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9973号原告：瑞安市康洁防护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永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被告：江阴东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法定代表人：郭根娣。被告：郭红英，女，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告：郭伟东，男，1978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芳、陈竹（受江阴东东服饰有限公司、郭红英、郭伟东共同授权委托）。原告瑞安市康洁防护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洁防护）与被告江阴东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东服饰）、郭红英、郭伟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洁防护的法定代表人黄永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被告东东服饰、郭红英、郭伟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洁防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货款59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9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东东服饰向原告开具剩余货款1439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份，原告因生产口罩需要熔喷布等原材料，通过朋友介绍向三被告购买熔喷布。2020年4月5日至26日，原告陆续向三被告订购5吨熔喷布，合计货款228万元，约定上述价格为含税价，原告根据被告郭伟东的指示共向被告郭红英转账货款228万元。三被告收到原告的货款后于2020年4月5日至5月5日陆续向原告交付熔喷布合计4.3吨，尚欠0.7吨。后因三被告陆续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对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货物进行折价处理，尚欠的0.7吨直接返还货款。2020年5月18日至23日，双方对发生的业务往来进行对账结算，三被告确认共应返还原告货款50余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均未能偿还。根据原告与三被告约定的上述熔喷布的价格为含税价格，但三被告在原告多次索要发票后仅于2020年6月29日开具了25万元的发票。综上，原告和三被告的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按约支付相应货款，但三被告未按约及时交付货物，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东东服饰辩称：1、认可原告主张的货款591000元中“货物有质量问题的折价按256460元计算”，剩余0.7吨货物东东服饰主张继续履行，如原告不接收货物，同意折价为278886元。即认可原告提出的591000元货款中535346元（不含税款返点）；2、截止目前已经向原告开票100万元，同意继续按约向原告开具剩余发票，但双方约定的系不含税价及15%的税点，故税款应抵扣。郭红英辩称：其仅代收货款，并未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且其代收行为并未对原告与东东服饰之间的买卖关系造成实质性影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无据。郭伟东辩称：其是东东公司负责该笔熔喷无纺布的销售，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东东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康洁防护与东东服饰达成购买熔喷布的口头协议，由康洁防护向东东服饰定购5吨熔喷布，按市场行情定价。后双方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东东服饰在陆续向康洁防护供货4.3吨后，双方一致同意停止供货。东东服饰经办人郭伟东向康洁防护员工陈亨提供了郭红英的银行卡账户图片后，康洁防护于2020年4月10日至4月26日间共向郭红英银行转账共计228万元。2020年5月18日，康洁防护员工陈亨通过微信与郭伟东发送结算明细的图片，并称经其核算在东东服饰那边剩余货款591000元，要求郭伟东进行对账确认。2020年5月21日，陈亨通过微信再次询问郭伟东，郭伟东称其需要问其妹妹。5月23日上午，郭伟东向陈亨发送手写图片一张，载明“总收：228万，差货：278886,827.29kg差额：256460，总计535346”。5月23日下午，陈亨向郭伟东发送“现在就是说你实际发给我的货物是4300公斤，我定的是5000公斤，700公斤乘以490元应该是343000元，加上折算差价的那个25万多，应该是五十九万多，麻烦你妹妹校对下”。5月24日下午，陈亨向郭伟东发送“我这边我舅舅在催，麻烦你那边对一下我们把这个金额确定好”。6月18日，陈亨向郭伟东发送“叔叔那就这样吧，我和我舅舅商量了下那就按你的意思算15个点吧，我们公司总共打过去228万剩余款项约593800元，做了差不多是169万，我们的发票就打这么多可以不，剩下的税点结算后还有三十四万要汇给我，你那边核对下明天回复下”。2020年7月1日，陈亨与郭伟东通话催要退款，郭伟东说“……还有个票的事情要开么不要开么反正怎么说”，陈亨回复“这两天多少搞一点给我没有啊，十万、二十万都没有啊”……陈亨“你反正这两天钱先给我一些，发票嘛就是说增值税嘛明天就扣了，那个五十多万没办法，要被扣掉了嘛就被扣，这个也没办法”。2020年6月29日，东东服饰向康洁防护开具总金额为2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0月，东东服饰向康洁防护开具总金额为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有银行汇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争议焦点为：一、郭红英、郭伟东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双方为康洁防护与东东服饰，陈亨与郭伟东均代表公司经办具体事务，郭红英提供银行账户并对交易金额作确认，亦与其作为东东服饰员工身份不冲突。郭红英提供个人账户为单位收款的行为虽然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但综合考量郭红英系单位员工、该账户系郭伟东向康洁防护提供、东东服饰已按约供货等情形，郭红英提供账户的行为与双方发生货款纠纷并无关联，故郭红英、郭伟东在本案中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合同主体为康洁防护与东东服饰，亦即本案适格的被告为东东服饰。二、退款金额的确定。从原被告双方员工陈亨与郭伟东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情况判断，双方因有0.7吨未供货物及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东东服饰须向康洁防护退还部分款项。但对于具体退款金额，双方一直未有明确的一致确认金额。现康洁防护主张按照591000元计算，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东东服饰认可其中的535346元（不含税），本院依法确认东东服饰应退货款金额为535346元。三、双方约定的货款是否含税。在6月18日之前，双方未谈到税金问题，直至6月18日陈亨向郭伟东发送微信信息“算15个点”，可以推定双方在此前约定的228万元货款为不含税价。康洁防护提出，陈亨同意按15%计算税金是在东东服饰尚未开票的情况下，后东东服饰并未开票，其向税务机关举报并自行补缴税款，故该约定已失效。本院认为，陈亨向郭伟东发送“算15个点”的信息，足以证明双方在此前约定的228万元货款购买5吨熔喷布为不含税价。但不含税价中的“税”特指增值税，双方发生交易时的增值税率为13%，虽然康洁防护曾承诺按照15%计税，但该约定违反税法相关规定，康洁防护应按照13%承担税额。东东服饰向康洁防护开具的价税合计100万元的发票中，税额合计115044元，应由康洁防护承担。四、开票问题。东东服饰在6月29日开具价税合计为25万元的发票，后于2020年10月份又开具价税合计为75万元的发票，系东东服饰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开票义务。关于康洁防护提出其已自行补税，本院认为，发生交易开具发票并缴税是经营者的义务，收到发票后是否作为进项在申报税收时予以抵扣、何时予以抵扣，经营者可以根据相关税法规定及自身经营情况自行决定。东东服饰虽然存在开票滞后的情形，但不构成违约。若东东服饰的开票滞后行为导致康洁防护产生损失，可另行主张。开票是经营者应承担的法定纳税义务，而非民事义务，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如存在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情形，康洁防护应向税务机关申请解决，由税务机关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康洁防护与东东服饰之间5吨熔喷布价款228万元的约定合法有效，后双方一致同意停止0.7吨货物的履行，并对存在质量纠纷的货物一并折算差价，系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东东服饰认可退还535346元（不含税），在康洁防护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或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金额结算过程中，康洁防护要求开具发票并同意按照15%计算税金，视为双方对原5吨熔喷布买卖合同金额228万元为不含税价的追认和补充，东东服饰主张扣除已开票价税合计100万元按照15%计算的税金，违反税法相关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13%，东东服饰已开票产生税额共计115044元，应由康洁防护承担。若东东服饰因开票缴税产生其他税后损失，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东东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安市康洁防护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420302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瑞安市康洁防护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5元、保全费3475元，合计8330元，由瑞安市康洁防护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元，由江阴东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830元。瑞安市康洁防护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8330元，本院予以退还5830元，江阴东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收款单位：江阴市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收款银行：江阴农商银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1，金额：伍仟捌佰叁拾元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3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海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夏闵缘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发票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