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02民初14120、14122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烨，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金辉煌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9。法定代表人：王成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金辉煌酒店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两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烨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肖桂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诉辩意见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每案10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等电视节目的著作权人，且对上述节目进行了版权登记，这些电视节目具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播设备中收录了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不客气》《时光谣》《井水花》《灯火》《某某》《第十一年》《港湾》《IfYouBelieve》《卷珠帘》《卷珠帘》《不用担心我》《光年之外+潜龙勿用》《唯一》《作曲家》《为你我受冷风吹》《体面》《抚仙湖》《等你下课》《从前慢》《从前慢》《从前慢》《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当年情》《友情岁月》，并通过其点播设备以放映的方式有偿临时许可消费者使用该作品。被告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涉案歌曲应为录音录像制品。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影视和音乐作品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办案指引》第二条规定：类电作品一般具有作品制片者与导演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对戏剧、小品、歌舞等表演方式进行拍摄时，拍摄者采用镜头拉伸、片段剪辑、机位改变、片头片尾美工设计、将场景从室内改变到室外等摄制方式，均不能够产生电影作品，其拍摄成果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仅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没有或仅有简单的故事情节，无法体现制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其次，《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制作成本大部分用于聘请知名导师，与涉案作品的创作毫无关联，不应被认定为涉案作品投资额大。二、被答辩人不享有涉案歌曲的复制权及放映权。如上所述涉案歌曲实为录音录像制品，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像制品并不享有放映权，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答辩人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他人的复制责任。三、答辩人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和最大的诚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KTV行业涉及的版权问题，并不能与市场上存在的商标和专利侵权等同或相比较，而是整个行业的历史遗留问题，KTV的点播系统均由点唱设备供应商（VOD商）安装并提供曲库，经营者客观上无能力自行制作曲库，也无专业能力辨别曲库中二十多万首海量作品的权属，并一一录找权利人获得授权。答辩人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能力，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也没有侵权的故意，故即使法庭认定答辩人构成侵权，亦应当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需赔偿损失。四、KTV经营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费后，由集体管理组织承诺负责曲库版权问题，针对众多已在全国发起诉讼的权利人重庆索隆、上海灿星、深圳声影、福州君立视讯、厦门瑞丰盛传、叶佳修、北京乐杨、福州大德、陈玉建、苏梦等发起的众多商业诉讼，据本律师所代理的由被答辩人起诉的广东省78家场所（均为音集协会员单位）已判决的赔偿金额及诉讼费约为3214591.3元，据不完全统计，已被被答辩人诉讼并已判决的场所约为18000家涉及的案件数约为26000多件（包括一审和二审），涉及判赔金额约高达数亿元。被答辩人还在全国各地不断提起维权诉讼，如此，哪怕每首歌曲赔偿标准为50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也无力承担，假如经营者不向集体管理组织缴费，面对众多的权利人诉讼的同时，还要面对集体管理组织的起诉。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缺乏强力的司法保障，无法按规定行使集体管理权，规范市场，平衡创作者、传播者和使用者之间的权益，那KTV行业将集体被迫倒闭。上述问题有待司法判决发挥积极引导作用。五、被答辩人主张的赔偿数额畸高且不合理，其主张的数额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在本次系列各案中按照被答辩人自己的主张，每一期为一个整体，《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各有10多期，那么判决也应当依据电视连续剧的判赔方式，应按每一期进行整体判赔，而非按照每一期中的每一首歌曲为标准进行判赔。被答辩人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规模化的商业诉讼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且案涉歌曲拍摄手法简单、缺乏故事情节。答辩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纳了版权使用费，被答辩人如认为答辩人侵犯了其权利，也应当向音集协和音著协主张非会员版权使用费的分配，而非向答辩人主张。六、答辩人现在经营实际困难。答辩人经营场所地点偏僻，消费低，每个包间的消费约在几十到一百多元，而且空房率高，答辩人经营非常困难，入不敷出，几乎已无力支撑，已严重亏损，并自2020年1月23日疫情开始至6月份才复工，虽然现在可以复工，但因为停业过久，答辩人员工熬不住，几乎全部离职。场地租金、员工工资等欠下了大量款项未结，答辩人是苦不堪言，众多权利人均来索赔如同雪上加霜，答辩人的生存遇到了极大的困难。综上，望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中综合考量KTV经营者，被答辩人的滥诉情况、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个体权利人等各方主体的利益关系，运用利益平衡原则，妥善解决纠纷。恳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如法院认为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也望判决答辩人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需赔偿损失。查明的案件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第一季》，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2017年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第二季》，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日。2018年5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第二季》，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I-00544757，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2019年3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2018》，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I-00746659，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原告提交了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出版物《第一季》、《第二季》、《第二季》及《2018》，该出版物上载明制作者与著作权人为原告，本案被控侵权的24首音乐作品全部收录在上述出版物，分别是：《不客气》《时光谣》《井水花》《灯火》《某某》《第十一年》《港湾》《IfYouBelieve》《卷珠帘》（第一期）《卷珠帘》（第十一期）《不用担心我》《光年之外+潜龙勿用》《唯一》《作曲家》《为你我受冷风吹》《体面》《抚仙湖》《等你下课》《从前慢》（13中秋演唱会）《从前慢》（15巅峰之夜）《从前慢》（第一期）《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当年情》《友情岁月》。《第一季》、《第二季》、《第二季》及《2018》为大型音乐类综艺节目，包括歌手演唱、导师点评、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歌曲的重新编曲、乐队的演奏等内容。2019年12月27日，申请人广州法泓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俊峰通过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平台为处理原告的著作权等权益的维权事宜。该处指派公证员蔡长斌和工作人员李宇靖于2019年12月27日登录该处“公证云”平台系统管理后台，调取了申请人的证据文件及相关数据文件，查明如下事实：申请人广州法泓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何佳杰、蓝媚珣二人于2019年10月23日来到位于惠州市惠东县****附近的“金辉煌大酒店”A205包厢，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进行消费。期间，使用该房间内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歌曲。消费结束后，取得该经营场所提供的“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名片一张。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113574号公证书。被告惠州市金辉煌酒店有限公司是于2010年6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成龙，经营场所位于惠东县***********，经营范围为卡拉OK等。本院比对被控侵权音乐作品与相应正版音乐作品的名称、词、曲、演唱者及作品画面。经比对，被控侵权音乐作品《当年情》《友情岁月》与《第一季》的相应正版音乐作品的画面不相同，被控侵权音乐作品《光年之外＋潜龙勿用》与《2018》的相应正版音乐作品的画面不相同。其余21首被控侵权音乐作品录制部分与相应正版音乐作品的作品名称、词、曲及作品画面一致。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2019）厦鹭证内字第113574号公证书、正版光盘目录、作品登记证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裁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享有《第一季》、《第二季》、《第二季》及《2018》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本案中，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其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2019）厦鹭证内字第113574号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卡拉OK伴奏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并收取相应费用。经比对，被告经营场所使用的已被录制部分的被控侵权音乐作品与原告的正版音乐作品，除《当年情》《友情岁月》《光年之外＋潜龙勿用》与原告的正版音乐作品画面不相同外，其余21首被控侵权音乐作品与原告的正版音乐作品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相应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至于被告辩称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KTV经营者应当知道音集协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本案中，音集协并未管理原告主张的案涉曲目，故被告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所得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流行程度、创作高度、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模式及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1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金辉煌酒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停止侵犯下列二十一个音乐作品的行为，并将音像内容从点歌系统中删除：《第二季》作品中歌名为《不客气》《时光谣》《井水花》的音像内容；《第一季》作品中歌名为《灯火》《某某》《第十一年》《港湾》《IfYouBelieve》《卷珠帘》（第一期）《卷珠帘》（第十一期）《不用担心我》的音像内容；《第二季》作品中歌名为《唯一》《作曲家》《为你我受冷风吹》《体面》《抚仙湖》《等你下课》《从前慢》（13中秋演唱会）《从前慢》（15巅峰之夜）《从前慢》（第一期）《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音像内容。二、被告惠州市金辉煌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1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50元（每案受理费25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元（每案22元），由被告惠州市金辉煌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元（每案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罗雨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邓晓佳书 记 员 范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