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3645号 原告：通州区金沙玉和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612MA1P8YCH3J，经营场所江苏省南通高新区金通路**（基础公司**）。 经营者：姜玉和，男，1955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炜，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依灿，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600225404524Y，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南关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旭军，总经理。 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03054623908G，营业场所甘肃省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北街东升大厦四层。 负责人：张来生，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宁夏北民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玉明，男，196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原告通州区金沙玉和建材经营部与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九建）、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被告曹玉明合同纠纷一案，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夏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依灿、林梓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甘肃九建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被告曹玉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364557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10月11日的利息为2296709.1元，2019年10月11日之后的利息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40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差旅费500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曹玉明的起诉，本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0日开始，原告向被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供货，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21日、2018年2月5日与被告进行结算，确认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合计3645570元。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每日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 被告甘肃九建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均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2018）苏0612民初6245号卷宗材料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审核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案涉工程项目有关的情况 2016年10月25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出具聘书，聘任曹玉明为分公司副总经理，负责银川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项目，为此项目主要负责人，聘任期限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 2016年11月1日，银川润恒置业有限公司（协议甲方，以下简称润恒公司）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协议乙方）签订《关于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工程共建的框架协议》，协议约定正式合同的乙方主体为被告甘肃九建，工程范围为银川润恒城二期78#、79#、80#地块。同日，甘肃九建与润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甘肃九建完成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78#地块内所有施工图纸内容。同日，甘肃九建与润恒公司签订一份《润恒城79#、81#地块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甘肃九建完成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79#、81#地块内所有施工图纸内容。 同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向润恒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单位委托曹玉明代表我单位进行银川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园79#、81#地工程项目的一切事项。该委托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与你们进行磋商、签署此项目的文件和处理有关事务，在整个办理过程中该委托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委托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该工程竣工。 2016年12月23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再次向润恒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我单位委托曹玉明代表我单位进行银川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园78#、79#、80#地施工工程项目的一切事项。该委托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与你们进行磋商、签署此项目的文件和处理有关事务，在整个办理过程中该委托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委托期限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 二、原告在案涉项目中的材料供应、合同签订及结算情况 2017年3月10日，曹玉明与原告（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的需方（乙方）为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合同约定规格为1.83*0.915*1.2的多层板单价为50元/张，规格为1.22*2.44*1.2的多层板单价为80元/张，规格为3*0.4*0.7的木方单价为15元/支，上述价格均为不含税价，所有货源不提供发票，按实际交货数量进行最终结算；甲方负责将货送至银川西夏区润恒城二期工地，运费由甲方负担；甲方交付产品时由乙方指定收货人对产品规格、数量及质量进行清点验收，经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交付产品，并由乙方指定收货人在甲方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30日前付总货款的50%，余款2017年11月30日前全部结清；如乙方逾期付款，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如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乙方指定的收货人为王迅、汪唯一、陈凤权、熊雪莉、李银宁。曹玉明在合同中加盖了印文为“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分公司”的印章，并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 2017年9月21日，原告与曹玉明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向银川润恒城项目中供应多层板及木方的总金额3645570元。曹玉明在结算单下方以“甘肃九建宁夏润恒工地负责人”的身份签字并加盖了“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项目部专用章”，同时备注：以上数据以谭详彬审核签字为准。后谭详彬亦在该结算单汇总签字确认。 2018年2月5日，原告再次与曹玉明结算，曹玉明确认原告共计供应木方97238支，金额为1458570元，小模板36500张，金额为1825000元，大模板4525张，金额为362000元，合计3645570元。 2018年8月17日，润恒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1.银川润恒城78#、79#、81#地块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为甘肃九建，曹玉明为甘肃九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2.通州区金沙玉和建材经营部所售多层板、木方（注：经办人曹玉明），按其购销合同约定条款计算为400万元人民币左右（注：以通州区金沙玉和建材经营部与曹玉明实际结算为准），均用于宁夏银川润恒城78#、79#、81#地块工程项目。 三、本案历次诉讼情况 （一）第一次起诉情况 2017年10月19日，原告为索要案涉货款以甘肃一建以及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苏0612民初7487号,本院在审理中追加曹玉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曹玉明涉嫌合同诈骗，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书面不予立案通知书。 （二）第二次起诉情况 2018年8月8日，原告再次以甘肃九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为被告，以曹玉明、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为第三人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苏0612民初6245号，被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西夏法院审理。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提出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2月21日，原告申请撤诉。 在该案庭审过程中，甘肃九建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辩称：1.原告与曹玉明、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签订了案涉购销合同，且由曹玉明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故应由曹玉明、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曹玉明无权代表甘肃九建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所供木材也未使用在其承建工程中，故甘肃九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3.甘肃九建承建的案涉工程系挂靠工程，挂靠方为重庆吾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林公司），甘肃九建和吾林公司约定所有建筑材料由吾林公司采购，吾林公司已采购了工地上所需的木板、木方，且已用于甘肃九建承建工程中，故曹玉明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对甘肃九建不发生法律效力。 曹玉明述称，在案涉工程中曹玉明系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代理人，其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原告所供木材确实使用于甘肃九建承建的银川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园项目中，故甘肃九建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该次诉讼中，原告提供了2016年11月3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与吾林公司签订的《承包建设协议》，协议约定银川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园78#施工工程由吾林公司履行与润恒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的全部条款，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协议加盖了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印章，并由曹玉明代表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签名。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提供了2016年11月25日其与吾林公司签订的《承包建设协议》，协议内容与前述协议内容一致，但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由其负责人张来生签名确认，吾林公司由谭详彬签名确认。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还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的《关于解除曹玉明聘任职务授权委托的决定》，以此证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0日解除了对曹玉明的委托，但该证据中并无曹玉明的签名。曹玉明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系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为逃避债务而单方制作。 （三）本次诉讼情况 2019年10月11日，原告以甘肃九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及曹玉明为共同被告再次诉至西夏法院，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26日裁定其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西夏法院审查管辖异议过程中，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曾向该院提交了《关于解除曹玉明聘任职务授权委托的决定》，内容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内容相同，但左下方增加了曹玉明的签名及2016年11月26日的落款日期。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 西夏法院审理的（2017）宁0105民初3974号宁夏润恒砼业有限公司与曹玉明、甘肃一建、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曹玉明与宁夏润恒砼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亦加盖了“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分公司”印章，该枚印章经鉴定，并非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的真实印章。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提取的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印章的印文中，与“建”字对应的边框上有一斜向露白缺口，与鉴定单位在公安机关及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取样的印章印文样本进行对比，存在明显差异，而案涉购销合同中所加盖的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印章中与“建”字对应的边框上亦有一斜向露白缺口。 原告为本案诉讼与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商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140000元，受托方如需到外省、市县出差办案所需材料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按国家规定标准或双方协商的标准由委托人支付。原告已向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40000元，该所也已向原告开具了全部增值税普通发票。本案于2020年7月21日开庭审理，原告代理人林梓炜、叶依灿到庭参加诉讼，支付出租费10元，原告为二人支付机票费2060元。 本院认为，虽然甘肃九建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在本案中发表答辩意见，但结合第二次诉讼过程中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需要审查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甘肃九建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曹玉明向原告购买案涉材料的行为构成对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有权代理，甘肃九建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案涉工程由甘肃九建承建，具体由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负责实施，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曾聘任曹玉明担任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副总经理，负责银川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项目，为此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并委托其代表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进行与施工工程项目有关的一切事项，应视为甘肃九建的概括授权，故曹玉明在代理权终止前向原告采购该项目所使用的木材并与原告进行结算不属超出授权范围，依法构成有权代理。 其次，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认为其已于2016年11月20日解除了对曹玉明聘任职务及授权委托，却于2016年12月23日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曹玉明代表其进行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一切事项，两者显然自相矛盾。从证据效力来看，该《关于解除曹玉明聘任职务授权委托的决定》系其单方制作，未向社会进行公示，曹玉明否认曾收到该决定，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在第二次诉讼中也陈述曹玉明拒绝签收该决定，但其向西夏法院提交的《关于解除曹玉明聘任职务授权委托的决定》下方却有曹玉明于2016年11月26日的签名，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存疑，不能证明曹玉明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时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已经解除了对曹玉明的聘任及委托。 再次，曹玉明系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原告与曹玉明订立购销合同时，本意是与曹玉明所代表的项目承建单位订立合同，从而顺利保障其权益的实现。原告所供材料现已全部用于甘肃九建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得到了润恒公司及吾林公司谭祥彬的确认，虽然曹玉明冒用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其隐瞒了真实的委托关系，但其又于2017年9月21日以甘肃九建案涉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向原告披露了真实的委托人，此时曹玉明的代理权尚未到期，可以认定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 综上，曹玉明向原告采购案涉木材的行为构成对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有权代理，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承担。原告向案涉项目中供应的木材总金额为3645570元，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货款利息及律师费、差旅费均是基于原告与曹玉明以甘肃一建宁夏分公司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由于该合同订立主体存在重大瑕疵，原告对此存在过失，本院确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并非依据该书面合同，故不能以该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条款直接约束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原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主张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利息也应调整为自结算之日即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的计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计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系甘肃九建的分支机构，其对外不能偿还的债务应由甘肃九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通州区金沙玉和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6455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1日的利息为488473.92元，此后以36455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二、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不能偿还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通州区金沙玉和建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411元，由原告负担14539元，由两被告负担398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为民 人民陪审员  龚启兵 人民陪审员  纪汉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吴 菊 书 记 员  赵洪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