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91民初3334号原告：刘汉学，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新风路6-1号大庆服务外包产业园C1座1005室。法定代表人：尹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魁，黑龙江大公（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汉学诉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交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汉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新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汉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交所赔偿刘汉学损失399,579元及利息（暂计算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交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刘汉学在新交所开设了交易账号，并在新交所官网下载安装行情和交易软件，通过E商贸通进行入金、出金和资金结算。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刘汉学共计入金562,302元，出金162,727元，刘汉学的损失为399,579元。在交易过程中，新交所根据投资者交易账户中虚拟款项的变动，指令结算和划拨投资者入金款项。新交所在其网站上公布名称“大庆原油指数”的差价合约要素，并利用行情软件公布行情和价格，投资者依据差价合约要素规定的方式决定买入还是卖出以及建仓数量。建仓后，平仓只能采用对冲方式，其交易目的是通过差价获取利润，新交所提供的差价合约产品实为标准化合约产品。此外，新交所利用信息网络进行集中交易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规定。因此，“大庆原油指数”差价合约产品是违法产品，案涉交易是违法交易，故新交所应赔偿刘汉学的损失。新交所辩称：1．新交所具有合法经营资质；2．新交所平台的交易实行会员单位注册制度，只有企业法人才可以直接与平台协商并成为平台会员单位，自然人无法直接注册为平台会员单位，企业注册为会员单位后，可以发展自然人成为自己的交易对手。按新交所要求，会员单位与个人签订《客户协议书》并经新交所审核后，个人才可以在新交所平台上注册为交易会员，开设账户参与交易。刘汉学系会员单位深圳新华联合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新华联合公司）发展的个人交易会员，双方签订《客户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双方互为交易对手，交易的是差价合约，不是现货，故刘汉学损失是其自行与深圳新华联合公司交易造成的，不是新交所服务平台造成；3．新交所开展的原油指数产品不是现货交易，也不是期货交易，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独立交易模式。①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为合约，并非商品现货，故新交所不属于现货商品交易市场，交易行为不受《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工作的通知》及其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的调整。②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不是期货合约。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期货交易应符合两种表现形式，一为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二为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大庆原油指数产品并未事先确定价格，也无固定合约期限，事先没有确定具体交割时间、地点，可以在交易时间随时交易，并非标准化合约，当然就不是期货合约。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交易采用会员单位与实名投资者一对一方式进行，并非公开的集中交易，不以期货合约为交易标的。另外，期货的价格是约定在未来按合约价格进行交割的远期价格，我国期货市场全部采用电脑自动撮合成交方式，而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价格是即期价格，通过最终国际市场原油价格，由国际标准数据实时传送，不存在撮合和集中竞价，与期货交易价格形成机制不同。③大庆原油指数没有违反国务院37号《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国务院37号文）的禁止性规定。国务院37号文明确规定：本次清理整顿的范围包括从事权益类交易、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以及其他标准化合约交易的各类交易场所。其中权益类交易包括产权、股权、债权、林权、矿权、知识产权、文化艺术品权益及金融资产权益等交易；其他标准化合约交易包括以有价证券、利率、汇率、指数、碳排放权、排污权等为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主要有以下六种应予清理整顿的情形：1．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任何交易场所利用其服务与设施，将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后发售给投资者，即属于“均等份额公开发行”。股份公司股份公开发行适用公司法、证券法相关规定。2．不得采取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本意见所称的“集中交易方式”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交易方式，但协议转让、依法进行的拍卖不在此列。3．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本意见所称的“标准化交易单位”是指将股权以外的其他权益设定最小交易单位，并以最小交易单位或其整数倍进行交易。“持续挂牌交易”是指在买入后5个交易日内挂牌卖出同一交易品种或在卖出后5个交易日内挂牌买入同一交易品种。4．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任何权益在其存续期间，无论在发行还是转让环节，其实际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以信托、委托代理等方式代持的，按实际持有人数计算。5．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本意见所称的“标准化合约”包括两种情形：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除价格外其他条款固定，规定在将来某一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合约；另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的合约。6．未经国务院相关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不得设立从事保险、信贷、黄金等金融产品交易的交易场所，其他任何交易场所也不得从事保险、信贷、黄金等金融产品交易。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交易模式与上述6项禁止性规定对照，有如下不同：1．国务院37号文规定权益类交易不包括以指数为标的物的合约交易，指数交易包含在其他标准化合约交易范畴。因此，包括T+5内容在内的文件中的1、3、4和6等规定均不适用于大庆原油指数产品。2．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模式。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为会员单位与投资者一对一交易模式，不存在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等交易方式。3．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其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通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大庆原油指数产品系跟踪国际市场原油价格变化而产生的，会员单位只能按照投资者主动提出的买卖报价进行交易，因此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不具备做市商机制特征。国务院37号文中第2、5项不适用大庆原油指数产品。综上，大庆原油指数产品设计、上线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刘汉学的诉讼请求。刘汉学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新交所的工商登记情况1份（复印件），欲证明新交所的经营范围，没有进行指数交易营业项目和资质。经质证，新交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黑龙江省各类交易场所备案信息公示表1份（复印件），欲证明新交所无备案交易产品，不具有开展指数产中交易的资质。经质证，新交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是复印件，且不能证明案涉交易具有期货特征。本院对新交所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差价合约要素表（暂行）1份（复印件），欲证明案涉交易的是名称为大庆原油指数或龙油的标准化合约。经质证，新交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油指数系标准化合约。因新交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4.2016年6月7日《深圳晚报》刊载的《新华大庆交易方式与审批文件不符常态化监管缺失》1份（复印件），欲证明新交所组织众多投资者交易是集中交易、违法交易。经质证，新交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银行对账单1份（复印件），欲证明刘汉学入金、出金数额及损失数额。经质证，新交所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新交所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新交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批准设立确认和备案的涵》《关于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新交所是合法成立，并经过国家清整联办验收保留的交易机构，具有合法的经营资质。2．《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开展大庆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的复函》复印件1份，欲证明大庆原油指数类交易是经过政府监管部门批准的合规产品。3．新交所与建设银行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欲证明新交所已在建设银行开设交易资金专用结算账户，新交所与建设银行共同对交易资金进行监管，新交所无权单独支配交易资金，从而证明新交所已履行交易平台资金结算、监管等服务义务。4．《客户协议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刘汉学的交易对手是深圳新华联合公司。上述证据经质证，刘汉学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因新交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新交所于2011年9月20日由大庆市人民政府报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成立，2013年1月30日由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报请国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进行备案。2013年7月25日，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复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按照新设程序同意保留新交所为地方性交易所。2014年8月28日，大庆市金融办批准新交所开展大庆原油指数实盘公开测试。深圳新华联合公司作为新交所大庆原油指数产品综合会员单位，刘汉学于2016年3月在深圳新华联合公司处开设交易账户，刘汉学通过电子数据形式（网络）与深圳新华联合公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二者根据《客户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一对一交易，新交所为其双方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刘汉学通过建设银行“E商贸通”捆绑了银行卡。2014年8月5日，新交所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签订《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刘汉学通过网络方式与建行黑龙江分行、新交所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三方服务协议》，资金打入新交所在建行开设的资金三方存管账户下刘汉学的虚拟子账户中，只有刘汉学可以通过账号和密码进行出入金操作，新交所和建行均无法动用该笔资金。又查明，刘汉学在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通过电话或网络的方式在新交所提供的系统上与深圳新华联合公司进行交易。再查明，已生效的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10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大庆原油指数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汉学与新交所之间的法律关系；2．大庆原油指数是否属于非法期货；3．新交所应否向刘汉学承担返还款项义务。一、关于刘汉学与新交所之间法律关系问题。结合刘汉学的起诉状和刘汉学与新交所提交的证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深圳新华联合公司与刘汉学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新交所为其双方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二、关于大庆原油指数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物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或者非法期货交易应具备以期货合约为交易标的和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两个必要条件。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涉案的大庆原油指数合约无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交割质量标准等要素，不属于标准化合约，大庆原油指数亦未规定某一特定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的标的物，因而不属于期货合约。同时，大庆原油指数交易采用会员单位与实名投资者之间一对一交易，并非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交易价格不存在撮合；交易方式也不存在集合竞价、连续竞价、匿名交易等集中交易方式。关于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而大庆原油指数交易方式属新交所提供报价但不参与交易，不属于做市商机制。综上所述，大庆原油指数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另外，大庆原油指数并非现货，不涉及仓储、物流等事项，不属商品现货交易范围，故该交易模式不应适用证监会《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且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法律文书也认定涉案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同时刘汉学无证据证明涉诉交易标的为非法期货交易，故本院对刘汉学称其与新交所交易模式为非法期货交易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新交所是否应当向刘汉学承担金钱返还义务问题。本院认为，新交所为刘汉学与会员单位交易提供平台服务，刘汉学在会员单位开设交易账户，该交易账户及交易密码由其本人使用、管理，由新交所统一进行监管。新交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刘汉学无证据证明新交所存在违约之处，同时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没有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对刘汉学要求认定交易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新交所仅收取了刘汉学手续费，其诉请的损失并非新交所获取，刘汉学主张新交所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亦不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汉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22元，由原告刘汉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所涉货币种类均为人民币）审判员  迟雪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高 磊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