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2民终6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俊，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钰卿，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磊，男，1955年9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草岚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小街**华尔森宾馆**。 法定代表人：吴明。 上诉人孟凡俊因与被上诉人赵磊、原审被告北京草岚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草岚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凡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孙钰卿，被上诉人赵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到庭参加诉讼，草岚子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凡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磊对孟凡俊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孟凡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一法院认定孟凡俊与草岚子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但孟凡俊并未与草岚子公司签订过上述两份协议，一审法院亦未对上述协议进行笔迹鉴定；孟凡俊系通过中介与草岚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的涉案房屋，一审没有对举证进行合理分配，应进行笔迹鉴定。 赵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孟凡俊上诉请求。 草岚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 赵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草岚子公司与孟凡俊之间签订的《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11日，草岚子公司（甲方）与北京博瑞星房屋拆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拆迁协议书》，拆迁范围为西什库大街26号至46号；草岚子胡同5号-10号；西什库东巷7号-17号；天庆胡同10号-35号。拆迁安置户数、房屋间数及总拆除建筑面积均以经房管局拆迁科批准的安置方案为准。 1999年1月21日，草岚子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赵磊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双方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约定：乙方住址西城区西什库街36号，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房壹间，居住面积12.90平方米；有正式户口肆人，应安置人口肆，分别是本人、妻、子、姐；过渡期限自1998年7月28日至2000年7月27日，过度期满后安置到草岚子一期X号X单元XXX号房屋贰间，建筑面积57.08平方米，居住面积25.76平方米。同日，双方签订《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约定：乙方现住正式房壹间，回迁购买安置楼房草岚子一期X号楼X门X层XX号贰居室壹套，购房款为54659.96元。1999年2月1日，赵磊向草岚子公司交付危改回迁房款54659.96元。 2001年，赵磊以拆迁纠纷为由将草岚子公司诉至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赵磊与草岚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继续履行；赵磊给付草岚子公司5万元，草岚子公司将草岚子一期X号X单元XXX号两居室楼房一套交付赵磊使用，同时给付赵磊补偿款11500元；驳回赵磊其他诉讼请求。 2004年6月28日，草岚子公司取得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26号院1、2、3、4、5、6、8、10、12号楼的产权证明。 另查，1999年1月21日，草岚子公司作为甲方，西城区西什库大街36号居民孟凡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载明：乙方现住正式房壹间，居住面积12.9平方米，正式户口肆人，乙方自愿回迁购买安置楼房草岚子一期6号楼X门X层XX号贰居室壹套，居住面积约25.76平方米，建筑面积57.05平方米；购房款合计54659.96元。 2007年11月27日，草岚子公司与孟凡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的房屋位置为草岚子X号X单元XXX号房，现房屋位置变更为：西城区西什库大街26号院XX号楼X单元XXX号房；原合同中房屋面积为57.05平方米，现经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测绘所正式确认，该套房屋面积为63.4平方米；原房屋总价款为53626元，经双方确认现房屋实际总价款53626元，多退少补。 2009年12月31日，孟凡俊将西城区西什库大街**院**楼**X门**房屋卖予他人。 审理中，孟凡俊未就其抗辩意见提供证据。在一审法院与孟凡俊谈话中，孟凡俊称2007年4月购买涉案房屋，2007年底交付房屋，孟凡俊之父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大概一两年。孟凡俊于2009年取得房产证后将房屋出售。对于购买房屋的中间情节不知晓。 一审法院认为，草岚子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审的行为，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案中，赵磊以草岚子公司与孟凡俊之间恶意串通，双方签订的《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恶意串通首先需要有双方损害第三人的恶意，恶意是相对于善意而言的，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损害，而故意为之。如果双方当事人或者一方当事人不知或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不构成恶意。恶意串通需要恶意串通的双方事先存在通谋，这首先是指当事人具有共同的目的，即串通的双方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的利益，共同的目的可以表现为当事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亦可以是一方作出意思表示，而对方或者其他当事人明知实施该行为所达到的非法目的，而用默示的方式表示接受。其次，当事人互相配合或共同实施该非法行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赵磊主张草岚子公司与孟凡俊恶意串通，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难以认定。草岚子公司与赵磊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与赵磊和孟凡俊分别签订内容一致的《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草岚子公司在明知法院判决涉案房屋由赵磊使用的情况下，将房屋交付孟凡俊并协助孟凡俊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存有恶意。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孟凡俊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孟凡俊称中介公司负责办理房产证，其对中间情节不知晓，《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中的签字并非其所签，其购买的是商品房并非回迁安置房屋的抗辩，缺乏证据，且孟凡俊作为房屋买受人，对房屋交付的时间及取得房屋产权证时间上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对孟凡俊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草岚子公司与孟凡俊之间签订的《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存在恶意，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确认北京草岚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孟凡俊之间签订的《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 本院二审期间，孟凡俊为证明其找中介在草岚子公司买的房屋，之后进行出售，《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与其无关，提交了其调取的出售涉案房屋相关手续的档案材料。赵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是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出售房屋的过程，不能证明购买房屋是合法的。赵磊提交了2003年其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信息公开的复函的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房屋所在楼栋不是商品房，是针对回迁居民的回迁安置房。孟凡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为1-3号楼办理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小区存在商品房，2003年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3年以后有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不知道，2007年买房时，告诉孟凡俊是商品房。孟凡俊坚称《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是其所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孟凡俊虽主张其系2007年通过中介公司与草岚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的涉案房屋，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本案中赵磊要求确认涉案《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孟凡俊虽主张上述协议上的签名并非其所签，但该抗辩理由并不能导致法院对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产生肯定性评价的效果。孟凡俊以其不是适格被告为由要求驳回赵磊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孟凡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孟凡俊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丽杰 审判员 陈 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