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23011号原告：孙赛男，女，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30************526。原告：孙叶，女，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30************547。被告：中山市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4。法定代表人：陈伟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涵，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栋，男，该司员工。被告：广东越盛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南县***********（民政局办公大楼42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26MA51KAJ71T。法定代表人：郭某1。被告：广州福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第38层01、02、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N9776Q。法定代表人：黄某1。原告孙赛男、孙叶与被告中山市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被告广东越盛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盛辉公司）、广州福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晟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赛男、孙叶，被告盛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越盛辉公司、福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赛男、孙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盛隆公司、越盛辉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购房款670295元及利息（以67029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2.被告福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原告向被告盛隆公司购买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楼盘）二期35幢1303房（带装修）。为规避当地政府房地产调控限价政策等，盛隆公司要求将购房款拆分为认购书约定的价款和委托装修改造合同约定的“装修款”。原告与盛隆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签署案涉房屋认购书，同日根据盛隆公司安排，原告与越盛辉公司签署委托装修改造合同。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房款合计670242元，其中向盛隆公司账户支付429627元，按盛隆公司指令向越盛辉公司账户支付240615元。2019年11月，经原告申请被告审批同意将认购房屋由臻华花园（楼盘）二期35幢1303房变更为臻华花园（楼盘）二期37幢1203房。期间，原告配合更换房屋认购书等，并另行向盛隆公司账户支付购房款53元。至此，原告累计向被告支付购房款共计670295元。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案涉房屋认购，原、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同步签订解除认购书协议书、解除协议书并由被告收回收据等原件。前述协议约定解除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被告将原告全部购房款670295元退还给原告。截至起诉之日，上述款项返还期限早已届满。但是，被告经原告多次催告后仍不予返还，已构成违约并造成原告损失。此外，越盛辉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代持股协议约定工商登记股东“黄志杰”系受福晟公司委托代为持有越盛辉公司100%股权。盛隆公司、越盛辉公司为关联企业，控股股东均为福晟公司。根据《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福晟公司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盛隆公司答辩称：1.对于原告与盛隆公司签订认购书，预购由盛隆公司开发的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楼盘）二期37幢1203房的事实予以确认。后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了解除认购协议书，约定由盛隆公司向原告返还购房款（含定金）共计429680元。对此事实予以确认。2.该解除认购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返还相关的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3.三被告为独立的主体，本案中盛隆公司与原告双方签署了解除认购书协议书，越盛辉公司与原告也另行签订了装修协议及解除协议书，应当分别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盛隆公司以及越盛辉公司双方的公司登记信息，其管理人员并不相同，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支付凭证也说明两公司财务账户分别独立，而两公司同属于福晟集团名下公司，其管理人员同属于集团安排，并不足以认定盛隆公司应当就越盛辉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针对被告盛隆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告回应称：1.案涉楼盘是采取双合同模式进行销售，案涉房屋总价款被拆分为认购书约定价款及所谓“装修价”。原告按盛隆公司的要求分别配合同时签署认购书，签署委托装修改造合同，同时按照盛隆公司的要求同时签订解除认购书协议书、协议书，两份文书的分别签订只是为了完善所谓双合同的销售模式，但实质意义上原告与越盛辉公司所签署的装修款部分实为购房款，盛隆公司负有全部返还义务，并不因文书签署形式的分开而掩盖交易的实质。2.盛隆公司、越盛辉公司同为被告福晟公司的子公司，但相互之间人员任命，尤其是财务人员任命，费用报销等方面均混合，因此不能简单根据公司的独立性认定独立的法人，而不承担对应的返还责任。被告越盛辉公司、福晟公司没有到庭应诉，也未出庭辨认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提交了证据原件由法院审查，经核对无异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本院查明：1.越盛辉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的法人独资），唯一股东为福晟公司。2.涉案楼盘的宣传资料显示，涉案商品房为带精装修出售商品房。3.2018年5月12日，孙赛男与盛隆公司签订认购书1份，约定孙赛男以1431627元总价认购盛隆公司开发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楼盘）2期35幢1303房。后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将上述认购房屋变更为认购臻华花园（楼盘）2期37幢1203房，该房售价为1396680元。认购书签订后，孙赛男合计向盛隆公司支付了429680元购房款。2019年12月31日，孙赛男、孙叶与盛隆公司签订了解除认购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已签署认购书等相关文件，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终止，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盛隆公司将孙赛男、孙叶的购房款50000元定金及379680元购房款分期无息退还给孙叶账户。4.2018年5月12日，孙赛男与越盛辉公司签订委托装修改造合同，约定：（1）孙赛男将上述房屋委托给越盛辉公司进行装修，装修金额为320820元；（2）双方确认按合同附件1的设计方案执行，越盛辉公司严格按照合同附件2约定的装修标准组织并监控专业公司进行施工；（3）越盛辉公司委托福建福晟物业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办理本合同项装修工程的验收及交付手续。合同附件1室内装修设计平面图确认书中载明图样名称为“35号楼六-十三层签约平面图”，合同附件2装修标准确认书中载明“精装修交付标准[适用于25-28,34-42栋]”。该合同附件2装修标准确认书中记载内容与盛隆公司出售涉案商品房所有楼盘时用作宣传的精装修交付标准宣传资料完全一致。合同签订后，孙赛男合计向越盛辉公司支付了240615元。2019年12月31日，孙叶、孙赛男与越盛辉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书，载明因孙叶、孙赛男原因要求解除协议，双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装修协议等双方已签署的相关文件，双方委托装修关系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孙叶、孙赛男已支付装修款240615元越盛辉公司同意在孙叶、孙赛男提供本协议第五条约定全部资料的前提下，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原付款路径分期无息退还给孙叶、孙赛男；孙叶、孙赛男收款前须退还越盛辉开具的发票、收据等支付凭证及装修协议等文件，否则越盛辉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直至孙叶、孙赛男提供上述资料为止。5.孙赛男、孙叶曾于2020年7月30日分别向盛隆公司、越盛辉公司寄出催款函要求盛隆公司、越盛辉公司限期退还约定款项670295元。盛隆公司、越盛辉公司至今未向孙赛男、孙叶退还相关款项。6.盛隆公司曾于2018年5月向越盛辉公司出具联系函1份，记载盛隆公司名下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楼盘）二期即将开售，根据广州区域集团经营决策，该项目拟采取“双合同”模式进行销售，其中“毛坯款”直接由业主支付至盛隆公司指定账户，部分购房款以“装修款”形式由业主支付至“广东越盛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为保顺利开盘，请越盛辉公司配合以“越盛辉公司”名义与业主签署装修合同并以“装修款”名义收取部分购房款。若越盛辉公司因上述事项遭受任何第三方索赔或行政机关处罚等，由盛隆公司负责处理与承担，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由盛隆公司予以赔偿。7.孙赛男提交的换房审批流程显示孙赛男认购35栋1303房成交总价为1752447元，现更换至37栋1203房，折后成交价为1456680元，该价格未超集团底价，换房后更名至孙叶名下办理按揭贷款，先走换房后走更名。该流程同时记载置业顾问为赵洪。对该审批流程，盛隆公司予以确认，明确该审批流程需要盛隆公司及福晟集团广州区域的管理人员审批。对于赵洪的身份，盛隆公司确认为盛隆公司开发涉案楼盘的置业顾问。8.庭审中，孙赛男、孙叶明确涉案装修款实质为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孙赛男与盛隆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孙赛男及孙叶与盛隆公司签订的解除认购书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解除认购书协议书约定，盛隆公司应在2019年12月31日起3个月内即2020年3月30日前向孙赛男、孙叶无息退还购房款429680元，盛隆公司至今未向孙赛男、孙叶退还前述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责任。孙赛男、孙叶诉请判令盛隆公司退还购房款42968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认购书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已签署认购书等相关文件，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终止，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条款，应理解为双方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赔偿责任问题在签订解除认购书协议书后互不追究，不代表孙赛男、孙叶免除盛隆公司违反解除认购书协议书约定时应负的赔偿责任，盛隆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孙叶虽非涉案认购书的合同相对方，但盛隆公司在换房审批流程中已记载孙叶为涉案房屋的购房者，且解除认购书协议书中已明确同意退款至孙叶账户，因此孙叶的诉讼主体适格。对于孙赛男、孙叶支付的装修款240615元的性质问题。首先，涉案认购书（换房前）与委托装修改造合同签订于同一天，与一般买受人在收楼后再与装修公司洽谈装修事宜再根据协商结果签订装修合同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且在支付购房款的同一天全额支付装修款的付款方式也不符合常理。其次，盛隆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房的宣传资料明确记载为带精装修销售，涉案委托装修改造合同的附件2装修标准确认书亦与盛隆公司宣传资料显示的装修标准内容完全一致。最后，在盛隆公司内部换房审理流程中有记载孙赛男的购房成交总价为1456680元，盛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只是认为因盛隆公司与越盛辉公司同在福晟集团名下，所以共用审批系统。根据前述三点分析意见，结合交易时中山市楼市的限价限购政策，不排除涉案房屋的出卖人即盛隆公司出于规避相关政策等目的而将购房款拆分为买卖合同价款和装修价款，这也与盛隆公司出具给越盛辉公司的内部联系函中反映了情况相吻合。据以上分析，孙赛男、孙叶主张涉案装修款实质为购房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在盛隆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孙赛男、孙叶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因此，盛隆公司作为涉案商品房买卖交易的出售方，应对240615元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盛隆公司有无实际收到240615元，是盛隆公司与越盛辉公司的内部问题，不影响盛隆公司对该款承担清偿责任。如前所述，涉案240615元装修款实质为涉案商品房的部分购房款。因此，虽孙赛男与越盛辉公司签订的委托装修改造合同并向越盛辉公司支付了该款，但孙赛男与越盛辉公司之间并未实际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装修合同的正式目的是为符合中山市购房限价政策而签订的形式上的合同。但越盛辉公司实际收取了该240615元，应对该款承担返还义务，且越盛辉公司已与孙赛男、孙叶签订解除协议书同意向孙赛男、孙叶退还240615元。故此，孙赛男、孙叶要求越盛辉公司退还240615元，理据充分。越盛辉公司未按解除协议书约定期限（2020年3月30日前）退还上述款项，应承担赔偿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孙赛男、孙叶主张盛隆公司与越盛辉公司是关联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据此要求越盛辉公司对盛隆公司应返还的其他购房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福晟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越盛辉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福晟公司为其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孙赛男、孙叶主张越盛辉公司与福晟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要求福晟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福晟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举证证明其与越盛辉公司财产各自独立、相互分离，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福晟公司应对越盛辉公司在本案中的应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于其余款项，福晟公司不是责任主体，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孙赛男、孙叶退还购房款670295元，被告广东越盛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40615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被告中山市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孙赛男、孙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7029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广东越盛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40615元基数对应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被告广州福晟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广东越盛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孙赛男、孙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82元，减半收取为5291元，诉讼保全费3871元，合计916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中山市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广东越盛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中3252.5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广州福晟置业有限公司对广东越盛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敏霞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