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宏华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弭。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国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宏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立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冰。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萍，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梅，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绿动水上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仁耀，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宏华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备公司）、上诉人宏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绿动水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动公司）船舶关键部件和专用物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8）沪72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装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弭、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国伟、周芳，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某，上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萍、万梅，绿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严仁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装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供应商系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应被追加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错误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下，即对上实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等事实作出认定，属程序不当；二、装备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确认的金额来源于上实公司向其出具的发票金额，该金额包含了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将该金额作为货款本金予以认定错误；三、200艘LNG动力船舶建造项目材料及设备采购总代理合同（以下简称总代合同）项下建造的船舶已由200艘变更为129艘，故应将预付款人民币2,3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中的部分款项按照比例转化为货款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对预付款是否应转化为货款进行抵扣未予查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将利息金额作为货款本金的组成部分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悖，应予纠正；五、总代合同无法全面履行，故总代合同应被依法解除。上实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有关供应商并非总代合同的当事方，且与本案判决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无需追加有关供应商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装备公司在向上实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中对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且上实公司系根据装备公司的付款指令对外付款，本案中亦不存在代理费与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对欠付货款金额进行综合认定并无不当；三、根据总代合同及补充协议，装备公司和上实公司之间从未作出预付款系按货款总金额的比例进行支付的约定，装备公司要求将2,300万元预付款按照比例转化为货款予以抵扣没有事实依据；四、总代合同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装备公司逾期付款的总金额包括上实公司向供应商代为垫付的货款以及装备公司应向上实公司支付的利息；五、总代合同所约定的合同解除方式只限于协商解除，装备公司不具有单方解除权。综上，请求本院驳回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投资公司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未查明上实公司实际支付货款金额等事项，投资公司同意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二、上实公司未对不可撤销担保书进行形式审查，投资公司对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的内容亦不知晓，故投资公司不应对装备公司的支付承担担保责任。绿动公司同意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实公司没有对担保进行形式审查，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投资公司应对装备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均形成于不可撤销担保书之后，对投资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两份协议在未经投资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总代合同的数量等均作了变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范围涉及两份补充协议，显属不当；三、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部分供应商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在错误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下，仅凭上实公司的单方陈述与举证就对上实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等事实作出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且程序不当。上实公司辩称：一、根据投资公司和装备公司共同的上级公司宏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集团）所披露的信息，投资公司为装备公司提供担保经过了董事会及股东大会的同意，投资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前亦从未对不可撤销担保书的效力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投资公司对装备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投资公司作为装备公司的上级公司直接参与了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代理采购设备和材料的过程，故投资公司对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以及总代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可能发生金额上的变化应当知晓，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投资公司所需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正确；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有关供应商并非总代合同的当事方，且与本案判决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无需追加有关供应商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本院驳回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装备公司辩称：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等事项，装备公司同意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绿动公司同意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上实公司一审本诉称：2015年8月5日，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签订总代合同，并于同年9月30日、10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垫付货款向指定的供应商采购价值46,129万元的设备和材料，代理费为采购总额的5%计2,306万元、垫付款利息为8%计3,690万元，以上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合计52,125万元。总代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上实公司和装备公司与供应商分别签订若干三方采购协议，上实公司按协议向供应商支付货款，但装备公司未按总代合同约定向上实公司支付设备和材料的垫付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截止目前前述款项总计339,574,853.83元，且装备公司逾期付款还应按约支付上实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投资公司及绿动公司分别与上实公司及装备公司签订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投资公司及绿动公司分别为总代合同项下装备公司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货款、逾期利息及其他垫付费用。虽经上实公司多次催讨要求支付相应款项，但装备公司、投资公司及绿动公司均置之不理。上实公司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装备公司向上实公司支付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合计339,574,853.83元（其中货款298,975,297.26元、代理费14,004,694元、垫付资金利息26,594,862.57元）；二、装备公司向上实公司支付自每一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月满6个月起至2018年7月底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90,288,640.94元，以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39,574,853.83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装备公司向上实公司支付律师费40万元；四、投资公司、绿动公司就上述装备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案件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装备公司、投资公司及绿动公司承担。装备公司一审反诉称：2015年8月5日，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涉案总代合同，并于同年9月30日、10月26日分别签订补充协议。此后，装备公司和上实公司又与供应商分别签订37份三方采购合同。三方采购合同签订后，各供应商分别向装备公司交付设备和材料，但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将直接导致建成后的船舶整体存在质量问题并影响正常使用及营运。绿动公司已对装备公司交付的船舶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尽管相应供应商对此进行了售后维修但仍未能解决，致使装备公司无法向绿动公司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船舶，导致总代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予以解除。上实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装备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上实公司应予赔偿。另据总代合同约定，装备公司签署验收报告不能减轻、免除或分担各供应商对于质量问题而应承担的责任，上实公司采购的设备和材料所有权在装备公司付清垫付款前仍归上实公司所有，故在总代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尚存于装备公司处由上实公司采购的设备和材料理应由所有权人上实公司自行提取。装备公司为此于2019年5月8日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依法解除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的总代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在装备公司处建造船舶的设备和材料归上实公司所有并由其自行从装备公司处提取；三、上实公司赔偿装备公司经济损失1,000万元（暂定价，最终以司法审计评估损失结果为准）；四、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上实公司承担。2019年9月16日，装备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因故申请撤回上述反诉请求第三项，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裁定准许。一审法院查明：一、相关总代合同订立的事实2015年8月5日，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签订涉案总代合同，合同编号NX15-XXXX-155。该合同载明，鉴于装备公司已承接绿动公司200艘LNG动力船舶建造项目，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经协商就该项目的设备和材料采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1.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向装备公司与绿动公司共同指定的28家供应商（含指定代理商）采购设备和材料，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和各供应商另行签订三方采购合同；2.装备公司为所有设备和材料的实际接收和使用方，承担对上实公司的付款责任，对各供应商提供的设备和材料承担及时接收、检验、安全保管、存放及安装和组织调试的责任，同时对各供应商所供设备的质量、数量、供货时间进行确认；3.上实公司作为设备和材料采购总代理方，代装备公司向各供应商付款，包括按照三方采购合同规定向各供应商支付预付款，并按照装备公司出具的付款指令，在货物的验收及交货条件满足后，向各供应商支付剩余款项；4.各供应商直接对装备公司承担及时供货，保证产品质量符合所签署技术协议要求，与装备公司一起共同安装、调试设备的责任。该合同具体约定内容如下：1.货物名称、数量、型号、规格、单价及合同总价：货物名称、数量、型号、规格详见附件（一）采购名录，合同总价合计46,060万元（已含增值税17%）；2.各供应商所提供设备和材料按照设计院、绿动公司、装备公司签署的技术协议要求；3.各供应商提供标准包装，自行决定运输方式并承担运输费用；4.装备公司指定区域交货（仅限于江苏、上海）；交货期限见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和各供应商另行签订的三方采购合同，如装备公司船舶建造工期发生变化，双方有权共同调整并以装备公司最终确认为准；各供应商将货物运抵指定区域，并向装备公司移交货物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装备公司出具相应仓库签收单完成货物交付；装备公司在货物入库后5个工作日内按约定对货物质量和技术标准进行验收，验收通过后签发验收报告完成最终验收，验收不通过的，装备公司及时书面通知该供应商；装备公司签署验收报告不能减轻、免除或分担各供应商对于货物质量问题而应承担的任何责任；因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约定而未通过最终验收，装备公司有权拒绝签发验收报告及接收货物；对装备公司拒绝接收的货物，各供应商应在约定时间内重新交付符合约定的货物，或对货物进行重新安装和调试直至符合约定；装备公司未能在货物入库后5个工作日内出具检验报告，也没有书面通知各供应商质量异议的，则视为默认货物已验收；5.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代理采购本合同附件清单中的全部货物，金额40,760万元，另加总代理费5%计2,038万元及相关代垫费用利息8%计3,261万元，合计46,060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装备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上实公司预付款2,000万元；装备公司于每批次船舶交船（船舶取得船检证书视为交船）后90天内以电汇方式向上实公司支付所交付船舶设备和材料的100%总价款及相应总代理费和代垫费用利息；在延期交船的情况下，上实公司可以选择装备公司按照以下条款执行：对于所有已经送达装备公司仓库并取得检验报告的设备和材料，无论何种原因造成装备公司200艘船舶全部或部分延期开工、延期建造或交船的，均不能作为装备公司延期支付上实公司货款的理由，装备公司同意在验收报告日期后180天内以电汇方式付清全额款项；装备公司收到绿动公司转来的每批次船舶抵押款或融资租赁款后，须在2个工作日内电汇给上实公司；对于本合同约定采购的所有设备和材料，凡是上实公司已经对外产生支付，无论设备和材料是否已经入装备公司仓库，装备公司都承担接收、检验和付款责任，装备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取消订单；6.全部货物的质保期为交船后12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各供应商应为装备公司提供紧急维修服务，在接到装备公司通知后24小时内做出相应方案，维修所产生费用（含各类机械、配件的更换费用）由各供应商负责承担；各供应商未按约定提供售后服务的，装备公司有权委托其他第三方予以提供；质量保证期届满后，各供应商应根据装备公司的需要提供终身维修保养服务，仅收取成本费；7.各供应商应采取严格安全措施，切实做好安全维护工作，确保货物使用中的质量安全，装备公司对货物任何形式的验收，以及对各供应商任何行为的同意、审查、批准、审核等均不能减轻、免除各供应商的相关责任；8.若装备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除不可抗力情况外），每迟延一天应承担逾期付款总额0.1%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同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化10%计算）；投资公司作为装备公司上级公司，愿为装备公司履行本合同提供担保，其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二），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组成部分；所有上实公司代理采购的设备和材料的所有权，在装备公司付清所有上实公司垫付款项前仍归上实公司所有，在装备公司付清所有上实公司垫付款项后归装备公司所有；9.双方未经协商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解除合同；10.本合同包含附件（一）设备和材料采购清单及附件（二）投资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后生效：（1）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2）上实公司收到装备公司支付的约定合同预付款；（3）装备公司和绿动公司的200艘LNG动力船舶委托建造合同签署生效；（4）绿动公司和融资租赁公司就200艘LNG动力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签署生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对本合同条款的补充与修改均应通过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的方式完成。2015年8月5日，绿动公司与装备公司签订编号XXXX-船建（2015）-001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由装备公司依据绿动公司提供的设计为其建造200艘LNG动力（700-1,300吨级）干散货船。同日，绿动公司与买付通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买付通公司）签订绿动水运LNG动力船项目融资租赁合作协议。2015年9月30日，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签订涉案总代合同补充协议，载明装备公司于每批次船舶交船后90天内以电汇方式向上实公司支付所交付船舶设备和材料的100%总价款及相应总代理费和代垫费用利息，以及装备公司收到绿动公司转来的每批次船舶抵押款或融资租赁款后须在2个工作日内电汇给上实公司，两种付款方式以时间先到者为准；若装备公司支付时间早于每批次船舶交船后90天，则利息据实结算并相应扣减；若装备公司延迟付款30天，上实公司可以解除与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损失、律师费等由装备公司承担；总代合同生效条件（3）（4）修改为：（3）装备公司和绿动公司的200艘LNG动力船舶委托建造合同［编号XXXX-船建（2015）-001］签署；（4）绿动公司和买付通公司的绿动水运LNG动力船项目融资租赁合作协议签署。2015年10月26日，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签订涉案总代合同补充协议（二），载明由装备公司自行采购的辅料部分现改由上实公司代理采购，故合同总价变更52,125万元（已含增值税17%）；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代理采购约定的全部货物，金额46,129万元，另加总代理费5%计2,306万元及相关代垫费用利息8%计3,690万元，合计52,125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装备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上实公司预付款2,300万元；二、相关总代合同履行的事实2016年5月10日，装备公司、上实公司及绿动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共同确认总代合同所涉装备公司应支付上实公司的预付款2,000万元，已由绿动公司按照200艘LNG动力船舶建造合同支付装备公司，并由装备公司支付上实公司；根据总代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的预付款由2,000万元变更为2,300万元后的差额余款300万元，由绿动公司代为支付上实公司。上实公司确认已收悉装备公司支付的预付款2,300万元，其中300万元系由绿动公司代为装备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间，上实公司和装备公司分别与总代合同确定的28家中的22家供应商陆续签订37份LNG动力船舶建造所需各类设备和材料的三方采购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均载明鉴于装备公司已承接绿动公司涉案200艘LNG动力船舶建造项目，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向各供应商采购相应设备和材料；装备公司承诺按照总代合同支付上实公司所有应付款项；装备公司为设备和材料的实际接收和使用方，对各供应商所提供的设备和材料及时验收、检验、安全保管、存放及安装和组织调试，同时对各供应商所供设备和材料的质量、数量、供货时间进行确认。该37份三方采购合同一般约定如下：上实公司根据装备公司要求向各供应商下达货物交期表，各供应商按照交期表要求及装备公司指定地点进行供货；装备公司在货物入库后对货物质量和技术标准进行验收，验收通过后签发验收报告完成最终验收，验收不通过的，装备公司及时书面通知该供应商；装备公司签署验收报告不能减轻、免除或分担各供应商对于货物质量问题而应承担的任何责任；因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约定而未通过最终验收，装备公司有权拒绝签发验收报告及接收货物；如装备公司拒绝接收的货物，各供应商应在约定时间内重新交付符合约定的货物，或对货物进行重新安装和调试直至符合约定；装备公司未能在货物入库后若干工作日内出具检验报告，也没有书面通知各供应商质量异议的，则视为默认货物已验收；上实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向各供应商支付相应比例的预付款；上实公司于各供应商当批次货物送达装备公司仓库、收到装备公司验收报告和付款指令、收到各供应商提供的当批次货物增值税发票后，向各供应商支付相应比例货款；上实公司于船舶取得营运证或装备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后的若干期间内，凭装备公司付款指令再行向各供应商支付相应比例货款；每批次相应比例货款作为质保金，上实公司在质保金分批到期并接到装备公司付款指令后支付各供应商；上实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向各供应商支付货款的保贴费用，由上实公司及各供应商自行承担或双方按照相应比例承担。该37份三方采购合同签订后，上实公司自2015年9月起陆续向各供应商支付三方采购合同约定的相应比例预付款，并按照装备公司要求向各供应商发送订货交期表。各供应商向装备公司交付货物并经验收入库后，上实公司按照总代合同及三方采购合同的约定，在装备公司验收入库、签收发票及收悉其付款指令后自2015年12月起分别以电汇、银票背书、一手票据等方式向各供应商支付货款。上实公司支付货款后向装备公司开具总计金额320,693,436.80元的相应增值税发票，装备公司予以签收。2016年11月4日，上实公司与绿动公司签订200艘LNG动力船舶项目资金利息补充协议（一）（二），载明绿动公司作为船东方系总代合同项下金额的最终支付方，经双方协商对上实公司垫付资金利息及逾期部分货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相应调整。2016年12月26日，供应商之一江苏南极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极公司）曾发送邮件至上实公司并抄送绿动公司，要求上实公司支付其于同年8月24日和9月12日发货并经签收的15套生活污水处理装置对应货款。2017年1月11日，绿动公司邮件回复上实公司并抄送装备公司，同意支付南极公司该15套生活污水处理装置对应的第一期货款。同年1月12日，装备公司发送邮件至上实公司及绿动公司，其针对该15套生活污水处理装置货款及后续115艘船舶建造所需设备和材料说明如下：1.绿动公司没有权利发送付款指令，装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重申针对后续115艘船舶设备和材料到货、开票、结算及付款指令事宜暂缓进行；2.根据目前项目运行的实际情况，装备公司认为不适合继续向供应商支付货款；3.绿动公司、上实公司、装备公司三方高层应尽快协商后续项目如何操作，以便后续工作开展。2017年3月28日，上实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至绿动公司并抄送装备公司称，由于LNG船舶项目组对85船套之外的后续设备和材料发货、验收、付款指令等问题迟迟未最终证实确定各方职责，同时根据船舶建造进度需要，部分设备和材料已到场，所以超出85船套的设备和材料货款已由绿动公司直接发送付款指令与上实公司，上实公司从促进整个项目良性发展的角度出发，同时鉴于绿动公司对整个项目的不可撤销担保，故根据绿动公司付款指令支付各供应商货款，据此情形上实公司已付货款明细为主机、辅机总成、消音器、污水处理装置、阀件各15套。除该邮件载明的15套各类设备和材料由绿动公司指令上实公司付款外，此后按照三方采购合同采购的设备和材料仍均由装备公司指令上实公司付款。2017年4月19日，装备公司发送邮件至上实公司并抄送绿动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南极公司15套生活污水处理装置对应的第二期货款。2017年6月29日，绿动公司发送装备公司关于绿动船舶项目建造计划的告知函及建造计划明细表。该函及明细表载明，由绿动公司委托装备公司建造的200艘LNG动力内河船项目经项目组鉴于目前的实际进展和情况评估，决定对当前项目的建造计划和数量作如下修改：第五批次20艘950T散货船暂只开工4艘，即实际开工总数为129艘；200艘项目中剩余的船舶建造计划待绿动公司另行通知后执行；绿动公司请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对项目设备及材料的采购情况进行梳理，及时与供应商沟通好供货数量及商务问题。上实公司为此邮件通知各供应商，各类设备和材料采购数量由建造200艘船舶所需变更为建造129艘船舶所需，相应剩余建造71艘船舶所需设备和材料对应的预付款转为建造129艘船舶所需后续设备和材料交付的进度款，其余维持三方采购合同不变。2017年7月3日，上实公司向装备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总代合同签署生效后，上实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对船舶建造项目进行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并及时支付采购费，但装备公司一再拖延未按照总代合同约定向上实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代理费和垫付费用利息，截至2017年6月30日，装备公司共欠付上实公司318,390,058.88元，上实公司要求装备公司立即履行付款义务，否则上实公司将诉诸法律途径解决。同日，上实公司向投资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立即履行担保责任支付前述款项。2018年1月，装备公司向上实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称，装备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进行审计，按照要求应当征询双方的往来款项，款项数据均出自装备公司账簿记录，若与上实公司记录相符则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若有不符，则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并回函指定会计师事务所。该函另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装备公司欠付上实公司应付账款298,390,058.92元。2018年1月23日，上实公司在该函“信息不符”处盖章并回复称，装备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付上实公司账款应为318,390,058.92元，与装备公司统计差额2,000万元系总代合同项下整个LNG船舶项目的预付款。2018年2月14日，上实公司再次向装备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截至2017年12月31日，装备公司共欠付上实公司318,390,058.92元，要求装备公司立即履行付款义务。同日，上实公司向投资公司与绿动公司各发送律师函，要求两者立即履行担保责任支付前述款项。上实公司此后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40万元。截止2018年2月，上实公司实际支付各供应商货款297,894,522.03元（其中电汇方式支付619,415.42元、银票背书方式支付41,340,088.07元、一手票据方式支付255,935,018.54元），另产生商业承兑汇票银行保贴费用1,080,775.24元，以上总计298,975,297.27元。除总代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外，装备公司截至目前未向上实公司支付其他任何款项。除涉案200艘LNG动力船舶项目代理采购业务及款项外，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之间无其他任何业务或款项往来。三、相关不可撤销担保的事实总代合同附件（二）投资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载明，上实公司与投资公司就装备公司200艘LNG动力船舶建造项目达成以下共识：上实公司为装备公司提供设备和材料采购总代理服务，合同编号NX15-XXXX-155，投资公司愿意作为该合同项下装备公司不支付上实公司所欠款项时的担保人，包括但不限于货款、逾期利息及上实公司其他垫付费用。由于上实公司系代理采购业务，其设备和材料质量由装备公司与各供应商负责，在总代合同规定的付款期内，当装备公司不按时支付所欠款项时，投资公司应承担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当装备公司不履行其付款责任时，投资公司不仅作为担保人，同时愿意作为装备公司不履约时的债务人，向上实公司作出如下承诺：1.本担保书为无条件不可撤销担保书，本担保系债权余额担保，担保金额为47,000万元（含逾期付款利息和费用），担保人确认对该款项负有经济及法律上的连带责任，并保证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所欠款项，如装备公司未履行与上实公司的协议，担保人保证在收到上实公司的书面通知后15天内如数代为偿还，无需上实公司的其他任何证明；2.本担保书由担保人独立承担责任，是一种连续担保和赔偿的保证，不受装备公司的任何影响，也不因装备公司是否破产、无力清偿所欠款项、丧失企业资格、更改组织机构，以及其他各种变化而有任何变化；3.担保人有足够偿还上述担保金额的财产作保证，保证履行本担保书规定的义务；4.担保人确认本担保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如有争议、纠纷，担保人同意接受上实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的裁决；5.本担保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装备公司不再拖欠任何所欠款项、利息及费用时自动失效。2015年8月20日，绿动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载明，就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签订的编号NX15-XXXX-155总代合同，绿动公司及其投资控股子公司愿意作为该合同项下装备公司的担保人，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绿动公司应当支付装备公司欠付上实公司的货款、逾期利息及上实公司支付的其他总代合同项下约定的款项（包括上实公司对外承担的付款责任和赔偿责任），以及上实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由于绿动公司为实际船东方，上实公司系代理采购业务，其设备和材料质量由绿动公司指定供货商负责，在总代合同规定的付款期内，当装备公司不按时向上实公司支付所欠款项时，绿动公司应承担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绿动公司不仅作为担保人，同时愿意作为装备公司不履约时的债务人，向上实公司作出如下承诺：1.本担保书为无条件不可撤销担保书，本担保系债权余额担保，担保金额为47,000万元（含逾期付款利息和费用），担保人确认对该款项负有经济及法律上的连带责任，并保证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所欠款项，如装备公司未履行总代合同（包括合同双方达成的对该合同的修改、补充）中的义务，向上实公司按时足额支付所有款项，担保人保证在收到上实公司的书面通知后15天内如数代为支付上实公司在书面通知中要求的金额，无需上实公司的其他任何证明或理由，也无论装备公司有任何反对；2.本担保书由担保人独立承担责任，是一种连续担保和赔偿的保证，不受装备公司的任何影响，也不因装备公司是否破产、无力清偿所欠款项、丧失企业资格、更改组织机构，以及其他各种变化而有任何变化；3.担保人有足够偿还上述担保金额的财产作保证，保证履行本担保书规定的义务；4.本担保书构成担保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多家公司之间共同连带承担本担保书下的担保责任，上实公司有权向任何一家或多家担保人主张要求承担担保责任，总代合同效力不影响本担保书下担保人应履行的担保责任，今后任何对主合同条款的修改，以及各方在时间上的通融、其他宽容、让步，均不能解除或免除本担保人在本担保书项下的责任；5.担保人确认本担保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如有争议、纠纷，担保人同意接受上实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的裁决；6.本担保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担保人履行全部担保责任之日自动失效。四、相关船舶建造的事实2015年8月5日，绿动公司与装备公司签订编号XXXX-船建（2015）-001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由装备公司依据绿动公司提供的设计为其建造200艘LNG动力（700-1,300吨级）干散货船。2015年12月3日，装备公司与江苏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丰公司）签订绿动LNG内河散货船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装备公司分包委托勤丰公司建造200艘LNG动力船舶中的140艘船舶。2016年5月10日，装备公司、绿动公司及勤丰公司达成三方协议，鉴于绿动公司与装备公司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及装备公司与勤丰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三方约定按照船舶建造进度，装备公司应向勤丰公司支付的25艘700吨级第二笔分期付款4,287,500元，三方同意该笔款项由绿动公司代为支付给勤丰公司，绿动公司支付后可根据其与装备公司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相应条款中约定应付装备公司款项中扣除同等金额。2017年3月29日，装备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与绿动公司并抄送上实公司称，装备公司收到绿动公司付款后通过共管账户按分包合同比例同步向勤丰公司支付船舶建造进度款；在支付勤丰公司进度款时，装备公司扣除相应比例的总包利润；装备公司作为总包方强调所有付款通过共管账户支付，勤丰公司申请装备公司支付的船舶建造进度款会按照比例结合船舶建造合同向绿动公司申请进度款（包含装备公司的总包利润）。装备公司自行建造的60艘LNG动力船舶中的33艘已由绿动公司办理产证过户，绿动公司实际接收27艘（其中15艘融资租赁、12艘抵押贷款），剩余6艘未实际接收尚在装备公司处停泊。在涉案总代合同项下采购的设备和材料陆续送货和验收的过程中，部分设备和材料因存在规格、工艺、材质等质量问题，装备公司要求部分供应商就部分设备和材料进行退换、重做、换新、维修、调校等整改措施。2019年4月8日，绿动公司召集装备公司、上实公司及船舶设计方和各供应商，就第一批49艘700吨船舶修复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纪要载明船舶在船体、轮机、动力、电气及建造和营运中存在诸多设计和质量问题，为此需在绿动公司指定地点由各供应商配合提供人员及配件进行修复，参会的各供应商及船舶设计单位均同意并表示支持。五、相关债权保理的事实2016年12月13日，上实公司、装备公司与上海国立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约定上实公司在涉案总代合同项下对装备公司享有的部分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7年4月25日的65,144,272.52元债权转让与国立公司，保理融资5,000万元，融资到期日2017年6月1日。2016年12月16日，上实公司出具到期日为2017年5月29日的5,0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与国立公司。该汇票已于到期日承兑付款结清，上实公司已实际全额回购该保理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债权。2017年5月8日，上实公司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约定将装备公司确认的在涉案总代合同项下欠付上实公司的货款、代理费及代垫费用利息共计161,637,326.89元中的15,0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与海通公司，融资到期预计回购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11月26日前回购3,000万元、2018年5月26日前回购12,000万元，海通公司另需收取服务费450万元及360万元，上实公司另需先行支付保证金750万元。2017年11月24日、2018年5月25日，上实公司分别通过银行汇付海通公司3,450万元（含服务费450万元）、11,610万元（含服务费360万元并抵扣保证金750万元），上实公司已实际全额回购该保理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1.关于总代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涉案总代合同系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均已成就满足，即已经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上实公司已收到约定预付款2,300万元、装备公司与绿动公司已签署船舶建造合同、绿动公司与买付通公司已签署融资租赁合作协议，故该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虽装备公司辩称总代合同本质系贸易融资，存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嫌，但总代合同并无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至于装备公司辩称上实公司违反相关部门规定以代理采购之名行贸易融资之实，但在案并无证据加以佐证，且亦不影响总代合同在法律上的效力。2.关于总代合同的权利义务涉案总代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即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垫付货款向指定的供应商采购船舶建造所需设备和材料，装备公司再按约定在一定期限内向上实公司支付设备和材料的垫付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即便上实公司在实际履行中曾与绿动公司签订相应垫付款利息补充协议，载明绿动公司作为船东方系总代合同项下货款的最终支付方，并就上实公司垫付及逾期货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相应调整，但该协议系上实公司与绿动公司之间为解决垫付款占用资金使用和周转问题所达成的协议，而装备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绿动公司亦非总代合同的相对方。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更未就总代合同相关垫付款或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问题重新达成意思表示一致，进而变更总代合同的相关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相关内容并不变更、取代或免除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之间根据总代合同明确约定的垫付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之相应权利与义务。装备公司与绿动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承建涉案200艘LNG动力船舶后，又与勤丰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将200艘船舶中的140艘船舶分包勤丰公司建造。而勤丰公司并非总代合同的相对方，并不对上实公司负有付款义务。装备公司作为200艘船舶总包承建方，理应按照其与上实公司间的总代合同之约定，履行相应设备及材料款项的付款义务。虽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装备公司曾针对部分及后续船舶建造所需设备和材料的货款，要求暂缓进行到货、开票、结算及付款指令等事宜，而上实公司却根据绿动公司付款指令支付该部分设备和材料的第一期货款，但装备公司此后对该部分设备和材料的第二期货款明确指令上实公司对外支付，且签收了上实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并于2018年1月又向上实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确认欠付的应付账款中亦包含前述上实公司根据绿动公司付款指令支付的部分设备和材料的第一期货款，此等足以表明装备公司已以多种方式对上实公司按照绿动公司付款指令对外支付的部分货款予以确认。3.关于付款义务与金额根据总代合同约定，在延期交船的情况下，上实公司可以选择装备公司按照以下条款执行：对于所有已经送达装备公司仓库并取得检验报告的设备和材料，无论何种原因造成装备公司船舶全部或部分延期开工、延期建造或交船的，均不能作为装备公司延期支付上实公司货款的理由，装备公司同意在设备和材料验收报告日期后180天内以电汇方式付清全额款项；对于本合同约定采购的所有设备和材料，凡是上实公司已经对外产生支付，无论设备和材料是否已经入装备公司仓库，装备公司都承担接收、检验和付款责任，装备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取消订单。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上实公司截止2018年2月已按总代合同约定实际共计支付各供应商货款297,894,522.03元（其中电汇方式支付619,415.42元、银票背书方式支付41,340,088.07元、一手票据方式支付255,935,018.54元）。除总代合同约定的预付款2,300万元外，装备公司截至目前未向上实公司支付其他任何款项，早已超出总代合同约定的在其验收报告日期后180天内付清全额款项的期限。除涉案200艘LNG动力船舶项目代理采购业务及款项外，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之间无其他任何业务或款项往来。装备公司于2018年1月在向上实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中亦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付上实公司应付账款计298,390,058.92元。至此，上实公司要求装备公司支付货款297,894,522.03元的诉请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另根据总代合同约定，装备公司除支付上实公司货款本金外，还应支付5%的代理费计14,894,726.10元（297,894,522.03元×5%）及8%的代垫费用利息计23,831,561.76元（297,894,522.03元×8%），故装备公司总计应支付上实公司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计336,620,809.89元（297,894,522.03元+14,894,726.10元+23,831,561.76元）。根据上实公司、装备公司与各供应商签订的三方采购合同约定，上实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所产生的银行保贴费用应由上实公司及各供应商自行承担或双方按相应比例承担，总代合同对此费用的承担问题并未加以约定，故上实公司要求装备公司一并支付商业承兑汇票保贴费用1,080,775.24元及该款对应的代理费及利息的诉请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4.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涉案总代合同属委托代理合同，由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代理采购设备和材料，装备公司支付上实公司垫付货款及相应代理费和垫付货款利息，非属买卖合同纠纷，不宜适用相关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之规定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纠纷亦非属民间借贷纠纷，故也不宜适用相关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之规定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而涉案总代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即若装备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除不可抗力情况外），每迟延一天应承担逾期付款总额0.1%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折算年化为36%），同时承担按年化1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显属过高，在装备公司作为总代合同一方当事人请求适当减少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相应调整。综合总代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现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自2018年2月15日（上实公司要求装备公司支付欠款并同时要求投资公司与绿动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装备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为妥。涉案总代合同未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诉讼所致律师费，而总代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律师费承担情形仅限于上实公司解除与各供应商签订的三方采购合同所致律师费应由装备公司承担，故上实公司主张装备公司承担因其欠付总代合同项下款项所致本案诉讼的律师费40万元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5.关于担保责任涉案总代合同就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间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并不直接约束绿动公司。虽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曾就相应到期应付款项债权进行保理转让，但已经上实公司赎回，故上实公司仍享有对装备公司在总代合同项下之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之债权。涉案总代合同作为投资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的基础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虽相关补充协议另行约定本应由装备公司自行采购的部分辅料改由上实公司代理采购，并对合同总价、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等的具体金额均有所相应增加，但投资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系债权余额担保，且确定的债权余额最高担保金额为47,000万元。而查明的上实公司在一定期间内连续代理采购所发生的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等债权余额为336,620,809.89元，并未超出投资公司债权余额保证金额范围，更未加重投资公司担保责任。装备公司在总代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及金额已明确清晰，无须以另案处理结果为依据，亦无须在已交付的设备和材料进行退货退款结算后才可加以确定，故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在约定的最高额保证金额范围内应就装备公司欠付上实公司货款、代理费、垫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债权余额依法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投资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载明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装备公司不再拖欠任何所欠款项、利息及费用时自动失效，所约定的保证期间属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的情形，依司法解释之规定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则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而上实公司自2015年12月起于各供应商首批次货物送达装备公司仓库，并在收到装备公司验收报告和付款指令后，分别以不同方式向各供应商支付相应比例货款。按照总代合同约定的装备公司出具验收报告180天付款期限计算，则装备公司主债务履行期最早的届满之日应为2016年6月，再以此起算二年则投资公司的保证期间最早应至2018年6月届满。在该最早的保证期间届满前，上实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及2018年2月向装备公司及投资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装备公司立即支付欠款并要求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其担保金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应视为上实公司作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故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不可免除保证责任。至此，投资公司及绿动公司应对装备公司支付上实公司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反诉1.关于合同解除涉案总代合同约定，未经合同双方协商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解除合同，可见总代合同未赋予任何一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亦未协商一致进而解除该合同。现装备公司以部分设备和材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直接导致建成后的船舶整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影响正常使用及营运，致使总代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诉请解除总代合同。上实公司系根据总代合同确定的供应商采购各类设备和材料，并于装备公司验收到货、签收开票、出具指令后支付货款。另据总代合同及三方采购合同约定，验收到货设备和材料质量之权利及义务在于装备公司自身，虽装备公司签署验收报告不能减轻、免除或分担各供应商对于货物质量问题而应承担的责任，但上实公司对此并不负责，其仅在设备和材料送达装备公司、收到装备公司验收报告和付款指令、收到各供应商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需及时向各供应商支付相应货款。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上实公司作为总代合同的受托方，在履行代理采购并垫付货款的义务中并未存有迟延履行情形或其他违约行为，更不存在可使整个总代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虽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总代合同项下采购的设备和材料陆续送货和验收的过程中，部分设备和材料因存在规格、工艺、材质等质量问题，装备公司要求部分供应商进行退换、重做、换新、维修、调校等整改措施，但该些问题仅系部分供应商提供的设备和材料所致，在案并无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总代合同项下所有供应商提供的设备和材料均存在严重问题，且相应设备和材料质量问题亦可通过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方式要求供应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装备公司以上实公司代理采购的设备和材料存有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总代合同及补充协议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关于所有权保留及退货根据总代合同约定，上实公司采购的设备和材料所有权，在装备公司付清所有上实公司垫付款前仍归上实公司所有，在装备公司付清后才归装备公司所有。设立所有权保留制度的目的是让权利人避免不能取得标的物价款的风险。在义务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前，权利人仍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这样可以免去权利人已支付标的物价款而义务人不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时，因所有权已经转移义务人而可能给权利人造成的伤害。所有权保留制度是为了促使义务人及时支付价款，其出发点系为减少权利人的风险，而非鼓励义务人拒不付款并以所有权仍在权利人处为由而随时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装备公司与上实公司在总代合同中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实为债权担保的一种方式，当装备公司未履行支付上实公司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的义务时，上实公司作为已代理垫付供应商货款的权利人有权选择以设备和材料所有权未转移为由取回，但也有权选择要求装备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支付上实公司垫付的货款及约定的代理费和利息。当上实公司未主张设备和材料的所有权，而要求装备公司支付垫付款时，装备公司则不能以所有权在未结清款项前仍属上实公司为由，要求已采购并交付装备公司的设备和材料仍由上实公司自行提取，更不能拒绝履行支付总代合同约定的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之义务。故装备公司要求尚存设备和材料归上实公司所有并由其自行从装备公司仓库提取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装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实公司支付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336,620,809.89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投资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装备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绿动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装备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对上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对装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39,674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44,674元，由上实公司负担15,177元，装备公司、投资公司、绿动公司负担1,729,497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装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装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一、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上实公司的发票明细表、2015年12月21日上实公司发送的邮件，均用以证明上实公司开具给装备公司的发票金额包含了代理费和垫付款利息；二、装备公司依据上实公司一审提供的付款凭证所自制的表格、上实公司作假票据样本，均用以证明一审中上实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不真实，无法证明其实际对外支付的金额；三、预付款2,000万元的汇款凭证、绿动公司、上实公司、装备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2018）沪民终454号及（2018）沪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均用以证明上实公司已收到共计2,300万元预付款，该款项应转化为进度款并从上实公司垫付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四、民事起诉状、上海海事法院谈话笔录，均用以证明装备公司已针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供应商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且法院已召开庭前听证会，该系列案件的审理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审理，本案应中止审理；五、《200艘LNG动力船舶建造项目资金利息补充协议一》，用以证明绿动公司系总代合同项下合同金额的最终支付方；六、《关于绿动LNG项目保理业务的协议》《国内有追索权的明保理合同》《绿动LNG动力船项目第二次保理业务的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合同》，均用以证明涉案有关款项应由上实公司与绿动公司直接进行结算，免除装备公司的支付责任，保理款项中的3,450万元应在上实公司垫资款中予以扣除。上实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装备公司提交的六组证据材料均非二审中新的证据。其次：一、对于第一组证据材料：1.对发票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材料系由装备公司单方制作形成，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该证据由上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2.对2015年12月21日上实公司发送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二、对于第二组证据材料：1.对装备公司自制表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材料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没有相应证明力。2.对票据样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该票据真实合法，不存在作假的情况，且该证据材料系由上实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三、对于第三组证据材料：1.对预付款2,000万元的汇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2.对绿动公司、上实公司、装备公司签署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3.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上实公司支付给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预付款转化为进度款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该证据材料不具有证明效力。四、对于第四组证据材料，对民事起诉状和上海海事法院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案涉及的有关供应商不是涉案总代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判决结果与这些供应商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五、对于第五组证据材料，对《200艘LNG动力船舶建造项目资金利息补充协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装备公司对于该证据材料内容的阐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六、对于第六组证据材料，对四份保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部分合同系由上实公司于一审时提供，用来表明相应的应收账款应由上实公司向装备公司行使债权。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装备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绿动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装备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装备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绿动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签约方，该合同与绿动公司无关；对于装备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这四份保理合同涉及案外保理业务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材料：上实公司、投资公司、绿动公司虽对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发票明细表系装备公司自行制作，故对上实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及款项性质等相关事实无证明力；第二组证据材料：装备公司自制表格系装备公司依据上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自行制作，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相关事实无证明力；第三组证据材料：上实公司、投资公司、绿动公司对预付款2,000万元及三方协议均予以认可，但相关预付款是否应从上实公司垫付金额中予以扣除，应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两份判决书下载自中国裁判文书网，但该证据材料仅能证明上实公司与案外人间就预付款转为进度款达成协议，并不能证明上实公司收取的预付款也应转为进度款；第四组证据材料：上实公司、投资公司、绿动公司对民事起诉状和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上述案件所涉事实的查明情况对本案审理结果是否有影响，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第五组证据材料：绿动公司非该协议的当事方，不能证明绿动公司系总代合同项下合同金额的最终支付方；第六组证据材料：四份合同所涉应收账款与本案中装备公司应承担的支付义务并无关联，不能证明涉案有关款项应由上实公司向绿动公司收取，故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总代合同、不可撤销担保书，均用以证明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限额为470,000,000元；二、总代合同补充协议（二）、装备公司、上实公司与上海巨亚船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亚公司）签署的三方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列表及上实公司开具的采购巨亚公司货品的发票、总代合同附件二、上实公司、装备公司与供应商签署的采购合同列表、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变更总代合同的采购目录及与供应商签署的采购合同、上实公司就变更的采购合同开具的发票，均用以证明装备公司和上实公司在未经投资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签署了新的采购协议，变更了货物采购的品种、供应商并增加了采购金额，从而加重了投资公司的担保责任。上实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由上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并非二审中新的证据。装备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绿动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由上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并非二审中新的证据。上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装备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投资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用以证明装备公司是投资公司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投资公司作为装备公司的上级公司为装备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上实公司提供担保符合有关规定，该担保合法有效；二、宏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集团）于2015年8月7日公开发布的关于“订立船舶建造合同”的自愿性公告、宏华集团于2018年5月24日公开披露的关于“诉前财产保全”的内幕消息、宏华集团于2018年7月2日公开披露的关于“诉讼”的内幕消息、宏华集团于2018年10月28日公开发布的关于“出售海洋板块……”的股权公告、宏华集团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发布的关于“出售海洋板块的股权的关联交易及……股东特别大会通告”的公告、宏华集团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和2019年11月25日公开披露的关于“诉讼进展”的内幕消息，用以证明装备公司及投资公司均系宏华集团的间接全资附属公司，宏华集团多次发布公告公开披露投资公司为装备公司委托上实公司代理采购设备及材料提供担保这一事实。装备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投资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未经投资公司股东会审批，且上实公司并未要求投资公司提供内部决策文件，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宏华集团并非投资公司股东，投资公司的股东系宏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控股），且宏华集团仅仅对本案的相关情况予以描述和披露，并未作出任何实质性的判断。投资公司质证意见同装备公司。绿动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投资公司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所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上实公司未要求投资公司提供股东会的决策文件，未尽到审核义务；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宏华集团不是投资公司的股东，宏华集团在公告中提出的观点不代表投资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宏华控股的观点。本院认证认为：一、第一组证据材料下载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具有证明力；二、第二组证据材料下载自香港证券交易所官方网站的股权公告，但不能证明投资公司的担保经过了公司内部合法程序，其担保是否合法有效，应结合其他事实综合加以认定。绿动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投资公司及装备公司对投资公司控股装备公司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是否需要追加有关供应商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法院在诉讼中发现当事人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应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向法院申请追加。本案系船舶关键部件和专用物品委托合同纠纷，涉案总代合同成立于上实公司与装备公司之间，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关供应商并非总代合同的当事方，且上实公司基于总代合同要求装备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并要求投资公司、绿动公司就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与有关供应商并无直接关联。装备公司、投资公司请求追加的案外人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有关供应商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总代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涉案总代合同约定，未经合同双方协商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解除合同。另根据总代合同及三方采购合同的约定，验收货物质量的权利和义务属于装备公司，上实公司对此并不承担责任，且根据在案证据，上实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亦不存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故装备公司无权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诉请解除总代合同。此外，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有关供应商提供的设备和材料存在严重问题，对于存在的质量问题，装备公司亦可通过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方式要求有关供应商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装备公司所称总代合同无法全面履行，故其应被依法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装备公司应向上实公司支付多少金额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案证据显示，上实公司截至2018年2月已按总代合同约定共计支付各供应商货款297,894,522.03元，该金额不包含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除总代合同约定的预付款2,300万元以外，装备公司截至目前未向上实公司支付其他任何款项。另，装备公司已于2018年1月在向上实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中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付上实公司应付账款计298,390,058.92元。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装备公司总计应支付上实公司货款、代理费及垫付款利息共计336,620,809.89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装备公司所称一审法院对货款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应将2,300万元预付款在装备公司应付金额中予以抵扣的问题。由于装备公司就质量问题已对供应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若该案查明新的事实，影响装备公司的权利，装备公司嗣后可就预付款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本案中，涉案总代合同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装备公司逾期付款的金额包含上实公司向有关供应商代为垫付的货款以及装备公司应向上实公司支付的利息，因此装备公司应向上实公司支付的利息金额为合同明确约定的款项，一审法院以上述利息作为计算违约金基数的组成部分来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投资公司是否应对装备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但存在公司为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等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装备公司受投资公司直接控制。在此情形下，即便上实公司知道投资公司提供此项担保未经过投资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也应认定投资公司为装备公司提供的涉案担保符合投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投资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此外，由于投资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系债权余额担保，且确定的债权余额最高担保金额为470,000,000元，本案查明的装备公司应向上实公司支付的金额未超出该担保金额范围，更未加重投资公司的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在约定的最高额保证金额范围内就装备公司欠付上实公司的货款、代理费、垫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债权余额依法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装备公司、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4,904元，由上诉人宏华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62,452元，由上诉人宏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62,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张 雯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 舒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