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786号原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杨坤，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李磊，女，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竹，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凌华，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巨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卢海青，职务不详。原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隆安律所)诉被告李磊、被告上海巨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阵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安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告李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竹到庭参加了庭审。被告巨阵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安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磊向隆安律所支付律师费67,500元；2、李磊向隆安律所支付违约金135,000元；3、巨阵公司对李磊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李磊、巨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9日，巨阵公司因与案外人上海络水网络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络水公司)产生委托合同纠纷，与隆安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隆安律所代理巨阵公司与络水公司的委托合同纠纷；前期律师费1万元，后期按巨阵公司依据法院判决确定总金额的15%计收律师费；巨阵公司如果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应向隆安律所支付本合同项下律师费总额2倍的违约金，等等。隆安公司根据巨阵公司委托的案件情况，指派王斌律师办理。王斌律师作为巨阵公司代理人，分别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和本院起诉案外人络水公司，并开展相关诉讼工作。2019年9月3日，因巨阵公司表示其暂时无力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和后续律师费，隆安律所遂与李磊、巨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磊作为隆安公司的原股东，其真实自愿承担巨阵公司应付的律师费，且《委托代理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争议解决条款对李磊同样产生法律约束力。2019年11月22日，隆安律所在取得李磊和巨阵公司同意后，经本院主持调解，与络水公司就杨浦法院与本院两案一并达成调解协议，由络水公司向巨阵公司返还节目制作费45万元，该款直接支付给李磊，且相关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隆安律所已经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全部义务，并通知李磊、巨阵公司支付剩余律师费。2019年11月26日，因巨阵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艺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墨公司)也存在诉讼纠纷，艺墨公司在得知巨阵公司对络水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后，向本院申请执行前述45万元调解款。本院依法向络水公司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络水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代管款账户支付了相应的45万元。2020年1月9日，李磊通过微信向隆安律所指派的承办律师承诺，因个人财务状况，将律师费67,500元分两笔向隆安律所支付，在2020年1月17日前支付17,500元，剩余50,000元在2020年2月20日前付清。但是隆安律所多次催讨，李磊、巨阵公司仍未按约定支付上述律师费。隆安律所遂起诉。李磊辩称，不同意隆安律所的诉请。第一，李磊签署《补充协议》系基于隆安律所欺诈行为，应当撤销，隆安律所无权要求李磊承担任何责任；第二，即使《补充协议》有效，也并未约定调解情况下的费用收取；第三，因为李磊没有付款义务，故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四，本案诉讼费最终法院判决，保函费应当由隆安律所自行负担。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9日，巨阵公司为委托人(甲方)、隆安律所为受托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与络水公司委托合同的法律事务纠纷，现委托乙方指派律师担任代理人；委托代理内容为甲方案件一审、二审，委托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订立时起至本案一审、二审终结时止，判决、裁定、和解、调解等均视为案件终结；乙方经甲方同意指派王斌律师担任甲方委托代理人；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前期律师费1万元，后期按甲方依据法院判决确定总金额的15%计收律师费，在甲方收到判决款项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如判决款项是分期收到的，则甲方应在收到每一期判决款项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律师费总额两倍的违约金；等等。2019年2月22日，巨阵公司向隆安律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2019年9月3日，巨阵公司为甲方、隆安律所为乙方、李磊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巨阵公司与络水公司的委托创作合同纠纷，在杨浦法院和本院进行诉讼，甲方已委托乙方王斌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在该系列案件中甲方诉请要求络水公司返还预付款200万元和价目制作费20万元，其中预付款200万元系甲方的原股东李磊用自有款项支付；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2018年6月1日，甲方向丙方借款210万元用以支付其委托络水公司制作综艺节目的付余款200万元，借款期限截止2018年12月31日，现因甲方到期无法向丙方偿还欠款，丙方作为债权人可向甲方至债务人络水公司主张债权；因甲方已无法承担《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剩余律师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律师费，由丙方按照《委托代理合同》条款直接支付给乙方；同时，《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委托人“巨阵公司”，现变更为“巨阵公司、李磊”，丙方承担《委托代理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委托代理合同》中的违约条款等对丙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丙方确认，真实自愿承担原甲方应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并承诺按时支付《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如违约，愿意承担《委托代理合同》中相应的违约责任；等等。2019年11月21日，李磊向王斌律师发送微信称：“我就有一点，指定到我的个人账户，要不然我们谁也拿不上这笔钱”；“钱到我个人账户，我直接把律师费转给您们”。2019年11月22日，王斌律师作为巨阵公司代理人，代表巨阵公司与络水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本院据此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了(2019)沪0104民初2226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络水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巨阵公司返还45万元，该款直接支付至李磊工商银行账户，等等。2019年11月26日，本院向络水公司发出(2019)沪0104执101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络水公司在收到该通知15日内直接向本院履行其对巨阵公司所负到期债务，并不得向巨阵公司清偿。2019年12月6日，李磊与巨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巨阵公司与络水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由于艺墨公司对巨阵公司存在债权，络水公司已收到本院出具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现巨阵公司与李磊共同确认并同意，络水公司将(2019)沪0104民初22269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45万元支付至徐汇法院指定账户，即视为已对巨阵公司履行相应债务；等等。2019年12月31日，络水公司将45万元汇入本院代保管款专用帐户。2019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22日，李磊与邹某某通过微信就徐汇法院执行异议事项及另案诉讼事项进行沟通。2020年1月9日，邹某某通过微信告知李磊称：“王律还是说让你带着现金过去吧，今天下午就直接带着现金去找他吧，要不然他说他不去的”，李磊回复“我给他电话”；随后李磊与王斌通话，王斌让李磊在群里承诺应付律师款67,500元，在2月20号之前一定付清，李磊表示同意。后李磊在其与王斌律师、邹某某律师的三人聊天群中称：“鉴于徐汇与杨浦两案的风险代理费67,500元，案情的复杂性，我个人的财务状况，元月17日之前付款17,500元，剩余款项50,000元于2.20日之前付款；等等”。当日下午，王斌代表巨阵公司与李磊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与李磊进行调解。2020年1月18日，因李磊一直未能支付律师费，王斌与李磊在微信中发生争执，李磊表示自己确实没有钱再帮巨阵公司垫付款。另查明，2019年9月3日，巨阵公司为委托人(甲方)、隆安律所为受托人(乙方)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与络水公司委托合同的法律事务纠纷，现委托乙方指派律师担任代理人；委托代理内容为代理甲方案件一审反诉部分，委托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订立时起至本案一审终结时止，判决、裁定、和解、调解等均视为案件终结；乙方经甲方同意指派王斌担任甲方委托代理人；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前期律师费1万元，后期律师费以反诉原告诉请金额与法院判决确定金额之差额15%计收，在甲方收到判决书之日起贰日内支付；等等。2019年10月7日，李磊通过微信代巨阵公司向隆安律所邹某某支付该合同律师费10,000元。2020年8月25日，隆安律所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在本案中对巨阵公司的起诉。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2019)沪0104民初22269号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2019)沪0110民初7547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04执101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网银交易电子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电话录音、《撤诉申请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巨阵公司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承诺向隆安律所支付前期1万元，后期判决金额15%的律师费，李磊在《补充协议》中承诺承担巨阵公司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现隆安律所已经依约履行了其诉讼代理义务，巨阵公司通过诉讼调解获得了45万元调解款，巨阵公司、李磊应当依约支付相应律师费。至于李磊辩称，巨阵公司与络水公司系调解结案，故不符合支付后续15%律师费的意见，本院认为，代理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判决、裁定、和解、调解均视为案件终结，关于该条付款义务的约定显然是指以巨阵公司能够通过相应诉讼追回的款项作为计算后续律师费的依据。巨阵公司通过隆安律所委派王斌律师的代理，确实也已经通过本院调解从络水公司处获得了45万元调解款。尽管因为巨阵公司存在对外债务，被法院强制执行，导致调解书约定的李磊账户最终未能收到该款，但是这并不影响巨阵公司通过该诉讼获得45万元进账收益的事实，巨阵公司诉讼利益于2019年12月31日(即络水公司将调解款打入本院代保管款专用帐户之日)已经实现，此次诉讼的目的已经达到，该日应当作为巨阵公司收款日以起算律师费支付时间。且巨阵公司与李磊对络水公司将该款汇入徐汇法院代保管款专用帐户一节事实明知并确认。至于李磊辩称《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隆安律所存在欺诈、胁迫李磊签订相应协议或者作出相应承诺的情形。反之李磊在协议签订后还与隆安律所的律师在微信中进行法律事务沟通。且经过与隆安律所律师微信、电话沟通后，李磊又于2020年1月9日作出了分期支付律师费共计67,500元的承诺。以上事实均反映出，李磊系经过自主判断和利益权衡后作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至于李磊提出王斌律师在长宁法院审理的李磊诉巨阵公司案件中作为巨阵公司代理人，存在相关利益冲突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隆安律所要求李磊、巨阵公司依约向其支付律师费67,5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隆安律所要求李磊、巨阵公司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律师费总额两倍违约金的诉请，本院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未付款金额的30%。对于隆安律所要求李磊、巨阵公司承担保函费的诉请，并无相应合同与法律依据，且该款也并非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隆安律所于庭审结束后又提出撤回对巨阵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尽管撤回对部分当事人的起诉系隆安律所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但是本案中，根据各方合同约定，隆安律所系为巨阵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李磊系是代巨阵公司向隆安律所支付律师费。巨阵公司有义务向隆安律所支付律师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隆安律所在本案中放弃对巨阵公司主张权利，仅要求李磊承担付款义务，对李磊有失公平。若隆安律所在本案撤回对巨阵公司起诉后再另案起诉巨阵公司，又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基于上述综合考虑，本院对隆安律所在本案中撤回对巨阵公司起诉的申请不予准许。审理中，巨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磊、上海巨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7,500元；二、李磊、上海巨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偿付违约金20,250元；三、驳回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7元、财产保全费1,532元，合计5,869元，由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负担3,326元，由李磊和上海巨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5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嘉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周隽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对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