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崇彬，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光，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荣，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前付，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白合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豆科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换，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翔，陕西恒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崇彬与被上诉人唐前付、陕西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川101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宏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10民终112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川101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吴崇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崇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光、黄兆荣、被上诉人唐前付、被上诉人宏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换、乔军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崇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唐前付向吴崇彬偿还借款本息1425166.67元，由宏兴公司对该借款本息中的13388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唐前付、宏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崇彬的新证据《委托书》可证明唐前付是宏兴公司委派的威远县观音滩镇初级中学整体迁建项目**工程的负责人,该工程产生的债务应由宏兴公司承担。2014年9月18日，宏兴公司向威远县观音滩镇中心学校出具《委托书》，载明“今公司全权委托唐前付负责我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中标的四川省威远观音滩镇初级中学整体迁建项目一期工程第二次中标的工程”,即宏兴公司在该工程中给予唐前付全权授权,唐前付在该工程中的行为系代表宏兴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宏兴公司承担。故唐前付因该工程建设及发放民工工资向吴崇彬的借款应由宏兴公司承担。2.宏兴公司在唐前付向吴崇彬借款的《收条》《借条》上盖章，应视为对借款的认可,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5年8月23日唐前付因威远县观音滩镇初级中学整体迁建项目一期工程向吴崇彬借款200000元(名为合伙实为借款),2017年7月12日唐前付向吴崇彬补充出具200000元《收条》一份,同日，宏兴公司在该《收条》的收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7月12日唐前付向吴崇彬借款500000元发放该工程农民工工资,并向吴崇彬出具《借条》，宏兴公司在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12月8日唐前付与吴崇彬对所有借款及利息汇总结算,结算至2018年2月14止本息共计1388800元,唐前付重新向吴崇彬出具《借条》一份,宏兴公司在该借条左下角加盖了印章,并注明“公司承诺该项目工程款到账后,先行支付以上款项,其他内容不做承诺”。因宏兴公司的三次盖章和汇总条上的承诺,加之向唐前付出具的全权授权的《委托书》,应视为宏兴公司系唐前付向吴崇彬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宏兴公司辩称：1.唐前付系以宏兴公司资质获取威远县观音滩初级中学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唐前付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与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产生的借贷关系与宏兴公司无关。2.唐前付的借贷属其个人行为，其自行设立宏兴公司项目部,自行刻制、保管、使用印章，唐前付与宏兴公司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也非职务行为，唐前付的个人借款及因《合作协议》产生的债务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宏兴公司不知情，也没有事前明示、事中默示、事后追认。3.唐前付在原审及2019年6月27日给宏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承诺》中反复强调认可:“唐前付(本人)所有借款与公司无关,公司不知情,属我本人借款”。说明宏兴公司对加盖印章及进行担保不知情,属唐前付个人行为。因此,吴崇彬主张宏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已生效的刘某诉唐前付、宏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某以与吴崇彬相同的事实理由，请求宏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法院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生于同一事实的生效判决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前付答辩称，借款确实用于工地，其愿意偿还，借条中加盖的印章系宏兴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张某加盖，至于宏兴公司应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吴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前付立即归还吴崇彬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1500000元；2.判令宏兴公司对上述借款中的1338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唐前付、宏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前付系以宏兴公司资质获取威远县观音滩初级中学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2015年8月22日，唐前付以修建工程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吴崇彬借款，吴崇彬通过银行转账80000元和现金支付120000元的方式向唐前付支付该工程项目投资款共计200000元，同日唐前付向吴崇彬出具《收据》一份，双方于2015年8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吴崇彬的出资、利润支付等情况。2017年7月12日，唐前付向吴崇彬补充出具《收条》一份，宏兴公司在该《收条》上加盖印章。此后，唐前付因工程需要资金多次向吴崇彬借款。吴崇彬于2015年9月4日借款50000元给唐前付，唐前付于2017年1月22日向吴崇向吴崇彬补充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1月22日吴崇彬向于2015年9月4日借款50000元给唐前付，唐前付于2017年1月2唐前付出借现金50000元，同日吴崇彬又以陈某某的名义向唐前付出借现金50000元，唐前付向吴崇彬出具《借条》两张。2017年7月12日，唐前付向吴崇彬借款500000元，用于发放威远县观音滩镇初级中学校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并于同日向吴崇彬出具《借条》，宏兴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吴崇彬于2017年7月14日向唐前付转账300000元，2017年7月20日转账175000元，现金支付25000元。吴崇彬与唐前付结算后，唐前付一共欠吴崇彬工程利润188000元，遂向吴崇彬出具《欠条》一份。2017年12月8日，吴崇彬与唐前付将之前所有的投资款、利润、借款、利息汇总结算本金和利息，结算至2018年2月14日，唐前付欠吴崇彬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388800元，同日唐前付向吴崇彬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宏兴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印章，并在《借条》上注明：公司承诺该项目工程款到账后，先行支付以上款项，其他内容不做承诺。2017年12月12日，吴崇彬再次向唐前付出借现金100000元。2019年2月1日，唐前付、案外人刘某、闻某等人与吴崇彬再次对账，确认唐前付尚欠吴崇彬本息合计150万元，且双方在该结算条上注明：切止今日以前所有的与几人之间的借款协议，以此为准。双方结算后，唐前付未向吴崇彬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务应当清偿。吴崇彬与唐前付、宏兴公司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系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款利息如何确认；宏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本案中，吴崇彬、唐前付均认可的借款本金有690000元，其中双方有争议的借款本金为2015年8月23日200000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归还了60000元借款本金。唐前付辩称2015年8月23日的200000元系投资款，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虽唐前付和吴崇彬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但吴崇彬并不参与施工工地的任何经营和管理，且不承担工地盈亏风险，只固定收回股金和利润，故虽然名为《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该200000元实为借款。唐前付辩称2017年7月12日的借款500000元已归还60000元本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借款本金为2015年8月23日借款200000元、2017年1月22日借款50000元、2015年9月4日借款50000元、2017年1月22日借款50000元、2017年7月12日借款500000元、2017年12月12日借款100000元，合计为95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的借款利息如何确认）。本案中，双方在部分借条中未约定利息，部分借条中有名为利润实为利息的约定，且双方在借款后的两次结算中均计算了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前付向吴崇彬借款95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吴崇彬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唐前付未按约还款，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2019年2月1日，吴崇彬与唐前付就前期所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结算本息金额为1500000元，结算后，唐前付未归还上述款项，由于双方均未提供利息计算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本案的利息计算为借款20万元自2015年8月23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167866.67元、借款5万元自2015年9月4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41566.67元、借款5万元自2017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24700.00元、借款5万元自2017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24700.00元、借款50万元中的30万元自2017年7月14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113600.00元、20万元自2017年7月20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74933.33元、借款10万元自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27800.00元，以上利息合计475166.67元。故一审庭审中吴崇彬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唐前付偿还借款本息1478166.6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唐前付偿还吴崇彬借款本息1425166.67元。关于争议焦点3（宏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本案大量的借条可以看出，本案的借款系唐前付与吴崇彬的个人借款，宏兴公司虽在吴崇彬、唐前付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但该印章并未加盖在担保人栏内，该借条也未明确约定宏兴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该印章加盖处公司承诺内容也无法看出宏兴公司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且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清楚载明切止今日以前所有的与吴崇彬之间的借款协议，以此为准，宏兴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陕西宏兴建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吴崇彬要求唐前付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崇彬要求宏兴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前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崇彬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425166.67元；二、驳回原告吴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唐前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被告唐前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崇彬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9月18日宏兴公司出具给唐前付的《委托书》；2.2014年10月24日宏兴公司出具给唐前付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宏兴公司与唐前付是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在案涉项目中唐前付是受托人，宏兴公司是委托人。唐前付是案涉项目中宏兴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其行为代表宏兴公司。宏兴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是原件，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也达不到吴崇彬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唐前付质证认为，吴崇彬提交的证据1是宏兴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向其本人出具的，但未看到原件，不能确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据2是从威远县观音滩镇中心学校复印，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但本人之前没有见到过，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吴崇彬提交的证据1为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有威远县观音滩镇中心学校的盖章，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吴崇彬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宏兴公司提交了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案事实与本案事实基本一致，出借人刘某要求宏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已被驳回。吴崇彬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份判决载明案情与本案不一致，该案中使用的是项目章，而本案不是项目章，且刘某诉求被驳回是因为证据不足，故该份判决不能成为本案的参考和依据。唐前付质证认为，该份判决书是真实的，对证明目的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该案案情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达不到宏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唐前付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吴崇彬与唐前付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均陈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唐前付，借款时要求宏兴公司加盖印章系要求宏兴公司对唐前付向吴崇彬的借款进行保证。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兴公司是否应对唐前付向吴崇彬借款的本息1338800元承担清偿责任。在案涉工程中，唐前付借用宏兴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其为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实际权利义务由其享有，唐前付也与宏兴公司约定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故对外的借款依法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除非该借款行为得到宏兴公司的授权或追认。唐前付在施工过程中因为资金困难，向吴崇彬借款，吴崇彬与唐前付对此均明确陈述借款人为唐前付，唐前付的借款行为未得到宏兴公司的授权，唐前付也未以宏兴公司名义借款，而客观上，吴崇彬出借的借款也均直接支付给唐前付，未进入宏兴公司账户，因此唐前付向吴崇彬的借款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吴崇彬虽在上诉状中称宏兴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但在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时又称宏兴公司系保证人，唐前付也陈述吴崇彬要求宏兴公司加盖印章的目的就是要求宏兴公司提供保证，即吴崇彬要求宏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实际系基于保证关系，而不是共同借款关系。本院认为，吴崇彬提供的部分债权凭据中加盖有宏兴公司印章，其中2017年12月8日加盖印章《借条》为唐前付与吴崇彬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的结算条，借条载明金额为1338800元（即吴崇彬上诉主张的金额），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该借条中虽然加盖有宏兴公司印章，但在加盖印章的同时明确写明“公司承诺该项目工程款到账后，先行支付以上款项，其他内容不做承诺”，从该借条载明的宏兴公司承诺内容看，宏兴公司仅是对吴崇彬向唐前付收回出借借款提供帮助或便利的一种承诺，并没有进行保证甚至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吴崇彬提交的2017年7月12日唐前付向其出具的200000元《收条》及500000元《借条》中也加盖了宏兴公司印章，但结合宏兴公司此后的意思表示即前述2017年12月8日《借条》内容，以及2019年2月1日吴崇彬与唐前付最后一次结算时的表意：此前与吴崇彬等人所有借款协议以此为准的内容（宏兴公司未在该协议中加盖印章）。均表明案涉款项的借款及还款主体为唐前付，而相关借据、收据中并未写明宏兴公司系保证人，也不能通过其他事实推定宏兴公司提供了保证，宏兴公司在相关凭据中加盖印章的行为应是对吴崇彬向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唐前付出借借款，能按时收回提供帮助和便利的一种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吴崇彬请求宏兴公司在13388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吴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6.5元，由上诉人吴崇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