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1096号原告：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鹏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胥文，执行董事。被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西路********。法定代表人：胥文，总经理。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灿，男。原告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与被告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力蕴公司)、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昌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鹏飞，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力蕴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及原告与被告华昌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5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案件受理之日即2020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1,000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与原告签订有《零售合作协议》,授权原告开展二手车分期助贷业务,原告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力蕴公司缴纳保证金250,000元，被告华昌公司亦认可上述事实。现由于被告力蕴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且公司实际控制人已经失联,被告力蕴公司全部业务均处于停滞状态并爆发大量民事债务及合同违约诉讼案件。原告对此深感不安，认为目前被告力蕴公司的状况已经不能继续有效履行双方之间的业务合作,双方之间合作关系及合同应当解除。被告力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华昌公司系被告力蕴公司的股东，被告华昌公司如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力蕴公司，应就被告力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力蕴公司辩称，被告力蕴公司需要进一步核实盖章的真实性，即使合同是真实的，也不应予以解除。被告华昌公司辩称，被告华昌公司需要进一步核实盖章的真实性，即使合同是真实的，也不符合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要件，合同不应被解除。原告提出的被告方经营异常没有依据，被告方也没有涉及刑事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力蕴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30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被告华昌公司系被告力蕴公司的唯一股东。2016年1月13日，原告作为经销商与被告力蕴公司签订《零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将在借款服务合同及抵押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抵押手续完成并且被告力蕴公司取得了登记注明担保人为车辆的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之日止的期间内对每一零售客户及其共同借款人(如有)在借款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条件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告力蕴公司根据原告当月推荐的借款客户借款金额等按比例支付服务费；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可以终止本协议,但本协议的终止并不减免原告根据本协议应对被告力蕴公司承担的义务和责任等。2018年12月4日，原告作为经销商与被告华昌公司签订《零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原告确认作为SP(SP是指通过发展其他车商开展业务来为客户提供汽车金融服务的渠道服务商)通过合作模式二(即担保期间为阶段担保、有保证金、不适用第4.2条)与被告华昌公司进行合作，合作区域为太原、成都、昆明、贵阳；原告在业务开展的过程中不时收到零售客户因采购汽车而产生的融资租赁服务需求，被告华昌公司审查原告递交零售客户填写的融资租赁申请资料,对合格的零售客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零售客户指由原告给被告华昌公司引荐的客户，在被告华昌公司批准其融资租赁申请资料后，该客户成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共同承租人；(第4.1条)原告将在融资租赁合同、担保服务合同和抵押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抵押手续完成并且被告华昌公司取得了登记注明担保人为车辆的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之日止的期间内对每一零售客户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条件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零售客户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款的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被告华昌公司在实现其融资租赁合同、担保服务合同和抵押合同下的债权和抵押权时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差旅费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尽管有上述条款的规定,其中所指定的经销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将在被告华昌公司取得了登记注明担保人为车辆的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之日起自动解除,但对于因在上述日期之前已经产生的融资租赁合同债务而产生的保证债务,原告仍应承担和履行；(第4.2条)原告将对其每一零售客户与被告华昌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条件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零售客户在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包括到期和提前到期)之日起2年……；被告华昌公司向原告支付一定金额的服务费作为成本补偿；(第12.4条)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可以终止本协议,但本协议的终止并不减免原告根据本协议应对被告华昌公司承担的义务和责任等。该协议附件为《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一：零售融资租赁服务放款抵押保证金》《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二：华昌合作单位名录》《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三：车金融合作商户监控体系》。补充条款一中约定，原告应在被告华昌公司指定日期前向被告华昌公司支付200,000元零售融资租赁服务放款抵押保证金，被告华昌公司有权视原告履行合作协议和遵守业务规范的具体情况，决定调整保证金的金额，保证金应当支付至被告华昌公司指定的账户；当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被告华昌公司将保证金余额无息返还原告：a)合作协议终止；并且b)原告根据合作协议应当承担的阶段性担保责任均已履行完毕,且无其他未结清款项，在存在其他违约情况下,被告华昌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是否返还保证金(无息)等。同日，被告华昌公司(作为甲方)、力蕴公司(作为乙方)与原告(作为丙方)签订《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三方约定：“三方互为友好、互惠的合作关系,甲方和丙方已签订《零售合作协议》(以下称为“新合作协议”),乙方和丙方已签订《零售合作协议》(以下称为“旧合作协议”),本着自愿、平等、互利、诚信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特就新合作协议达成如下补充条款,并作为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之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根据新合作协议，丙方需就有关保证金条款向甲方缴纳相应保证金。但丙方和乙方一直处于长期合作关系，同时甲方和乙方是合作单位，为减轻丙方资金压力，甲方同意将丙方已向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作为丙方应当向甲方缴纳保证金的担保，即丙方向乙方缴纳的保证金数额满足新合作协议和旧合作协议有关条款，且在未出现新合作协议约定的其他必须缴纳保证金的情形下，丙方暂可以不用向甲方缴纳保证金。二、丙方与甲方签订新合作协议不表示旧合作协议的废除,丙方依旧需根据旧合作协议的内容承担对乙方的担保责任,直至同乙方所有业务的结束和相应担保责任履行完毕。三、出现新合作协议中约定需要调整、补充或者扣除保证金的情形时,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将保证金划拨至甲方的指定账户。如丙方缴纳或扣除后的保证金低于应当向甲乙各自缴纳保证金的最低金额时,甲方和乙方均有权要求丙方进行补足。四、根据旧合作协议发生的业务,随相关客户的还款计划逐步完成,丙方对乙方的担保责任逐渐减少,甲方可要求乙方将剩余保证金全部划拨至甲方的指定账户。但并不因此免除丙方对甲方剩余的担保责任,若出现甲方需要丙方重新缴纳保证金或扣除丙方保证金的情形时,丙方依旧需要补足。五、如乙方不配合甲方划拨保证金的要求时，甲方有权要求丙方缴纳相应数额的保证金，并且丙方不能以向甲乙方累计缴纳的保证金总额超过甲乙各自要求丙方缴纳的保证金数额为由而拒绝缴纳。六、出现旧合作协议中约定需要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时，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保证金退还至丙方，若乙方擅自退还，甲方可要求乙方支付相应数额的保证金或要求丙方缴纳相应数额的保证金。七、丙方与甲方的合作是接续丙方与乙方的合作来开展新的合作业务，丙方与乙方之前的业务双方也将继续合作共同处理。因此，新旧两份合作协议项下产生的业务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合同量、逾期数据)将被整体看待，并作为新合作协议项下对丙方业务数监控及处罚的依据。此外，在整体业务数据监控的前提下，甲方和乙方仍然有权分别按照新旧协议项下的业务数据对丙方实施单独的业务监控及处罚，但甲乙两方确认，如在总的业务数据监控下已对丙方采取惩罚措施的，则不得重复处罚……”2018年12月14日，原告向被告力蕴公司转账200,000元，摘要及附件信息备注为“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保证金”。2019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力蕴公司转账50,000元，摘要及附件信息备注为“车壹零壹公司签合同放款上线保证金”。另查明，两被告在2019年、2020年有大量作为被告的诉讼案件，被告华昌公司被多起案件列为被执行人，被告力蕴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于2020年7月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审理中，原告陈述，自2019年11月之后未再与两被告发生新业务。两被告陈述，两被告目前没有做增量业务，以前的存量业务在继续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付款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零售合作协议》表示因被告方经办人员离职，无法核对合同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两被告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且在《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中记载了原告与两被告分别签订《零售合作协议》的事实，故本院对两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昌公司、力蕴公司分别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以及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两被告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零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合作模式是原告向两被告推荐有借款或融资租赁需求的零售客户并向两被告提供阶段性担保，两被告则向原告支付一定金额的服务费。《零售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合同有效期，仅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后可以终止合同。如果被告方一直不同意终止合同，那么原告将会面临协议永无解除期限的困境，显然有违公平、自愿原则。同时，《零售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须推荐零售客户的最低数量，若原告不主动推荐客户，则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处于僵持状态，也不利于经济秩序的稳定。原告现已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并在2019年11月之后未再向两被告推荐新的零售客户，而两被告涉及大量诉讼案件亦未再开展新的业务，鉴于原、被告之间已无合作的基础，涉案合同也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原告现诉请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分别与两被告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为证明其已向被告方支付保证金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付款凭证上均备注保证金性质，故本院对原告诉请退还保证金的金额予以认定。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中约定，被告华昌公司同意将原告已向被告力蕴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作为原告应当向被告华昌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担保。原告在与两被告签订补充条款之四后，将保证金250,000元支付至被告力蕴公司账户内，被告力蕴公司实际收取了保证金，而被告华昌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原告另行向被告华昌公司支付保证金，应视为两被告共同收取了保证金，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根据《零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并非全程担保，而是阶段性担保，两被告未在审理中提供反驳证据以证明原告尚处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阶段内或原告尚欠付两被告款项的事实，故原告诉请两被告在合同解除后共同返还保证金2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诉请两被告偿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因《零售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在协议终止后无息返还，《零售合作协议》现经本院判决解除，保证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如两被告未按照本判决履行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则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两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无相应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昌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被告力蕴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就被告力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因本院已经认定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不再依照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令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与被告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于2020年9月21日解除；二、原告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于2020年9月21日解除；三、被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保证金250,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4,445元，由原告北京车壹零壹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