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73民终4538-4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会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广州宜车城内三层3047-3078、3089-3120、3142-3161号。 法定代表人：宋尧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会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四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243、2244、2247、2249、2252、2258、2260、2263、2265、2266、2268、2269-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四案现已审理终结。 会聚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1.涉案《我如此爱你》等歌曲仅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舞台背景上简单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缺乏故事情节且独创性低，无法体现制作者的个性化特征，而且上述歌曲是电视选秀节目《蒙面唱将猜猜猜》《2018中国好声音》的组成部分，歌曲之间不连贯，无法体现被上诉人主张的全民竞唱的电视选秀节目效果，故上述歌曲不是独立的作品。被上诉人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仅指《蒙面唱将猜猜猜》《2018中国好声音》的整体电视节目，而非电视节目中的单首歌曲。作品登记只能证明作品权利的归属，不能证明作品的类型。2.涉案《我如此爱你》等歌曲并非独立作品，一审法院依据歌曲数量确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点歌系统是上诉人从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视易公司）处购买，涉案歌曲附带于点歌系统内，星网视易公司已向上诉人出具授权书，故上诉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3.涉案应充分考虑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版权使用收费标准及上诉人的经营状况确定赔偿数额。上诉人经营规模小，经营困难，特别是受新冠疫情影响，至今未能正常营业。即使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应按每案300元以内确定赔偿数额。4.一审未能考虑被上诉人大规模商业诉讼的事实，判决显失公平。 灿星公司每案均辩称，1.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类电作品，而非录音录像制品。涉案作品体现有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舞台设计、后期剪辑、镜头捕捉等场景的相互融合，体现制作者的独特构思，具有独创性，属于类电作品，而不是录音录像制品。涉案歌曲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全部内容，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整体及片段均享有著作权，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某一片段，同样构成侵权，而且涉案歌曲构成作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侵权使用的部分作品内容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考虑上诉人的侵权程度酌定赔偿数额，并非认定涉案歌曲是类电作品，一审判决合理合法。2.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点唱设备自带涉案歌曲，上诉人构成侵权。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自治组织，并非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其收费标准是其作为商事主体制定出来的内部标准，不能作为涉案判赔的参考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灿星公司就本十四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 案号 诉讼请求 1.会聚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作品（如下）著作权的行为，并从歌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 2.会聚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如下）元； 3.由会聚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2243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国庆特别版（含有《我如此爱你》《春天里》2首歌曲） 3000元 同上 2244号 《2018中国好声音》第二期（含有《遇见》《我真的需要》《达尼亚》《红尘来去一场梦》《英雄》《有些事我们永远无法左右》《隐形纪念》《因为爱所以爱》8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47号 《2018中国好声音》第一期（含有《让我一次爱个够》《抚仙湖》《等你下课》《霍元甲+万**长城永不倒》《山海》《魔鬼中的天使》《权御天下》《等下一个他》《黄河谣》9首歌曲） 12000元 同上 2249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八期（含有《爱不爱我》《让我一次爱个够》《流浪记》《跟着你到天边》《不要说话》5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52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二期（含有《我怀念的》《我要你》《自己》《不潮不用花钱》《火》《复刻回忆》《是否爱过我》《不为谁而作的歌》《背叛》9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58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三期（含有《青春修炼手册》《遇见》《用情》《一定要幸福》《笨小孩》《小半》《全世界谁倾听你》《一场游戏一场梦》8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60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七期（含有《龙的传人》《找自己》《勇敢一点》《十字街头》《红色高跟鞋》《伤痕》《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自然醒》8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63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九期（含有《后来》《花心》《思念是一种病》《爱如潮水》《康定情歌》《我心爱永恒》《乌兰巴托的夜》《让》8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65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六期（含有《漂洋过海来看你》《原点》《原来你也在这里》《婚礼的祝福》《冲动》《我爱你中国》《追梦赤子心》《遗憾》《讨厌》9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66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十期（含有《白天不懂夜的黑》《如果有来生》《不要对他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你要的爱》《加德满都的风铃》6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68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一期（含有《算你狠》《如果有一天》《屋顶》《眼泪》《夜夜夜夜》《你就不要想起我》《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小幸运》8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69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四期（含有《第一滴泪》《岁月神偷》《渺小》《当爱已成往事》《她来听我的演唱会》《爱你》《告白气球》《到不了》8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70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五期（含有《我以为》《错的人》《往事随风》《制造浪漫》《走在冷风中》《相见不如怀念》《我恨我爱你》《快乐颂》《虎口脱险》9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2271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十一期（含有《我的未来不是梦》《天后》《夜空中最亮的星》《傻子》《倒带》《别问》《铡美案》《外面的世界》《消愁》9首歌曲） 10000元 同上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243、2244、2247、2249、2252、2258、2260、2263、2265、2266、2268、2269-2271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本十四案判决如下表： 案号 判项 一、会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作品（如下）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 二、会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如下）； 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243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国庆特别版（含有《我如此爱你》《春天里》2首歌曲） 1000元 同上 2244号 2018《中国好声音》第二期（含有《遇见》《我真的需要》《达尼亚》《红尘来去一场梦》《英雄》《有些事我们永远无法左右》《隐形纪念》《因为爱所以爱》8首歌曲） 4000元 同上 2247号 2018《中国好声音》第一期（含有《让我一次爱个够》《抚仙湖》《等你下课》《霍元甲+万**长城永不倒》《山海》《魔鬼中的天使》《权御天下》《等下一个他》《黄河谣》9首歌曲） 4500元 同上 2249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八期（含有《爱不爱我》《让我一次爱个够》《流浪记》《跟着你到天边》《不要说话》5首歌曲） 2500元 同上 2252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二期（含有《我怀念的》《我要你》《自己》《不潮不用花钱》《火》《复刻回忆》《是否爱过我》《不为谁而作的歌》《背叛》9首歌曲） 4500元 同上 2258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三期（含有《青春修炼手册》《遇见》《用情》《一定要幸福》《笨小孩》《小半》《全世界谁倾听你》《一场游戏一场梦》8首歌曲） 4000元 同上 2260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七期（含有《龙的传人》《找自己》《勇敢一点》《十字街头》《红色高跟鞋》《伤痕》《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自然醒》8首歌曲） 4000元 同上 2263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九期（含有《后来》《花心》《思念是一种病》《爱如潮水》《康定情歌》《我心爱永恒》《乌兰巴托的夜》《让》8首歌曲） 4000元 同上 2265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六期（含有《漂洋过海来看你》《原点》《原来你也在这里》《婚礼的祝福》《冲动》《我爱你中国》《追梦赤子心》《遗憾》《讨厌》9首歌曲） 4500元 同上 2266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十期（含有《白天不懂夜的黑》《如果有来生》《不要对他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你要的爱》《加德满都的风铃》6首歌曲） 3000元 同上 2268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一期（含有《算你狠》《如果有一天》《屋顶》《眼泪》《夜夜夜夜》《你就不要想起我》《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小幸运》8首歌曲） 4000元 同上 2269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四期（含有《第一滴泪》《岁月神偷》《渺小》《当爱已成往事》《她来听我的演唱会》《爱你》《告白气球》《到不了》8首歌曲） 4000元 同上 2270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五期（含有《我以为》《错的人》《往事随风》《制造浪漫》《走在冷风中》《相见不如怀念》《我恨我爱你》《快乐颂》《虎口脱险》9首歌曲） 4500元 同上 2271号 《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第十一期（含有《我的未来不是梦》《天后》《夜空中最亮的星》《傻子》《倒带》《别问》《铡美案》《外面的世界》《消愁》9首歌曲） 4500元 同上 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243、2244、2249、2252、2258、2260、2263、2265、2266、2268、2269-2271号）50元，十三案合计650元，由会聚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2247号），由灿星公司负担50元，会聚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四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涉案《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是属于类电作品，还是录音录像制品；2.会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十四案中，涉案《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均汇集了歌手的表演、导师或猜评团听歌时的表现、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元素，导演将上述元素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表达，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会聚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未经许可通过点播系统公开放映被诉侵权音乐电视，而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剪辑于涉案作品《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或2018《中国好声音》，会聚公司使用上述作品相关片段的行为同样侵害了灿星公司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上诉人主张涉案点歌系统是其从案外人处购买，且点歌系统内附带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灿星公司作为权利人并未委托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涉案作品进行集体管理，故即使上诉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也无法以此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没有主观侵权故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会聚公司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及放映权的侵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十四案中，因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灿星公司的请求，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类型、会聚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以及灿星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的涉案作品相关片段的数量属于侵权情节，一审法院将其作为酌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并无不当。新冠疫情与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已考虑会聚公司的经营规模，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制定的版权付费标准与著作权侵权的判赔标准亦无直接关联，故上诉人主张每案应判赔300元以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会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十四案每案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四案合计700元，均由广州会聚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海华 审 判 员 江闽松 审 判 员 裘晶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袁 苍 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