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5792、5803号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2020）粤0112民初5792号案原告、（2020）粤0112民初5803号案被告]，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法定代表人：王少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刘纪卫[（2020）粤0112民初5803号案原告、（2020）粤0112民初5792号案被告]，男，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露洁公司”）与刘纪卫劳动合同纠纷两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波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露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李爱冰，刘纪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到庭参加诉讼。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露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2020）粤0112民初5792号]：1.高露洁公司无需向刘纪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031.88元；2.刘纪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日，刘纪卫入职高露洁公司处担任客户经理。广州建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智公司”）是为高露洁公司提供销售服务的供应商。2019年10月31日，刘纪卫要求建智公司为高露洁公司提供销售服务的员工施木火从其2019年10月的实发工资中提取部分工资转至经销商厦门鹭新源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林瑞蓉的银行账号。2019年11月1日，施木火通过柜员机提取3800元现金，并通过柜员机转账存入林瑞蓉的账号。刘纪卫上述行为已违反高露洁公司的规章制度9.2.5（10）项的规定，损害公司、客户、供应商或其他员工的利益、形象和声誉，属于C类过失违纪行为。据此，高露洁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刘纪卫送达违纪处理决定书，自2019年11月28日起解除与刘纪卫的劳动合同。刘纪卫系因严重违纪而被解除劳动合同，高露洁公司的解除决定合法合理，依法无需支付赔偿金。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高露洁公司特依法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刘纪卫辩称[（2020）粤0112民初5792号]，答辩意见与（2020）粤0112民初5803号案起诉状一致。刘纪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2020）粤0112民初5803号]:1.撤销高露洁公司作出的《违纪处理决定书》；2.高露洁公司恢复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3.高露洁公司向刘纪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以刘纪卫2019年11月18日之前税前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暂计算到2020年4月27日为94645.6元；4.高露洁公司支付第13薪及年终奖合计23800元；5.诉讼费由高露洁公司承担。庭审时，刘纪卫称如果法庭经审理有充分证据认定双方确实客观上无法恢复履行劳动合同，则其变更第2项诉请为判令高露洁公司向刘纪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7858.24元（2个月税前应发工资，每月税前工资18929.12元）。事实和理由：刘纪卫于2019年3月1日入职高露洁公司处担任客户经理。双方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自入职以来，刘纪卫一直兢兢业业，忠于高露洁公司,严格执行上级工作指令，从未有过任何损害高露洁公司利益的行为。2019年11月27日，高露洁公司以刘纪卫“违反公司规章制度9.2.5（10）项，损害公司、客户、供应商或其他员工的利益、形象和声誉”为由作出《违纪处理决定书》，将刘纪卫辞退。刘纪卫认为，高露洁公司以违纪为由将刘纪卫辞退，属于枉顾事实，依据的是高露洁公司单方面非法制定的严重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无效格式条款。高露洁公司的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刘纪卫作为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严重违法。高露洁公司作出的《违纪处理决定书》应予撤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当恢复履行。遭到高露洁公司辞退后，刘纪卫至今无工资收入，遭受重大损失，高露洁公司应当赔偿。此外，高露洁公司没有依法为刘纪卫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客观上加重了刘纪卫重新找工作的难度。综上，刘纪卫不服劳动仲裁裁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刘纪卫特此具状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高露洁公司辩称[（2020）粤0112民初5803号]，刘纪卫的第四项诉请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高露洁公司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存在加重刘纪卫找工作的难度。其他答辩意见与（2020）粤0112民初5792号案起诉状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纪卫于2019年3月1日入职高露洁公司，工作岗位为客户经理（CM），双方签订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前六个月为试用期。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第三项约定，乙方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和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2019年11月27日，高露洁公司作出《违纪处理决定书》，载明：“刘纪卫在2019年10月31日通知建智销售代表施木火从其10月份实发奖金中转账3800元至经销商厦门鹭新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新源公司”）财务人员林瑞蓉的账号（银行卡号：43×××55，户名：林瑞蓉），施木火在2019年11月1日按照要求通过柜员提取3800元现金，再通过柜员机转账存入上述账号。高露洁公司认定刘纪卫的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9.2.5（10）项，损害公司、客户、供应商或其他员工的利益、形象和声誉，属于《员工手册》中的违纪行为C类过失，决定给予刘纪卫违纪辞退处理，自2019年11月28日起与刘纪卫解除劳动合同。如对处理决定不服，可于该决定书送达当天起计，七天内向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会提出书面申诉”。高露洁公司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前已将解除事由及依据通知工会委员会。2019年12月3日，刘纪卫向高露洁公司提出申诉，主张其工作期间服从领导安排，受上级指示将内容传达给下属，不清楚转账金额和转账后果，也未在本次事件中获取利益，要求恢复履职。经刘纪卫签收确认的《员工手册》第9.2.5条规定，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公司或者个人造成或有很大可能造成严重损失、伤害、或影响的属于C类过失，包括但不限于：……（10）损害公司、客户、供应商或其他员工的利益、形象和声誉；第9.3.2条规定，C类过失可以给予违纪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处理。高露洁公司与广州建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智公司”）属于服务外包关系，建智公司为高露洁公司提供末端销售服务。施木火是建智公司的员工，也是为高露洁公司提供销售前线服务的人员之一，施木火在工作上与刘纪卫进行对接。高露洁公司的商务经理（BM）黄**杰与刘纪卫是上下级关系，刘纪卫直接受黄**杰管理。2019年11月21日，建智公司向高露洁公司发出《关于福建销售服务人员投诉事宜》，主要内容是建智公司称接到为高露洁公司提供销售服务的人员投诉，反馈高露洁公司的销售管理人员黄**杰和刘纪卫要求建智公司的销售人员从其10月工资内将9月所得的部分销售奖金3800元转入以下经销商的私人账户，原因是高露洁公司资金紧张，银行卡号：43×××55，公司：鹭新源公司，户名：林瑞蓉，该行为严重损害建智公司的声誉利益以及销售人员的利益，恳请高露洁公司对此事件展开调查并从严处理。高露洁公司经调查发现，施木火称其在2019年10月初接到刘纪卫的口头通知，要求其从2019年9月奖金中提取部分，当时有提到这是BM要求的，但未明确提取金额。2019年10月31日17时46分，施木火微信告知刘纪卫其工资已到账并询问转账金额，刘纪卫回复“先不要转给我，等黄**杰问起来你就直接转给他”，施木火表示其没有添加黄**杰的微信，刘纪卫答复“那你就先留着，等到下次提起来再说，没提起来就说忘记了”。18时11分，黄**杰向刘纪卫发送微信“他们工资到了，记得找他们要”，后于18时22分发送了一张经销商鹭新源公司财务人员林瑞蓉的银行账号截图，刘纪卫随后回复“好的”。18时57分，刘纪卫将该银行账号截图转发给了施木火，同时语音告知施木火“BM正催促其将部分奖金转到经销商的银行账户上，没说具体转账金额，让施木火自己看着办”。当晚，施木火在银行自动柜员机中取出现金，又于2019年11月1日9时48分将现金3800元存入指定银行账户（卡号：43×××55），随后将汇款事宜电话告知刘纪卫。以上事实有黄**杰、刘纪卫、施木火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施木火在2019年11月19日亲自书写的《情况说明》为证。建智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书面声明，称黄**杰、刘纪卫要求建智公司员工将销售奖金转入经销商的私人账户，直接侵害了建智公司员工的利益，给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影响建智公司的声誉利益。建智公司的员工戴敏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述声明是由建智公司作出的，建智公司在2019年11月初收到匿名投诉，投诉对象包括刘纪卫。另查明，高露洁公司主张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0800元＋月度奖金（浮动）两部分组成。刘纪卫主张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0800元＋月度奖金（浮动）＋市内交通补贴和话费补贴1550元构成，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市内交通补贴和话费补贴的约定。高露洁公司于每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刘纪卫当月基本工资和上月的月度奖金。高露洁公司提交的《刘纪卫在职期间工资明细》显示2019年3月至11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0800元、10800元、13748元、11702元、14014元（含差旅费2412元）、17587.5元（含差旅费1904.50元）、11050元、11602元、24840元，实发工资与刘纪卫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相一致。高露洁公司认为差旅费不属于工资，不应计入刘纪卫离职前月平均工资当中。高露洁公司主张刘纪卫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4015.94元。高露洁公司还分别于2019年8月15日、2019年9月26日、2019年11月7日、2019年12月6日向刘纪卫银行转账4648.40元、2596.50元、3552.47元、3886.50元。高露洁公司称上述款项为刘纪卫2019年5月至9月的报销费用，并提交了相应的报销单及报销凭证予以证实。经核，报销费用包括交通费、通信费、油费、住宿费等，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刘纪卫或高露洁公司，相关票据经由刘纪卫签字并附有相应费用说明，同时加盖有已复核章。再查，高露洁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发出的《聘书》载明：刘纪卫享有第十三个月薪金，公司每年年初按其上年服务时间按比例支付第十三个月薪金作为固定奖金，刘纪卫在上年12月31日以前因违纪辞退、辞职、或试用期内解除合同的除外，具体计发按公司员工手册执行，公司有权通过合法的方式变更员工手册，从而取消该固定奖金或变更其计算方式。另，刘纪卫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年终奖金的约定。庭审中，高露洁公司明确表示刘纪卫原有岗位已被他人替代，现无适合的工作岗位可以提供给刘纪卫，高露洁公司不同意也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经本院释明，刘纪卫表示如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要求将恢复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高露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858.24元（18929.12元×2个月）。双方发生争议，刘纪卫于2019年12月19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撤销高露洁公司作出的《违纪处理决定书》；2.恢复履行刘纪卫和高露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3.高露洁公司自2019年11月28日起向刘纪卫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损失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以刘纪卫2019年11月28日前的税前工资为标准支付。刘纪卫明确如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则仲裁请求第二项变更为高露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7858.24元，第三项变更为高露洁公司以平均工资18929元/月为标准支付刘纪卫自2019年11月28日至仲裁裁决生效之日止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工资。2020年4月30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2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高露洁公司支付刘纪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031.88元；2.驳回刘纪卫的其他仲裁请求。刘纪卫、高露洁公司收到上述裁决书后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违纪处理决定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聘书、《关于福建销售服务人员投诉事宜》、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申诉、员工手册（节选）、《、及其他公司规范确认回执》、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末端销售服务外包合同》、声明、《刘纪卫在职期间工资明细》、报销单及报销凭证，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穗埔劳人仲案[2020]221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高露洁公司与刘纪卫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高露洁公司与刘纪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高露洁公司主张刘纪卫实施的违纪行为是指其在收到上级领导黄**杰的指示后向建智公司销售服务人员施木火传达要将部分奖金给付经销商的信息。本院对此认为刘纪卫是基于服从上级安排的角度考虑，履行上司指示的工作任务。在实际沟通过程中，刘纪卫仅向施木火转达了上述指示，同时披露了本次指令的决策方是黄**杰。除此之外，刘纪卫没有告知施木火需要转账的金额或者指导施木火实施其他操作，具体转账金额是施木火自行决定的。综上，高露洁公司以刘纪卫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理据，应属违法解除。关于撤销违纪处理决定和恢复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基于劳动合同的人身属性，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以双方当事人自愿为前提，高露洁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条件和现实可能性。刘纪卫请求撤销高露洁公司作出的《违纪处理决定书》和恢复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刘纪卫请求高露洁公司支付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实际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纪卫主张的13薪及年终奖的诉请。刘纪卫的该项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13薪的诉请即便成立其发放周期亦非在2019年度，并非与本案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本院依法不予调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高露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高露洁公司应当向刘纪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刘纪卫主张其每月工资构成中包含1550元的市内交通补贴及话费补贴，高露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刘纪卫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除每月工资以外的其他发放款项，高露洁公司提交的报销单及报销凭证足以证明其性质为报销款项，不属于工资，不应纳入刘纪卫的工资收入中计算。同理，2019年7月、8月的差旅费也应从刘纪卫应发工资中剔除。经核算，刘纪卫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3536.3元[（10800元+10800元+13748元+11702元+14014元+17587.5元+11050元+11602元+24840元-2412元-1904.50元）÷9个月]，但鉴于高露洁公司庭审时称刘纪卫离职前平均工资为14015.94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高露洁公司应当向刘纪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031.88元（14015.94元×1个月×2倍）。高露洁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刘纪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031.88元；三、驳回刘纪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刘纪卫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宝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