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6民初2808号 原告：李茂军，男，住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勤，平原润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山东昊迪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原县三唐乡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郑某某，总经理。 被告：刘代申，男，住夏津县。 第三人：王有栋，男，住夏津县。 原告李茂军与被告山东昊迪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迪公司）、郑某某、山东雷掣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刘代申、第三人王有栋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原告李茂军于2020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出对被告郑某某、山东雷掣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撤回起诉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茂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勤、被告昊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代申、第三人王有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茂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农民工工资）8200元，并从起诉之日支付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开庭审理时，李茂军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开庭后李茂军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分别承担责任，即要求刘代申承担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本息的责任，要求昊迪公司对刘代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本息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再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事实与理由（结合起诉状和原告庭审陈述）：昊迪公司将建造车间的工程分包给刘代申。发包人是昊迪公司，刘代申是工程分包人。我参与修建的车间是两个，一个在道南东边的车间，另一个道北是从北往南数第二个。原告方雇主是昊迪公司。2014年10月份（原告主张起诉状开头2015年7月14日存在笔误，当庭变更为2014年10月份），原告与六个木工为昊迪公司修建车间，没有支付人工费。2014年12月30日被告工程负责人王有栋将拖欠的七个农民工工资拢到一起给原告李茂军写了“证明，欠李茂军木工人工费捌仟贰佰元，以前人工费已清，2014.12月30号，昊迪电动车厂王有栋”的条。王有栋给刘代申带班、管技术，原告是牵头领着木工工人干活，所以给原告打的证明条。不要求王有栋承担责任，仅是为了查明事实，王有栋是刘代申工地上负责人。原告不断找被告讨要，被告一直拖延，现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昊迪公司辩称，1.原告诉被告拖欠劳务费事实不存在，被告未曾以任何方式请原告来公司搞厂房建设施工工程，原告与被告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给李茂军写证明条的王有栋也和昊迪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无权利拿昊迪公司做负债方、对别人开具“证明”。2.原告所诉案件已不在诉讼时效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原告诉求的证明条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距今已将近7年。3.原告陈述是昊迪公司车间，2014年10月9日与刘代申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建设两个车间，分别位于南、北厂区，合同承诺是2014年12月20日建完，但是一直没有建完，昊迪公司于2015年2月2日给刘代申下达了解除合同、工程量清算通知书。昊迪公司与其他人没有承包合同关系，与王有栋没有关系，并且也没有找过他；他和刘代申的关系我不清楚。 刘代申在诉讼过程中未作答辩。第三人王有栋在诉讼过程中没有发表述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李茂军围绕诉讼请求提出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目的是证明原告起诉昊迪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刘某某的当庭证言为：与李茂军、王有栋系工友关系，都给昊迪公司修建过车间；2014或者2015年10月份左右，刘代申在三唐昊迪公司包的活，我们在那干活，刘代申安排我是现场管理，干了活给了一部分工资，李茂军在那支模板干木工活；没给的部分，我们要过，年年找郑某某要，一直拖，后来我们去了信访，信访给郑某某打了电话，有时两个人去，有时三个人去，我和张某某、李茂军、郑某某、崔某某都去过；答复每次都一样，郑某某说受累的钱该给，有钱了就给；李茂军的所涉及的劳务费是哪几个人的我不知道；10月份去干活时，昊迪车间是刚开工；王有栋和刘代申是老乡，刘代申给王有栋发工资。李茂军对证人证言的意见：证人以他亲身感知和经历向法庭做出陈述和说明，是真实的，能够证明原告和昊迪公司之间的拖欠劳务费纠纷，原告在不断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也在不断的进行中断，所以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同时证实原告是在昊迪公司厂区内为昊迪公司建造厂房，昊迪公司是建设单位、发包人；证据2.王有栋2014年12月30日写的证明条，证明李茂军等人在昊迪公司干活，有8200元的人工费没有支付；证据3.证人刘某某在出庭作证后，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秋后，李茂军找我和他一块去找郑某某要过工资，以后年年去要。2017年、2018年2次找到县和三塘乡信访。2018年秋后这次包括李茂军在内共9人，信访王洪杰主任给郑某某联系并把我们的欠条复印后留下。庭后，刘某某来庭补充证明并在该证明上明确写明“2015年秋后是指2015年10月份，记不清具体哪一天”。证明原告所诉未超诉讼时效；证据4.三唐乡信访办2020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10月份张某某、刘某某、马某某、李茂军、王有栋曾到三唐乡信访办反映过在昊迪公司务工欠工资问题，原告所诉未超诉讼时效。 昊迪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证人证言部分不真实，刘某某在昊迪公司给刘代申干活是事实，年年找不是事实，刘某某不能具体说出哪一天去昊迪公司。刘某某去过昊迪公司是最初两年，我也给他解释过并且让他看过昊迪公司解除与刘代申的工程合同通知书。对证据2证明条真实性不确定，王有栋写前面“电动车厂王有栋”有异议，原告所说2015年7月份给他们干活，说明该条含有原来王有栋欠的工资。原告起诉状上写的时间2015年7月14日与证明条相矛盾，不真实。对证据3证据形式无异议，刘某某写的证明不认可，说的不是事实。对该证明上庭后明确的内容也不认可。证据4证据形式无异议，但因其五人和昊迪公司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其五人到信访办反映昊迪公司拖欠误工费也无意义。王有栋对证据3、证据4发表质证意见：两份证据均属实，我跟着刘某某他们去过信访办，他们说给处理但是没有处理了。信访办那留的也有我打的条和刘代申打的条的复印件。 庭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即王有栋2014年12月30日写的证明条，王有栋经询问后陈述意见为：是我写的。我写这个证明条，因为工程量结算时我算的，我从那给刘代申连干活带管事。证明条上的工资是李茂军作为带工人代表所有木工的总工资，大约四五人，具体人数记不清了。 昊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0月9日昊迪公司与刘代申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昊迪公司和刘代申的工程承包关系，同时证明合同约定的日期从2014.10.9日至2014.11.20日；2.2015年2月2日昊迪公司与刘代申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附快递邮寄附单一张，上面有寄出日，已经给邮局发过去了，证明刘代申不能按时完成工程，只立起部分框架，大约工程的三分之一，构成违约，后来刘代申再没有给我干活；3.刘代申签字的昊迪公司建设项目收款明细证明，证明时间为2014.10.9日至2015.1.19日的刘代申收款情况，昊迪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及材料费共计355670元。 李茂军质证意见为：证据1合同真实性应当有合同相对方确认，我方不清楚合同是否真实。假定合同是真实的，一能证明昊迪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的个人刘代申，违反国家规章制度，二能证明他们合同约定总造价133万，第一被告并没有完全付给刘代申，他们之间没有结算的合同，不能证明第一被告将欠原告的劳务费已经支付给刘代申。证据2名称是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是内容有“限你3日内到我公司办理结算事宜”，在工程量结算之前合同并没有解除，所以通知书不能证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通知书还能证明2015.2.2日通知解除合同，说明刘代申此后再没有来过昊迪公司的建设工地，也就是第一被告再没有向刘代申支付过任何费用，工程量没有结算，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已经给付刘代申33万元不会包括全部人工费。因为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材料、设备等费用并没有明确，距离总承包款差距很大，所以不能证明原告的劳务费第一被告已经给付了刘代申。证据3只能证明刘代申收到了355670元，不是双方工程结算协议，不能证明劳务费已经支付给刘代申。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原告庭审开始时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6条，要求昊迪公司清偿农民工工资；根据该条例第30条规定刘代申应该付直接责任。刘代申和原告之间是雇佣关系，刘代申显然承担雇主的经济责任；关键是本案刘代申没有建筑承包资质，所以发包人昊迪公司根据条例的规定，就需要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两被告是共同偿还责任。在庭后，原告又进一步表示：由于没有共同给付的法律依据，我们要求两被告分别承担责任，即要求被告刘代申承担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本息的责任，要求被告昊迪公司对刘代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本息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再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1即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尽管刘某某本人也主张昊迪公司和刘代申欠其工钱，考虑到刘某某本人确实受雇于刘代申在昊迪公司发包给刘代申的建筑工程工地即昊迪公司车间从事具体劳务工作，其本人也确实向昊迪公司主张过工资债权，本院认为刘某某的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和可信性比较高，可以采信，结合证据3刘某某书面证明和庭后对相关内容的补充部分、证据4三唐乡信访办证明，可以证实李茂军于2015年10月去被告昊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处索要过所欠工资款，2017年、2018年10月分别到平原县三唐乡政府信访办要求过保护对昊迪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均构成3年的法定诉讼时效的中断情形，本院据此认定李茂军向昊迪公司于2020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不超法定诉讼时效，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均予以采信。证据2即王有栋2014年12月30日写的证明条，因王有栋庭后予以认可，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被告昊迪公司提供的证据1即其与刘代申签订的工程合同，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刘代申把涉案车间建设工程发包给个人刘代申的事实。证据2和证据3即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回执、刘代申收款明细，因相关国务院行政法规即《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该建设单位（发包人，业主）的对其发包个人因该个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的清偿责任没有规定责任限制范围，应是一种直接、完全的清偿责任，故昊迪公司与刘代申之间涉及的工程是否完工、工程款是否给付完毕涉及的是另一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9日昊迪公司与刘代申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昊迪公司为发包方，刘代申是承包方，约定：本工程在平原县三唐乡驻地西侧300米新建车间两处，工期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20日共计41天，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昊迪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由刘代申签名按手印。2014年10月份后，李茂军在上述合同工地受刘代申雇用领着木工工人支模板、干木工活，王有栋给刘代申带班、管技术、记录工人工程量。2014年12月30日，王有栋将拖欠七个农民工的工资拢到一起给木工带工人李茂军书写了欠款证明，该证明记载：“证明，欠李茂军木工人工费捌仟贰佰元，以前人工费已清，2014.12月30号，昊迪电动车厂王有栋”的条。李茂军称，七个人包括其和李某某、曹某某、张某某、曹某某的孙子（胜利）、王大卦代家口的代某某、张某民。后原告李茂军不断地找两被告讨要，2015年10月份曾去昊迪公司索要工人工资，2017年、2018年10月份曾到平原县三唐乡政府信访办主张过保护权利，因两被告一直拖延未付，致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事关广大农民工切身利益,事关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和谐稳定。被告刘代申作为原告李茂军的直接雇佣人,二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原告李茂军因提供劳务产生的欠付工资承担直接偿付责任,现被告刘代申拖欠原告人工费8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代申理应偿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724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被告昊迪公司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个人刘代申致使拖欠原告工资,依照上述行政法规规定,昊迪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单位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原告李茂军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以82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2020年10月14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昊迪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起诉其已超法定诉讼时效、已与刘代申解除工程协议并超付工程款,不同意支付李茂军工人工资款,或于法无据,或没有事实依据，对其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刘代申、王有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724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代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李茂军所欠工资82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山东昊迪车业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刘代申所欠李茂军工资本息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由刘代申、山东昊迪车业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合 书 记 员 张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