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365、8366号上诉人（8875号案原告，9073号案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曾求恩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办事处兴隆西二街**。法定代表人：曾维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斌，广东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8875号案被告，9073号案原告）：王莎莎，女，汉族，1985年5月19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君，广东惠泰（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琪，广东惠泰（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曾求恩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曾求恩医院）因与上诉人王莎莎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875、9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求恩医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判项，理由：一、王莎莎其实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王莎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认定王莎莎与其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王莎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判项并改判曾求恩医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665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解除方式等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计算错误。上诉人（8875号案原告，9073号案被告）曾求恩医院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的工资32906元；3、依法判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8144.4元。4、依法判令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上诉人（8875号案被告，9073号案原告）王莎莎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工资人民币32906元。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0000元。四、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146657元。一审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王莎莎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2日入职曾求恩医院处，担任护士长职务，月工资为15000元，曾求恩医院拖欠工资并未经其同意单方面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王莎莎提供了以下证据以证明上述主张：1、王莎莎与“市一陈小青”、“吴医生1983045****”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8年10月22日王莎莎到医院报到上班；2、工资发放记录，其中显示王莎莎2018年11月-2019年6月的工资分别为：18940元、17250元、5588元、9809元、15000元、15638元、15449元、16077元；3、护士执业证书，其中显示王莎莎的执业地点于2018年12月13日变更为惠城曾求恩医院；4、曾求恩医院于2019年9月4日开具的《收入证明》，证明王莎莎自2018年3月至今在该医院工作，任护理部主任职务，月均总收入为15000元；5、“医师集团…协作文档”，其中显示王莎莎2019年7月应发工资为17860元（基本工资15000元+绩效2860元）、2019年8月应发工资为15046元（基本工资15000元+46元）；6、王莎莎与曾维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王莎莎曾向曾维略追讨工资；7、护士电子化注册信息系统查询信息，其中显示王莎莎于2018年11月20日提交执业证注册申请，惠城曾求恩医院于当天审核通过，惠城区卫生局于2018年12月13日审核通过。曾求恩医院对王莎莎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王莎莎实际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莎莎是自动离职的。曾求恩医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以证明上述辩称：1、王莎莎与陈晓青、吴耿奇的微信聊天记录、王莎莎的工资转账记录及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中显示由陈晓青、吴耿奇负责与王莎莎洽谈有关入职、报到时间、工作服等事宜，王莎莎的工资亦由陈晓青、吴耿奇支付，而陈晓青、吴耿青是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2、吴耿奇、陈晓青、曾维略与王莎莎的部分微信群聊记录，其中王莎莎有“润叶的二维码吗”“、“或者用医生集团营业执照去办理”等言词；3、王莎莎与曾维略在2019年9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莎莎提供的《收入证明》是在王莎莎的要求下按照王莎莎提供的版本开具的；4、王莎莎与曾维略在2019年10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王莎莎提到“当初也没说不继续做，我自己主动提出来走人的……”。另查，王莎莎因与曾求恩医院有关确认劳动关系、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劳动争议纠纷向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该委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惠城劳人仲案字【2020】2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莎莎与曾求恩医院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曾求恩医院一次性向王莎莎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的工资32906元；三、曾求恩医院一次性向王莎莎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8144.4元；四、驳回王莎莎其他仲裁请求。王莎莎与曾求恩医院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王莎莎诉请确认其与曾求恩医院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曾求恩医院辩称王莎莎实际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王莎莎提供了护士执业证书、曾求恩医院于2019年9月4日开具的《收入证明》等证据证明了其与曾求恩医院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曾求恩医院以王莎莎是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晓青、吴耿奇洽谈有关工作事宜及由上述股东发放工资，《收入证明》是在王莎莎的要求下按照王莎莎提供的版本开具的等为由辩称王莎莎实际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如果王莎莎实际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曾维略在给王莎莎开具《收入证明》时应加盖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公章，而不是加盖曾求恩医院的公章。且曾求恩医院提供的其它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莎莎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王莎莎与曾求恩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王莎莎与陈晓青、吴耿奇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已发、应发工资情况，本院确定王莎莎与曾求恩医院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莎莎诉请曾求恩医院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工资32906元。如前所述，王莎莎与曾求恩医院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莎莎提供了“医师集团…协作文档”，证明其2019年7月应发工资为17860元、2019年8月应发工资为15046元，曾求恩医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王莎莎发放上述工资。故王莎莎的该项诉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莎莎诉请曾求恩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但曾求恩医院提供的王莎莎与曾维略在2019年10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莎莎提到“当初也没说不继续做，我自己主动提出来走人的……”，王莎莎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曾求恩医院单方面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故王莎莎的该项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莎莎诉请曾求恩医院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146657元。如前所述，王莎莎与曾求恩医院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曾求恩医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王莎莎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且王莎莎2018年11月-2019年8月的工资分别为：18940元、17250元、5588元、9809元、15000元、15638元、15449元、16077元、17860元、15046元结合王莎莎的诉讼请求，曾求恩医院应向王莎莎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7144.42元（17250元÷31天×12天+5588元+9809元+15000元+15638元+15449元+16077元+17860元+15046元）。判决：一、确认原告（9073号案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曾求恩医院有限公司与被告（9073号案原告）王莎莎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9073号案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曾求恩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9073号案原告）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32906元。三、原告（9073号案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曾求恩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9073号案原告）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7144.42元。四、驳回原告（9073号案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曾求恩医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9073号案原告）王莎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另查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吴耿奇、陈晓青、曾维略、汪子东，没人均占25%股份；吴耿奇、陈晓青、曾维略与王莎莎的部分微信群聊记录，其中2019年3月11日王莎莎说“润叶的二维码吗”、“发给我”，2019年3月14日王莎莎说“要做执业备案，增加皮肤科”“或者用医生集团营业执照去办理”、“做皮肤管理”、曾维略回答说“先试试增加皮肤科，不行就用工商执照，毕竟场地就在门诊部”、王莎莎最后说“目前皮肤护理工作室的管理是比较松懈的。也比较容易一些。可以给我们缓冲时间去增加皮肤科……”；王莎莎与“吴医生1983045****”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0月22日王莎莎说“你忙完了就带我在医院里转转，跟大家认识一下，介绍我们的新科室宣传一下”、吴医生1983045****回答说“好的”，2018年11月19日吴医生1983045****说“你十月份是几号来医院开始上班的？”、王莎莎回答说“22”，当天过了两个小时王莎莎说“有病理科吗”、“切下来的做个病理”、吴医生1983045****回答说“送检”、“可以做的，问二楼检验科拿容器”；王莎莎与“市一陈小青”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1月17日王莎莎说“12月工资”、“市一陈小青”回答说“我只是打工的”；王莎莎与“曾维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9月4日王莎莎说“谢啦”、“曾维略”回答说“这个没什么呀，其他同事也有这么开的”、“大概什么时候？内容按照你说的来写”，2019年11月8日晚至2019年11月9日凌晨王莎莎说“曾总，工资能发了吗……”、“曾维略”回答说“在等下吧，下周贷款应该能出，做老板不容易还是打工好”。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曾求恩医院与王莎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吴耿奇、陈晓青、曾维略与王莎莎的部分微信群聊记录，不能证明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与王莎莎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少了汪子东股东；其次，2019年3月11日王莎莎说“润叶的二维码吗”、“发给我”看不出是王莎莎为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打工；最后，2019年3月14日群聊记录有用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做皮肤护理工作室的意思，但那是在曾求恩医院增加皮肤科不行的情况下才用，属备用方案。王莎莎与“曾维略”的2019年9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按照王莎莎说的来写，但盖曾求恩医院章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这个没什么呀，其他同事也有这么开的”。从本院二审另查明来看，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莎莎工作地点是“医院”、陈晓青是“打工的”代发工资、曾维略是“做老板”，如润叶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与王莎莎存在劳动关系肯定不是这样的。一审法院认为王莎莎提供了护士执业证书、曾求恩医院于2019年9月4日开具的《收入证明》有力，本院完全赞同，本院认为纵观全案，最有力的证据是护士电子化注册信息系统查询信息，其中显示王莎莎于2018年11月20日提交执业证注册申请，惠城曾求恩医院于当天审核通过，与其余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曾求恩医院与王莎莎存在劳动关系。二、曾求恩医院与王莎莎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解除方式。前面所述，曾求恩医院与王莎莎存在劳动关系，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莎莎入职时间是2018年10月22日，本案争议的是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解除方式。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莎莎在2019年9月4日前已离职，但是具体时间是2019年9月1日或2019年9月2日或2019年9月3日或2019年9月4日甚至2019年8月，则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曾求恩医院与王莎莎双方也各执一词，一审法院根据王莎莎通过微信向曾维略一直催付的都是仅仅2019年7月、8月的工资，认定2019年8月31日为王莎莎最后一天上班时间正确。曾求恩医院提供的王莎莎与曾维略在2019年10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莎莎提到“当初也没说不继续做，我自己主动提出来走人的……”，王莎莎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曾求恩医院单方面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曾求恩医院没有违法解除与王莎莎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解除是王莎莎自行离职造成的，并无不妥。三、曾求恩医院应支付王莎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多少。如前所述，王莎莎与曾求恩医院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曾求恩医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王莎莎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且王莎莎2018年11月-2019年8月的工资分别为：18940元、17250元、5588元、9809元、15000元、15638元、15449元、16077元、17860元、15046元，曾求恩医院本应向王莎莎支付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3399元（18940元÷30天×9天+17250元+5588元+9809元+15000元+15638元+15449元+16077元+17860元+15046元）。但王莎莎一审诉讼请求在要求确认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要求曾求恩医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属于自愿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据此将时间限定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曾求恩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人王莎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英明书 记 员 谭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