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25民初431号原告（反诉被告）：赵光辉，男，回族，1979年8月17日生，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芬、徐丽娜，河南国银（许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秋克，男，汉族，1978年9月14日生，住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雷，河南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光辉诉被告李秋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李秋克于2020年3月19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赵光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芬，被告（反诉原告）李秋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诉辩意见赵光辉的诉讼请求：判令1、李秋克赔偿赵光辉168000元；2、诉讼费由李秋克负担。李秋克的答辩意见：李秋克按合同约定按时开工，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在运输期间甲方（李秋克）保证每辆车每天正常运输不少于15车，只有在开工期间内均达不到每车每天15车，乙方（赵光辉）才有权退场。合同第八条约定：在运输期间赵光辉应当服从李秋克的统一安排，建立按时作业制度，不得迟到或早退。事实上赵光辉存在不听从调度的情况，且赵光辉未经李秋克同意擅自离场，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李秋克的反诉请求：判令1、赵光辉返还李秋克预付款及运费共计41000元；2、赵光辉承担160000元的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赵光辉承担。针对李秋克的反诉，赵光辉的答辩意见：1、李秋克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光辉退出是因为李秋克违约，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根据合同第三条，其无权要求赵光辉退还调车款及预付费；2、李秋克索要160000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双方未约定该违约条款。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一周内赵光辉方走四辆车扣四万，十五日内走七辆车扣八万。四万和八万是运费，并不是约定的违约金。且该条款约定，扣除有相关的先后顺序。只有李秋克给赵光辉安排相应的工作量才会产生运费，实际上从2019年12月17日开始，李秋克均未给赵光辉安排派单，所以本案未产生那么多的运费。不同意李秋克的反诉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本院查明事实一、各方对事实无争议部分2019年12月9日，李秋克（托运方、甲方）与赵光辉（承运方、乙方）签订《土方运输合同》，合同载明：“一、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土方运输作业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乙方派车出库出发同时，甲方转预付款每车2000元整，车辆到达目的地开始施工十日后，2000元从每辆车中扣除，直到扣完为止。（每辆车每天扣除500元）；二、乙方车辆到达工地后，甲方免费为乙方人员提供食宿、量方，报备车辆信息后开始运作，若自出发日第四天因甲方原因未能开工，甲方则支付第四日算起每车每天500元，直到开工为止；三，运输期间甲方保证每辆车每天正常运输不少于15车，若在开工七天内均达不到每车每天15车，则乙方有权退场，且乙方不退还甲方调车费，同时甲方再补贴乙方每辆车2000元退场费；四、结账方式为日结算，每天工作结束后，早上收票当日中午12点钱结算，逾期三个小时不能结账，乙方将停止工作，有权退场。在正常运输过程中，因甲方设备而产生误工现象时，甲方每天支付乙方每台车500元，如乙方因车辆，上班时间，休息延误等正常运输，甲方则不予支付乙方每车500元，除天气原因与不可抗拒的因素外，甲方不能保障正常运作连续四天以上，甲方按每台车每天500元支付；五、运输任务：由乙方负责土方运输作业任务，乙方承担的运输量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运输量计算。工程进度和运输数量的要求，对乙方运输任务进行统一分配，管理，调度和指挥，乙方必须服从；六、运输车辆:乙方提供自卸式工程车辆、车牌号、行驶证号、载重量。现场道路的畅通和运输安全，不得乱停、乱靠、乱装、乱卸、不得争道抢行。乙方应当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各项运输任务。乙方的食宿和车辆停放地由甲方负责；七、乙方运输的土方在经过甲方指定地，车辆量方的计量后，计入乙方日常运输台账。日常运输台账由甲、乙双方指定经办人员共同签字确认。上述台账的运输数量和运输里程记录为甲、乙双方日后运费结算的基准和依据；八、乙方运输车辆的运输作业时间由甲方统一安排，建立按时作业制度，不得迟到、早退。因车辆检修或其他特殊原因确需暂停运输作业的，应提前一日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过甲方批准后方可暂停运输作业；九、运输和安全: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指定的工作进度、作业时间、工作面、运输起止地和运输数量完成各项运输任务，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必须确保运输安全，如发生各类人身财产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十、乙方运输车辆不服从甲方的统一分配、管理、调度和指挥，妨碍施工现场交通运输秩序的，按每查处一次处以违约金500元的标准，由甲方从乙方的运费中扣除。如果一个星期之内乙方走四辆车就要扣除40000元，15天之内走辆车七辆车就扣除80000元，以此类推为基础；十ー、本合同未尽事宣，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可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本合同经双方或其签约代表签署后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十二、合同期限: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十三、附加补充协议。甲方签约2019年12月9日乙方签约2019年12月9日”。该合同一式两份，赵光辉持有的合同最后一页附加补充协议显示：“挖机三天结算（1）次，如果违约，三天内交出车辆行驶证号：李秋克（签名按指印）：豫Ａ×××**车架号：LN86DDBF9JA092320（按指印）身份证号李秋克（签名按指印）。”李秋克持有的合同最后一页附加补充协议显示：“挖机三天结算1次，如果违约三天内交出车辆，由对方处理行车证车驾号3CHPDCGB9HT546872车牌豫Ｋ×××**身份证：赵光辉（签名按指印）”。补充协议即赵光辉与李秋克以自己的车辆作为担保，但实际并未交换。合同签订当天，刘文华负责从郑州出发14台后八轮、一台挖掘机，2019年12月10日早上凌晨4、5点，车队到达湖北鄂州城区。2019年12月9日，李秋克向赵光辉支付28000元调车费（每辆后八轮2000元），2019年12月11日，李秋克向收款方为“A宏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微信账号转账支付6000元（挖掘机的拖车运输费），2019年12月13号，又出发两台挖掘机，李秋克向该账号转账支付7000元（一辆挖掘机的拖车运输费）。2019年12月13日，车队开始施工。具体情况如下：2019年12月13日，14辆车运输土方72车次，李秋克向赵光辉支付6480元工程款；2019年12月14日，14辆车运输土方239车次，李秋克向赵光辉支付21510元工程款；2019年12月15日，14辆车运输土方132车次，李秋克向赵光辉支付11880元工程款；2019年12月16日，14辆车运输土方77车次，李秋克向赵光辉支付6930元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土方运输合同》、运输台账、收到条、微信支付截屏、车辆运输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各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有争议部分关于运距、运输量的约定，当事人的争议如下：赵光辉称双方口头约定运距为5公里，运费为每车每方5.5元，每车110元，每车每天运输不少于15车，实际施工却是临时分派的运输工作，工地比较分散，不是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工地，实际施工时运距未达到约定的5公里，有1、2、3公里，运输量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每车每天15辆次；李秋克称双方并未约定运距，2019年12月14日，14辆车运输土方239车次，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运输量，车队无权撤场。为证明其主张，赵光辉提供其与李秋克的通话录音两份。李秋克对赵光辉提供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录音中赵光辉说的是他与别人的活儿，李秋克说的是他安排车队干活，但车队不干，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运距。关于2019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未施工的原因，当事人的争议如下：赵光辉称李秋克未再派活，故未再施工；李秋克称这期间因为下雨天气的不可抗力原因，无法施工。为证明其主张，李秋克提供鄂州历史天后报一份。上显示：2019年12月17日小雨/小雨2019年12月18日小雨/小雨2019年12月19日阴/多云20**年12月20日多云/小雨2019年12月21日小雨/小雨2019年12月22日多云/多云20**年12月23日小雨/阴。赵光辉称其查到天气情况不一致，其查询到的鄂州地区在2019年12月19日、20日、22日为多云天气，21日白天多云，晚上小雨，并非不能施工。关于撤场时间、原因，当事人的争议如下：赵光辉称因李秋克未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开工时间违约，导致车队施工量未达到约定的运距和运输量，2019年12月17日没有派车单，车队无工可做，被迫停工，于2019年12月23日下午开始离场，2019年12月24日凌晨全部离场；李秋克称2019年12月17日向赵光辉派运输单，赵光辉未将该意见传达给刘文华，车队不听被告指挥，不再干活，后陆续撤场，但不清楚实际撤场时间，赵光辉曾微信告知被告2019年12月23日全部撤离。为证明其主张，李秋克提供微信聊天截屏一份，上有2019年12月23日下午赵光辉向其发送的两张照片，赵光辉称该照片是托运挖掘机的照片，车队是经李秋克同意撤场的。三、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2019年12月9日，赵光辉与刘文华签订《土方运输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文华，由刘文华负责机械设备与土方运输。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内容与赵光辉、李秋克签订的合同相同（无具体补充协议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郑州宏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赵光辉、刘文华各自签名按指印并书写身份证号。刘文华系郑州宏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华称其收到了28000元的调车费、13000元的挖掘机（两辆）拖车费，2019年12月13日-16日的工钱共计43660元，因车队未如期开工，且运距及运输量未达到约定标准，按照合同约定应对车辆进行补贴，误工损失及返程运费共计168000元。2019年12月20日，赵光辉向其支付2万元违约金，2020年4月1日，赵光辉向其支付7万元违约金。本院判决理由与结果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赵光辉与李秋克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土方运输合同》，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关于运距、运输量的约定，本院分析如下：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虽然双方在《土方运输合同》中并未对运距内容进行书面约定，但根据赵光辉提供的录音显示，在赵光辉多次提出合同谈的是“运距5公里，一方5块5”，没有谈过“4块、4块5、5块”的价格，“没有5块5的，你给人家谈5块5的，是不是违约了”时，李秋克的回答均为“嗯”，并未提出异议和反驳意见。结合其回答时的语气与前后语境，本院认为，其所作的回答应为对赵光辉主张的认可，应认定双方对“运距5公里、一方5块5”进行了口头约定，口头形式约定的内容亦应作为合同的内容。关于运输量，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在运输期间，李秋克应保证每辆车每天正常运输不少于15车，若在开工七天内均达不到每车每天15车，则赵光辉有权退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12月13日，运输量72车次，平均每辆车5.1车次；2019年12月14日，运输量239车次，平均每辆车17.1车次；2019年12月15日，运输量132车次，平均每辆车9.4车次；2019年12月16日，运输量77车次，平均每辆车5.5车次。除了2019年12月14日，每辆车的运输量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运输量，合同中李秋克的该项义务未完成，构成违约。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2019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未施工的原因，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李秋克提供的天气后报，结合本院查询的历史天气情况，在此期间，并非全部下雨天气。李秋克关于因天气原因无法施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车队撤场的情况，本院分析如下：赵光辉称撤场的原因是车队施工量未达到约定的运距和运输量。2019年12月17日没有派车单，车队无工可做，被迫停工，后陆续撤场。李秋克称其在2019年12月17日向赵光辉派运输单，赵光辉未将该意见传达给刘文华，车队不听指挥，不再干活，后陆续撤场。根据赵光辉提供的录音，其在与李秋克交涉过程中，曾多次提出工程量与约定不符，在李秋克无法解决现实问题的情况下，就车队撤场的事宜征询过李秋克的意见，即“现在你就是给我个信儿，是让人家走还是咋整，你要是让人家走，那我就给人家履行我的合同把钱给人家给喽，不中让人家起诉我，我就说让人家走了，不让人家给这耗着”，李秋克的回答是“那他想走，他走。那咱俩交涉，我不会针对他。”本院认为，赵光辉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其在录音中的陈述相互吻合，李秋克先陈述因天气原因无法施工，后又称其派发了运输单，但车队不听指挥，不再干活。虽然李秋克在录音中说过“早上安排的活，他都不干”，但在赵光辉询问其“谁给他安排活了”时，李秋克又称需要打电话询问。在庭审中，李秋克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赵光辉或车队派发运输单，赵光辉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李秋克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赵光辉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针对赵光辉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其各项数额一一进行分析：1、赵光辉请求14辆后八轮的返程费，每辆2000元，共2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书面合同约定，“开工七天内均达不到每车每天15车，乙方有权退场，乙方不退还甲方调车费，同时甲方再补贴乙方每辆车2000元退场费”。李秋克称2019年12月14日达到了平均每辆车17.1车次，不符合约定的退场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19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16日运输施工期间，除2019年12月14日，其余三天车队的运输量并未达到书面合同中李秋克保证的运输量，运距也未达到当事人口头约定的标准。2019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车队亦处于停工状态。根据录音资料显示，在赵光辉与李秋克交涉中，李秋克曾称“大局势就是没有下来”，赵光辉征询车队“走还是留”的问题时，李秋克回答“那他想走，他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李秋克并未与发包方签订书面合同，因为李秋克所说的“大局势就是没有下来”，其未能如约保证车队运输量，导致赵光辉及车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征得李秋克的意见后车队撤场，此举是为了止损。换而言之，倘若车队继续留在施工场地，可能会导致更大的误工损失。故本院认为车队撤场是合理之举，撤场的原因过错在于李秋克，按照合同的约定，赵光辉无须退还甲方调车费。李秋克应再补贴赵光辉每辆车2000元退场费，故赵光辉主张的28000元退场费应依法予以支持；2、赵光辉请求14辆后八轮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2月24日，共计15天的误工费，每辆每天500元，共10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若自出发日第四天因甲方原因未能开工，甲方支付第四日算起每车每天500元，直到开工为止，2019年12月9日发出后八轮14辆、挖掘机1辆，2019年12月13日发出挖掘机2辆，后八轮车于2019年12月13日（自出发日第五日）开工。故14辆后八轮车的前期误工天数应认定为1天，误工损失应为7000元。自2019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16日，车辆处于运输期间，不再计算误工损失。根据天气显示，2019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23日（开始撤场时间），有5天有雨，2天无雨，误工天数认定为2天，误工损失应为14000元。此项误工损失共计21000元；3、赵光辉请求挖掘机的误工费，每车每天1000元，其中1台误工15天，为15000元；其余2台误工10天，为20000元，共计35000元。本院认为，按照上述认定，第1辆挖掘机的误工时间应为3天，第2、3辆挖掘机的误工时间2天。赵光辉称挖掘机的误工损失为每车每天1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李秋克不予认可（在录音中也并未作出肯定回应），本院参考合同约定的每车每天500元的标准计算，以上挖掘机的误工损失共计3500元。综上，上述费用共计52500元，赵光辉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李秋克的反诉请求，即要求赵光辉返还其预付款、运费41000元，并承担160000元违约金。本院认为，基于上述分析，车队撤场的主要原因在于李秋克存在过错，故李秋克以车队撤场为由，要求赵光辉返还预付款、运费、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秋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赵光辉支付车队返程费、误工损失共计52500元；驳回原告赵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秋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原告赵光辉负担2516元，被告李秋克负担1144元。反诉费215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秋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期满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否则，本院将根椐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强制执行。当事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逾期不申请，本院将视为放弃权利。审判长  丁慧丽审判员  孔令哲审判员  姚红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白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