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464、9495号 上诉人（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万象天成商务广场********。 负责人：贾子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江南，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街** 法定代表人：潘刚，董事长。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怀印，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广，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张妍慧，石家庄市新华诚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志广因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960、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志广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765.8元；由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被拖欠的工资220411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劳动关系解除的效力发生依据问题上，证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仲裁时效的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104民初5960、59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标准。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上诉人对员工实行的是正负激励机制，奖罚在同一激励项目中，并未扣罚其正常的工资收入，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扣罚被上诉人工资待遇，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考核，是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范畴，并非社会管理性质的罚款，一审判决认为罚款是行政机关的权力，上诉人罚款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通报奖罚两项内容都是依据公司奖罚制度执行的，被上诉人接收奖罚却不认可扣罚，是自相矛盾的，嗣后又以没有依据为由反悔，尤为诚信原则。四、第一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能够独立承担本案法律责任，集团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高志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赔偿金576558元；2、请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返还违法扣除原告自2016年至2019年2月的工资220411元；3、请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伊利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不予支付高志广工作期间扣罚的工资220411元，不应由第三人承担补发工资的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志广于2011年7月11日到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10月1日，原告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本案被告伊利石家庄第一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将原告的用人单位变更为被告伊利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原告在伊利集团的工龄及福利，仍按伊利集团的规定执行，同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9月30日，原告的岗位为冀南区域ＫＡ主管。2017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9日被告将原告的职务调整为奶粉事业部冀南区域经理。原告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市场基础建设奖等构成。2016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第三人的奶粉事业部、销售部等部门多次以原告存在“微博填写不合格”、“未及时阅读公文”、“库存超过目标天数”等违规行为为由，对原告作出罚款通报，或以原告的下属人员存在违规行为为由，对原告作出了连带处罚决定，罚款数额共计220411元。其中自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2月期间，扣罚原告的工资数额为105731.14元。2019年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辞职申请，在辞职原因一栏填写：“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感谢公司培养，感谢田总、王总支持提携，希望公司在离职时能结清所有工资”。同年3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离职证明，注明了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原告个人原因。2019年3月12日，伊利集团奶粉事业部作出《关于华北大区域违规问题的考核通报》，告知各单元、大区、区域：冀南区域经理高志广与经销商存在资金往来，依据《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与《伊利集团舞弊行为惩处办法》的相关规定，决定对高志广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理，原告从单位其他员工处看到了该考核通报。但被告和第三人均未作出因高志广违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也未向原告送达。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558元，原告主张是被告的逼迫下递交了辞职申请，提供了通话录音证明是原、被告达成的协议，被告存在欺诈，属于无效约定。被告不认可，称原告系自愿辞职，不存在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内部通报并不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原、被告之间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高志广于2019年5月5日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石劳人裁字（2019）第355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工作期间扣罚的工资220411元，第三人承担补发工资的连带责任。二、驳回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及第三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用人单位变更协议、任免职通知、辞职申请书、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克扣工资明细表、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存在威胁或逼迫的行为，使其违背了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2019年2月11日向被告提交辞职申请后离开被告单位不再工作，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在一个月后生效，双方已不具有劳动关系。伊利集团奶粉事业部作出的内部通报，属于集团内部的管理通知，并非向原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不具备解除劳动合同的主体，不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罚款是行政机关的权力，用人单位对员工违反管理制度进行罚款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第三人奶粉事业部、销售部等部门在考核通报中，以原告或其下属存在违规行为为由，屡次扣罚原告工资待遇，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应予补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被告向原告下发的通报已明确告知扣罚工资数额，是书面通知拒付行为，原告若有异议，应在一年的仲裁时效内主张权利。原告于2019年5月5日申请仲裁，被告主张原告的该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018年5月5日之前扣罚的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被告应补发原告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2月期间扣罚原告的工资105731.14元。被告系第三人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第三人应对被告补发原告扣罚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其工资数额补缴工作期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判决：一、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又为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原告高志广（又为被告）扣罚的工资105731.14元。二、第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志广（又为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相关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上诉人高志广与上诉人伊利集团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于2011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在上诉人高志广于2019年2月11日向上诉人伊利集团石家庄第一分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后的2019年3月12日，上诉人伊利集团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以奶粉销售字（2019）228号通报形式“……给予高志广、陈鹤翔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上诉人高志广的书面辞职申请尚未达到30日，不能满足提前30日的条件下，上诉人伊利集团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以通知的形式单方解除与上诉人高志广的劳动关系，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动法定规定，应给予上诉人高志广经济补偿，具体补偿标准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七条规定，应为2019年石家庄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过工资6631.75元的三倍，结合工作8年，上诉人伊利集团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应支付上诉人高志广经济补偿金318324元。另外，关于上诉人高志广工作期间被扣工资问题。上诉人伊利集团石家庄第一分公司是以“通报”罚款的形式扣发上诉人高志广的工资，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依此规定认定上诉人高志广的部分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伊利集团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志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四十七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960、59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内蒙古伊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上诉人高志广扣罚的工资220411.14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18324元； 三、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高志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上诉人高志广承担10元，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