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祥，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有，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黑龙宝清洁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山湖路**。法定代表人：刘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学明，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雷，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达信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勃利县亿达路**。法定代表人：刘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学明，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善友，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七台河市佳昌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法定代表人：王贵，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淇雅，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祥因与被上诉人七台河市黑龙宝清洁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宝公司）、亿达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七台河市佳昌煤矿（以下简称佳昌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有，被上诉人黑龙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学明、被上诉人亿达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学明、原审第三人佳昌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淇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祥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给付其转让款1200万元及违约金135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黑龙宝公司逾期给付转让款，没有履行办理扩储的义务，构成违约。其与黑龙宝公司签订的《煤矿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对此虽作出了认定，却以“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关于逾期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按照2018年一年内短期贷款利率判决给付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以双方给付现金4500万元为基础，按30%计算违约金，改判给付其违约金1350万元。黑龙宝公司辩称：第一，二审法院只对原审诉讼请求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调整，吕祥变更了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吕祥的上诉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相互矛盾，不应予以支持。第二，其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对证明责任分配及证据采信存在明显错误。第三，吕祥对违约责任的理解错误，双方对现金给付部分并未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仅约定了买卖合同的取回权，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计算略高，属合法不合理，吕祥的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第四，一审判决黑龙宝公司与亿达信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吕祥的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违约责任，诉讼费用由吕祥承担。亿达信公司辩称，意见同黑龙宝公司。佳昌煤矿辩称，一审吕祥明确放弃对其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的审理与其无关。吕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按亿达信公司转让标准共同返还吕祥1.2亿元；诉讼费由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吕祥与黑龙宝公司签订《煤矿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吕祥）乙（黑龙宝公司）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现就甲方所拥有的七台河市祥铭煤矿（以下简称祥铭煤矿）资产及办公楼转让给乙方，双方就转让事宜签订如下合同：一、甲方将祥铭煤矿资产地面、地下的所有附属物（包括土地、地面供电架空线路、地上、地下所有在用及闲置设备、材料管线、地面建筑物、采矿证批采范围内的资源），全部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二、转让价款：乙方除置换资源及黑龙宝办公楼后再给付甲方现金人民币肆仟伍佰万元整，乙方将黑龙宝办公楼给付甲方（乙方办公楼由乙方将全部证照交付给甲方并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将鑫城煤矿拟扩龙煤资源哈平地段转让给甲方具体地块（见附件）。三、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017年1月19日前给付壹仟伍佰万元整；2017年2月8日前给付伍佰万元整；2018年1月19日前给付贰仟伍佰万元整。四、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开始接管经营，在乙方将全部转让款给付甲方后，甲方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乙方同时将黑龙宝办公楼交付给甲方。五、鑫城煤矿拟扩龙煤资源哈平地段（见附件），由乙方办理转让手续，转让给甲方名下。如果不配合甲方办理手续，乙方自愿承担违约金按照本合同标的百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六、本合同签订后，如果乙方没有按照以上约定日期给付全部转让款，乙方应无条件将祥铭煤矿退回给甲方，乙方交付的先期款项当做违约金甲方不予退回。乙方交付完全部转让款后，乙方需要办理过户手续时，甲方必须配合，如果甲方不配合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本合同标的百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合同中涉及的房产进行了交付，黑龙宝公司接收了祥铭煤矿，并交由亿达信公司生产经营。亿达信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吕祥支付1500万元、2月8日支付500万元、8月16日支付300万元，2018年2月6日支付1000万元，总计3300万元，尚欠1200万元。吕祥主张是其办理的煤矿煤炭资源扩储，黑龙宝公司主张是经其同意将其煤炭资源扩储到吕祥煤矿，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煤矿股权转让合同》所提及的“附件”。2018年12月30日，亿达信公司与第三人佳昌煤矿签订《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书》将祥铭煤矿资产转让给第三人佳昌煤矿，总价款1.2亿元。一审庭审中，吕祥撤回对第三人佳昌煤矿的起诉，请求判决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共同返还吕祥1.2亿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吕祥与黑龙宝公司签订《煤矿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就合同中涉及的黑龙宝公司办公楼、祥铭煤矿资产及办公楼进行了交付。对案涉价款合同约定黑龙宝公司应于2017年1月19日前给付1500万元、2017年2月8日前给付500万元、2018年1月19日前给付2500万元整。但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亿达信公司代替黑龙宝公司共给付3300万元，其中按合同的约定时间给付2300万元，2018年2月6日给付的1000万元，逾期18天，现黑龙宝公司尚欠吕祥1200万元。黑龙宝公司主张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转让款是因为祥铭煤矿被查封，其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但黑龙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黑龙宝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给付吕祥剩余转让款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向吕祥支付剩余转让款12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双方合同中关于黑龙宝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日期给付全部转让款，黑龙宝公司交付的先期款项当作违约金不予退回的约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调整，黑龙宝公司应向吕祥支付违约金共计2543287.50元（2018年一年内短期贷款利率为4.35%，1000万元×4.35%÷360天×18天×1.5×1.3＝42412.50元；一至三年贷款利率为4.75%，1200万元×4.75%÷12个月×27个月×1.5×1.3＝2500875元，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42412.50元+2500875元＝2543287.50元）。吕祥要求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给付1.2亿元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提供的《煤矿股权转让合同》中载明“鑫城煤矿拟扩龙煤资源哈平地段（见附件），由乙方办理转让手续，转让给甲方名下”，现吕祥主张是其办理的兴林煤矿煤炭资源扩储，黑龙宝公司违约，但是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合同中所提及的“附件”且均不知晓“附件”内容，故不能确定双方对资源扩储事宜约定的全部内容，不能确定双方履约是否完全符合合同及“附件”约定。吕祥主张黑龙宝公司在履行资源扩储方面违约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黑龙宝公司与吕祥签订协议后，亿达信公司代替黑龙宝公司向吕祥支付部分转让款，且在庭审中主张由其办理资源扩储事宜，并以其名义经营祥铭煤矿、转让祥铭煤矿、收取转让款，亿达信公司已成为履行黑龙宝公司与吕祥所签协议的主体，故吕祥主张亿达信公司与黑龙宝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吕祥撤回对第三人佳昌煤矿的起诉，是吕祥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吕祥与黑龙宝公司签订《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黑龙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构成违约，亿达信公司应与黑龙宝公司共同给付所欠款项向吕祥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一、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吕祥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支付违约金2543287.50元,共计14543287.50元;并于2020年4月20日起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年利率4.75%×1.5×1.3＝9.2625%）的标准向吕祥支付违约金至上述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吕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800元，由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共同负担109059元；吕祥自行负担532741元。本院二审期间，黑龙宝公司提交了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七执字第31-7号执行裁定书，意在证明吕祥股权转让前就隐瞒祥铭煤矿采矿权被查封事实，直到2018年10月29日才解除查封，所以黑龙宝公司2018年1月19日前未付清转让款不构成违约，黑龙宝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吕祥质证称，该份证据应为（2015）七执字第3-7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8月31日，龙江银行、七台河市坤元祥煤炭有限公司与高立军达成三方和解协议。2017年9月12日，龙江银行出具《证明》，证实祥铭煤矿贷款本息全部结清。2018年10月29日，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查封。黑龙宝公司的最后付款日期为2018年1月19日。2019年9月9日本案立案时，黑龙宝公司仍拒绝履行。黑龙宝公司未上诉，证明其对一审判决认可。一审判决已认定黑龙宝公司违约，在黑龙宝公司未上诉的情况下，其无权举证主张自己权利。亿达信公司质证称，对黑龙宝公司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黑龙宝公司不构成违约，因为双方虽然约定2018年1月19日前付清股权转让价款，但该份证据能证明截至2018年10月29日前采矿权始终处于被法院查封的状态，故吕祥构成违约，黑龙宝公司不构成违约，享有不安抗辩权。第三人佳昌煤矿质证称，该份证据与其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黑龙宝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因与本案双方争议的违约金问题并无关联，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吕祥与黑龙宝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煤矿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采矿权转让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吕祥与黑龙宝公司签订《煤矿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黑龙宝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给付吕祥剩余转让款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向吕祥支付剩余转让款12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案涉《煤矿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规定，本合同签订后，如果乙方没有按照以上约定日期给付全部转让款，乙方应无条件将祥铭煤矿退回给甲方，乙方交付的先期款项当做违约金甲方不予退回。乙方交付完全部转让款后，乙方需要办理过户手续时，甲方必须配合，如果甲方不配合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本合同标的百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亿达信公司代替黑龙宝公司共给付转让款3300万元，其中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付2300万元，2018年2月6日给付的1000万元，逾期18天，尚欠1200万元。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决黑龙宝公司、亿达信公司支付吕祥转让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吕祥上诉主张应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30%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20元，由吕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伟宏审判员  刘东兴审判员  苏安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