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23刑初35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家付，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中专文化，安徽三星树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树脂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蚌埠市。2020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金煌，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卞煌，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张守安，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中专文化，三星树脂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生产），住安徽省固镇县。2019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3月23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坤明，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万公，男，1967年3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高中文化，三星树脂公司环保部部长，住安徽省固镇县。2019年12月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3月23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志远，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晓明，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单君，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中专文化，三星树脂公司生产部长，住安徽省固镇县。2017年7月27日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固镇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2020年3月3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建平，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北团，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初中文化，三星树脂公司环保部员工，住安徽省固镇县。2019年12月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3月23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敏，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一部刑诉〔2020〕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家付、张守安、袁万公、单君、崔北团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宇、书记员单浩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家付及其辩护人戴金煌、卞煌，被告人张守安及其辩护人邱坤明，被告人袁万公及其辩护人徐志远、曹晓明，被告人单君及其辩护人张建平，被告人崔北团及其辩护人庄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山东金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欲购买弱酸性阳离子酚醛缩聚型交换树脂（以下简称122树脂）作为生产原料，2019年9月张某3作为中间人找到其堂哥张某1，张某1联系了三星树脂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家付，被告人周家付表示能够生产122树脂。在三星树脂公司122树脂产品没有通过环境影响评价，未被许可进行生产的情况下，周家付安排销售部长陶某与张某1、张某3联系签订购销合同。同年9月26日，三星树脂公司与山东金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20吨122树脂购销合同。随后陶某将合同通报给生产部长单君，被告人单君按照要求报负责生产的被告人副总经理张守安，由被告人张守安审批后，三星树脂公司组织生产了20吨122树脂。 生产20吨122树脂过程中产生了大约80吨红色含甲醛的废水，被告人环保部部长袁万公通过公司污水处理系统进行处理、排放约60吨废水。后因122树脂生产量加大，其后产生的约20吨废水短期内无法处理，袁万公授意环保部员工崔北团将生产的122树脂废水直接倾倒在老厂区北侧的空地。被告人崔北团用叉车分两次将废水倾倒在老厂区北侧的空地，废水共计约20吨。 经蚌埠市环境监测站检测，崔北团倾倒的约20吨废水甲醛浓度为1.29×104mg/L，根据生态环境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发布有毒有害水污染物名录（第一批）的公告》（公告2019年第28号），甲醛被列为有毒有害水污染物。 另查明，三星树脂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按期足额缴纳罚款，案发后积极修复生态环境，场地治理效果达到场地环境调查与风险评估报告确定的修复目标值，于同年9月30日通过专家评审。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于同年11月10日决定对三星树脂公司单位犯罪不起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家付、张守安、袁万公、单君、崔北团共同违反国家规定，违规生产没有通过环境影响评价的产品，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有毒有害水污染物，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各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家付、张守安、袁万公、单君、崔北团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周家付、袁万公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缓刑二年至三年，适用禁止令，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张守安、单君、崔北团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适用禁止令，并处罚金。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固镇县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案发及抓获经过，被告人户籍信息，固镇县公安局固公（连）行罚决字（2017）8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前科情况说明，三星树脂公司营业执照、任职文件、采购申请单、材料入库单、购销合同，固镇县生态环境分局于2020年1月2日出具关于三星树脂公司122树脂情况的说明，崔北团、袁万公、吕某、石家庄惠洁科技有限公司、三星树脂公司银行流水情况，蚌埠市固镇县生态环境分局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关于安徽三星树脂有限公司涉嫌利用无防渗措施的空地土沟和渗坑倾倒有毒有害水污染物案的调查报告、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蚌埠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单和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书、环境监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污染源废水监测采样记录表、检测报告单、关于发布《有毒有害水污染物名录第一批》的公告、现场勘验笔录、执法证据照片提取单，固镇县生态环境分局提供三星树脂公司行政处罚情况、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三星树脂公司废物倾倒场地修复工程的修复效果评估报告、三星树脂公司环境问题整改资金投入情况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产品购销合同，蚌埠市固镇县生态环境分局关于协助调查三星树脂污染环境案件的复函，证人张某2、陶某、何某、殷某1、殷某2、周某、乔某、黄某、赵某、李某1、殷某3、张某1、张某3、刘某1、吕某、刘某2、李某2、葛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家付、张守安、袁万公、单君、崔北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周家付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周家付具有污染环境罪的主观故意，周家付不构成污染环境罪。2、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已对受污染的环境进行了彻底整改，结合三星树脂公司是固镇县招商引资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为固镇经济社会作出的较大贡献，建议对被告人周家付单处罚金。 被告人张守安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案发后三星树脂公司积极采取环境治理措施，消除了倾倒污水带来的危害环境，依法可以减轻处罚。3、张守安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是三星树脂公司的聘用打工人员，不是公司股东，涉案三星树脂公司已向国家缴纳了罚款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判处不高于一年缓刑，免处罚金。 被告人袁万公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袁万公认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2、作为公司环保处理专业人员，袁万公案发后积极协助公司开展污染治理，减少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理。3、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让崔北团倾倒废水，系领导的授意安排，且袁万公对甲醛被列为有毒有害水污染物的规定不了解，废水被倾倒在公司的废旧厂区内，周围都是厂矿，对环境造成的影响相对较小。4、被告人作为专业技术人员，为公司生产所必不可少，请法庭充分考虑疫情期间对民营企业生产经营的保护，对袁万公从轻处理。综上，建议在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幅度内，判处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单君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只负责生产，不负责处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涉案的20吨废水被倾倒，单君未参与，也不知情，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被污染场地的生态环境已被修复。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下限予以处罚。 被告人崔北团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被污染的土地已得到修复，建议在量刑建议的下限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周家付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守安、袁万公、单君、崔北团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固镇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三星树脂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本院调解，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2020年12月30日，被告人周家付向本院预缴罚金八万元，被告人张守安、袁万公分别向本院预缴罚金二万元，被告人单君、崔北团分别向本院预缴罚金三万元、三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家付、张守安、袁万公、单君、崔北团共同违反国家规定，违规生产没有通过环境影响评价的产品，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有毒有害水污染物，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涉案公司曾因环境污染违法行为受过行政处罚，可对该案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单君曾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行政处罚，可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家付、张守安、袁万公、单君、崔北团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且涉案场地的生态环境已被积极修复，对各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认定周家付具有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指控周家付构成污染环境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张某1、张某3、陶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在案的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周家付联系并组织生产、销售122树脂；周家付作为化工行业从业多年的民营企业法定代表人，对于企业的产品属性以及环评应当明知。因此，被告人明知本公司的122树脂生产没有通过环评，却积极和其他公司联系，并安排组织该产品的生产，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明显。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辩护人关于涉案公司已积极修复被污染的场地，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其中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不一致的地方，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当，经本院建议调整量刑建议后，检察机关不调整量刑建议，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家付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张守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袁万公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单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崔北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海燕 审 判 员  张克南 人民陪审员  张国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洞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