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友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梁坤，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明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梁新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贺,男,1990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清,男,196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坤,女,196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金，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赵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鸥，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元氏县来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梁新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春，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亚琴，男，1987年4月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上诉人河北友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来公司”)、元氏县明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因与被上诉人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银公司”)，原审被告元氏县来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运公司”)、白亚琴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来公司、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来运公司、白亚琴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来公司、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94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各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交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担保合同系上诉人签署空白合同后被交银公司拿走，其中手写部分系交银公司自行填写，与行业惯例及上诉人经济能力明显不符，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愿，属于无效；即使上述担保有效，亦是基于交银公司在2018年度与来运公司继续融资合作的前提下签订的，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交银公司未履行其合作承诺继续提供融资，故上述合同未生效；如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制环境的通知》精神，将利息调整至4倍LPR以内。交银公司辩称，五名上诉人在《保证合同》签字、盖章并出具保证确认函，《保证合同》亦约定合同自签字盖章后生效，明确表明上诉人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所称合同附生效条件并无依据；上诉人未就利息问题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也不愿就利息问题与上诉人在本案中调解；上诉人依据相同事由在他案中的上诉及再审申请均已被驳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来运公司、白亚琴未发表陈述意见。交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亚琴支付交银公司租金及留购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2,996.77元；2.判令白亚琴支付交银公司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的罚息74,106.04元及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到期应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白亚琴支付交银公司律师费15,000元；4.判令来运公司、友来公司、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对白亚琴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来运公司、友来公司、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白亚琴追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白亚琴、来运公司、友来公司、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交银公司与白亚琴签订编号为交银租赁字ZHXXXXXXXXXXX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交银公司作为出租人，白亚琴为承租人，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选择，与承租人选择的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购进经承租人选定并确认的租赁物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并向承租人收取租金。首期款包括首期租金、履约保证金、咨询服务费和其他应付费用，具体金额见附件《租赁要素表》。如承租人未能按照约定支付首期款、租金、垫付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双方约定的与本合同或租赁物全部相关的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承租人违约，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合同项下到期未付租金及其逾期利息、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等应付款项。承租人应赔偿出租人因追究承租人违约责任而发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各类中介、服务机构收费、收回租赁物件约定费用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其他费用(如差旅费、评估拍卖费、过户费等)。《租赁要素表》载明，租赁物总价值413,000元，首期租金0元，履约保证金61,950元，首期款合计61,950元，租息率9.72%，留购价款2元，起租日为租赁物购买款支付至出卖人指定账户之日。租赁本金413,000元，每期应付租金金额13,272.12元，租金每一个月为一期，共36期。第一期支付日为投放日次月15日，以后每满一个月的15日支付下一期租金。租金支付进度特别约定载明，承租人不可撤销无条件承诺：承租人须于每期租金还款日前将约定的应付款项足额支付至约定的授权代扣账户上，承租人同意由出租人或出租人的权利受让人从该授权账户中自动划转承租人各期应付款项。承租人未及时支付或支付金额不足的，致使出租人未能扣款或未能扣到全部应收款项的，承租人同意罚息自逾期首日起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按照单利计算。租赁物为车架号为LG6ZDANH0GYXXXXXX的牵引车(产品型号CGC4250D5ECCD)及车架号为LEK9CC932HXXXXXXX的挂车(产品型号KDL9400CCY)。2017年6月21日，交银公司(甲方)与来运公司(乙方)、白亚琴(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丙方对租赁物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定，向乙方购买编号为交银租赁字ZHXXXXXXXXXXX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牵引车型号CGC4250D5ECCD，价格326,000元，挂车型号KDL9400CCY，价格87,000元。同年6月14日，来运公司出具《经销商确认函》，确认白亚琴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应向交银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61,950元已由来运公司全额代收，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交银公司可以在向来运公司支付的设备款413,000元中扣除上述代收款项，因此交银公司在《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应付剩余价款为351,050元，来运公司已经向白亚琴交付租赁物件，根据交银公司与来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来运公司同意为承租人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比例为100%。同时，案外人元氏县新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所有权确认函》确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牵引车和挂车在元氏县新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交银公司。2017年6月21日，交银公司将351,050元支付至来运公司指定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交银公司与来运公司签订编号为交银租赁保字ZHXXX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交银公司为债权人，来运公司为保证人，约定保证人为债权人与承租人在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签订关于租赁物件的全部《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每笔《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比例进行确认，并向债权人提供《保证人确认函》。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不超过五万万元整的本金以及租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月10日，交银公司分别与李贺、李春清、梁坤、明萱公司、友来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确认李贺、李春清、梁坤、明萱公司、友来公司为包括白亚琴在内的多人作为承租人与交银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租赁本金和租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一审审理中，交银公司主张以一审开庭日即2019年11月7日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提前到期日，合同项下的保证金61,950元同意抵扣未付租金。一审法院还查明，起租后，白亚琴未能按约支付租金，截至2019年11月7日，白亚琴尚欠到期未付租金308,767.81元、未到期部分的租金106,176.96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银公司与白亚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交银公司与白亚琴、来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交银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租赁物价款，但白亚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时给付租金的义务，显属违约，故交银公司有权要求白亚琴支付全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款项、逾期利息、留购价款。来运公司、友来公司、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主张交银公司规避合作事实、恶意隐藏《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随意填写合同空白内容，编造诉讼证据、骗取保证人担保，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亦未举证证明其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及《保证人确认函》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故对上述主张难以采信。交银公司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及《保证人确认函》的约定要求来运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明萱公司、友来公司对白亚琴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应予支持。截至2019年11月7日，白亚琴尚欠租金414,944.77元，扣除保证金61,950元后，尚欠未付租金352,994.77元、留购价款2元。对于逾期利息即《租赁要素表》约定的罚息，合同约定按照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计收，交银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主张白亚琴支付截至2019年11月7日的罚息74,106.04元，及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到期应付租金308,767.8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于法无悖，予以支持。交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白亚琴、来运公司、友来公司、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白亚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全部未付租金和留购价款352,996.77元；二、白亚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19年11月7日的逾期利息74,106.04元，以及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到期应付未付租金308,767.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白亚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元；四、元氏县来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元氏县明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友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白亚琴上述第一至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元氏县来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元氏县明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友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白亚琴追偿。本院二审期间，五名上诉人共同提交《公证书》副本，证明上诉人与交银公司的工作人员司达在微信交涉过程中传送的《经销商合作协议》明确交银公司同意为来运公司提供7,000万元的授信额度。交银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是《公证书》中微信聊天的主体身份无法确定；二是《公证书》只显示双方洽谈过程，最终意思表示应以订立的书面合同为准。交银公司提交友来公司、明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保证合同》签订时，保证人李春清、梁坤分别系明萱公司、友来公司控股股东，故友来公司、明萱公司对于公司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五名上诉人共同质证：对友来公司、明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友来公司、明萱公司对外订立保证合同时未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来运公司、白亚琴未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审理中，上诉人李春清向本院申请调取本案当事人李贺于2019年3月20日向石家庄市元氏县公安局举报交银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所形成的报警记录及公安处警记录。经审查，石家庄市元氏县公安局未对此予以立案，且相关记录系当事人单方陈述，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李春清为明萱公司80%股权股东；2017年6月9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梁坤为友来公司100%股权股东。以上事实，有友来公司、明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当事人陈述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证合同》与《保证确认函》的效力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上述合同的实际签署时间、地点与合同记载不符，担保范围系交银公司单方填写未经协商，故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未对其主张的事实或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纳。其次，上诉人主张友来公司、明萱公司对外担保时未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故该担保无效。交银公司辩称，李春清作为明萱公司80%股权股东，梁坤作为友来公司100%股权股东，与明萱公司、友来公司于同日、同地就同一债务与交银公司订立《保证合同》，即使上述公司对外担保并无书面决议，也应认定其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本院认为，对明萱公司、友来公司与交银公司之间《保证合同》的效力应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李春清、梁坤作为明萱公司、友来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与明萱公司、友来公司同日订立《保证合同》，对明萱公司、友来公司的担保应属明知且同意，故应认定《保证合同》及《保证确认函》有效。第三，上诉人主张各《保证合同》与《保证确认函》是附条件合同，因交银公司未继续提供融资服务，故合同未生效。交银公司辩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最终订立的合同表述为准，《保证合同》、《保证确认函》均未对合同生效附加条件，且明确记载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故案涉合同生效并无其他前提。本院对交银公司的该项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友来公司、明萱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97元,公告费人民币500元(被上诉人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缴)，共计人民币8,097元，由上诉人河北友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元氏县明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贺、李春清、梁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阮申正书 记 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