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26刑初385号 公诉机关涟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志飞，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涟水县畜牧兽医站涟城中心站防疫检疫员，住淮安市淮安区。被告人李志飞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11月9日被原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李志飞因涉嫌犯受贿罪、行贿罪、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20年4月29日被涟水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荣朝，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加坤，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涟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涟检刑二刑诉（2020）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志飞犯受贿罪、行贿罪、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20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公诉机关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涟检刑二刑变诉（2020）18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涟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官王海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志飞及其辩护人王荣朝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受贿。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李志飞接受郑某、韩某请托，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请马平、朱洪岩、汪育成、施军龙等人开具虚假的动植物检疫合格证明，帮助外市生猪顺利进入淮安市超越屠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屠宰场），共收受郑某、韩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15000元。二、行贿。被告人李志飞为感谢涟水县畜牧兽医站五港中心站副站长马平为其开具虚假检疫合格证、涟水县畜牧兽医综合执法大队副大队长郎跃文未处理开假证事情，分别给马平、郎跃文人民币13000元、20000元。三、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被告人李志飞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在非洲猪瘟疫情期间，于2018年9月6日至同月20日期间，指使马平、朱洪岩、汪育成、施军龙等人违规开具20张虚假的合格证，导致2675头未经检疫的外市生猪进入超越屠宰场被屠宰，生猪产品流入市场。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志飞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以及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指使他人伪造检疫结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四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行贿罪、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志飞与他人共同实施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犯罪，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志飞以借为名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志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志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志飞的行贿行为轻微，被受贿罪和动植物徇私舞弊罪吸收，不应再单独定罪。2、起诉书指控的受贿金额46000元中有10000元系被告人李志飞向韩某借款，不应认定在受贿金额中。3、被告人李志飞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部分 被告人李志飞系事业在编人员，其自2017年1月起至案发时任涟水县兽医站涟城中心站防检员。期间，自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任超越屠宰场驻厂官方兽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所举并已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涟水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 证实被告人李志飞系事业编制，为涟水县涟城街道畜牧兽医站在编人员。 2、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 证实被告人李志飞年度考核等情况。 3、被告人李志飞供述 证实其工作性质等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故予以确认。 二、（一）受贿 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李志飞接受生猪贩卖商郑某、韩某（均另案处理）的请托，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请马平、朱洪岩、汪育成、施军龙（均已另案起诉）等人开具虚假的动植物检疫合格证明，帮助郑某、韩某将外市生猪顺利进入超越屠宰场，其共收受郑某、韩某给予的好处费计人民币105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9月非洲猪瘟疫情期间，被告人李志飞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帮助郑某将外市生猪顺利进入超越屠宰场。同年9月7日至同月20日，其先后6次共收受郑某给予的好处费69000元。 2、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2月13日，被告人李志飞在非洲猪瘟疫情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借为韩某将外市生猪进入超越屠宰场提供帮助并给予关照之机，先后多次以借为名向韩某索要人民币36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志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郑某、韩某等人证言、发破案经过、微信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的受贿金额46000元中有10000元系被告人李志飞向韩某借款，不应认定在受贿数额中”的辩护意见，经查，该10000元确系被告人李志飞借款，被告人李志飞虽供述该10000元系其向韩某借款，因其帮韩某很多忙而不想归还，但证人韩某为该10000元借款一直在向被告人李志飞索要且未放弃权利，被告人李志飞也未向其表示过不还此款。故该10000元不属于受贿，不应认定在受贿数额中。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 被告人李志飞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在非洲猪瘟疫情期间，于2018年9月6日至同月20日期间，指使马平、朱洪岩、汪育成、施军龙等官方兽医违规开具20张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致使2675头未经检疫的外市生猪进入超越屠宰场后被屠宰，生猪产品流入市场。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志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同案关系人马平、汪育成等人供述、证人李某、冯某、梁某等人证言、生猪款结算情况表、产品入库单、结算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行贿 被告人李志飞为感谢涟水县畜牧兽医站五港中心站副站长马平为其开具虚假的检疫合格证明及涟水县畜牧兽医综合执法大队副大队长郎跃文未处理其请汪育成等人开具虚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分别送给马平、郎跃文人民币13000元、20000元，共计人民币33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李志飞为感谢马平为其开具虚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分别于2018年9月7日、11日通过微信转账送给马平人民币5000元、8000元，共计人民币13000元。 2、2018年9月下旬，郎跃文在调查他人开具虚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期间，被告人李志飞因害怕其指使汪育成等人开虚假动物检疫合格证的事情暴露，于2018年9月下旬的一天送给郎跃文人民币10000元。后为感谢郎跃文未处理此事，被告人李志飞于2019年春节前后的一天送给郎跃文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志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同案关系人郎跃文、马平供述、微信转账记录、工商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飞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以及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指使他人伪造检疫结果，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行贿罪、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志飞犯受贿罪、行贿罪、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志飞与他人共同实施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犯罪，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志飞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志飞以借为名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志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志飞的行贿行为情节轻微，应被受贿罪和动植物徇私舞弊罪吸收，不应再单独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李志飞供述、同案关系人郎跃文、马平等人供述，被告人李志飞在非洲猪瘟疫情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将其所获违法所得中的部分钱财送给国家工作人员，造成2675头未经检疫的外市生猪进入超越屠宰场被屠宰，生猪产品流入市场，其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情节轻微，应当单独定罪并与受贿罪、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并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志飞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志飞虽系自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及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志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7月9日起至2022年7月28日止。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志飞所获违法所得105000元，依法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建 人民陪审员 何 菊 人民陪审员 费桂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李 静 书 记 员 郭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百一十三条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款所列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对应当检疫的检疫物不检疫，或者延误检疫出证、错误出证，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