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933、3934、39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秀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方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泽利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三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4961、30776、30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三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网公司上诉请求：三案改判赔偿金额不超过共计2400元。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三案作品的创作质量低劣。涉案三篇作品没有独创性，作品质量低。（二）一审判决判赔的标准过高，加重了东方网公司的赔付负担。泽利公司的行为是商业维权，不应支持。涉案三篇作品为网络流行的文字素材，经多次传播无损其价值。东方网公司对涉案三篇作品只是一次单纯的复制和传播，用于填充网站内容库，没有对文章进行广告植入，应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稿酬办法》按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的计算报酬标准。泽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答辩理由：三案的文字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泽利公司对此享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诉讼。东方网公司在其网站发布的文章全文抄袭了三案的文章，侵害了泽利公司享有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综合了东方网公司的侵权情节等情况作出了酌定判决，金额合理。泽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网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泽利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东方网公司每案向泽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3.判令每案诉讼费由东方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三案中，泽利公司主张其分别是文字作品《拼多多真相》《罗永浩终究还是抛弃了追随锤子6年的锤粉》《周鸿祎的百亿人生书单》的权利人，为此，泽利公司在每案均提交了：1.涉案作品首次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截图；文章字数分别为3015、1722、3056字，发表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6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0日，其中分别在下方标注“原创：海哥是我”、“原创：海哥”、“原创：海哥”，文章最下方分别注明“未经授权谢绝转载，申请转载请查看转载说明，联系微信794336173”、“未经授权谢绝转载，请回复关键词"转载"查看转载说明，联系微信794336173”。2.2019年4月19日北京阳光每时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该证明明确把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账号hgsygc的所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泽利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3.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后台页面及公众号更多资料页面截图；显示账号主体为北京阳光每时科技有限公司。4.北京阳光每时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文章作者出具的证明，证明北京阳光每时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8月1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873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泽利公司代理人张庭僖于2019年7月24日向公证处申请出具其此前使用“公证云”系统进行的取证所得的电子证据的保全证据公证书。2019年7月24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登录“公证云系统”，调取了相关电子数据文件，并查明了相关事实。其中，第28条为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九时二十三分二十四秒，所提交的网址：http://mini.eastday.com/a/180807135139976.html,对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编号：201********324087924683,证据文件名称：201********324000082113(网页取证)海哥-东方资讯-20180806-001-6_201********324087924683.jpg；第8条为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九时二十三分二十四秒，所提交的网址：http://mini.eastday.com/a/180516132152764.html,对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编号：201********324104016001,证据文件名称：201********324000244232(网页取证）海哥－东方资讯-20180515-002-公证620********2324104016001.jpg；第40条为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九时二十三分二十四秒，所提交的网址：https://mini.eastday.com/a/180611094906908.html,对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编号：20190712092324119506345,证据文件名称：201********324000581731(网页取证)海哥-东方资讯-20180610-001-公证6_201********324119506345.jpg。此公证书共记录了64条网页公证信息。公证页面显示在东方网公司网站分别由科技传播站、科技圈子、每时茶海哥于2018年8月7日13时51分、2018年5月16日13时21分、2018年6月11日9时49分发布《关于拼多多，这是你想知道的8个真相》、《罗永浩终究还是抛弃了追随锤子6年的锤粉！》、《周鸿祎的百亿人生书单》，三篇涉案文章与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基本一致，其中《罗永浩终究还是抛弃了追随锤子6年的锤粉！》一文中引用了近1600字罗永浩对“精日”相关舆论的回应，东风网公司也对此全部转载。文章最下方分别注明“申请转载请联系ID：hgsygc”、“转载请联系：海哥商业观察授权”、“联系微信：794336173”。东风网公司于庭审中自认三案侵权文章均为全文转载。（三）其他案件事实。泽利公司提供了公证费5600元的发票，该发票备注栏标明（2019）年粤广南粤第18734-18737号、第19075-19077号，此外并未再提供任何关于律师费用的依据。庭审中泽利公司主张用于每案公证费为50元。2019年7月22日，泽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已向东风网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的形式告知涉案侵权事实，东风网公司当庭承认确有收到，但就赔偿金额方面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泽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的问题。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三案中，泽利公司均提交了涉案作品作者的权属声明、首次发表的页面截图、发表公众号的账号主体页面、后台页面，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故认定北京阳光每时科技有限公司为作品《拼多多真相》《罗永浩终究还是抛弃了追随锤子6年的锤粉》《周鸿祎的百亿人生书单》的著作权人。而根据《授权证明》可见北京阳光每时科技有限公司将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泽利公司，泽利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泽利公司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二）关于东风网公司是否构成对上述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的问题。经比对，泽利公司的权利文章全文分别为3015、1722、3056字，东风网公司对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均全文进行转载。东风网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泽利公司权利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东风网公司网站获得泽利公司的权利作品，侵害了泽利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东风网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泽利公司要求东风网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泽利公司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东风网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东风网公司的赔偿数额：1.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三案中，作者的身份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泽利公司主张权利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均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独创性较低。3.被诉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三案中，被诉侵权文章全文分别为3015、1722、3056字。其中（2019）粤0192民初30776号案虽然只有1722字，相对较少，但作者另引用了大段文字供读者阅读，因此，三案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相差不大。4.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三案中，在完成职务创作后，著作权人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5.东风网公司的过错程度。东风网公司虽已标注权利人联系微信或微信ID且在知悉侵权后及时删除但其在网站将泽利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文章全文转载且页面广告众多，具有一定过错。6.泽利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三案泽利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查询费、公证费。虽然泽利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律师费以及查询费的实际支出，但泽利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进行调查并向东风网公司发出律师函，故泽利公司为此支出律师费存在一定的必要性，同时公证书存在多条公证信息，除其中3公证信息外其余与三案并无关联，且泽利公司陈述每案仅主张50元，故一审法院对维权费用仅酌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前述因素酌情确定东风网公司每案应向泽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含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案赔偿泽利公司2000元；二、驳回泽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每案受理费50元共150元由东方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东方网公司和泽利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东方网公司为2000年7月5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997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信息采集、信息加工、信息发布、信息咨询服务、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等。本院认为，本三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需要认定的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东方网公司在其网站上传播三案被诉侵权文章，侵害泽利公司对涉案三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方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本院对此考虑是：（1）关于作品的独创性。《拼多多真相》《罗永浩终究还是抛弃了追随锤子6年的锤粉》《周鸿祎的百亿人生书单》为文字作品，具有独创性。东方网公司认为涉案三篇作品独创性低不应保护，本院不予认可。（2）关于侵权行为性质。东方网公司作为以信息发布为主营业务的企业，对所发布的信息的真实来源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东方网公司未经授权传播三案被诉侵权文章，主观上存有过错。（3）关于侵权后果。东方网公司主张其只是对涉案三篇作品进行一次复制及传播，没有植入广告，应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计算本三案判赔金额。东方网公司有一定的经营规模，其是侵权文章的实际使用者及受益者，侵权行为有较大的影响后果。结合泽利公司为本三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东方网公司就其每案赔偿泽利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该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共150元，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希灵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