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8787号原告：刘某某，女，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JOHNARTHURKOWALCZYK。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约翰·亚瑟·科瓦尔茨克(JOHNARTHURKOWALCZYK)。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JOHNARTHURKOWALCZYK。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霁洲，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原告刘某某与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谢君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三被告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三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5,940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2017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64,533.79元；4、判令三被告支付2019年5月至9月的奖金30,000元；5、判令三被告支付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报销费6,500元；6、判令三被告支付2019年十三薪14,995.83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三被告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三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5,940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26天未休年休假折薪64,533.79元；4、判令三被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奖金30,000元；5、判令三被告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报销费6,500元；6、判令三被告支付2019年十三薪14,995.8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3年11月20日入职，后升职为资深销售经理。三被告曾要求原告配合在史密斯集团内转移劳动关系，并作出工龄连续计算的承诺，原告同意并签署相关文件，但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变化。2019年9月23日，原告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该通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本院。三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原告与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密斯北京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史密斯北京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密斯上海公司”)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最后工作至2019年9月23日，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0月18日，原告与三被告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原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请，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认可应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应休未休13天法定年休假折薪21,124.43元。双方未约定福利年休假折薪，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无需支付其福利年休假折薪。关于原告的第四项诉请，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认可应支付原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奖金30,000元。关于原告的第五项诉请，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仅同意支付其报销费2,603元，未收到原告所述的其余报销申请单及相关材料。关于原告的第六项诉请，因其缺乏依据，三被告均不同意支付。原告称，认可原告与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13年11月20日入职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2017年11月20日，原告与史密斯北京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自2017年11月2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7月1日，原告、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让渡协议，约定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上海分公司将其在其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同日，原告与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签订自2019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资深销售经理，原告若违反仅为公司或史密斯集团公司其他成员服务的约定，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18日，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对原告进行合规访谈。原告在访谈中称：“……(我)工作岗位是销售经理，负责广东区域。主要是和代理经销商沟通，提供技术要求支持，拜访客户等。……收到了(史密斯中国员工手册)，但时间记不清了。……广州健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健帆公司”)是史密斯公司的二级经销商，销售一些我们公司的产品，……我进公司时，广州健帆公司就已经是史密斯公司的二级经销商，该公司的贺银娟说是借我的身份证、学历证书开立公司用，我就借给她了。她告知了我，会把我登记为股东的。除此之外，我还把身份证、学历证借给其他人开设公司用。(1)借给吴铸奇，开设了广州鑫融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这个公司在我进入公司时也已经是二级经销商了；(2)借给以前的公司同事马涛，开设了施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经销史密斯公司的产品。……从没有报告过(上述行为)。……我的上述行为是不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的，是不符合公司合规政策的。若公司要求，我可以要求他们将我的股东信息撤回，将我的人员信息更换撤出来。”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载明，2015年8月24日，广州健帆公司的股东由贺银娟、刘群变更为贺银娟与原告。该公司的企业信息载明，2019年8月5日，该公司的股东由贺银娟、原告变更为贺银娟和李灿勇；2019年10月8日，该公司的监事由原告变更为李灿勇。2019年9月23日，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原告违反公司员工手册12.4条(关于可立即解雇的情形条款)中的相关情形，包括但不限于该条第(21)款和第(27)款等(例如存在利益冲突，并且刻意隐瞒主观恶性较大)，公司按照员工手册12.1条以及13.1条第(5)款之规定，决定从2019年9月23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7,671.40元。原告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原告与三被告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三被告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5,940元；3、三被告共同支付2017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64,533.79元；4、三被告共同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奖金30,000元；5、三被告共同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报销费6,500元；6、三被告共同支付2019年第13薪14,995.83元。2020年4月9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穂劳人仲案﹝2020﹞63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原告与史密斯北京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124.43元；三、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销售奖金30,000元；四、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报销费2,603元；五、驳回原告的其它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审理中，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三被告称，原告违反利益冲突政策，在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的二级经销商广州健帆公司担任股东和监事，并从中获利，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三被告提供员工手册予以佐证。该员工手册12.4条规定：“适用立即解雇违纪处罚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21)违反利益冲突政策并且造成重大损失或对公司声誉、形象或其他员工造成严重损害的(例如员工存在重大恶意的)；……(27)任何不诚实或欺诈性的行为……”。员工手册13.1条规定：“……(5)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提前通知或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ⅱ)员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本手册第12.4条列举的行为)”。原告质证后认为，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原告在2020年6月16日庭审中称，原告系将身份证借给朋友办事情，在接受合规访谈时才知道自己是广州健帆公司的股东，但并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原告虽然在合规访谈记录尾部签字，但部分内容与访谈不一致。原告在庭后提交的补充说明中称，2015年，朋友公司的股东刘群决定退出公司，朋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替换，所以请原告帮忙借身份证登记变更股东信息，但原告未实际出资，未参与经营。原告最后工作到2019年10月18日。关于年休假，三被告称，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同意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应休未休13天法定年休假折薪21,124.43元，福利年休假不予折薪。原告称，在上述期间，原告共有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13天，另享有每年8天的福利年休假，上述福利年休假也应折薪。关于报销一节，原告称，原告共向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交付两份日常费用报销单及相关凭据，其中一份报销单涉及报销金额2,603元，另一份报销单涉及报销金额4,302元。原告为此提供顺丰快递单及收件信息予以佐证。三被告质证后认为，对上述顺丰快递单及收件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被告未收到关于4,302元的报销申请及凭据。关于十三薪，三被告称，原告于2013年11月14日签字的聘用书上载明，原告的十三薪将按照其当年度实际工作日期进行折算发放，若原告在12月31日前离职，公司将不支付其十三薪，故三被告无需支付其十三薪。三被告提供聘用书及其翻译件予以佐证。原告质证后认为，认可聘用书和翻译件的真实性，但是其规定不合法，且原告在之前获得过十三薪。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三被告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因各方均认可原告与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同时与三名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相应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虽称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10月18日，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在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与三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5,94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虽对三被告提供的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合规访谈中认可收到员工手册，却又无法提交其认可的员工手册，故本院对于三被告提供的员工手册予以认可。其次，2015年8月24日，广州健帆公司的股东由贺银娟、刘群变更为贺银娟与原告。原告虽称系将身份证借过朋友办事情，其本人并未实际参与经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该陈述与该公司对外公示的企业信息相悖，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陈述难以采纳。再次，原告虽称合规访谈中部分内容与实际不一致，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访谈笔录尾部签字理应知晓其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原告上述陈述不予采纳。原告在合规访谈中称，广州健帆公司是史密斯集团的二级经销商，销售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的部分产品，原告还将身份证、学历证借给案外人开设广州鑫融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原告作为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的资深销售经理，负责部分广东区域销售工作，却在注册地为广州的公司中担当股东、监事，且该公司为史密斯集团的二级经销商，显属违反利益冲突原则的行为。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关于禁止利益冲突的相关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26天未休年休假折薪64,533.79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因各方均认可原告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尚有13天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核算，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应支付原告上述期间13天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折薪21,124.43元。原告称，原告的福利年休假也应折薪。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福利年休假是否折薪属于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经营自主权范畴，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福利年休假折薪进行约定，故对于原告上述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原告与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9月23日解除，原告要求支付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薪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及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分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折薪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奖金30,000元的诉请，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同意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及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分公司支付奖金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报销费6,500元的诉请，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称，收到金额为2,603元的报销单及凭证，并同意报销上述款项；并未收到金额为4,302元的报销单及凭证。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史密斯公司交付金额为4,302元的报销单及凭证，故对原告相应陈述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应支付原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报销费2,603元。原告要求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及被告史密斯北京公司分公司支付报销费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2019年十三薪14,995.83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史密斯上海公司有关于十三薪的约定，而三被告提供的原告于2013年11月14日签字的聘用书上也明确载明，若原告在12月31日前离职，公司将不支付其十三薪，故对于原告上述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某某要求确认与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原告刘某某要求确认与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三、原告刘某某要求确认与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四、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13天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折薪21,124.43元；五、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奖金30,000元；六、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某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报销费2,603元；七、原告刘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8元，被告史密斯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 君书记员 欧阳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