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新成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经开区大将北路**。法定代表人：成明，职务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书阳，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灵灿，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新成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书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上诉人将其承包的港江徐闻供电局的八个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带队进行施工，上诉人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双方最终按造价审计结果进行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款结算。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带领了其施工班组6名工人去讨薪，上诉人及时向6名工人结算并支付工资共计210205元。2018年2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八个项目的结算情况进行了确认，其中湛江徐闻供电局锦和所35KV和锦和站10K工程项目已完工、已验收、已结算(41689元)，另五个项目已完工、未验收、未结算，两个项目未完工。之后，双方因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协商未果，发生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存在以下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1、2020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因被上诉人时常向有关部门恶意投诉，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且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对结算资料和内容并不清楚，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同时也因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误导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38万元工程款及民工工资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以双方签订的该《协议书》作为案涉项目的结算依据，并作出了错误判决。2、虽然被上诉人承包的该项目，双方未就全部工程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领取了近8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且该工程进度款足以支付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项的事实进行查明，系事实认定不清。3因《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38万元的事实，更不存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退一步讲即便要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也只能以38万元为基数，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成书阳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协议》，被答辩人未按约履行的事实清楚。2、《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被答辩人被误导的情况。《协议》是经湘乡市人社局、住建局、电力产业园指挥部组织调解而达成的。2018年项目施工完毕后，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讨要劳务分包费用，就结算及付款问题与被答辩人经过多次协商，但最终未果。历经2年多，2020年经政府部门组织，在答辩人放弃部分主张后，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意见，于3月31日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现存档于湘乡市人社局。在签订《协议》前，双方就结算费用问题已经多次进行协商，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政府组织下进行调解的情况下，不存在被误导下签订协议的情况。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参与调解，签订《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代表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依法履行。3、被答辩人应按结算完毕后签订《协议》内容付款，被答辩人拒不付款，属于恶意违约，应当赔偿损失。被答辩人本应在2018年就支付合同款，其无故长期占用资金，给答辩人造成损失。答辩人在诉讼时，进行退让后，才仅要求其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利息，被答辩人认为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4、被答辩人滥用诉讼权利，恶意拖延付款时间，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书阳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款38万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申请支付令的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被告将其承包的湛江徐闻供电局的八个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由原告带队进行施工，被告需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双方最终按造价审计结果进行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款结算。因被告未按约付款，2018年2月6日，原告带领了原告施工班组6名工人去讨薪，被告向6名工人结算了工资，共计210205元。2018年2月7日，原、被告对八个项目的结算情况进行了确认，其中湛江徐闻供电局锦和所35KV和锦和站10KV工程项目已完工、已验收、已结算（41689元），另五个项目已完工、未验收、未结算，两个项目未完工。之后，原、被告因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协商未果，经湘乡市人社局、住建局、电力产业园指挥部组织调解，原、被告就工程款结算及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成明于2020年3月31日在湘乡市人社局签订了《协议》，约定由被告一次性支付38万元给原告，原告施工队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催告被告在15日内支付工程结算款，被告未按约履行，原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成书阳与被告新成公司订立的结算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被告新成公司未依约支付38万元工程结算款已构成违约，并给原告成书阳造成了以38万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新成公司虽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否认，认为成明不是项目经理，不了解项目结算情况亦未进行核实，同时协议签订时受到了原告成书阳欺骗，但该案中成明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其职务行为即代表公司行为，关于成明是否了解相关情况并进行核查，均只能受被告公司的内部约束，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且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原、被告已于2020年2月7日就工程结算情况进行过确认，被告应当知情，协议签订时被告是否受到原告欺诈，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的相应答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原告成书阳要求被告新成公司支付38万元工程结算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本案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且原告成书阳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系订立协议时双方可预见的合理损失，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在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曾于2020年5月19日催告被告在15日内支付工程结算款，逾期利息应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即自2020年6月3日起算，原告主张利息从2020年3月31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为追回工程结算款申请支付令的费用，但未向法院提交申请支付令以及相应费用收据等证据，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称原告主张工程结算款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被告已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原告，由原告直接与被告结算工程款，原告有权就被告未支付的工程结算款主张权利，对被告该答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省新成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成书阳38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6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成书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3元，由被告湖南省新成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20年3月31日，成书阳与新成公司法人签订的《协议》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否作为判决的依据。新成公司法人代表公司签署协议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签字后即对公司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法人在签字前有没有经过情况核实不能成为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况且成书阳与新成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之前，没有就成书阳所承包的全部劳务工程进行结算。故新成公司认为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是公司法人未经核实情况下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成书阳领取的工程进度款足以支付其工程款不应再向其支付3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判决新成公司支付成书阳38万元正确。新成公司未按时支付38万元给成书阳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支付，一审处理正确，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但一审对利率的表述不正确，应纠正为：自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新成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韩小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谭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