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2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刚，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四川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平，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芳，四川锦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20）藏020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被上诉人王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开平的诉讼请求；2.由王开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证据确认与事实认定方面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常情常理。1.关于第一笔借款20万元（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借条上载明的金额虽为20万元，但吴刚实际只收到17万元。吴刚在否认另收到3万元现金的情况下，王开平应当就其确实交付了3万元的事实进行补充举证；根据日常生活规则和常情常理，如果存在不按时归还借款且数次催讨仍不归还的事实，出借人对借款人的信任必然会被彻底破坏，不可能再发生后续借款，故吴刚已归还了上述借款，只是可能没有收回借条；即使该第一笔借款确实未归还，其诉讼时效已经在2017年7月24日届满。2.关于第二笔借款215万元（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215万元，相应的银行流水单数额只有204万元，吴刚只认可实际借款204万元，王开平对确实已交付11万元现金这个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完全凭王开平单方陈述认定吴刚向王开平账户支付的976万元款项属于合伙工程款。事实上，王开平的银行账户作为合伙事务银行账户的时间起点在2018年1月27日签署《合伙投资补充协议》之后，此之前于2017年6月7日（即出具215万元《借条》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吴刚共向王开平银行账户支付了300余万元的资金，王开平应举证证明该300余万元款项与借款无关。鉴于一审法院判决对该976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特别是2018年1月27日之前款项的性质），吴刚将在二审期间向人民法院补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第三笔借款3万元（以下简称第三笔借款），该3万元借款吴刚未实际收到，而王开平在庭审中承认该款项是其委托吴刚购买药品的款项。一审法院仅凭王开平的陈述就认定了该笔借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确认证据和认定事实时，未阐述其理由和依据，不能以理服人。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王开平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关于第一笔借款，在一审中王开平已就该20万元实际交付向法庭进行了举证，且对3万元现金交付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另，从王开平在一审提供的于2019年9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截至2019年9月吴刚并未就该笔借款进行偿还，在聊天记录中吴刚不仅认可借款金额为20万元，还承诺在2019年12月还清这笔借款。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该借款已实际交付。2.关于第二笔借款，王开平提供的手工明细账中清楚地显示，且吴刚于2017年3月24日在手工明细账上签字确认。继而吴刚又于2017年6月7日向王开平出具借条确认。至于该215万元是否归还，双方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在新都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已查明，该结算协议第一段记载“转入王开平工程款17,924,409.2元（银行卡号×××，以下简称2074）”，该卡自2017年1月为双方合伙的项目部使用，用于收付工程款及项目部开支。吴刚主张转款300余万元系归还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通过吴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吴刚均是在收到湘潭潭州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转入工程款后，再将工程款部分转入2074的项目银行卡上。3.关于第三笔借款，系2017年王开平请求吴刚代购药物所付，但由于吴刚在2019年8月前都未购买到所需的药物，故才将该款项转化为借款。4.吴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说明其非常清楚借、还款履行手续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其不可能在归还了王开平几百万的借款后不履行任何手续。恰好能够证明吴刚至今未偿还王开平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吴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王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吴刚向王开平返还借款23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21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损失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吴刚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吴刚利息；3.判令吴刚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刚与王开平之间的经济往来比较频繁。2015年6月25日，吴刚因经营需要从王开平处借款20万元，吴刚向王开平出具借条，约定该借款应于2015年7月25日归还，每月利息16,000元。在2016年11月10日吴刚向王开平支付利息3万元，并口头约定一直支付利息。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6月7日，吴刚累计向王开平借款215万元，吴刚在2017年6月7日向王开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该借条所列借款系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6月7日止累计借款形成。2019年8月17日，吴刚再次向王开平借款3万元，吴刚向王开平出具借条一份。上述借款，王开平均已实际交付吴刚。在第一笔借款到期后，王开平多次催促吴刚还款，吴刚因不能归还借款，双方约定按借条继续支付利息。2018年年初王开平多次要求吴刚归还前两笔借款，但吴刚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2019年11月王开平再次要求吴刚归还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吴刚均置之不理。在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双方共同承包工程项目，吴刚向王开平转账交付976万元工程款，2019年9月22日就该项目遗留问题双方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若存在金额是多少？是否支持王开平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吴刚急需用钱先后三次从王开平处借款共计238万元，期间只支付了3万元利息。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利息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现王开平要求吴刚自起诉之日起以21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损失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要求吴刚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王开平利息的请求，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刚以第一笔借款诉讼时效已过为由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理由是2016年11月10日吴刚向王开平支付利息3万元并口头约定一直支付利息。吴刚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在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双方当事人共同承包工程项目，吴刚向王开平转账交付976万元工程款，2019年9月22日就该项目遗留问题达成协议，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民间借款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义务，现王开平要求吴刚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吴刚于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向王开平返还借款本金238万元及利息（支付利息方式：自2020年4月28日至实际支付为止对218万元按3.85％年利率基数承担利息；对20万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吴刚在二审中提交了《内部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证明在2018年1月27日之前尾号为2074的银行卡在王开平手里，吴刚向该卡支付了300多万元，其中包括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王开平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吴刚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协议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协议对2017年2月2日以来双方的投资进行了确认，包括向案外人的借款计入合作成本进行确认；约定2074卡由吴刚保管，任何一方均不能单独支配项目资金。该协议中没有任何文字表述证明吴刚向该卡打款300多万元，无法证明吴刚的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   王开平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费用报销单》以及转账凭证，证明2074卡办卡时就是用于双方合作项目，不存在通过该卡归还借款。吴刚质证认为，《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2074卡在2018年1月27日之前仅用于双方合作项目，王开平主张无法印证，本院不予采纳。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第一笔借款20万元中有3万元是现金交付给吴刚。吴刚质证认为，该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且证人与王开平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证人王某某能够较为清楚的叙述吴刚找王开平借款3万元的时间、地点、经过，其陈述的真实性较强，且能够与吴刚确认的第一笔借条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实际金额及是否已归还的问题。第一笔借款中，吴刚只认可17万元的转账款，对剩余3万元主张未实际交付。本院认为，第一笔借款，有吴刚签字的借条予以证明，且以转账凭证和证人证言补充印证王开平实际向吴刚交付借款20万元，故本院认定第一笔借款的实际金额为20万元。对于该笔借款是否已归还，本院认为，吴刚对第一笔借款已归还的理由较为牵强，其所称“可能没有收回借条”，说明吴刚本人也无法确定该主张，且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吴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刚提出的第一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事实，故，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笔借款的实际金额及是否已归还的问题。第二笔借款中，吴刚不认可11万元，其认为王开平负有举证证明实际交付该11万元的责任。本院认为，王开平在一审中提交的手工记录明细，详细记录了吴刚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6月7日期间的每笔借款情况，且有吴刚签字确认。该手工记录明细上的时间、金额与第二笔借条上的完全吻合，能够印证第二笔借款的实际金额为215万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笔借款是否已归还，吴刚提出2018年1月27日之前，吴刚向2074卡支付了300多万元，其中包括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院认为，吴刚与王开平合作实施察雅县中低压改造工程时，通过2074卡多次进行了资金往来，而该银行卡双方在《内部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用于接受项目资金，由吴刚管理，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吴刚通过2074卡向王开平归还借款。故，吴刚提出已归还第二笔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王开平的该项诉求有吴刚签字确认的借条作为依据。吴刚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足额返还借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争议事实的认定，吴刚先后三次从王开平处借款238万元（20万+215万+3万），该借款吴刚应当如约向王开平返还。吴刚以“第一、二笔借款未足额交付，且已归还；第三笔借款未实际发生”为由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不充分，且无任何证据佐证，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吴刚上诉请求中未提起对借款利息的诉求，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吴刚庭后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其申请鉴定的资料非本院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不予同意鉴定。   综上所述，吴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吴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文 祝   审  判  员   扎西顿珠   审  判  员   尼玛顿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扎西卓玛   书  记  员   达娃卓玛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