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4142号 原告：任大明，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北京市。 原告：张敏，女，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北京市。 被告：中国国旅（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6938D，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蔡恒。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左存，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国旅（安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1-1），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赵玉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虢欣，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负责人：俞熊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金，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大明、张敏诉被告中国国旅（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旅社）、中国国旅（安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国旅社）、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大明、张敏，被告江苏国旅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左存，被告安徽国旅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虢欣、王康，第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磊、第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大明、张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任大明医药费7002.89元（除保险公司理赔剩余部分）；伤残鉴定费970元、护理费24000元、伤残赔偿金12万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张敏医药费4068.50元（除保险公司理赔剩余部分）：伤残鉴定费970元、护理费24000元、伤残赔偿金14万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229038.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于2018年6月16日与安徽国旅社签订了赴美国加拿大26日旅游合同，后安徽国旅社委托江苏国旅社组团出境。江苏国旅社徐骏作为领队，2018年6月24日行程游览美国羚羊谷景点，当地时间上午10:30左右，羚羊谷游览结束，乘坐景点提供的吉普车由谷底返回时，车辆突然失控，撞向岩体，致使两原告及其他同行三人全部受伤。任大明右侧头面部受伤、颈椎神经受伤，右下肢胫骨平台骨折，昏迷不醒。经医院手术，右下肢胫骨平台行钢板固定，头面部清创缝合，颈椎外部固定，虽经治疗但严重影响生活质量，2019年1月15日经安徽省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张敏右手桡骨骨折，右侧第二肋骨骨折，舌头咬断三分之二、下颌多处受伤。经医院手术，右手桡骨行钢板固定，舌头缝合，肋骨外敷膏药止疼。2019年1月15日经安徽省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由于身体受伤，生活质量受到严重影响，生活自理能力减低。关于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自愿撤回，但保留诉权。自受伤以来，两原告身体受到伤害，精神遭受痛苦，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愿。 被告江苏国旅社辩称，被告并非旅游合同的相对方，被告接受安徽国旅社的委托进行旅游服务，不应直接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对我方的诉请。 被告安徽国旅社辩称：一、原告各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两原告主张的医药费存在误差，原告提交的汇总中存在治疗血糖的医药费，我方无法确定两原告医药费的数额；2、关于鉴定费，系由两原告单方鉴定，应由两原告自行承担；3、关于护理费，原告仅提供护理费收据，没有提供发票和支付凭证，无法确定其有无实际支付，不予认可。两原告实际住院天数是68天，且未进行三期鉴定，结合相关标准，应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两原告护理费均应为6800元；4、关于伤残赔偿金，发生事故时任大明为61岁，张敏为58岁，根据江苏省高院的司法解释，任大明的伤残赔偿金为99674元，张敏为104920元；5、关于营养费，应当按照两原告实际住院天数及实际审理法院地的标准计算，两原告均应为2040元。二、如认定我方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由第三人直接向原告用保险金承担。我方向第三人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根据保险法规定，应由第三人直接向两原告直接支付保险金。三、我方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述称:一、第三人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第三人不应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承保的被告安徽国旅社旅游险是在保险事故符合理赔条件的前提下，第三人才能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合理责任。本案明显为第三人侵权造成的事故，而被告安徽国旅社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违约行为，只负有协助义务，即使有赔偿责任，也是在侵权人赔偿不足时承担补充责任。因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没有违约行为，原告选择的是违约之诉，所以第三人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二、如果法院认定被告安徽国旅社因违约责任造成原告受伤的结果，法院应当在违约行为与原告所受伤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比例分配，安徽国旅社只能承担部分责任，而不是承担所有赔偿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受伤行为是因旅游中发生，行为发生地在美国，并没有看到相关机构开具的事故证明或原告在美国受伤治疗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受伤的行为是因旅游发生，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于原告申请的伤残等级鉴定，对任大明的伤残等级认可，但其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不认可，认可住院天数是68天，营养费和护理费按照68天计算。关于伤残赔偿金，应按照事故前一年经常生活地的标准计算，两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安徽合肥，而不是北京，也不能因为本案中被告江苏国旅社的住所地在江苏南京，所以就选择按照江苏省的标准计算。对于张敏的伤残等级，鉴定报告中记载骨折线触及关节面，通常情况下骨折线超过关节面才构成十级伤残，如果没有超过构不成十级伤残，希望原告能提供检查的光片供我方的法医审查。对于张敏的营养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同任大明的意见。关于鉴定费，系原告单方申请鉴定，且鉴定费不是直接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四、本案实际履行合同的一方是被告江苏国旅社，根据旅游行业的惯例，希望被告江苏国旅社能提供下游实际提供服务的服务商的信息，以审查服务商在履行合同中有无违约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6日，两原告与安徽国旅社签订了赴美国加拿大26日旅游合同，后安徽国旅社委托江苏国旅社组团出境。经两原告陈述，2018年6月24日行程游览美国羚羊谷景点，当地时间上午10:30左右，羚羊谷游览结束，乘坐景点提供的吉普车由谷底返回时，车辆突然失控，撞向岩体，致使两原告及其他同行三人全部受伤。任大明右侧头面部受伤、颈椎神经受伤，右下肢胫骨平台骨折。2019年1月15日经安徽省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张敏右手桡骨骨折，右侧第二肋骨骨折，舌头咬断三分之二、下颌多处受伤。2019年1月15日经安徽省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两被告受伤后于2018年7月14日至9月20日进住合肥经开外科医院进行治疗，共计68天。任大明实际产生医疗费23751.6元，后由自行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18460.6元，剩余5291元，出院后又产生费用191.9元、179.5元、934.09元、300元、106.4元，合计7002.89元；张敏医疗费为19386.57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15318.07元，剩余4068.5元。产生护理费两原告前2个月每月9000元，第3个月8000元，后面每月4000元，共主张7个月，24000元。5、鉴定费每人970元，共1940元。两原告出院医嘱均为，休息2个月，术后三个月内患肢避免持重等。事故时原告任大明为61岁，张敏为58岁，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任大明的伤残赔偿金为99674元，张敏为104920元。 另查明，被告安徽国旅社于2017年12月29日向第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4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在保险责任范围条款中约定，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一）因被保险人过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因发生意外事故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三）经人民法院判决，或有关仲裁机构裁决，或旅行社责任保险调解处理中心认定或事故鉴定委员会认定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免责条款中约定，对于下列损失、费用、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旅游者在被保险人组织、接待旅游活动中猝死或突发急病导致人身伤害的，；2、旅游者在被保险人组织、接待旅游活动中由于自身疾病导致人身伤害的，但被保险人未尽到安全保险义务的除外；3、旅游者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所致的或旅游者擅自脱离团队等其他自身原因发生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实当庭陈述、当事人提交的境外旅游合同、付款通知单、入账通知、合肥经开医院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费发票及费用清单、旅行社责任保险单、保险条款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任大明、张敏与被告安徽国旅社签订的旅游合同，原告交纳了团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形成旅游合同关系，被告安徽国旅社系签约社。江苏国旅社系接受安徽国旅社的委托，代理组织出境旅游，且上述委托代理关系安徽国旅社已在签订旅游合同时明确告知旅游者。故在涉案旅游合同法律关系中，因旅游者明知安徽国旅社与江苏国旅社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因此，安徽国旅社系涉案旅游合同的相对方，江苏国旅社是安徽国旅社的代理社，其并非涉案旅游合同的当事人。江苏国旅社与旅游者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也并非涉案旅游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安徽国旅社对原告在旅游期间两原告人身受损事实未持异议，亦未提供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据，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因本案两原告的损失系第三方原因所导致，故对于任大明、张敏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安徽国旅社应负直接赔偿责任。至于江苏国旅社因其并非涉案旅游合同的相对方，两原告要求其在本案中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安徽国旅社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照合同另行向江苏国旅社追偿。 关于原告任大明、张敏具体赔偿数额的问题。任大明：一、医疗费：扣除任大明自行投保的医疗保险赔付后实际产生7002.89元，虽被告提出其中含有糖尿病治疗药物，但对于原已存在轻微症状患者来说，经重大伤情后出现加重现象，并不属意外。因此，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残疾赔偿金，根据本院所属的江苏省的执行标准原告任大明为99674元；三、护理费，原告提交了7个月的护理费收据，但未提交支付凭证，再考虑到两原告为夫妻，出现同时住院治疗情况以及其伤情，本院酌定赔偿三个月每月按3600元计算；四、关于营养费，原告未提供医嘱，根据本地区执行标准及伤情，本院酌定80天，每日按30元计算，合计为2400元；五、鉴定费970元，属原告因事故产生的费用，被告应当承担。以上合计120846.89元。张敏：一、医疗费：扣除张敏自行投保的医疗保险赔付后实际产生4068.5元，属正常赔付费用。二、残疾赔偿金，根据本院所属的江苏省的执行标准原告张敏为104920元。三、护理费，原告提交了7个月的护理费收据，但未提交支付凭证，再考虑到两原告为夫妻，出现同时住院治疗情况以及其伤情，本院酌定赔偿三个月每月按3600元计算；四、关于营养费，原告未提供医嘱，根据本地区执行标准及伤情，本院酌定80天，每日按30元计算，合计为2400元；五、鉴定费970元，属原告因事故产生的费用，被告应当承担。以上合计123158.5元。 被告安徽国旅社虽在人保合肥分公司处投保旅行社责任险，且事故发生时未超保险期间，本院在上文中已认定了被告安徽国旅社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保险人赔付的范围包含经法院判决认定赔偿作为赔付的条件，但本院认为，本院认定被告安徽国旅社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来源于被告自认事实，是经推定的法律事实，而非客观事实，该事实只适用于被告安徽国旅社，并不适用第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保险人亦未予认可，如以当事方自认的事实来适用第三方利害关系人，将会产生道德风险，而对事故发生原因的举证也是原、被告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而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能举证。再从保险条款自身理解，保险中的赔偿范围条款与免责条款是一方的权利也就是另一方的义务，两者是平等关系，不可厚此薄彼，如果保障了投保人的赔偿权，势必损害保险人的免责权，因为保险人无事故事实指向可抗辩。因此，需对赔付范围条款作限制性解释，该条应有条件地适用，这更合公平原则。而投保人的权利在事实查清后仍可继续主张。综上，本院对被告安徽国旅社要求追加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国旅（安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大明赔偿款120846.89元； 二、被告中国国旅（安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敏赔偿款123158.5元； 三、驳回原告任大明、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5元，减半收取1302.5元，由原告任大明、张敏负担625.5元，被告中国国旅（安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6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先革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红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