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国志，男，195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平，黑龙江富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耿维顺，男，195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黑龙江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永田，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鹏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绿化十一道街********。再审申请人邢国志因与被申请人耿维顺、曹永田、哈尔滨鹏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黑民申5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邢国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平，被申请人耿维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被申请人曹永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鹏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国志申请再审称,其提交曹永田的工友王春华、邵岩丰、聂殿全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曹永田的人身损害后果是在耿维顺承包的东方莫斯科小区6号楼工地发生的，曹永田是为耿维顺提供劳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五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合伙组织雇佣的人员在进行雇佣合同规定的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其雇主是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耿维顺应对曹永田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赔偿纠纷与损害发生地没有关联性错误。曹永田人身损害发生地关系到其为谁提供劳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耿维顺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曹永田未发表辩论意见。曹永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鹏达公司、耿维顺赔偿曹永田医疗费6165.73元、法鉴复查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50元/天×67天）、误工费19,500元（3900元/月×5个月）、护理费1735.60元（433.90元/月×4个月）、交通费566月、鉴定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20,827.20元（5206.80元/年×20年×20%），合计55,564.53元。诉讼中追加邢国志、哈尔滨强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9日，耿维顺挂靠在鹏达公司，以鹏达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侯荣滨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哈高新区迎宾路集中区东方莫斯科小区A区6号楼劳务发包给鹏达公司。2009年3月29日，邢国志挂靠在强盛公司，以强盛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哈高新区迎宾路集中区东方莫斯科小区A区7号楼劳务发包给强盛公司。东方莫斯科小区A区6号楼与7号楼地下室相通。2009年5月23日，曹永田在东方莫斯科建设工地干木工活时从跳板上摔下，造成双脚跟骨粉碎性骨折。伤后曹永田在哈尔滨市第十医院治疗67天，花费医疗费用6165.73元。2009年12月4日，曹永田到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与鹏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案进行开庭审理。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第4行曹永田称“曹永田的工资是邢国志发放，从耿维顺手里领的”；第7页第5行曹永田称：“邢国志是鹏达公司下设的分包小工头，领着五项工人，接鹏达公司的活”；庭审笔录第8页第10行、11行曹永田称“邢国志是曹永田的工头”。邢国志作为曹永田的证人当庭作证时称“邢国志和曹永田是同事关系在一起干活，邢国志也是做木工的。邢国志是干7号楼的五项工程，6号楼底下正负零以下的木工活是邢国志领着7号楼的木工干的，包括曹永田。邢国志是以强盛公司的名义承包的，邢国志是挂靠的，代表强盛公司签的7号楼的施工分包合同，曹永田去6号楼干活是邢国志带着去的、邢国志安排的”。2010年3月4日，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外劳仲案字（2009）第295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曹永田虽然在6号楼工地工作过，但曹永田没有向本庭提供与鹏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本委不予支持。裁决：曹永田与鹏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曹永田起诉鹏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至法院，2010年8月3日，曹永田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3日作出（2010）外民二初字第84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曹永田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在（2011）外民二初字第808号案件（第一次审理本案）过程中根据曹永田的申请委托至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临（中）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曹永田双跟骨骨折属玖级伤残；2.伤后伍个月行医疗终结；3.壹人护理肆个月；4.医疗终结后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及护理人员。曹永田预交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耿维顺挂靠在鹏达公司承包东方莫斯科小区A区6号楼劳务工程，邢国志挂靠在强盛公司承包东方莫斯科小区A区7号楼劳务工程，曹永田在东方莫斯科建设工地干木工活时，从跳板上摔下，造成双脚跟粉碎性骨折。因东方莫斯科小区A区6号楼与7号楼地下室相通，曹永田的摔伤地点难以确定，根据公平原则，耿维顺、邢国志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鹏达公司对耿维顺赔偿的部分、强盛公司对邢国志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曹永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曹永田诉请医疗费6165.73元、法鉴复查费120元、伙食补助费3350元（50元／天×67天）、护理费1735.60元（2010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33.9元／月×4个月）、交通费566元、鉴定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20,827．20元（2010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206．80元／年×20年×20％）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曹永田诉请误工费19500元（3900元／月×5个月），月工资数额证据不足，应按照2011年黑龙江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经一审法院核算为11,313.75元（27,153元／年÷12个月×5个月），故一审法院支持11,313.75元。上述款项共计47,378.28元。因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程序，耿维顺已经将赔偿款共计47,378.28元支付给曹永田，故邢国志应将其承担的50%计23,689.14元返还给耿维顺，强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耿维顺赔偿曹永田医疗费6165.73元的50%（已执行完毕）；二、耿维顺赔偿曹永田误工费11,313.75元的50%（已执行完毕）；三、耿维顺赔偿曹永田护理人员误工费1735.60元的50%（已执行完毕）；四、耿维顺赔偿曹永田伙食补助费3350元的50%（已执行完毕）；五、耿维顺赔偿曹永田残疾赔偿金20,827.20元的50%（已执行完毕）；六、耿维顺赔偿曹永田法鉴复查费120元的50%（已执行完毕）；七、耿维顺赔偿曹永田交通费566元的50%（已执行完毕）；八、耿维顺赔偿曹永田鉴定费3300元的50%（已执行完毕）；上述一至八项合计23,689.14元；九、邢国志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耿维顺多支付给原告曹永田的23,689.14元，强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190元（曹永田已预交），由曹永田负担206元；由耿维顺负担492元（已执行完毕）；由邢国志、强盛公司负担492元，此款邢国志、强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耿维顺。耿维顺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重字第4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邢国志、强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判令邢国志、强盛公司立即返还耿维顺已执行款52,100元、执行费633元并自2013年8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给付执行款利息。邢国志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外民二重字第48号民事判决；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外民二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认定事实：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外劳仲案字（2009）第295号仲裁裁决书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3日，曹永田被强盛公司负责人邢国志安排到鹏达公司承包的6号楼工地工作的，曹永田的工资由邢国志发给。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外劳仲案字（2009）第295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二审法院认为，曹永田作为提供劳务者在劳务中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内容可知，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损害发生地没有关系性。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何方为接受曹永田提供劳务的一方。曹永田2009年5月23日受到损害后先后申请劳动仲裁确认与鹏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曹永田起诉耿维顺及鹏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并判令鹏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时又追加强盛公司及邢国志为当事人。当事人在上述仲裁以及诉讼中均陈述了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的理由及主张，其中当事人部分陈述涉及到本案争议的事实已被生效的仲裁裁决确认。生效的仲裁裁决认定曹永田被强盛公司负责人邢国志安排到鹏达公司承包的6号楼工地工作并由邢国志支付曹永田的工资。本案诉讼中并无证据否定仲裁裁决对事实的认定，依据生效仲裁文书认定的事实在另案中的证明效力，本案可以认定曹永田为邢国志提供劳务，曹永田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由接受劳务的邢国志承担赔偿责任。耿维顺、邢国志上诉中除对何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持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和其他赔偿义务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耿维顺、邢国志上诉请求以外的部分不予审查。曹永田向一审起诉请求为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在提供劳务中受到的损害，一审法院判令邢国志返还耿维顺多支付给曹永田的赔偿款项及强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超出曹永田的诉讼请求。鉴于曹永田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耿维顺对应由邢国志承担的赔偿数额可另寻途经解决。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重字第48号民事判决；二、邢国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永田医疗费6165.73元、误工费11,313.75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735.60元、伙食补助费3350元、残疾赔偿金20,827.20元、法鉴复查费120元、交通费566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47,378.28元。哈尔滨强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曹永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曹永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元（耿维顺预交492元、邢国志预交492元），由邢国志负担。哈尔滨强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耿维顺再审中向本院举示两份证据：证据一、2009年6月20日邢国志出具的收条一份，意在证明东方莫斯科6号楼木工人工费14万已经由邢国志领取。证据二、2019年5月17日邢国志出具的40460元欠据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邢国志未对其雇的工人按时发放工资，工人告到了劳动局，由耿维顺把这欠款给付工人，此据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劳动局有登记记载。邢国志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14万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是替邵岩峰去领款。证据二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曹永田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邢国志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证据二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曹永田受伤后请求确认与鹏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0年3月4日作出外劳仲案字（2009）第295号仲裁裁决，裁决曹永田与鹏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邢国志在仲裁庭审时作为证人表述“6号楼正负零以下的木工活是我领着7号楼的木工干的，包括曹永田”“曹永田没有开过工资，过一段时间由耿维顺将工资给我，由我发给曹永田”，该生效仲裁认定“2009年5月初，曹永田应聘到东方莫斯科小区工地7号楼做木工，该工地7号楼由强盛公司承包。”邢国志于2009年6月20日收取6号楼木工人工费14万元。本院再审期间，曹永田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强盛公司的起诉，邢国志、耿维顺均表示同意。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系曹永田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到伤害，邢国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二审法院认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损害发生地点没有关联性并无不当。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曹永田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未提异议，亦未对赔偿数额和其他赔偿义务人提出异议，只是邢国志主张应由耿维顺承担赔偿责任。邢国志和曹永田主张是在耿维顺承包的6号楼地下提供木工劳务时受伤，但邢国志在仲裁部门自认6号楼地下的木工活是其领着7号楼工人干的，结合本次再审其认可收取6号楼木工人工费14万元的事实，二审法院依据邢国志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其给曹永田发放工资”及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认定曹永田为邢国志提供劳务并无不当。虽然耿维顺挂靠鹏达公司签订了6号楼的劳务分包合同，但无直接证据证明系耿维顺雇佣曹永田提供劳务，二审法院判决邢国志赔偿曹永田各项损失及邢国志挂靠的强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邢国志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曹永田撤回对强盛公司的起诉，放弃该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权利，且邢国志、耿维顺均表示同意，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2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2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2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邢国志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曹永田医疗费6165.73元、误工费11,313.75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735.60元、伙食补助费3350元、残疾赔偿金20,827.20元、法鉴复查费120元、交通费566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47,378.28元；四、驳回曹永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682元由邢国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杉审判员  孙淑波审判员  隋国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此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法官助理束远光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