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9民初5304号 原告：山东大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常林西大街与金水路交汇处。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973104784。 法定代表人：莫天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孔行，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星，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山东英格索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常林西大街112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9661963816L。 法定代表人：付文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真，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徐勤亮，男，1964年3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真，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山东大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启公司）与被告山东英格索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星，被告英格索兰公司及徐勤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大启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英格索兰公司向原告大启公司支付加工费740690.53元及利息；2.依法判决被告徐勤亮对被告英格索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负担。事实和理由：英格索兰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9日，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顿前为英格索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英格索兰公司与大启公司原同属于常林集团的农机板块，英格索兰公司有两块业务分别为生产农具犁和销售中川富山牌拖拉机。英格索兰公司生产农具犁初期，是通过大启公司的车间进行加工，所需要材料也是由大启公司提供，加工完毕后由英格索兰公司自行组织销售。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大启公司为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提供加工的费用为740690.53元，该期间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并领用大启公司原材料417895.29元；2015年2月至6月期间，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领用大启公司原材料205117.64元；2015年7月至12月期间，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领用大启公司原材料103110.72元。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还领用大启公司的变压器、压力机、液压机、铸铁平台合计38094.62元，雷肯农机248324元，还借走大启公司价值为214054元的CL2004拖拉机一台。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销售的中川富山牌拖拉机是大启公司为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专项生产的，由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进行销售，现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还欠大启公司拖拉机款2794927.18元。以上所欠款项，大启公司多次找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催要，但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至今没有向大启公司支付。本案就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未付加工费740690.53元提起诉讼（其他未付款项另行起诉），徐勤亮为加工业务的经办人，应当对本人经办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辩称：一、大启公司诉称与英格索兰公司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诉称欠其加工费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在发生研发产品业务时，双方的公司均系常林集团的子公司，是常林集团的实际出资控制人，按照常林集团的派工单，安排大启公司诉称的所谓加工关系产品，其实是搞产品研发的，根本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大启公司更不能提供所谓的加工承揽合同以及相应的结算加工费的结算欠条清单的合法的有效的债权凭证。到2017年由于大启公司被实际自然人收购，也就是说该公司已完全脱离了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在此情况下，大启公司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已子无须有的名义向法院以买卖和加工承揽关系提起诉讼，先后两次因证据不足和法律上不能成立被主审法官释明主动撤回诉讼，现在大启公司分别又以买卖合同和加工承揽再次起诉，我们认为仍然是不能成立的，同时其违背了一事不能再理的原则，因此要求对大启公司的诉求依法予以驳回。二、退一步讲，即使大启公司和被告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在近达六年的时间里，双方之间以及和集团公司之间从未协商处理过这件事情，大启公司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就算其成立的话，其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也应当予以驳回。另外，在前两次大启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发生业务时，原被告双方的企业均系集团公司实际控制，受集团公司的支配管理，这点在前两次庭审笔录中有记录可查。综上，大启公司所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英格索兰公司与大启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加工承揽关系，更没有什么加工承揽合同，只是常林集团的一个派工单，该派工单是用于项目研发的，因此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大启公司的诉讼请求。 徐勤亮当时是大启公司职工，2014年6月大启公司成立农机具项目组时，其被调入项目组，后为常林集团项目组，其被调入集团公司，在研发项目组工作期间领用签字或者派工单签字，均属于集团公司领导安排，非个人行为，研发的农机具部分在道依茨公司，部分在大启公司。徐勤亮2014年9月前的工资和社保由大启公司发放和交纳，2014年10月后的工资及社保由常林集团发放和交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大启公司提供的证据：1.派工单、工时结算单、劳务工时及材料预算表各一宗，证实自2014年10月份开始至2015年2月份期间，英格索兰公司向大启公司发出派工单，派工单当中有英格索兰公司当时的职工研发项目的主管徐勤亮签字，加工的设备为英格索兰公司研发的农机具的相关零部件。派工单均有英格索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派工单中的单位明确也为英格索兰公司，英格索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派工单中也签字确认工时费用由英格索兰公司支付。加工活动完成之后由常林集团公司的工艺部门的负责人进行确认，并出具工时结算单，对于加工的零部件名称、数量、工时和金额等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充分的证实大启公司和英格索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加工关系，大启公司完成了加工任务之后，英格索兰一直未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共计拖欠740690.53元。2.申请的证人李某1的当庭证言：农装公司和英格索兰同属于常林集团的下属子公司，我是农装公司的生产部经理，分管生间工作，徐勤亮是英格索兰分管生产的人员。徐勤亮拿着派工单过来找我让我给派工加工产品，派工单的产品已全部加工完工，英格索兰直接从车间将产品领走了，因为同属于常林集团公司管理，他们领走时也没有领取的交接明细，没见过双方之间有书面加工合同。按照正常工作流程英格索兰公司安排加工产品，我公司给加工产品，我公司有个工艺部核算工时，核算以后英格索兰进行确认签字。但是我制作的工时结算单找到英格索兰的负责人签字，负责人不给签，所以这些工时结算单上就没有英格索兰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英格索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提供证据1有异议，首先派工单不是英格索兰的派工单，而是常林集团的派工单，也就是说当时是原被告两个公司的共同实际控制人常林集团派工的。对其提供的工时结算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和被告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关系以及具体加工所欠的具体的加工费。常林集团上的派工单上的徐勤亮的签字属实，但都是常林集团安排搞产品研发的，派工单上的其他内容都是原告方自己填的，当时常林集团成立了一个研发小组，当时徐勤亮是大启公司的人，因常林集团搞产品研发抽调其到英格索兰的。英格索兰、徐勤亮均不应该承担责任。李某1的证言不符合情理，所述徐勤亮是英格索兰工人不属实，实际上是常林集团的职工安排到英格索兰搞产品研发的，利用了英格索兰的场地和技术。不合情理的地方，证人所说研发的产品都被英格索兰领走了不签字不属实，也不符合情理。事实上，该研发的产品都被大启公司根据集团公司的安排销售发往到了其他各个公司。英格索兰、徐勤亮没有领取该研发产品，也无权领取研发产品。 英格索兰提供的证据：1.原常林集团研发项目经理余某、原常林集团监事会主席分管纪检项目的主席马某的书面证言、原农装公司副总经理李某2的书面证言各一份，证明大启公司与英格索兰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是常林集团安排研发的项目。2.照片三份，证明研发的产品被原农装公司即大启公司的前身以及道依茨公司进行使用宣传展示，与英格索兰没有任何关系。大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未标明证人的身份信息，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确定是否是证人亲自出具，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看出与英格索兰没有任何关系。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大启公司提供的派工单，徐勤亮对在派工单上签字予以认可，对该派工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进行认定；对于工时结算单、劳务工时及材料预算表系大启公司的相关部门自行结算、预算，未有英启索兰公司签字等方式予以确认，英格索兰、徐勤亮又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证人李某1的证言，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英格索兰提交的证人余某、马某、李某2的书面证言，大启公司不予认可，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证据形式要件，对该三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对于英格索兰提供的照片三份，大启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根据该三份照片也不能确认其证明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大启公司于2006年12月30日成立，当时公司名称为山东常林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变更为大启公司。英格索兰公司于2007年5月9日成立。2017年4月13日之前，大启公司与英格索兰公司系为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受其控制管理。大启公司主张2014年10月份开始至2015年2月份期间大启公司为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提供加工的费用为740690.53元。英格索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大启公司也没有把加工的产品交给英格索兰公司，徐勤亮系常林集团抽调研发产品项目的，并非英格索兰公司的职工。大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派工单、工时结算单、劳务工时及材料预算表及申请证人李某3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徐勤亮在派工单上签名，工时结算单、劳务工时及材料预算表中载明的工时费及具体明细系大启公司自行核算确认，未经英格索兰公司及徐勤亮确认；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加工的材料已被英格索兰从大启公司的车间直接领取，在领取时与英格索兰公司之间没有办理交接材料。 另查明，徐勤亮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之间社保系由大启公司缴纳，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的社保系由常林集团缴纳。徐勤亮在被常林集团抽调搞产品研发后，因产品研发需要自2014年10月份开始至2015年2月份期间，给大启公司出具过由其本人签名的派工单，徐勤亮自称其签名等行为系属于履行职务行为。 大启公司就本案相关事实曾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6月29日自愿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大启公司与英格索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加工合同关系；二、大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大启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徐勤亮应否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或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大启公司主张与英格索兰公司之间存在产品加工合同关系，英格索兰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大启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大启公司提供的派工单仅能证明经徐勤亮签字派工的事实，提供的工时结算单、劳务工时及材料预算表仅系大启公司自行核算确认，未经英格索兰公司确认，英格索兰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其加工产品的种类、数量及加工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大启公司主张加工的产品已经全部由英格索兰公司从其车间直接领取，大启公司不予认可，大启公司未能提供由英格索兰领取的相关证据，且根据大启公司主张的事实，其加工产品的加工费为70余万元，可见加工产品的价款应远远高于加工费，大启公司让英格索兰领取如此数量的产品，而不让其办理任何交接手续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该事实主张不具有客观性，不应确认。因此，大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大启公司主张其与英格索兰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不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据此，退一步讲，即使英格索兰与大启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大启公司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加工的案涉产品业已经交付给英格索兰公司，否则主张英格索兰支付相应加工费，亦不应支持。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大启公司与英格索兰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不能确认双方之间对加工费用已进行核算确认，故尚不能确认大启公司请求支付加工费的权利受到侵害，不存在大启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焦点三。大启公司关于案涉事实以前曾向本院提起过诉讼，后自愿撤诉，并非已经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处理，现大启公司就相关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焦点四。徐勤亮系公司的职工，其签字等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大启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启公司主张与英格索兰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英格索兰公司欠其加工费740690.5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大启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207元，减半收取计5603.5元，由原告山东大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石尧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常中 书 记 员 李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