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高平工业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吴镒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中山市三角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兴天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肖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成，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中山高平工业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平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兴天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天公司）、肖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利息计算方法的判决，依法改判，维持本金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出现笔误七处。将《债务承担确认书》写为《债权承担确认书》；将兴天公司名称“兴天”笔误写成“兴添”。二、一审判决认定“肖成从担保人转变为债务人”错误，无法律依据。1.2009年8月17日高平发展公司与兴天公司、肖成签订的《借款协议》实为借款保证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据。此后，高平发展公司依约定向兴天公司、肖成交付了借款，履行了贷款人义务。2.由于兴天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保证责任存在因过保证期限可能免责情形。2015年6月4日高平发展公司与肖成签订《还款协议》，当日肖成亲笔书写并署名向高平发展公司出具《债务承担确认书》：兴天公司因故倒闭，与高平发展公司所来往的债务由本人肖成全部负责偿还。特此确认。该两份文书，以协议和承诺方式确立了肖成对兴天公司与高平发展公司所来往的债务承担全部偿还责任的法律关系，肖成为兴天公司的债务背书——肖成加入到兴天公司债务偿还主体责任中，而不是判决认定的肖成从担保人转变为债务人，主体转变的认定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是形成新的意思表示，应当推定为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双方用新的协议对之前《借款协议》予以撤销”错误，无法律依据。1.前提“《还款协议》是形成新的意思表示正确”，但推论“应当推定为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双方用新的协议对之前《借款协议》予以撤销”是错误的。2.《还款协议》是有新的意思表示，但与当天签署的《债务承担确认书》才能共同完整的表示新的意思，即对《借款协议》是补充的作用，补充肖成对两公司之间所往来债务全部负责偿还---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即在原借贷关系中增加偿债主体，原借贷关系并不消失；一审判决孤立的审查《还款协议》，无视同日签署的《债务承担确认书》及其后签署的《兴天公司借款利息确认表》等证据，从字里行间找不到兴天公司退出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更推导不出是对《借款协议》予以撤销的意思，本案全部证据是不可分割的完整的证据链条，不可孤立妄断。3.假设《还款协议》是对《借款协议》予以撤销成立，而《还款协议》又无兴天公司签署，那么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判决兴天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还有什么法律依据？显然该推定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假设成立撤销权，请问本案哪个主体有撤销权？有无依法行使撤销权？在无人行使撤销权情形下，判决认定达到对《借款协议》予以撤销的法律后果无法可依！显然对高平发展公司不公平。4.2017-8-17，肖成签署《兴天公司借款利息确认表》确认利息起算时间是20090819及36%年利率标准，并在《还款协议》尾部书写签名每月支付1万元。利息确认表是从对“所来往债务”尚欠款本金、利率、利息起算时间等确认，是对《借款协议》的补充。综上所述，《还款协议》《债务承担确认书》《兴天公司借款利息确认表》分期支付1万元约定，均是对《借款协议》的补充和完善，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撤销关系。四、兴天公司、肖成之间是共同被告的法律地位关系，不是置换关系。基于上述分析，其他证据是对《借款协议》的补充和完善，肖成是加入兴天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成共同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的债务关系，因此二者之间是共同被告的法律关系，不是兴天公司退出由肖成替代偿债的法律关系。这一点亦为判决第一项所确认。五、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利息计算方法错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高平发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起算时间点没有事实根据。2015年6月4日签订《还款协议》载明：①肖成于2015年12月31日前足额还清上述款项。②若肖成逾期未足额还款，高平发展公司有权按月利息1.5%罚息作违约金。逾期，肖成未归还借款。显然，该约定的违约临界时间点是2015年12月31日，判决“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起算时间点与违约事实没有关联，该起算点没有事实根据。2.判决“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支持高平发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首先，《还款协议》载明:①肖成于2015年12月31日前足额还清上述款项。②若肖成逾期未足额还款，高平发展公司有权按月利息1.5%罚息作违约金。该“按月利息1.5%罚息作违约金”，显然，此处约定的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显然不是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其次，高平发展公司诉讼请求利息计算表述“自2009年8月19日至2010年3月18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0年3月19日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9日利息为2044687.35元”。请求依据是《借款协议》中利息约定、《还款协议》《债务承担确认书》《兴天公司借款利息确认表》载明：2017年8月17日肖成签署捺印利息起算时间20090819按36%年利率计算利息。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支持年利率不超过24%，诉讼请求符合该规定。3.诉讼请求主张的是利息，没有选择违约金，故判决利息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计算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作推理失据，判决的利息计算方法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诉讼中，高平发展公司撤回上诉理由中对肖成是属于债务加入还是直接由担保人变更为债务人的异议。兴天公司、肖成没有提交答辩称意见，也没有到庭接受询问。高平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天公司、肖成向高平发展公司清偿借款本金692801.27元；2.兴天公司、肖成向高平发展公司支付利息（自2009年8月19日至2010年3月18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0年3月19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9日利息为2044687.35元）；3.兴天公司、肖成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0000元以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平发展公司业务的范围涉及招商引资的工作。2009年，兴天公司因经营困难，需要资金发放工人工资，因此向高平发展公司提出借款。2009年8月17日，高平发展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兴天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肖成作为丙方（保证人），三方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兴天公司向高平发展公司借款1520149元，借款期限为七个月，自2009年8月17日起算，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逾期利息则按月利率3%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双方约定保证范围包括高平发展公司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肖成以其所有资产为兴天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款协议》的甲方落款处有高平发展公司盖章确认，乙方落款处有兴天公司盖章确认，丙方落款处有肖成签名确认。《借款协议》签订后，高平发展公司依约向兴天公司交付借款1520149元，高平发展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转账支票签收存根、《收据》、委托汇款书予以证明该事实，肖成对此予以确认。兴天公司于2009年9月2日还款210000元，2009年10月26日还款210000元，2010年7月29日还款100000元，2010年10月13日还款49000元，2011年11月19日还款118347.73元。2015年6月4日，高平发展公司与肖成对之前的债务进行梳理，签订《还款协议》，记载肖成确认截至2015年5月31日尚欠高平发展公司借款本金832801.27元，并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足额还清，逾期未足额还款，高平发展公司按月利息1.5%罚息计收违约金。2015年6月4日，肖成向高平发展公司出具《债务承担确认书》，确认兴天公司与高平发展公司所来往的债务由肖成全部负责偿还，该《债务承担确认书》的确认人落款处有肖成的签名及按捺指印。2017年8月17日，高平发展公司与肖成再次对债务进行核对，肖成出具《兴天公司借款利息确认表》，确认已经还款金额687347.73元，欠借款余额832801.27元及利息2385396.36元。同日，肖成在《还款协议》上确认欠高平发展公司832801.27元，并手写注明“由于未能按时还款，现承诺每月20号前不少于还款壹万元，从2017年8月份开始”。高平发展公司认为，兴天公司、肖成截止至2019年11月25日尚欠借款本金692801.27元。肖成认为，涉案借款是兴天公司的借款，肖成虽然作出连带的保证，但是高平发展公司未在保证期限内向肖成主张保证责任，因此涉案款项不应由肖成承担。高平发展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请求。另查明，肖成系兴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吊销营业执照。但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反映企业被注销，也没有反映该企业进入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高平发展公司与兴天公司、肖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分析如下：关于债务承担的主体的问题。2009年8月17日，高平发展公司与兴天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发生在两者之间，肖成在《借款协议》中作保证人。2015年6月4日，肖成向高平发展公司出具《债务承担确认书》，确认兴天公司与高平发展公司所来往的债务由肖成全部负责偿还，该《债务承担确认书》的确认人落款处有肖成的签名及按捺指印。因此，肖成从担保人转变为债务人，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肖成主张保证期限超过法律规定，因其身份已经从担保人转变为债务人，故肖成的保证期间的抗辩，不予确认。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高平发展公司举证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债务承担确认书》《兴天公司借款利息确认表》，证明了高平发展公司与兴天公司、肖成有借款发生的事实。高平发展公司举证付款凭证、转账支票签收存根、《收据》、兴天公司委托汇款书，证明高平发展公司有交付借款1520149元的事实，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应予以认定。《还款协议》《债务承担确认书》《兴天公司借款利息确认表》有肖成的签名及按捺指印确认，高平发展公司统计兴天公司、肖成截止至2019年11月25日尚欠借款本金692801.2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兴天公司、肖成对此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兴天公司、肖成尚欠高平发展公司借款本金692801.27元。关于利息的问题。高平发展公司与兴天公司、肖成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利率1%，逾期按照3%计算，该约定超过了法律的规定，高平发展公司称兴天公司、肖成没有归还过利息。2015年6月4日高平发展公司与肖成达成《还款协议》，是形成新的意思表示，应当推定为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双方用新的协议对之前《借款协议》予以撤销，新《还款协议》梳理本金为832801.27元，因此本案利息应当以2016年6月1日的时间点重新计算，月利率按照1.5%重新起算。高平发展公司举证确认肖成截止2019年11月25日共还款140000元（14笔），双方没有约定该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依照高平发展公司的主张，该款项为归还本金，因此，高平发展公司主张本金的数额应当为692801.27元（832801.27元-140000元），肖成对此没有异议，因此，肖成给付的140000元，应当视为归还本金。综上，本案本金数额为692801.27元，利息为月利率1.5%，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关于律师费。《还款协议》是高平发展公司与兴天公司、肖成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还款协议》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因此对高平发展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平发展公司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兴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兴天公司、肖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平发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92801.27元及利息（以实欠数额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高平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60元，由高平发展公司负担17150元，兴天公司、肖成负担11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一审判决书中的笔误内容本院已经在前述认定事实中径行更正。且一审在认定事实中对还款协议的内容第一条中“借款”表述为“借款本金”有误。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截至2015年5月31日，肖成尚欠高平发展公司借款人民币832801.27元，肖成须于2015年12月31日前足额还清上述款项。第二条约定违约金，若肖成逾期未足额还款，高平发展公司有权按月利息1.5％罚息作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相对性审查原则，本院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高平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点问题。该争议焦点如何认定，取决于对《还款协议》与《借款协议》关系的认定。从2009年8月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看，约定的借款期限是7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015年6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看，确认尚欠借款是832801.27元，其中并没有涉及到尚欠利息的问题，而事实上自借款协议履行以来兴天公司以及肖成从未支付过利息，只是偿还了部分本金。由此可见，高平发展公司与肖成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多年，双方通过对之前的债务进行梳理签订了《还款协议》且并没有约定应当支付尚欠本金的利息，而是约定尚欠借款金额。由此可见，高平发展公司已经放弃了基于此前的借款协议要求肖成支付利息的约定，肖成只需依据《还款协议》的内容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即可。即肖成如果在2015年12月31日前足额还清借款832801.27元，则无须支付利息，反之，则应当按月利息1.5％罚息计收违约金。一审法院将还款协议认定为是新的借贷关系欠妥当，但是认定双方依据还款协议的内容履行正确。据此，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实质上就是罚息，肖成应当支付罚息的起算点是2016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起算点是2016年6月1日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予以变更。对于高平发展公司称其主张的是利息而非违约金，一审以判决违约金的方法计算利息错误的问题。前述，本院认定还款协议中已经放弃了借款协议的原利息内容，高平发展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实质上也就是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约定标准给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平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兴天电镀有限公司、肖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高平工业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92801.27元及利息（以实欠数额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8元（已由中山高平工业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高平工业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458元，中山市兴天电镀有限公司、肖成负担700元。（中山市兴天电镀有限公司、肖成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支付前述借款时一并支付给中山高平工业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