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格路******************。法定代表人：照那木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锋、黄婷，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汤姆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原名：江苏汤姆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栖路**v>法定代表人：汤建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汤姆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锋，被上诉人汤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汤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严重违约，而万籁公司履行了提供包材和付款的义务，万籁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汤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汤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万籁公司单方要求变更包材导致汤姆公司未按约交货。汤姆公司由于无法按时交付全自动设备，提出临时应急方案，目前运到万籁公司的半自动设备达不到100吨/天的产能。万籁公司不可能同意将合同约定的全自动设备变更为半自动设备，万籁公司向汤姆公司发送律师函后，汤姆公司仍未按约供货，汤姆公司是恶意违约。汤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合同履行过程中万籁公司对包材变更为软袋软体压盖式，汤姆公司按变更后的设备交货，万籁公司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了货物。汤姆公司未违约，万籁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万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订制产品购销合同》已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2.汤姆公司退还万籁公司货款2,740,000元；3.汤姆公司支付万籁公司违约金86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0日，汤姆公司就300ml灌装线、20L软袋箱灌装线设备向万籁公司报价，其中300ml灌装线设施设备中的序号4为“全自动泵盖机”，20L软袋箱灌装线适用瓶型系软袋硬体、瓶盖系旋盖。2020年2月12日，万籁公司（需方）与汤姆公司（供方）签订《订制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与之前的报价单相比，300ml灌装线设备中的“全自动泵盖机”变更为“全自动旋盖机”，其余内容基本不变。合同约定：产品为300ml灌装线（总价1,432,000元）、20L软袋箱灌装线设备（总价1,598,000元）各一套，总价3,030,000元，优惠后为2,880,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及包材到供方一个月。20L软袋箱灌装线设备针对的是软袋硬体、瓶盖为旋盖式包材，其中包含“FZX-1T全自动旋盖机1台、USG-150-A全自动上盖机1台、滚筒输送机20米、动力头10只、SG-564滚筒弯道输送机2台，跨线梯2套”，以上设备合同内原价共计400,000元。合同并对质量要求、验收标准、结算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并约定如供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发货的，每逾期一天，每台按照合同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给需方，逾期超过15天，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供方承担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货到需方一个月内如发现货物不符合合同规定时，供方负责包换、包退，一个月后，供方负责包修和一年内的免费售后服务；等等。2020年2月17日、3月12日，万籁公司分别向汤姆公司付款870,000元、1,870,000元，合计2,740,000元。20L灌装线可以同时适用于5L和20L的包材。万籁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向汤姆公司发送5L的包材，汤姆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签收。20L的包材由万籁公司的供应商送至汤姆公司处。万籁公司称交付汤姆公司的5L和20L包材均为软袋硬体旋盖式，汤姆公司称其收到的5L和20L的包材均为软袋软体压盖式。2020年2月22日双方工作人员沟通，万籁公司同意方案图中“A”和“B”区域不需要了。前述“A”和“B”区域涉及的部件包括跨梯线、滚筒弯道输送机、部分滚筒输送机、动力头等。2020年3月9日汤姆公司员工韦某将20L灌装线的生产罐装视频发送至微信群（万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微信群内），视频显示包材系软袋软体且瓶盖为压盖而非旋盖，万籁公司在群内未发表意见。汤姆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交付万籁公司两条灌装线设备，送货单中的“半自动软袋灌旋一体机”备注：“先借用，后期换回来”。未交付的货物包括：GZL-8TA1全自动灌装机1台、FZX-1T全自动旋盖机1台、USG-150-A全自动上盖机1台、SG-564滚筒弯道输送机2台，跨线梯2套，滚筒输送机缺少10.5米、动力头缺少4只，以上货物合同内原价合计726,500元。汤姆公司确认未交付的货物系因灌装机由全自动变更为半自动，不再需要上述配套部件。2020年4月9日，万籁公司委托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向汤姆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汤姆公司至今仍未依约履行交货义务，具体表现为：合同约定的部分货物未交付，已交付货物系样品机等严重违约情形。期间万籁公司多次与汤姆公司沟通，汤姆公司未予以解决，故《订制产品购销合同》自汤姆公司收到本函件之日起解除，要求汤姆公司自收到本函件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返还全部货款2,740,000元、支付违约金1,728,000元。汤姆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签收该《律师函》。审理中，汤姆公司确认，其出售的全自动和半自动的灌装机有价格差异，合同中的全自动灌装机及相关配件，合计金额598,000元，同比例优惠（95折）后的价格为568,100元。交付的半自动软袋灌压一体机单价390,000元，同比例优惠后的价格为370,500元。因灌装机发生变化，原定配套部件中有部分不再需要。另查明，2020年1月27日，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万籁公司发出《生产能力应急征用通知》，决定紧急征用万籁公司涉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所需的医疗防护用品、药品、器械等的生产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订制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包含的灌装线有300ml和20L各一套，两条灌装线各自独立运行。汤姆公司对于300ml灌装线，按照合同约定供应设备，万籁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汤姆公司对于20L灌装线交付的设备系“半自动软袋灌旋一体机”，同时减少交付部分部件，其未按合同约定向万籁公司交付“全自动软袋灌旋一体机”及全部配套部件的行为，属于双方合议变更还是汤姆公司违约供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万籁公司称其是为扩大产能，急需生产防疫产品而向汤姆公司购货。而汤姆公司的送货单记载了各项交付货物的名称，20L的灌装机为“半自动”，交付的灌装机与送货单一致，故万籁公司在收取货物时，已经明知有部分合同内的货物汤姆公司未交付。如万籁公司所称属实，按照合同约定和正常逻辑，万籁公司理当要求汤姆公司尽快将半自动灌装机更换为全自动灌装机并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然万籁公司未能提供其在发出律师函之前，向汤姆公司提出更换灌装机及交付全部货物的证据。同时，对于300ml灌装线，汤姆公司是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的，万籁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也未要求汤姆公司进行安装调试等，而300ml灌装线与20L灌装线是各自独立的两条灌装线，并非需要汤姆公司重新提供20L的全自动灌装机后才能安装调试，故万籁公司所称汤姆公司未按合同供货的行为影响其生产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常理不符。其次，双方之前的业务沟通均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而汤姆公司交货后至万籁公司向汤姆公司发出律师函，期间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并无证据显示万籁公司有催促汤姆公司更换灌装机、进行调试生产的情况。万籁公司称其在收货后提出异议，却无任何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予以佐证，显然违背其交易习惯和一般常理。最后，合同履行中，万籁公司同意A、B区域内部分部件减少，汤姆公司发送的视频清晰可见20L的灌装机适用包材是软袋软体，送货单上载明20L的灌装机系半自动等情况可知，万籁公司对于20L的灌装线由合同约定的“全自动软袋灌旋一体机”变更为“半自动软袋灌旋一体机”，同时减少部分配套的部件，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汤姆公司所称因万籁公司变更包材导致其相应变更灌装线设备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万籁公司以汤姆公司未按合同供货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至于因货物发生变化导致货款金额有差额，万籁公司可以另行与汤姆公司协商或另案提起诉讼处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32元，减半收取17,8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2,816元，由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对变更合同约定的20L灌装线设备达成了一致，汤姆公司是否按照变更后的约定交付了设备，万籁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如果有权解除，已付款如何处理，违约金如何确定。对于20L灌装线，合同约定的是全自动设备，汤姆公司认为双方已在履行过程中合意变更为半自动设备，且汤姆公司已按约交付，万籁公司则认为接收半自动设备只是应急方案，其还是需要全自动设备。本院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汤姆公司应交付全自动设备，但汤姆公司实际交付的是半自动设备，虽然双方就调整方案有过沟通，但万籁公司从未明确表示不再需要全自动设备。本院注意到，汤姆公司的送货单备注明确“先借用，后期换回来”，也表示汤姆公司自认已交付的半自动设备不是最终交货的设备。且半自动设备价格与全自动设备存在较大差异，汤姆公司也从未表示要退还差价给万籁公司。虽然双方的协商表明万籁公司同意汤姆公司延迟交货，但不能超出合理期限，而本案二审期间，汤姆公司仍未开发生产出符合万籁公司要求的全自动设备。汤姆公司称设备未能按时设计生产完成的原因是万籁公司要求的包材从合同约定的软袋硬体变更为软袋软体，但汤姆公司未提供万籁公司明确变更包材的证据，本院对汤姆公司的此点意见不予认可。双方合同约定，如供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发货的，逾期超过15天，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供方承担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汤姆公司迟延交付20L灌装线，构成违约，万籁公司发函解除对应部分的合同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对于合同中的300ml灌装线，万籁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汤姆公司交付的设备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两条生产线必须合并安装，故万籁公司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300ml灌装线优惠后的价格应为1,432,000×2,880,000÷3,030,000＝1,361,109元，万籁公司已支付货款2,740,000元，则汤姆公司应退还1,378,891元。汤姆公司已经交付的20L半自动设备应自行提走，万籁公司应予配合。对于违约金，双方约定为合同总额的30％，因合同仅解除了部分，且万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同时鉴于双方确实曾对变更方案图进行协商，汤姆公司并非恶意拖延，故本院酌定违约金为220,000元。综上所述，万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汤姆智能装备有限公司2020年2月12日签订的《订制产品购销合同》中20L灌装线设备有关部分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三、被上诉人江苏汤姆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378,891元；四、被上诉人江苏汤姆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816元，由上诉人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元、由被上诉人江苏汤姆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9,9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汤姆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7,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2元，由上诉人上海万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824元，由被上诉人江苏汤姆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5,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