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贝球琳，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辽宁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华，女，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男，住凤城市，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利民社区推荐。 原审被告：陈立群，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原审被告：刘哲，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广裕路。 以上两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辽宁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贝球琳因与被上诉人刘万华，原审被告陈立群、刘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球琳、原审被告陈立群、刘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被上诉人刘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球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万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错误，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贝球琳与被上诉人刘万华、案外人刘鹏(刘万华丈夫)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虽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0元，但是被上诉人刘万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审被告陈立群仅转款485000元。案外人刘鹏当庭自称剩余115000元是以现金方式给付。但是根据上诉人贝球琳通过中国银行向被上诉人刘万华的还款明细清单可以看出，2015年7月23日自上诉人贝球琳将485000元转存中国银行后，2015年7月、8月、9月、10月并没有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从此看出，该四个月利息抵充了剩余借款115000元，被上诉人刘万华所主张的115000系“砍头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在审理借款金额时，错误地认定该115000元为借款本金及用现金支付该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300000元借条的合法性未进行实质性审查，系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8日，被上诉人刘万华通过阻止铁建办给上诉人拨款的方式强迫上诉人贝球琳向其出具300000元的借款欠据。该欠据是在上诉人贝球琳受胁迫时出具，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可撤销合同。当时，上诉人贝球琳已向110报警救助，从当时的110出警记录可以印证该欠据意思表示具有瑕疵。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未调取110出警记录，也未对该欠据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进行实质性审查。三、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结果认定错误，系认定事实错误。由上述可知，借款本金应按485000计算。退一步讲，借款本金按照600000元计算，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2015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借款期限共计53.5个月，总利息为411950元，应偿还本息总计为1011950元。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给付了750000元及双方认可的40余万元，共115万余元。可知上诉人贝球琳也早已偿还完毕被上诉人刘万华的借款本息。由此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贝球琳尚欠被上诉人刘万华3000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 刘万华辩称，被上诉人本次借款不存在砍头息，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详细陈述了借款事实经过，被上诉人也没有强行收取砍头息的事实。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是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利息，但实际履行利息为月息四分。通过银行每次转账2.4万元可以看出。2020年1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时是上诉人方自愿承认尚欠款300000元。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没有超出月息三分，按照2015年9月1日实施的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没有超过三分利息支付，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陈立群、刘哲答辩意见同贝球琳。 刘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贝球琳立即返还所借原告款项300000元，被告陈文（立）群、刘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利息自诉讼之日至给付完毕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原告刘万华、案外人刘鹏（刘万华丈夫）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凤城市通远堡鑫泰选矿厂、被告贝球琳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双方本着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达成如下合同内容，双方共同信守：一、由于乙方所有的凤城市通远堡鑫泰选矿厂所处的地理位置与沈丹客运专线建设相交叉，为了配合凤城市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对该选矿厂的动迁工作，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用于动迁前期的准备工作使用。二、借款期限为四个月（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1月23日）。如果四个月动迁补偿款没有补偿到位，该期限顺延，顺延期限时间由甲方任意确定。三、借款利息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利息每月付清。顺延期限利息按本条规定继续执行。四、由于乙方借款为配合铁路动迁前期工作使用，乙方的动迁补偿款补偿到位时，一次性将甲方的出借款本、息还清；或者甲、乙双方持本合同一起到凤城市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待补偿款拨到该办公室，由办公室将该借款直接拨付到甲、乙双方共同设立的账户。如果乙方已经取得补偿款，无论如何原因拖延或者不偿还甲方的出借款，视为乙方有诈骗嫌疑，乙方无异议；甲方有权向凤城市公安局报案，并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五、……。该合同由原告刘万华及案外人刘鹏在甲方处签名，由被告贝球琳、陈立群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在双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的当日，原告刘万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业向被告陈立群账户转款485000元，余款115000元，原告称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予以否认。 借款发生后，按被告提供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原件证明，被告陆续向原告刘万华账户转款，其中于2015年11月21日转款20000元、12月21日转款24000元、2016年2月22日转款24000元、3月22日转款24000元、4月22日转款24000元……、于2017年8月14日转款10000元、2018年2月12日转款1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301000元，但原告自认被告转款数额为40余万。 2020年1月8日，凤城市铁建办向凤城市通远堡镇鑫泰选矿厂发放动迁补偿款2718800元，同日鑫泰选矿厂通过锦州银行转账支票向原告刘万华丈夫刘鹏转款750000元，载明用途为“货款”，但双方均认可该款为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同日，被告贝球琳向刘万华出具300000元借据，载明贝球琳为借款人，担保人为陈立群、刘哲，借款人、担保分别签名捺印。自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2015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8日被告重新出具借据之日止，借款期限共计53.5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5年7月23日的借款担保合同均无异议，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双方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共同按约履行。通过该合同约定可知，被告向原告借款系用于被告贝球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通远堡鑫泰选矿厂动迁前期准备费用。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本金为600000元；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四个月，如果四个月内动迁补偿款未到位，该期限顺延；第三条约定利息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只通过银行转款给被告陈立群485000元，其余款项未给付，而原告称其余款项是通过现金方式予以支付，针对该争议，双方均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照被告向原告多次转款中各笔具体数额分析，以每笔24000元或者前后相邻各笔转款相加为24000元为主。24000元的数额符合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分计算的利率，结合借款担保合同、收据载明的600000元数额及被告自认的原告曾向被告出借1500000元的陈述，该院认为原告将银行转账之外的11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优势证据原则，该对借款本金为6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提出只转款485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生效，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7月23日，但被告偿还利息的事实发生于解释生效之后，故本案可以依该司法解释加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应理解为36%的年利率折算为月息应为三分，月息二分至三分之间为“自然利息”，法律不予强制给付或者返还。600000元本金按月息三分计算53.5个月的利息为963000元，加上本金600000元共计1563000元。被告给付了750000元及双方认可的40余万元后剩尚欠款项应为400000元左右，原告起诉300000元并不超出年利率36%的规定。原告提供的2020年1月8日借据证明被告尚欠原告300000元。被告辩称该借据债权人不明不同意给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为何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借据、数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该条是指被告提出的抗辩应当具有事实依据，而本案被告均认可欠据上的签名捺印均系本人，只是认为债权人不明，因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被告贝球琳应当偿还借款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被告陈立群、刘哲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二款、第二十六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贝球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万华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至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陈立群、刘哲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贝球琳、陈立群、刘哲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贝球琳提供证据：中国人民银行历年贷款基准利率汇总表。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原审法院判决未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约定进行判决，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刘万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实际履行是月息4分。合同应以实际履行为准，不应以约定为准。该利率不具备证明性。 原审被告陈立群、刘哲意见同上诉人。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仅系国家颁布的年贷款利率表，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的是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对上诉人证明内容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贝球琳以及原审被告陈立群与被上诉人刘万华及其丈夫刘鹏签订的600000元的借款担保合同、上诉人贝球琳与原审被告陈立群、刘哲出具的300000元借据均有上述诸人的签字以及按捺手印，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对签字及按捺的手印均未提出异议，在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据内容返还欠款。上诉人主张实际借款数额应为485000元，其余115000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故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作为本金，其理由是其在借款后的前四个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因上诉人的理由系其主观推测，并没有事实依据；庭审中，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实际借款数额为485000元但却按照600000元签订借款合同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据这一前后矛盾的行为未给出合理解释。结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其出具的300000元借据系其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并表示当时出具借据后随即报警。但在庭审中，其对为何是在出具借据后才报警以及当警方已出警的情况下没有将借据追回等明显有悖常理的行为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以及两名原审被告均受到胁迫，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利息计算有误，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按照该计算方式，上诉人欠款本息已偿还完毕并超额支付。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从上诉人提供的其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的银行存款回执单来看，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现双方就600000元借款欠付的本金及利息经结算后已重新出具欠条，上诉人、原审被告已在新借据上签字按捺手印，表明认可该欠款数额，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与原审被告系受胁迫签字，且该借款数额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36%，故应当按照重新出具的借据履行，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的争议，并不影响该借据的真实有效性，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贝球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贝球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杨 书记员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