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联合食创餐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冉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美丽，女，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联合食创餐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食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美丽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食创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2020)粤0106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联合食创公司无需向廖美丽返还保证金10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廖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与真实情况不符。廖美丽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六个月选址期限未届满之前，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有与联合食创公司协商，但联合食创公司从未表示过同意提前解除涉案合同。联合食创公司向廖美丽发送的是《合同终止协议申请书》，不是《合同终止协议》，即使廖美丽同意并签署该申请书，也仅是向联合食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否同意解除合同，要在联合食创公司审核后才能确定。二、联合食创公司未再继续提供选址服务，并非不履行选址义务，而是廖美丽拒绝接受联合食创公司提供的选址服务。选址期内，联合食创公司随时可继续提供选址服务。三、双方在签订合同后，联合食创公司提供了大量的选址服务，且已经实际完成选址。廖美丽在涉案合同约定的6个月选址期限未届满前就解除合同，存在违约，依据涉案合同，联合食创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以补偿在选址服务过程中支付的工作成本。廖美丽答辩称：一、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联合食创公司未能在六个月找到令廖美丽满意的铺位的，应返还商标授权许可费和保证金。直至开庭当日，联合食创公司也未能提供令廖美丽满意的铺位，联合食创公司依约应返还商标授权许可费和保证金。二、联合食创公司推荐的铺位不是转让费超过预算金额，就是周边市政建设未完善，有些铺位甚至要等到2020年7月才能初步试业。因此，廖美丽认为双方合同目的难以实现，遂于2019年11月15日与联合食创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联合食创公司答应解除合同，但要求扣除20000元的服务费用，联合食创公司无故不返还商标授权许可费和保证金，构成违约。联合食创公司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后提供了大量选址服务，并完成选址，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三、在廖美丽向联合食创公司协商解除涉案合同时，联合食创公司向廖美丽发送了《合同终止协议申请书》，并且在2019年11月29日之后未再提供选址服务，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双方对选址的具体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联合食创公司应返还商标授权许可费和保证金。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24976197号商标“爷门串串”（以下简称涉案商标）的注册人为案外人广州最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有效期至2028年6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3类，包含咖啡馆、茶馆、酒吧服务、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饭店、备办宴席、旅游房屋出租、会议室出租、养老院、日间托儿所（看孩子）等项目。2019年8月20日，广州最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商标转让给联合食创公司。2019年9月28日，廖美丽与联合食创公司签订《爷门串串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以下简称《许可合同》），约定：联合食创公司系涉案商标的使用权人，经商标所有权人合法授权，联合食创公司有权再许可第三方使用该商标，现经协商一致，联合食创公司将涉案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中的“餐馆、饭店”授权许可给廖美丽使用；授权期限原则上为4年，自2019年9月28日至2023年9月27日止，门店选址时间不计入上述商标授权使用期限内；联合食创公司授权廖美丽所经营的经济组织在珠海市将涉案商标用于开设餐厅，从事餐饮服务；商标使用许可费为93000元，商标授权许可使用的店铺类型为迷你型；保证金10000元；除因联合食创公司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而需解除、终止外，本合同不论基于任何原因被解除或终止的，除另有约定外，联合食创公司均有权直接没收廖美丽已缴纳的保证金；本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若廖美丽不存在按合同约定被没收保证金的行为，且支付完毕需向联合食创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并归还约定的全部资料后，联合食创公司应将保证金无息退还给廖美丽；廖美丽、联合食创公司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视为违约，任何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所指的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行政罚款及对第三方支付的赔偿款以及其它所有合理的支出；除因联合食创公司过错外或另有约定外，否则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联合食创公司已收取的商标使用许可费等款项均不予退还；联合食创公司为廖美丽提供选址服务，若六个月内未能选到廖美丽满意的地址，联合食创公司将无息退还授权费以及保证金等。同日，廖美丽与联合食创公司签订《爷门串串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廖美丽在珠海市开设“爷门串串”门店，联合食创公司向廖美丽提供爷门串串制作方法、技术诀窍、菜品加工步骤、外卖平台入驻技术等服务；联合食创公司为廖美丽提供技术服务的时间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门店选址阶段，即联合食创公司前期协助廖美丽进行门店选址评估，第二阶段为门店筹备及营业阶段，从门店选址确定之日起算4年；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廖美丽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本合同终止等。《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签订后，廖美丽向联合食创公司支付了涉案商标使用许可费93000元和保证金10000元，联合食创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廖美丽出具相应两份《收款收据》。廖美丽还提交手机支付凭证、民事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主张经济损失23666元，包括加油费934元、通行费540元、停车费192元、餐饮费400元、误工费1600元、律师费20000元。本案中，廖美丽主张与联合食创公司就解除《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2019年11月17的聊天记录显示：廖美丽本来约定联合食创公司周一下午碰面，但因联合食创公司老板在周三才能回来，故廖美丽表示其周三再过去。2019年11月2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联合食创公司向廖美丽发送了《合同终止协议申请书》，并表示廖美丽填好表格后，联合食创公司会走退款流程；联合食创公司还提到“都一直在推位置”，廖美丽回应“我并没有否认你方有推介，但你认真看看，真正达标的是没有的”。2019年11月2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联合食创公司向廖美丽发送了《爷门的操作手册》。2019年11月22日至2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联合食创公司表示需要其老板与廖美丽直接碰面沟通，和平解决问题。廖美丽以此主张《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11月17日与联合食创公司协商一致解除，解除的理由是联合食创公司未能为其提供合适的选址店铺。联合食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已向廖美丽发送了《爷门的操作手册》，廖美丽实际掌握了联合食创公司的核心经营资料，且联合食创公司一直有为廖美丽提供选址服务，是因廖美丽自身原因导致未能最终确认店铺选址，现廖美丽在六个月选址期未满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属于违约行为。一审庭审时，廖美丽、联合食创公司确认《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均没有对店铺选址的具体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廖美丽表示曾口头将其预算告知联合食创公司作为选址要求之一，但联合食创公司选址的店铺均未符合预算。联合食创公司表示会根据《许可合同》约定的店铺规模，结合位置等因素为客户选址，选址满意时由客户与出租方商谈租赁事宜，选址不满意则继续提供选址服务。现廖美丽、联合食创公司明确《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仅履行到选址阶段。2019年12月16日，廖美丽向联合食创公司邮寄《律师函》，以联合食创公司未能按照廖美丽要求认真负责寻找铺位，且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无故附加扣款条件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要求联合食创公司与其协商返还授权费、保证全、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等事宜。上述邮件于当天送达联合食创公司。一审法院另查，联合食创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餐饮管理等。一审法院认为，《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是廖美丽、联合食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法履约。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廖美丽、联合食创公司双方的陈述可知，《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签订后，合同实际仅履行至店铺选址阶段，而在2019年11月17日至29日期间，双方确实也曾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沟通协商，但最终没有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廖美丽在2019年12月16日向联合食创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退款并赔偿未果后，提起本案诉讼。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廖美丽在《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约定的六个月选址期限未届满之前就向联合食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联合食创公司对此并未明确表示拒绝，甚至还向廖美丽发送了《合同终止协议申请书》，且在2019年11月29日之后也未再继续为廖美丽提供选址服务，双方其实已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该种情况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此，现廖美丽要求解除《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授权许可费和保证金的问题。联合食创公司基于《许可合同》收取了廖美丽涉案商标授权许可费和保证金，根据《许可合同》的约定，联合食创公司为廖美丽提供选址服务，若六个月内未能选到廖美丽满意的地址，联合食创公司将无息退还授权费以及保证金。由于廖美丽、联合食创公司均确认没有对店铺选址的具体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故选址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无法判定孰是孰非，且一审法院已认定《许可合同》的解除属于廖美丽、联合食创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联合食创公司应向廖美丽返还涉案商标授权许可费93000元和保证金10000元。关于经济损失的问题。如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许可合同》和《服务合同》的解除属于廖美丽、联合食创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情形，因此廖美丽要求联合食创公司赔偿损失23666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解除廖美丽与广州联合食创餐饮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爷门串串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和《爷门串串技术服务合同》；二、广州联合食创餐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美丽返还商标授权许可费93000元和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廖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3元，由廖美丽负担473元，广州联合食创餐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并且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联合食创公司应否向廖美丽返还10000元保证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涉案合同的履行仅处于选址阶段，廖美丽尚未使用联合食创公司的经营资源，也未开展特许经营业务。廖美丽由于无法获得满意的场地，在合同约定的选址履行期届满前向联合食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联合食创公司在收到廖美丽的解除合同主张后，仅是主张应扣除联合食创公司履行选址服务支付的成本，并且已经停止向廖美丽提供选址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廖美丽与联合食创公司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并无不当。联合食创公司上诉主张其未同意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联合食创公司六个月内未能选到廖美丽满意的地址的，应无息退还授权费以及保证金。而且双方未约定选址服务的完成标准以及选址服务成本的承担方式，在此情况下，联合食创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廖美丽意愿的地址，依约应返还相应的授权费和保证金。联合食创公司上诉主张其提供了大量的选址服务并且完成了选址，但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而二审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联合食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联合食创公司还主张廖美丽在选址服务期届满前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联合食创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但是，一方面，涉案合同解除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并非廖美丽单方解除。另一方面，联合食创公司提供的选址服务只有获得廖美丽同意的情况下才算履行完毕，而廖美丽已明确拒绝了联合食创公司提供的选址，故联合食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联合食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联合食创餐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炽森审 判 员 丁 丽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蔡健和书 记 员 黄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