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5民初4314号原告(反诉被告)：刘亚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香，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武，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亚婷与被告杨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杨丽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原告（反诉被告）刘亚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被告杨丽（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马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亚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费15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225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1%，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日）；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的员工工资55912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丽在没有取得商务部门备案许可的情况下，长期在苏州违法从事“烁烁陶艺”特许经营活动。原告刘亚婷认识杨丽后不久，在杨丽的虚假宣传和承诺下，受其诱导，冲动投资“烁烁陶艺”项目，2019年4月30日，刘亚婷通过丈夫赵大宝向杨丽个人转账100000元，2019年5月1日，刘亚婷与杨丽签订特许经营性质的《转让协议》，2019年5月16日，刘亚婷通过丈夫赵大宝向杨丽个人转账50000元。2019年5月至10月，杨丽派赵福梁、魏冉到店，该二人与杨丽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却要刘亚婷支付工资，刘亚婷为此向杨丽转账垫付工资合计42790元。期间，刘亚婷多次向杨丽提出店铺的实际经营情况和杨丽当初的宣传和承诺严重不符，合同也属无效，表示不再经营、退还费用，杨丽置之不理，撤回其员工，10月至12月，刘亚婷继续亏本经营，为此支付临时工工资13122元。后刘亚婷通过其丈夫赵大宝多次向杨丽表示，杨丽没有将店铺转让登记到刘亚婷名下，要求退款，杨丽认为双方签订的是加盟协议，且表示天虹商场不同意转租是杨丽和天虹商场之间的事。2020年1月13日至今，店铺一直未营业。原告刘亚婷认为，杨丽个人与刘亚婷之间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无效；杨丽不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转让经营权，合同无效；杨丽未经天虹商场同意将店铺非法转租，合同无效，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丽辩称，双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将案涉店铺转让给原告，双方对转让费、转让物等相关事宜做出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将案涉店铺交付原告经营，店内收款账户均变更为原告信息，原告经营期间未招聘到老师，被告特地从本店调取几个老师轮流帮忙，从原告已自愿按时支付8个月工资也可以看出，该笔费用本就应该是原告自行负担，否则原告一开始就不会支付，出于信任和帮助，被告甚至在未收取加盟费的情况下，给予原告加盟商的优惠待遇，让其参与加盟商会议学习。原告开始经营时效益颇好，直到今年1月份受到疫情等客观因素影响，导致其不愿继续营业，便歪曲事实，将责任推卸给被告，原告向被告交付转让费，被告也将店铺交与原告自行经营，双方的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转让费无实施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反诉原告杨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垫付的房租16654.7元、服务费743.23元、管理费2042.27元、水费108元、电费337.04元及违约金129.84元，合计20015.08元（期间是自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损失的天虹预付卡押金4218.92元；3、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会员退费损失990元（截止2020年10月13日）；4、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合同违约金45000元；5、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9年5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对转让费、转让物及店铺租金支付等相关事宜做出约定，协议签订后反诉人按约将店铺及室内设备设施等交与被反诉人，被反诉人也按约支付了转让费。被反诉人开始经营时店铺效益良好，后因经营不善、疫情等原因不愿继续经营，要求反诉人回收店铺，并自2020年1月开始擅自停业并拒付店铺租金，导致反诉人为其垫付租金、水电费等合计20015.08元(从预付押金中扣除)，损失向天虹商场支付的会员预付卡押金4218.92元，并被迫向两名会员退费990元。被反诉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反诉人支付合同价款30%即45000元违约金。反诉被告刘亚婷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无效。2、反诉原告所提出的房租、水电费、押金等费用，不应当由反诉被告承担。3、会员退费与反诉被告无关。4、由于该份合同已属无效，不存在违约金，反诉原告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5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公平、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店铺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是位于苏州市吴中区金山路47-1号木渎天虹商场2楼2023的店铺(店名为：烁烁少儿陶艺，执照日期：2017年08月11日)的经营者，店铺经营范围：零售：陶瓷制品。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同意将甲方的个体工商户吴中区木渎烁梓陶瓷制品经营部店铺转让给乙方经营，该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及使用的品牌归甲方所有。双方一致确认，本次转让费共计为人民币15万元，上述费用包含了店铺现有的装修及设备，自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在与乙方交接之前须和苏州天虹商场有限公司天虹店商铺业主结清本合同生效前产生的所有费用，并且妥善保管交接清单中的物品；(2)甲方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与乙方共同到场清点，并于清点完毕后7日内办理交接手续。(3)甲方向乙方提供经营期间建立的会员信息资料，并对已经充值但未上课的会员进行注明。(4)乙方使用甲方品牌继续经营店铺，为确保甲方经营体系的统一性，甲方将对乙方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对经营中出现的偏差、违规等予以纠正和限期改正。如有侵犯甲方权益，破坏经营体系的行为，将令其停业整顿或终止其经营资格。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与苏州天虹商场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月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若因乙方原因造成租赁合同无效、被解除等情况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若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2)乙方使用甲方品牌经营店铺，乙方需要保证经营活动不得损害甲方的品牌形象，每年缴纳品牌使用费并且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3)甲方将经营期间建立的会员信息资料提供给乙方，乙方需要对该部分资料保密，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同时，对于已经充值但未上课的会员，未上课部分金额已由甲方收取，乙方自愿不向甲方主张甲方已收取的会费，并承担余下课程的教学任务，对于余下课程的教学成本一并由乙方承担，且乙方自愿不向甲方主张任何教学成本费用，且保证与其他会员一样认真教学。(4)本合同签订之前甲方已经收取的会员费用全部归甲方所有，在该店铺注册的会员在本合同签订之后全部归乙方管理，乙方后期开发其他会员费用均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5)乙方不得私自转移经营权给第三者，如擅自转移，甲方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解除本合同收回经营权。(6)乙方接管店铺后，因甲方已办理该店铺的营业执照，租赁期间需继续以甲方名义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相关手续，该部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使用甲方营业执照导致甲方承担任何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同时，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7)乙方不继续经营店铺，需妥善处理已充值未上完课程的会员，承担退费及违约责任。如若乙方违约，每逾期一天，乙方需按本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本合同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5万元。之后原告认为合同无效，故产生纠纷。被告则认为是原告自己经营不善，故将责任归于被告。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反映，原告曾作为“烁烁陶艺”的加盟商参加会议等。另外，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店铺之后与商场的租赁关系续约了一年，此与原告关于经营时间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提交的证据反映，之后涉案店铺产生了服务费、管理费、水费、电费和租金19885.24元及违约金129.84元，上述费用由杨丽进行了支付。另有杨丽处理后续事宜支付了会员退费990元。另查明，吴中区木渎烁梓陶瓷制品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工商登记为杨丽，经营场所注册登记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山路**木渎天虹商场**2023。本院认为，关于本诉，首先，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涉案店铺转让给原告经营，但同时又约定该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及使用的品牌归被告所有，因此合同内容实际是对涉案店铺经营权及相关设施等的转让。根据2016年修订版的《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此系对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管理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管理性规定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成立，也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因该原因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除了经营权等事项的转让，还约定“乙方使用甲方品牌继续经营店铺，为确保甲方经营体系的统一性，甲方将对乙方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对经营中出现的偏差、违规等予以纠正和限期改正。如有侵犯甲方权益，破坏经营体系的行为，将令其停业整顿或终止其经营资格。”从上述内容来看，在经营权等转让后，双方还实际形成了特许经营关系，原告提交的《烁烁陶艺加盟商第一次会议纪要》等证据也可以进一步佐证。而根据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由于《转让协议》中也涉及了特许经营的内容，而在签订主体上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内容应属无效。原被告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了解相应法律法规，双方对合同的该部分内容无效均存在过错。对于因部分无效所导致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转让协议》仅约定了转让费15万元，并未对特许经营费用进行约定，但根据协议的整体内容，上述转让费15万元应当视为涵盖了店铺转让费及相关特许经营费用。综合以上情况，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退还原告特许经营费用2万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分析，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从原被告双方的诉状及庭审陈述可知，涉案店铺在《转让协议》约定的2019年7月31日到期后与商场进行了续租。因根据约定，“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月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因此，后续产生服务费、管理费、水费、电费和租金19885.24元及违约金129.84元，应由原告支付。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会员退费损失990元，根据协议约定，该费用亦应由反诉被告承担。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天虹预付卡押金4218.92元无法退还的情况，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的其他违约金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因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丽应支付给刘亚婷的费用为2万元，刘亚婷应支付给杨丽的费用总计21005.08元，两者相抵，刘亚婷还需支付给杨丽1005.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刘亚婷与被告（反诉原告）杨丽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涉及特许经营的内容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刘亚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杨丽1005.08元；三、驳回原告刘亚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杨丽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12元，减半收取计2256元，财产保全费1630元，合计3886元，由原告刘亚婷负担3523元，由被告杨丽负担3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8元，由反诉原告杨丽负担545元，由反诉被告刘亚婷负担2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万玉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