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02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福，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德，青海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淼，青海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魁，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系乐都区供销联社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兴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   法定代表人：侯金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英，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   法定代表人：曹进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寿福因与被上诉人赵忠魁、青海兴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公司）、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寿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德、马淼，被上诉人赵忠魁、兴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英、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寿福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忠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赵忠魁形成的是委托付款关系，非债权债务转移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1.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成立前提为债权债务必须合法有效，但通过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青0202民初188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与朱来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朱来兄声称款项来源于李幼昌，但上诉人与李幼昌并无经济往来，亦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幼昌、赵忠魁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2.虽然上诉人签名的《委托书》内容是委托赵忠魁将上诉人应得款项支付给李幼昌，但并不存在转让合意；且上诉人签名的《委托协议书》是出具给兴农公司和乐都区水务局，内容是告知兴农公司和乐都区水务局由李幼昌来领取工程款，但无证据证明两单位是否收到该委托书，且《委托协议书》仅同意李幼昌领取款项，并没有授权赵忠魁委托付款，故以此来认定债权转移属认定事实错误；3.即便债权债务转移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应当审理其合法性和真实性，即审查上诉人与李幼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进而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但一审判决以陈寿福与李幼昌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为由，依据《委托书》和《委托协议书》认定债权债务转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依据赵忠魁提交的收条认定赵忠魁已将2070000元支付给李幼昌和朱来兄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9年12月10日，李幼昌起诉赵忠魁的（2019）青0202民初1886号案件中证实，赵忠魁在截止该案起诉前并未向李幼昌或朱来兄支付任何款项；2.赵忠魁出具的收条部分时间在2019年12月10日前，部分款项在该时间之后，而赵忠魁并未提交款项来源、转账凭证的相关证据，在赵忠魁不具备还款能力，且兴农公司明确表示尚欠1320000元工程款的情况下认定赵忠魁将207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李幼昌和朱来兄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出庭作证应签署保证书并宣读保证书内容，且证言应经质证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证人朱来兄、苏忠明出庭作证时并未宣读保证书，且证言并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而加以采信属程序违法。同时，上诉人向朱来兄借款2910000元，朱来兄实际仅转账2540000元，而上诉人已还2860000元，朱来兄收款后出具收条，还多次威胁上诉人，而赵忠魁和朱来兄相互串通起诉。   赵忠魁辩称，自2018年陈寿福出具委托书后，我陆续向朱来兄付款2070000元，上诉人所述《收条》是伪造与事实不符。同时上诉人报案后经公安局调查认为事实虚假，且陈寿福本人没有到场，此事不了了之，故威胁上诉人的事实不存在。另，出具委托书时，朱来兄还向陈寿福出具了借款2400000余元的假借条，截止目前工程未验收。   兴农公司辩称，因本案中我方只是将工程承包给赵忠魁，由赵忠魁进行垫资施工，且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双方当事人所述的其他事实与我公司无关。   安泰公司辩称，赵忠魁挂靠在我公司进行施工，且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其他答辩意见与兴农公司一致。   陈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忠魁、兴农公司、安泰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欠款2597398元。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27973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赵忠魁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以安泰公司名义承包了兴农公司乐都农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厂区排水、水渠、道路硬化等辅助工程。后赵忠魁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寿福。2016年7月陈寿福施工完成后，赵忠魁向其支付工程款879000元。2018年7月10日陈寿福向赵忠魁出具委托书，委托赵忠魁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李幼昌，赵忠魁依委托书向李幼昌支付了50000元。2018年8月10日李幼昌向本案证人朱来兄出具委托书，委托朱来兄办理赵忠魁付款事务。后赵忠魁一直依李幼昌的委托书向朱来兄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共计20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忠魁将工程转包给陈寿福，双方就工程款的给付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赵忠魁应按双方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陈寿福。但陈寿福向赵忠魁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将工程款转付给案外人李幼昌，并明确表示“本人陈寿福不再参与此款项”，该行为实质属于债权转让行为，即陈寿福将其对赵忠魁的债权转让给李幼昌。且该委托书由（债权人）陈寿福、（债务人）赵忠魁、受让人李幼昌签名确认，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该转让行为有效。陈寿福诉称已向赵忠魁发出撤销通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受让人李幼昌同意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该转让通知不得撤销。赵忠魁仍应依转让内容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李幼昌。陈寿福请求赵忠魁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兴农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方，安泰公司是赵忠魁的挂靠公司，二公司均未与陈寿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已按约定向赵忠魁支付工程款，故陈寿福请求兴农公司与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寿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60元，由原告陈寿福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赵忠魁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以安泰公司名义承包了兴农公司乐都农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厂区排水、水渠、道路硬化等辅助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陈寿福。2016年2月16日，赵忠魁向陈春庆支付2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工程完工后，赵忠魁自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累计向其陈寿福支付工程款699000元，并代其支付农民工工资1880元，油漆款348元。2019年3月1日，陈春庆向赵忠魁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兴农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其中440000元转入法院，剩余60000元，管理费10000元，税款20000元，赵忠魁管理费30000元，但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目前案涉工程由兴农公司实际使用，但尚有132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陈寿福向赵忠魁出具《委托书》，载明陈寿福将兴农公司、乐都区水务局所有工程款项委托赵忠魁支付至李幼昌账户中，陈寿福不再参与此款项，剩余款项由陈寿福、陈春庆两人负责还清。同日，陈寿福、陈春庆向乐都区水务局及兴农公司出具《委托协议书》，载明陈寿福因与李幼昌有业务往来，并欠款4290000元，在扣除税款和其他款项后由李幼昌领取工程款。2019年11月6日，陈寿福、陈春庆向赵忠魁出具《解除委托通知书》，载明自收到本解除委托书之日起，解除与赵忠魁建立的委托关系，赵忠魁无权将上述款项打入李幼昌账户中，同时，委托书失效。2019年11月17日陈寿福向赵忠魁邮寄送达了该《解除委托通知书》，赵忠魁认可收到该通知书。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寿福主张赵忠魁、兴农公司、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797398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陈寿福出具《委托书》的行为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合同债权让与是指在合同内容不发生变更的前提下，债权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方式移转债权的法律制度，故债权让与的前提是债权人与第三人即受让人达成债权让与合意并订立债权让与合同，而本案根据陈寿福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陈寿福只是将其在兴农公司、乐都区水务局所得的工程款委托赵忠魁支付给李幼昌，但陈寿福并未与李幼昌达成债权让与的合意，故陈寿福出具《委托书》只能证实其委托赵忠魁向李幼昌付款，并非将对赵忠魁的债权让与给李幼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陈寿福于2019年11月16日出具《解除委托通知书》，并于2019年11月17日向赵忠魁邮寄送达，赵忠魁在（2019）青0202民初1886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认可已收到《解除委托通知书》，故委托付款行为已终止。   （二）关于陈寿福主张赵忠魁、兴农公司、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797398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忠魁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以安泰公司名义承包了兴农公司乐都农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厂区排水、水渠、道路硬化等辅助工程后，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陈寿福，属非法转包行为，但案涉工程已由兴农公司实际使用且经结算，故支付工程款条件成就。   经查，陈寿福、赵忠魁及兴农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价款3496398元无异议，且陈寿福、赵忠魁对赵忠魁已向陈寿福转款699000元，向陈春庆支付20000元，赵忠魁代付农民工工资1880元、油漆款348元及赵忠魁并未按照陈春庆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的收条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赵忠魁支付给李幼昌、朱来兄的2070000元存在争议，虽然赵忠魁提交李幼昌、朱来兄收款2070000元的收条，并由朱来兄出庭作证证实收款2070000元，但赵忠魁在（2019）青0202民初1886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陈述在2019年12月10日前未向李幼昌支付任何款项，而其所提交的收条证实其在2019年12月10日前已向李幼昌、朱来兄支付6笔合计1270000元，对此陈寿福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陈寿福称其向李幼昌、朱来兄支付的款项均为现金亦不符合生活常理，故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赵忠魁按照2018年7月10日签订《委托书》的指示实际向李幼昌的账户支付了2070000元的事实，且陈寿福、陈春庆与李幼昌同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中所述的欠款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而该笔款项不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赵忠魁应向陈寿福支付款项为3496398元（总工程价款）-699000元（已付工程款）-20000（向陈春庆支付）-1880元（代付农民工工资）-348元（代付油漆款）=2775170元。同时，安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兴农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仍有132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其应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陈寿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且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证人苏忠明、朱来兄证言进行质证，属程序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忠魁、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寿福工程款2775170元，被上诉人青海兴农实业有限公司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陈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79元，由上诉人陈寿福负担2900元，被上诉人赵忠魁、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兴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79元，由上诉人陈寿福负担2900元，被上诉人赵忠魁、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兴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新育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拯琳   书记员 陈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