉房屋征迁从法律性质上仍系集体土地征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泉港区政府在未依法取得国务院或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的情况下，作出泉港政综［2018］22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本应撤销，但鉴于案涉征迁范围内大部分房屋已被征迁，撤销不符合公共利益，因此决定确认泉港区政府作出的泉港政综［2018］22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违法。由于曾顺飞请求确认泉港区政府对其房屋的征迁行为违法，未明确其系针对具体实施的哪个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仅笼统请求确认泉港区政府实施的征迁行为违法，行政复议请求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决定：1、确认泉港区政府作出的泉港政综［2018］22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违法，2、驳回曾顺飞请求确认泉港区政府对曾顺飞址于泉州市××镇××村街××号房屋的征迁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请求。曾顺飞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20年6月12日，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人民政府以违法建设为由，对原告曾顺飞的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 庭审中，原告曾顺飞表示对被告泉州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曾顺飞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事项有两项，即：确认泉港区××镇××村街××号房屋的征迁行为违法和对《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泉港政综［2018］22号）进行合法性审查。被告泉州市政府作出案涉泉政行复［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确认泉港区政府作出的泉港政综［2018］22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违法，2.驳回曾顺飞请求确认泉港区政府对曾顺飞址于泉州市××镇××村街××号房屋的征迁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请求。决定的结果是改变了泉港区政府的原行政征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复议机关泉州市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泉港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原告曾顺飞所有的案涉被征迁房屋所在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作为复议机关的泉州市政府已认定案涉房屋征迁从法律性质上仍系集体土地征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正）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征收下列土地的，由国务院批准：（一）基本农田；（二）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三十五公顷的；（三）其他土地超过七十公顷的。征收前款规定以外的土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报国务院备案。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其中，经国务院批准农用地转用的，同时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不再另行办理征地审批；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在征地批准权限内批准农用地转用的，同时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不再另行办理征地审批，超过征地批准权限的，应当依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另行办理征地审批。”本案泉港区政府并未取得国务院或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的批复，其作出的泉港政综[2018]22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本应予以撤销，但因案涉征迁范围内绝大部分房屋已被征迁，撤销不符合公共利益，泉州市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违法，但不撤销，并无不当。 至于原告曾顺飞在行政复议申请中，请求确认泉港区政府征迁行为违法，被告泉州市政府以其未具体体明确何项具体行政行为，复议请求不明确为由，驳回原告曾顺飞的该项复议申请，本院认为，由于泉港区政府未依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未依法取得国务院或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的批复，未履行报批、审批、发布征地公告等程序，却直接作出了泉港政综[2018]22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被告泉州市政府复议决定认为曾顺飞未明确其系针对具体实施的哪个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笼统请求确认泉港区政府实施的征迁行为违法，属行政复议请求不明确，进而驳回曾顺飞的该项复议申请，缺乏法律依据。由于被告泉州市政府在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中已认定泉港区政府是在未依法取得国务院或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的情况下，作出的泉港政综[2018]22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确认《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国道两侧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违法，实质上已认定了泉港区政府的征迁行为违法，因此，本案已无必要责令泉州市政府重新受理原告曾顺飞的“确认泉港区政府征迁行为违法”的复议申请。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曾顺飞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曾顺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龙 辉 人民陪审员  林锦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江雪玉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