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谢立龙，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明军，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敏，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立龙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军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立龙上诉称：1、一审认定谢立龙负全部责任不当，黄明军作为成年人，在不具备机械、电工电路专业知识的情况下，且明知锅炉有问题，会有爆炸危险，还在危险区做事，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2、护理费支持20年没有依据，且本人养猪亏本，大量生猪病死，没有赔偿能力。3、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依据不足，被扶养人张绍先是退休工人，有退休工资，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符。4、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明显偏高。5、一审对上诉人前期垫付的费用没有查清，本人前期垫付医疗费190656.14元，垫付护理费15250元，这些费用应该扣减。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黄明军答辩称：1、答辩人只是帮助上诉人谢立龙安装管道和电线的，答辩人在帮工的过程中并不知晓锅炉有问题，答辩人的工作与锅炉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护理费是鉴定机构两次鉴定得出的结论，答辩人只有47岁，目前伤情稳定，护理20年是必须的。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有事实依据，两被扶养人均超过75岁，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的并不高，5万元的上限是10年前制定的。5、对于谢立龙前期垫付的费用问题，谢立龙前期垫付的医疗费没有19万元，只有13万元，且票据也在谢立龙手上，我们起诉的医疗费不含谢立龙垫付的医疗费，我们起诉的医疗费都是我们自己垫付的费用，所以不存在扣减。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黄明军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927387.1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2017年1月15日，黄明军义务到谢立龙的养猪场帮助被告谢立龙铺设自动投喂的相关设施及架设电线，在黄明军工作时，谢立龙养猪场内用于加热泔水的锅炉发生爆炸，将黄明军炸伤。事故发生后，黄明军被送入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7天后于2017年4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1、带药医嘱：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复查医嘱：定期复查头颅CT、肝肾功能…3、生活医嘱：清淡饮食;4、病情变化，请随时就诊;5、继续行功能康复训练。此段时间黄明军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31353.31元。2017年5月2日，黄明军入荆州市中医医院住院20天后于2017年5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2、口服药…3、适当康复训练…此次花费医疗费20044.86元。2017年6月6日，原告黄明军入荆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于2017年6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1、饮食清淡，注意休息；2、定期我院针灸科门诊复诊；3、不适随诊，此次花费医疗费16157.77元。2017年7月17日，黄明军入荆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1天后于2017年8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低盐低脂饮食，调畅情志，适起居；坚持功能锻炼；定期复诊，不适随诊，此次花费医疗费14418.41元。2017年9月18日，黄明军入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2017年9月18日进行了颅骨缺损修补术，共计住院14天，花费31943.84元。2017年8月28日，黄明军伤情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脑外伤后的伤残程度为四级，后续治疗费为41000元（包含35000元颅骨修补术、2000元语言障碍的训练和矫治、4000元肢体瘫痪的活动训练费用），黄明军为部分护理依赖。黄明军花费鉴定费2200元。谢立龙对伤残等级及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提出异议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依法准许后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对黄明军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评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4日出具同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黄明军伤情的鉴定意见为：右侧肢体偏瘫评为七级伤残，轻度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评为八级伤残，开颅术后评为十级伤残；评为部分护理依赖。谢立龙支付了4350元鉴定费及将原告黄明军送至武汉租用救护车的3200元。同时认定：谢立龙于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21日聘请护理人员护理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黄明军，共计花费13450元，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2日聘请护理人员护理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黄明军，共计花费1800元。被告谢立龙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实际垫付168656.14元（包含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163297.15元及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退还黄明军的剩余垫付款5358.99元）。还认定：黄明军居住于荆州××××枣林街，黄明军的父亲张绍先现年86周岁，母亲黄清喜现年79周岁，现有黄明军等两名子女赡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黄明军在此次事故中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黄明军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74245.4元（31889元/年×20年×43%），黄明军系依据其伤残等级主张，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黄明军主张的医疗费50321.04元，黄明军主张的医疗费系其在荆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实际发生，有合法有效的票据，予以认定；3、黄明军主张后续治疗费41000元，该后续治疗费中包含35000元颅骨修补术费用及2000元语言障碍的训练和矫治、4000元肢体瘫痪的活动训练费用，但黄明军已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对颅骨进行了修补，并在该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了6天对语言障碍及肢体瘫痪进行了综合性针对治疗且该医疗费用已由黄明军在医疗费用项下主张，故对黄明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定；4、黄明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64天×100元/天），黄明军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对住院生活补助酌情按50元/天计算，故对该项请求确认为3200元（50元/天×64天）；5、黄明军主张的误工费34460.75元（55903元/年×225天÷365天），黄明军向法院提供了一张村委会证明，表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创办了一家个体企业，经营燃油加工销售，但黄明军未提供其创办企业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从该证明的表述可知，黄明军在事故发生前其工作更接近于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故对黄明军主张的误工费认定为21707.26元（35214元/年×225天÷365天）；6、黄明军主张的护理费358540元（64天×100元/天＋35214元/年×20年×50%），虽黄明军主张的护理时间系依据其三次在荆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时间及其被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主张，但其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用的护理时间存在计算错误，经核对黄明军黄明军住院期间共计155天，谢立龙已雇请护理人员护理黄明军100天，故黄明军住院期间的护理时间应依法调整为55天，黄明军主张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用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因黄明军未提供相关护理人员的工作或工资情况，故依据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认定。综上本院对黄明军主张的护理费用认定为357446.22元（35214元/年×55天÷365天＋35214元/年×20年×50%）；7、黄明军主张的营养费3200元（64天×50元/天），黄明军提供的医嘱上未见需加强营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认定；8、黄明军主张交通费640元（64天×10元/天），黄明军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不予支持；9、黄明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依据黄明军伤残等级及事故发生原因等相关因素酌情认定为25000元；10、黄明军主张鉴定费2200元，该费用有合法有效的票据，予以认定；11、黄明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380元（2人×5年×21276元/年÷2人），赡养老人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黄明军父亲张绍先已年满86周岁，母亲黄清喜已年满79周岁，按日常生活法则来判断其劳动能力必然一定受限，需要子女进行赡养，故黄明军依据城镇标准主张的其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380元（2人×5年×21276元/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对黄明军主张的损失认定为840499.92元。一审认为：黄明军无偿为谢立龙的养猪场铺设自动投喂的相关设施及架设电线，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民事法律关系。黄明军为义务帮工人，谢立龙为被帮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黄明军作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了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即谢立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谢立龙所辨称的其告知过锅炉有问题，黄明军仍在旁做工导致受伤，黄明军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抗辩，因锅炉爆炸是无法被黄明军预知的，且谢立龙亦无法举证证明黄明军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因锅炉爆炸受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黄明军的全部损失应当由谢立龙赔偿。至于谢立龙垫付的15250元（13450元+1800元）护理费及黄明军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163297.15元，因该费用系谢立龙垫付，黄明军并未向法院主张，且按照本案责任比例，该护理费用应由谢立龙承担，故对该垫付费用不予扣减。黄明军自行到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而支付的2200元鉴定费，因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在之后由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更正，故该鉴定费由黄明军自行承担，而在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支付的4350元鉴定费及将黄明军送至武汉租用救护车的3200元，则由谢立龙承担。至于谢立龙辩称的其他5100元费用，因谢立龙未能提供相关票据，黄明军亦对该费用不予认可，故对该费用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谢立龙在抵扣垫付款及鉴定费用后应当赔偿黄明军832940.93元（840499.92元-2200元-5358.99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立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明军832940.93元；二、驳回原告黄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谢立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谢立龙向本院提交荆州市荆州区社会养老保险待遇证明一份。证明张绍先为荆州市荆州区纪南供销社参保退休职工，月退休工资为3425元。证明张绍先有生活来源。黄明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收入低于荆州市平均职工工资收入，不能满足正常的生活需要。本院论证：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黄明军之父张绍先现年87岁，为荆州市荆州区纪南供销社退休职工，退休工资为每月342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2、一审损失认定是否正确。3、是否存在需要扣除的前期垫付款。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经查，黄明军与谢立龙为生意伙伴关系，应谢立龙的邀请，黄明军义务帮谢立龙安装养猪场的管道及电线的铺设，谢立龙的受伤并不是在安装管道及电线的过程中被管道及电线所伤，而是被锅炉爆炸所伤，所以谢立龙是否具有机械及电工资格与本案无关联。而对于锅炉爆炸这个后果，黄明军并不能预见，所以一审认定谢立龙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谢立龙认为黄明军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因上诉人谢立龙对一审认定黄明军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损失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黄明军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期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的50%计算。谢立龙不服该鉴定，申请重新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与荆州楚信盛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一致。一审考虑到黄明军现年47岁，全身多处伤残，其伤残程度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右侧肢体偏瘫不可恢复，精神障碍影响日常部分生活能力，一审按20年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谢立龙要求仅按5年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的认定，经查，黄明军之父张绍先为退休职工，有生活来源，一审认定张绍先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母亲黄清喜已年满79周岁，且没有生活来源，一审认定黄清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黄明军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190元（21276元/年×5年÷2人），上诉人谢立龙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有理部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因黄明军为多处伤残，一审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责任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是否存在需要扣除的前期垫付款经查，黄明军前期住院费用均为谢立龙垫付，一审认定谢立龙垫付医疗费163297.15元双方并无争议，有争议的是一笔手术所需的材料钱17000元，因该费用由医院另行收取，且上述费用均不在黄明军的起诉标的之中，所以上述费用均不需要在黄明军的损失中予以扣减。黄明军出院时，谢立龙支付黄明军5000元费用用于给其后期治疗及买手机、轮椅、眼睛的开支，因该费用并非医院收取，而是黄明军个人收取，所以该5000元应予以扣减。谢立龙还称黄明军的50321.04元的医疗费中已经通过医保报销了大部分，个人仅负担了12444.09元，该住院费用应按实际支付的数额认定。本院认为，医疗保险是黄明军的个人社会福利，医保报销的部分不能减少谢立龙应该承担的责任，因此，该医保报销的部分不应扣减。综上所述，本院认定黄明军的损失为：医疗费5032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21707.26元、护理费357446.22元、伤残赔偿金27424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合计785109.92元，扣减谢立龙前期垫付的5000元，扣减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退还黄明军的剩余垫付款5358.99元，谢立龙还应赔偿黄明军774750.93元。上诉人谢立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有理部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二、谢立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明军774750.93元；三、驳回黄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谢立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由谢立龙负担9000元，黄明军负担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