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科华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履二路**************。 负责人：李成松，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前进镇凤凰村**div> 法定代表人：邱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阳，四川部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兵，四川部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四川晨龙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文昌段**v> 法定代表人：毛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新津工业园区兴化十路**> 法定代表人：毛灵，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新苗村** 法定代表人：毛灵，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毛灵，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案外人）成都天誉融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邓双镇兴化十路** 法定代表人：唐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衡，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皓，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科华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诚公司）、四川晨龙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晨龙公司）、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毛灵、成都天誉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誉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天誉融公司在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在本院依法向其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上诉费。本院在庭审中口头裁定本案按天誉融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负责人李成松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被上诉人兴隆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阳、谢文兵、天誉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皓到庭参加诉讼。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毛灵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71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兴隆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兴隆诚公司、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盘点费用由兴隆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仓库（以下简称成化仓库）内的货物不是兴隆诚公司主张其购买的标的物；2.成化仓库内的货物并没有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兴隆诚公司完成交付行为；3.成化仓库和标的物由新津晨龙公司和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委托的监管公司实际占有控制；4.一审漏查了影响认定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重要事实；5.毛灵的笔录中均载明成化仓库内货物是属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质押物，对毛灵的笔录应予以采信；6.兴隆诚公司提交的《原纸采购合同》等与案涉仓库内纸品存在不能匹配的情况；7.一审判决漏列了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提交的监管公司监管记录的证据。（二）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判决依据《库房租赁合同》《仓库使用协议》认定兴隆诚公司对仓库有排他性使用权是以债权替代了物权的不当认定，兴隆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成化仓库内的纸品就是其主张购买的相应纸品；2.兴隆诚公司明知纸品是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抵押物和质押物仍购买，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买卖行为属于恶意串通的无效民事行为，一审判决未审查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兴隆诚公司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兴隆诚公司采购了案涉纸品并取得了所有权的全部事实，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上诉理由都经过一审法院审理后未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誉融公司辩称，因为本案的上诉并不直接针对天誉融公司，请法院依法判决。 兴隆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710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对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成化仓库内的瓦楞纸、箱板纸不予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及执行异议审查情况 2019年9月27日，一审法院对申请执行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被执行人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毛灵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立案执行，作出（2019）川7101执473号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查封了成化仓库内的箱板纸、瓦楞纸以及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新津晨龙公司仓库内纸品。 兴隆诚公司向一审法院就查封的成化仓库内箱板纸、瓦楞纸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川710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兴隆诚公司的异议请求。兴隆诚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天誉融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位于成化仓库内以及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新津晨龙公司仓库内货物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710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成化仓库内以及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新津晨龙公司仓库内一审法院所查封的、与经新津晨龙公司确认的入库明细表上登记的编号一致的成品纸的执行。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川7101民初47号。 （二）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8年1月13日，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原纸采购合同》约定新津晨龙公司向兴隆诚公司供应原纸。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9月期间，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多次签订采购订单，向新津晨龙公司采购瓦楞纸、箱板纸，双方逐笔签订对账单，新津晨龙公司向兴隆诚公司开具发票，兴隆诚公司向新津晨龙公司滚动支付货款。兴隆诚公司采购的瓦楞纸、箱板纸部分销售给案外人四川大胜达智能包装有限公司、四川省广汉市包装装潢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开源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兴隆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9年9月20日成化仓库库存盘点表载明瓦楞纸、箱板纸共计5129件，经现场盘点，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天誉融公司对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总数量5129件无异议。 2019年4月23日，案外人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库房租赁合同》，约定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将成化仓库有偿出租给新津晨龙公司作为库房使用，根据新津晨龙公司需求可转租给兴隆诚公司，未经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不得转租给除兴隆诚公司以外的其他第三方，合同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2019年6月1日，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署《仓库使用协议》，约定新津晨龙公司将其向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租赁的成化仓库全部无偿提供兴隆诚公司使用，使用期限同新津晨龙公司与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租赁期限；兴隆诚公司使用仓库期间，新津晨龙公司不得利用租赁之便混入其他非兴隆诚公司产品（除业主方原库存物资外）。 2019年4月10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财产一切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之一为兴隆诚公司，相应保险标的地址四川省新津厂房，该保单批单载明，由于需要搬仓库，由四川新津的13615.44平方米厂房搬迁至成化仓库，移库时间为2019.6.11-2019.7.15，移库期间财产同时存放两个仓库，移库完成后，自2019年7月15日起财产地址变更为成化仓库；该保单批单载明，自2019年8月16日零时起，保险财产地址成化仓库内仓储物增加保额5000000元。 （三）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9年3月21日，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四川晨龙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四川晨龙公司以其自有的瓦楞纸、箱板纸作为质押物，以其现有及将有的瓦楞纸、箱板纸作为抵押物，分别为2019年重银成分科支授字第001号《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及其项下具体融资业务本金不超过29600000元的债务作担保。同日，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样约定新津晨龙公司以其自有的瓦楞纸、箱板纸作为质押物，以其现有及将有的瓦楞纸、箱板纸作为抵押物，分别为2019年重银成分科支授字第001号《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及其项下具体融资业务本金不超过29600000元的债务作担保。上述合同均由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书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进行了公证。依据前述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就动产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全国市场监管动产抵押登记业务系统显示，抵押物存放于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和四川晨龙公司仓库（以下简称晨龙公司仓库）。2019年3月27日，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作为出质人分别与质权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监管人成都新成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储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均约定新成储公司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代理人，代理其占有质物并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质物监管场地为晨龙公司仓库。四川晨龙公司和新津晨龙公司另与新成储公司分别签订《监管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将晨龙公司仓库以一元租金租给新成储公司作为监管场所，用于存放质物；租赁期间，新津晨龙公司应保证新成储公司对监管场所拥有完整的排他的使用权。新津晨龙公司和四川晨龙公司又分别与新成储公司签订《监管服务合作补充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约定将晨龙公司仓库，四川新津的13615.44平方米仓库内存放的产品均作为质押物全部由新成储公司监管。 2019年8月19日，新津晨龙公司向新成储公司出具《关于将部分成品堆放在外租库房的情况说明》，以上级安全环保工作指示为由，承诺将转运质押物成品4139.283吨至外租库房（成化仓库）为期暂定一个月，外租库房的安全、消防、租赁等费用全部由新津晨龙公司承担，新成储公司监管人员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工作人员可随时进出外租库巡查、盘点。2019年10月21日，新成储公司向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出具《关于四川新津晨龙公司移库、擅自出库的说明》，载明了新津晨龙公司向新成储公司出具《关于将部分成品堆放在外租库房的情况说明》的相关内容以及新成储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汇报了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转移原纸的情况。 （四）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天誉融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019年4月2日天誉融公司的财务章、公章、法人章等经新津晨龙公司廖宁宁移交给唐杨，2020年6月4日，天誉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杨。 2019年3月31日，同年4月29日、同年7月2日、同年7月24日，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分别签订四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天誉融公司向新津晨龙公司购买成品纸，金额共计16900000元，交货地点为天誉融公司指定仓库，天誉融公司向新津晨龙公司转账共计16900000元。16900000元转账系由唐杨等人以借款名义转入天誉融公司账户后，天誉融公司再转入新津晨龙公司账户。 2019年3月31日，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天誉融公司委托新津晨龙公司加工纸产品，同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新津晨龙公司将兴化十路666号厂房内2号库房及宿舍租赁给天誉融公司，租期2年，年租金1.5万元，2019年4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新津晨龙公司将4号库房及宿舍租赁给天誉融公司，租期2年，月租金15000元。其后天誉融公司分别与彭学明、陆爱萍签订《临时劳务合同》，安排彭学明、陆爱萍从事仓库管理工作。 2019年4月至7月期间，新津晨龙公司多次采购废纸，每次采购后，新津晨龙公司银行账户以货款名义转入资金至天誉融公司银行账户，天誉融公司银行账户在随后即以货款的名义将等额资金转回新津晨龙公司银行账户。新津晨龙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关于四川新津晨龙纸业与成都天誉融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条款之补充说明》，载明对成品纸销售所得价款，新津晨龙公司向天誉融公司按照每吨废纸采购成本1800元，分配200元予以支付。 一审审理中，天誉融公司在5月27日庭审述称其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是委托加工关系，其所主张的成品纸系委托新津晨龙公司加工而来；在7月16日庭审中述称其所主张成品纸系从新津晨龙公司处购买而来，天誉融公司以市场价格的半价购入成品纸，再通过委托加工合同换货，维持货物数量不变，待成品纸价格上涨后卖出，由新津晨龙公司与天誉融公司分享利润，即对成品纸销售所得价款，新津晨龙公司向天誉融公司按照每吨废纸采购成本1800元，分配200元。天誉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天誉融与新津晨龙合作的情况说明》亦载明：天誉融公司主张的成品纸是基于新津晨龙公司为恢复产能引进个人投资者，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按照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方式进行合作，其后进行利润分配，通过采购合同及委托加工合同使物权本身属于天誉融。唐杨等业务合作方接管新津晨龙公司控制下的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进行合作，合作模式为新津晨龙公司扣除加工成本，天誉融公司扣除资金占用成本，再扣除税金等得到净利润，再与新津晨龙公司分成。委托加工合同的运作是作为补仓换货，不需要支付加工费。关于天誉融公司银行流水中唐杨等以借款方式转入16900000元，为天誉融公司与唐杨等的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为案外人兴隆诚公司对位于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兴隆诚公司为证实其系案涉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的所有权人，向法庭提交了《库房租赁合同》《仓库使用协议》《原纸采购合同》《产品购销合同》、采购订单、产品送货单、对账单、发票及银行支付凭证、保险单等证据，本案并无反驳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查，首先，兴隆诚公司提交的《库房租赁合同》《仓库使用协议》能够证明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在案涉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被查封前双方已存在转让仓库使用权的合同关系，除成化公司堆放部分原材料外，兴隆诚公司对该仓库享有排他性使用权。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灵辩称成化仓库为兴隆诚公司和新津晨龙公司共同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兴隆诚公司提交的《原纸采购合同》、采购订单、产品送货单、对账单、发票及银行支付凭证证明了兴隆诚公司采购瓦楞纸、箱板纸的来源及过程，与案涉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的品名、规格能够相互印证；兴隆诚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采购订单、产品送货单、发票及银行支付凭证证明了兴隆诚公司销售瓦楞纸、箱板纸的过程。再次，兴隆诚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20日库存盘点清单载明的瓦楞纸和箱板纸的数量与现场盘点一致。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证明了兴隆诚公司占用使用仓库以及采购销售瓦楞纸、箱板纸的过程。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为兴隆诚公司占有使用成化仓库期间所有财产。 关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辩称案涉查封瓦楞纸、箱板纸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质押物、抵押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和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公司及监管人新成储公司所签《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质押合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质押物存放地点为晨龙公司仓库，成化仓库并非三方约定的质押物监管场所；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提交的质物库存表、质物解除质押出库申请/批准单、货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载明的货位号均为晨龙公司仓库；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或新成储公司对成化仓库内的瓦楞纸、箱板纸实际有效履行了监管职责。故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关于案涉查封财产为其质押物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全国市场监管动产抵押登记业务系统中显示，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公司抵押给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瓦楞纸、箱板纸存放于晨龙公司仓库，并非成化仓库，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及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的规定，兴隆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兴隆诚公司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相关瓦楞纸、箱板纸，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关于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系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抵押物的辩解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天誉融公司根据《委托加工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主张成化仓库内1171件成品纸系天誉融公司通过委托加工以及买卖所得。经审查，首先，天誉融公司主张依据《委托加工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享有1171件成品纸的所有权，但按上述合同约定委托加工和购买的成品纸应交付至天誉融公司的仓库或其指定的仓库，而本案诉争成品纸位于成化仓库，天誉融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成化仓库为天誉融公司使用或指定的仓库。其次，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虽然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但天誉融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天誉融公司实际向新津晨龙公司提供了原材料、提出了加工数量、款式、标准、质量要求，支付了加工费，新津晨龙公司向天誉融公司交付了成品纸，以及其他双方按照《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天誉融公司虽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但《厂房租赁合同》所涉及的2号库房及4号库房位于新成储公司的监管区域内，且天誉融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新津晨龙公司支付过租金；天誉融公司主张聘请了仓库管理员负责管理仓库、清点纸品，但未能提交仓库管理人员实际有效管理仓库的证据，故不能证明新津晨龙公司向天誉融公司交付了相关成品纸。再次，天誉融公司在5月27日庭审中述称其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是委托加工关系，其所主张的成品纸系委托新津晨龙公司加工而来，又在7月16日庭审中述称其所主张成品纸系从新津晨龙公司处购买而来，天誉融公司以市场价格的半价购入成品纸，再通过委托加工合同换货，维持货物数量不变，待成品纸价格上涨后卖出，由新津晨龙公司与天誉融公司分享利润，即对成品纸销售所得价款，新津晨龙公司向天誉融公司按照每吨废纸采购成本1800元，分配200元，故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并非真实的委托加工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天誉融公司主张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兴隆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位于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仓库的瓦楞纸、箱板纸。 本院二审期间，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有兴隆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四川晨龙公司向重庆银行申请变更结算账户的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兴隆诚公司章程、四川晨龙公司通讯录、成都新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新津欢喜物流公司的民事判决书、帅希限制高消费以及工商变更记录，拟证明帅希同时在兴隆诚公司和四川晨龙公司任职；第二组证据有成都三鑫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与四川晨龙公司买卖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成都三鑫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向新津晨龙公司、兴隆诚公司买纸的业务沟通聊天记录、重庆市兴康纸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四川晨龙公司、兴隆诚公司向康利包装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及新津晨龙公司简介。拟证明实际操作中，兴隆诚公司为新津晨龙公司的产品销售公司，销售人员全部是新津晨龙公司的销售员。同时，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向本院申请调取了成都三鑫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与四川晨龙公司买卖纠纷案中的合同、采购对账明细表、告知函等材料。针对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隆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成都三鑫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与四川晨龙公司买卖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证实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是各自独立的公司，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天誉融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就证据的三性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系恶意串通，故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在二审中出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开庭前，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向本院提交两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兴隆诚公司在中国银行新津瑞通路支行账户的开户资料和网银、密码支付器、支票等相关手续领取的资料以及申请本院责令帅希等人出庭作证，在庭审结束后，又再提交两份申请，申请本院依法对本案争议的标的物进行评估、拍卖，并对处置所得价款进行保存以及申请本院调取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262号案件中西安瑞力实业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该四份申请均不予许可。 兴隆诚公司、天誉融公司、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毛灵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对一审查明的“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9月期间，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多次签订采购订单，向新津晨龙公司采购瓦楞纸、箱板纸，双方逐笔签订对账单，新津晨龙公司向兴隆诚公司开具发票，兴隆诚公司向新津晨龙公司滚动支付货款”这部分事实有争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产品送货单、对账单以及发票等在案证据查明的该部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兴隆诚公司对位于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兴隆诚公司对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 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原纸采购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与每期的《原纸订货单》构成每期单独的合同”，自签订该份合同当月，兴隆诚公司即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开展了原纸采购交易。2019年6月1日，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库房租赁合同》，约定将成化仓库出租给新津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根据需求可转租给兴隆诚公司。当日，新津晨龙公司即与兴隆诚公司签订《仓库使用协议》，约定鉴于兴隆诚公司为新津晨龙公司长期的重要的产品采购商，故将成化仓库全部无偿提供给兴隆诚公司使用，并约定除业主方原库存物资外，新津晨龙公司不得利用租赁之便混入其他非新津晨龙公司产品。结合兴隆诚公司提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单中载明兴隆诚公司办理的财产保险从2019年6月11日起由四川新津厂房搬迁至成化仓库，自2019年7月15日起财产地址变更为成化仓库的情况，可以证实兴隆诚公司自签订《仓库使用协议》后即开始对成化仓库占有使用。根据兴隆诚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至9月其向新津晨龙公司采购箱板纸和瓦楞纸的订单、送货单、对账单、货物销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兴隆诚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回单等证据，与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的品名、规格能够相互印证。在此期间，兴隆诚公司将部分瓦楞纸、箱板纸销售给其他案外公司，兴隆诚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20日成化仓库库存盘点表与一审法院组织盘点时数量一致，以上证据能证实兴隆诚公司占有使用成化仓库购买、销售瓦楞纸、箱板纸的事实。 （二）关于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是否是重庆银行科华支行质押物、抵押物的问题 本案中，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分别与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以其现有及将有的瓦楞纸、箱板纸作为质押物、抵押物，合同约定质押物存放地点为晨龙公司仓库，与动产抵押登记系统以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提交的质物库存表等相符。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主张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为其质押物、抵押物，经查，出质人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与质权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监管人新成储公司之间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以及《监管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对于质押物的出库入库方式为填写《货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质物库存表》等并经监管人同意，新成储公司向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出具《关于四川新津晨龙公司移库、擅自出库的说明》，表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监管公司对质押物转移失去占有和控制，占有质押物是质押权成立的条件。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成化仓库内瓦楞纸、箱板纸系在其委托的监管公司履行监管职责下，从晨龙公司仓库转移至成化仓库并继续作为质押物由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委托的监管公司占有，也无法证实成化仓库内的瓦楞纸、箱板纸是其抵押物，故重庆银行科华支行该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恶意串通的问题 重庆银行科华支行认为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系恶意串通，对于恶意串通的认定规则与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作了特别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难以认定。本案中，首先，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签订《原纸采购合同》的时间早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时间，兴隆诚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关于兴隆诚公司占有使用成化仓库的协议也早于一审法院查封的时间；其次，新津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毛灵的陈述笔录，虽因无相关证据印证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但其陈述内容并不有利于兴隆诚公司，不符合恶意串通的表现形式，达不到确信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对恶意串通的事实没有提出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科华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欣 审 判 员  赖佳鹃 审 判 员  王桂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