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苹，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枳君，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清，女，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8号院4号楼1002室。负责人：高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蕊，女，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泽，男，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上诉人赵爱苹因与被上诉人张俊清、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赵爱苹对一审鉴定中关于“无法认定尺神经炎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有异议。赵爱苹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没有患有尺神经炎，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才发生的该项病症，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与尺神经炎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赵爱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15905.95元的医疗费用。张俊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爱苹的上诉请求。国泰北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爱苹的上诉请求。赵爱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清赔偿医疗费72204.87元、交通费5911.1元、电动自行车款3300元；2.判令国泰北分公司与张俊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俊清、国泰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5日17时20分，在北京市大兴区欣宁街宏康路口，张俊清驾驶的×××小客车与赵爱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刮，×××车辆左侧与电动自行车损坏，赵爱苹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俊清负事故全部责任，赵爱苹无责任。赵爱苹受伤后就医，产生医疗费与交通费，其向本院提交了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和交通费票据，张俊清、国泰北分公司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部分票据与赵爱苹治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情无关。诉讼中，国泰北分公司就赵爱苹的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赵爱苹右腕月骨骨软骨损伤，右尺骨撞击综合症，右三角纤维软骨损伤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赵爱苹尺神经炎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医疗费，医院诊断证明记载，赵爱苹于2015年1月25日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2015年2月16日诊断为右腕部、右膝多发软组织损伤；2015年3月2日诊断为右腕软组织损伤、多发软组织损伤；2015年4月2日诊断为右腕关节软组织损伤；2015年4月28日诊断为慢性病、软组织损伤；2015年5月15日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右手神经损伤原因待查；2015年5月22日诊断为慢性病、软组织损伤、尺神经炎。经核算赵爱苹提交的医疗费收费票据金额共计72204元，其中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5月21日的医疗费共计3644.88元。另外，事故发生后，赵爱苹住院手术两次，分别为：1.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23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手术，诊断尺骨撞击综合症（右）、三角纤维软骨损伤（右），于2016年9月21日在臂丛下行尺骨截骨术，期间花费医疗费44445.75元（住院收费票据号57030001353238）；2.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4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手术，诊断尺骨撞击综合症（右前臂）、三角纤维软骨损伤、尺骨短缩截骨术后（右前臂）、尺神经炎，于2019年1月2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侧尺骨取钢板术，期间花费医疗费8207.42元（住院收费票据号57030002950819）。事故发生后，张俊清为赵爱苹垫付医疗费301.53元，经审查，赵爱苹的诉讼请求并未包含张俊清垫付的费用。诉讼中，经本院询问，赵爱苹、张俊清、国泰北分公司均表示无法区分已发生的医疗费中具体哪些用于治疗右腕月骨骨软骨损伤、右尺骨撞击综合症、右三角纤维软骨损伤，哪些用于治疗尺神经炎。赵爱苹主张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就医产生交通费5911.1元，并提交了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发票及出租车发票予以证明。赵爱苹主张此次交通事故致其电动自行车损坏，要求按照电动自行车价值赔偿3300元，其提交收据一张，记载：“2015年4月13日收到绿能电动车3300元，收款单位绿能专营店，收款人郭，交款人处为空白。”另查明，张俊清驾驶的×××小客车在国泰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事故事实，道路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俊清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张俊清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张俊清驾驶的车辆在国泰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对赵爱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国泰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俊清赔偿。赵爱苹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赵爱苹右腕月骨骨软骨损伤，右尺骨撞击综合症，右三角纤维软骨损伤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赵爱苹尺神经炎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认定如下：1.医院于2015年5月22日对赵爱苹诊断出尺神经炎，故此之前即事故发生后至2015年5月21日的医疗费共计3644.88元，本院予以确认；2.赵爱苹在医院住院手术两次，诊断为尺骨撞击综合症（右）、三角纤维软骨损伤（右），故在臂丛下行尺骨截骨术和右侧尺骨取钢板术，分别花费医疗费44445.75元和8207.42元，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剩余医疗费15905.95元（72204元-3644.88元-44445.75元-8207.42元），因无法区分所治疗的项目，本院酌情确认由双方当事人平均负担，本院确认为7952.98元。综上，本院认定赵爱苹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64251.03元。关于交通费，虽赵爱苹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其未举证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考虑到赵爱苹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结合赵爱苹的伤势及就医次数，酌定为2000元。关于电动自行车损失，虽赵爱苹提交了收据，但未提交相应的购买发票，且收据记载时间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亦未记载交款人，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因国泰北分公司同意赔付其定损金额68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确认电动自行车损失为680元。赵爱苹的上述经济损失，由国泰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爱苹医疗费10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680元；二、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爱苹医疗费54251.03元、交通费2000元；三、驳回赵爱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赵爱苹负担336元（已交纳），由张俊清负担15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700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赵爱苹于二审审理期间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赵爱苹的交通事故损害与尺神经炎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款、三十八条的规定，北京中证司法鉴定所就其于本案一审期间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255号）作出了补充说明，出具了《关于赵爱苹鉴定案件的说明》（中证司法鉴定所【2020】鉴明字第129号），其中载明：“被鉴定人赵爱苹2015年1月2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2016-9-21行‘尺骨部分切除术右，尺骨钢板内固定术右’，诊断为：尺骨撞击综合症右，三角纤维软骨损伤右。后又于2019-1-2行‘取钢板术6孔右前臂’，诊断为：尺骨撞击综合征右前臂，三角纤维软骨损伤，尺骨缩短截骨术后，尺神经炎。被鉴定人交通事故后三年余诊断为尺神经炎，故我所判定无法认定因果关系。现重新审阅病例材料并查阅相关文献资料，腕部外伤致创伤性尺神经炎临床上较为少见，相关病例报道较少。鉴于被鉴定人赵爱苹因交通事故致右腕部损伤存在，损伤3年余后于2018年12月份诊断为右尺神经炎，如能排除二次损伤等其他因素存在，则可以考虑其尺神经炎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北京中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齐宝聚、刘钢于二审审理期间出庭陈述，一审鉴定时，之所以没有认定尺神经炎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是因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距离赵爱苹发生尺神经炎的时间相隔了三年多，我们无法排除在此期间有无发生过其他的损伤。如果能够排除赵爱苹在这段期间没有发生过其他的损伤，则可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与赵爱苹所发生的尺神经炎具有因果关系。赵爱苹表示其在上述期间未发生过导致尺神经炎发生的其他损伤。张俊清、国泰北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爱苹在上述期间发生过导致尺神经炎发生的其他损伤。赵爱苹在询问鉴定人员时，向鉴定人员出示了2015年5月22日北京大兴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其上对赵爱苹的病情诊断为：“【慢性病】软组织损伤|尺神经炎”。赵爱苹主张其在2015年1月25日出车祸后一直进行诊断治疗，至2015年5月22日，赵爱苹第一次被医院诊断出患有尺神经炎。鉴定人员表示，该份诊断证明在一审的鉴定材料中没有，当时我们的鉴定材料只有在2018年患有尺神经炎的病情诊断。如果一审鉴定时存在这份2015年的诊断证明，鉴定结论则会发生变化，有损伤就会导致炎症。国泰北分公司、张俊清、赵爱苹均不申请对赵爱苹主张的所发生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医疗费用15905.95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北京中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赵爱苹鉴定案件的说明》及鉴定人员出庭陈述的情况可以认定，赵爱苹所患尺神经炎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赵爱苹主张的医疗费用15905.95元系发生于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4月期间，综合上述期间的病情诊断证明书，可以确认上述医疗费用的发生均是用于治疗赵爱苹因涉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疾病，故该部分医疗费用应当由国泰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就该项医疗费用的承担主体分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爱苹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爱苹医疗费62204元、交通费2000元；四、驳回赵爱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赵爱苹负担148元（已交纳），由张俊清负担16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一审鉴定费2700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张俊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二审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赵爱苹已预交，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予赵爱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