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4民初7126号原告：卢杰，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侠，河南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金金，河南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锐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郑市龙湖镇华南二路电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MA481F657Y。法定代表人：寇月朋，执行董事。被告：寇月朋，女，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告：白亚楠，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天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勇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杰与被告郑州锐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普公司）、寇月朋、白亚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侠、裴金金，被告锐普公司、寇月朋、白亚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天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货款订金74.76万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收回因迟延交付导致原告积压的口罩2.31万只并返还原告货款19.173万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9393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3日，卢杰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订购kN95口罩50万只,单价8.3元/只,被告承诺4月13号即10天之内全部交付,原告按照被告白亚楠的要求支付20%的款项83万元至被告寇月朋的账户,原告支付款项后被告多次以工厂机器(含熔喷布机)故障及生产不畅迟迟不予交货，原告分别在4月8号、4月9号、4月10号多次催促交货,均无结果,4月10日被告甚至以原告进的口罩卖给被告的代理商为理由要求给原告交的20%款项全部退给原告,原告眼看交货无望为了避免不给客户造成损失，原告将自己收到的客户订单款项退还客户。4月13日,被告只交付了3万只口罩(该3万只口罩款项已另行支付),那83万元即没有交付口罩也没有退还原告,原告当时之所以没有积极要求退款的原因是原告认为大家是合作伙伴关系，同时也考虑被告当时正是需求资金扩大生产的阶段,即使先放到被告处,退款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被告也不会不退;款放在被告处如果有其他订单被告考虑到原告有83万元在自己账户上也会优先考虑给原告发货并且该款项也可以冲抵其他订单款项,但原告除了2020年5月26日收到价值8.24万元的区别于Kn95的另外一种N95口罩未支付货款,应当从83万订金款项中扣除外,其余另行采购了区别于Kn95的另外一种N95口罩,均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先付款再交货,因此被告仍需返还原告支付的Kn95货款74.76万元。另,原告在2020年4月13日收到被告逾期交付的3万只口罩,由于逾期交付,原告已经将客户的货款返还,没有了客户,现有2.31万只口罩积压在仓库,被告应当为其逾期交货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即将2.31万只口罩取回并返还原告相应货款19.173万元。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此事,2020年5月19日，被告同意退还款项,但随着国外疫情形式变化导致口罩价格一落千丈,被告的客户需求量急剧下降,被告便态度恶劣,5月25日，被告甚至把仓库后来积压其他客户不要的库存算到原告头上,并告诉原告说50万只早就做好了让原告拉走,同时表示退款是不可能的,为此，原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锐普公司辩称，1、买卖双方口头约定口罩随取随提。2020年4月，N95口罩价格上涨至每只10元多，卢杰从白亚楠处能够以每只8.3元价格购得口罩，销售差价让卢杰觉得口罩购买价格很划算，通过转售他人能够赚取巨额差价。卢杰为了囤积货源，与白亚楠口头约定购买口罩50万只，每只8.3元。订立合同时，卢杰尚未找到口罩销售对象，不能确定将来下家购买的需求，于是约定口罩随取随提，并未约定交货时间。由于当时口罩价格上涨幅度大，基于对将来销售口罩销售量的乐观估计，为了确保自身有稳定价格和数量的货源，卢杰向白亚楠支付了口罩预付款83万元，保证50万只口罩将来能随取随提。2、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提出退款的原因系卢杰找不到销售对象。在囤积货源后，卢杰并未按预期找到购买口罩的下家，白亚楠提出可以退还口罩预付款并解除口罩供货约定，但卢杰并未同意白亚楠退还83万元预付款的提议，虽然卢杰并未找到销售下家，但口罩价格在白亚楠提出退还预付时仍在上涨，卢杰遂拒绝了白亚楠退还预付款的提议。卢杰在诉状中称，自己在白亚楠“拒绝交货”时也没有积极要求退还预付款，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口罩价格上涨，其希望囤货的意愿。综上，卢杰与白亚楠之间达成的口罩买卖约定，应属有效，没有法定或约定理由的情况下，卢杰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白亚楠应当按要求履行交货义务。在协议解除约定不成的情况下，卢杰应当继续履行买卖约定，不得任意要求合同的解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锐普公司系从事医疗器械的技术开发、销售等业务，寇月朋系锐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亚楠负责锐普公司的经营。卢杰系河南妙奇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杰庭审中陈述，2020年4月5日，其以个人名义与锐普公司的白亚楠通过微信协商购买锐普公司生产的Kn95口罩50万只，单价8.3元/只，卢杰预交货款的20%，即500000只×8.3元/只×20%＝83万元作为定金。当天，卢杰通过卢永丽向锐普公司的寇月朋账户转款83万元。锐普公司、白亚楠及寇月朋对卢杰的陈述，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关于交货期限双方存在争议。白亚楠说10天内交齐，行不？卢杰：13号怎么样？白亚楠：尽量，行不。卢杰：可以。据此认定双方首次约定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4月9日卢杰与白亚楠的聊天记录显示，卢杰：白总，我的50万的现在能开始出了吧？白：可以。4月10日卢杰与白亚楠的聊天记录显示，卢杰：3万只我付过款了，明天我安排拉吧，先给我锁定下。白亚楠：给不了，你这都是又倒手卖给我们的代理商，不合适，把你那20%定金给你退了。卢杰：我的客户他们也会有开发客户，这个正常吧，知道就不供了。白亚楠：你当初跟我说的是有个国外的客户要了50万个，不然单子不成，我才给你按原价。据此认定4月10日锐普公司不发货是因为锐普公司认为卢杰将口罩倒卖给锐普公司的代理商。4月13日，卢杰提了3万只口罩，支付货款24.9万元。5月1日卢杰与白亚楠的聊天记录显示，卢杰：白总，今天安排的有我们的Kn95的没？我们一直在等。白：有的，晚会就行，仓库里现在有一百多万个呢，只是在等包装。据此认定，双方在5月1日仍在协商发货，锐普公司表示仓库有货。5月5日白亚楠与卢杰的工作人员杨**聊天记录显示，杨**：白总，下午好，我们这个50W只Kn95的购销合同，可以安排盖下章吗？白：你这五十万支啥时候提货？杨**：这个是我们平台需要的进货凭证，货慢慢提货，如果不方便就先签订那个已提货的3W的订单，白总说怎么样都可以。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5月5日仍在商定50W只Kn95提货问题。2020年5月19日白亚楠与卢杰的聊天记录显示，卢杰：还有我的定金也原路退一下好了，白亚楠：好。至此，白亚楠表示同意退还卢杰的定金，但对退还时间没有约定。2020年5月25日白亚楠与卢杰的聊天记录显示，卢杰：白总，那个8000只那个款直接从我那个钱里头扣吧，明天直接从那儿扣就行了，让我们那个财务他们做好账。白：你这个罗总之前还问这个事儿了，这儿有个问题啊，你这咋给你从里边扣嘞？然后你当时定的科技股的像CO的货，那50万的货都做好了，在这备着给你换个95没法弄了，现在。卢杰：主要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要的时候吧，做不出来，后来市场又变化了，我的意思已经啥办就是不管恩，900K95都干那个给我便宜了。都按便宜两块三，慢慢出吧，我这儿也有客户，我们马上参加广交会……。据此可以认定，5月25日，白亚楠称货都做好了，不同意卢杰购买的8000只n95口罩价款从定金中扣除。5月26日白亚楠与卢杰的聊天记录显示，卢杰：那个时候客户等不上其实我都可以给您说退了，毕竟当时还没签合同，后来看您也挺支持…我先出着货，这个钱能换成货，还是双赢。白：你从来没跟我说过50万个的交期多久。如果是客户有交期要求，我们肯定会履行交期。我飞机要起飞了，你这个当初定的Kn95，你就提Kn95的货吧。我们双方都履行约定，口罩价格高的时候，这50万个我也没有给你涨价，对吧。实际上你这50万只Kn95早做好了，在仓库放着，我想看你肯定要提货，早早就催着厂里生产出来给你备着。白：你要早点说不要，我就不让厂里做库存。卢：我中间咱俩说过几次，客户不要了，先不提，再找其他客户。今天先把8000只发了吧。白：50万只已经做好了，在仓库放着，要是没做我就不说了。卢：或者是这样，你继续支持我销售，钱还在你那用，等有单子凑上，或者我该卖还继续卖，你这边啥时候不用单独退出来。白：先从定金里扣吧。卢：感动。据此认定，双方再次对50万只Kn95口罩已做好进行确认，白亚楠同意从定金中扣除卢杰购买的8000只n95口罩价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聊天记录、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根据白亚楠与卢杰的聊天记录，结合卢永丽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同时，卢杰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以个人名义购买口罩，与其公司无关，据此可以认定锐普公司与卢杰形成购买50万只Kn95口罩的口头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卢杰按双方口头协议约定通过卢永丽向锐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寇月朋账户转款83万元，作为购买50万只Kn95口罩的定金，履行了合同义务。锐普公司亦应按口头协议约定向卢杰供应50万只Kn95口罩。现在双方争议的是50万只Kn95口罩的口头买卖协议是否已终止履行问题。卢杰称双方的口头买卖协议已于2020年4月15日终止履行，要求锐普公司退还其支付的定金747600元[扣除其已购买的8000只n95口罩价款82400元（10.3元/只×8000只）]。锐普公司称双方约定提货时间是随取随提，合同并没有终止，故不同意返还卢杰支付的定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4月3日聊天记录，双方对交付货物的时间约定为4月13日。4月9日，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可以出货了。4月10日聊天记录显示锐普公司以卢杰将口罩倒卖给锐普公司的代理商为由拒绝向其发货并要求退还其定金。4月13日，卢杰提取货物3万只，并支付货款24.9万元。至于卢杰为什么没有提取全部货物，双方聊天记录均未显示，双方对此亦未举证。5月1日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又在协商发货。5月5日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又在协商何时发货，卢杰的工作人员称：货慢慢提货，如果不方便就先签订那个已提货的3W的订单，白总说怎么样都可以。据此可以认定截止2020年5月5日，双方仍在协商何时发货，最终决定货慢慢提。5月19日，卢杰要求白亚楠退还定金，白亚楠说好。5月25日，卢杰购买锐普公司8000只n95口罩，价款要求从定金中扣除，白亚楠不同意，白亚楠称50万只Kn95口罩已做好，在仓库存着。5月2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50万只Kn95口罩提货及退定金一事又进行协商，卢杰：我中间咱俩说过几次，客户不要了，先不提，再找其他客户。今天先把8000只发了吧。白：50万只已经做好了，在仓库放着，要是没做我就不说了。卢：或者是这样，你继续支持我销售，钱还在你那用，等有单子凑上，或者我该卖还继续卖，你这边啥时候不用单独退出来。综上，本院认为，本案83万元定金性质属履约定金。卢杰与白亚楠多次对口头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协商变更。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内容。双方均应受变更后合同内容约束。首先，4月5日，双方协商交货时间为4月13日；4月9日，锐普公司称可以出货，4月10日，锐普公司以卢杰将口罩倒卖给锐普的代理商为由拒绝向其发货；4月13日，卢杰提货3万只，并支付货款；2020年5月26日，双方确认：货慢慢提，卢杰购买的8000只n95口罩价款从定金中扣除。其余由白亚楠继续用，等有单子凑上，或者卢杰该卖还继续卖，白亚楠这边啥时候不用单独退出来。据此可以认定双方50万只Kn95口罩口头买卖合同提货时间双方最终确认货慢慢提，双方口头买卖合同并未终止履行，现原告以双方口头买卖合同已终止履行，白亚楠同意退还定金为由诉至本院，要求锐普公司、白亚楠、寇月朋返还原告货款订金747600元的诉讼请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锐普公司、白亚楠、寇月朋收回因迟延交付导致原告积压的口罩23100只并返还原告货款1917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批货系双方口头买卖合同中，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提取的3万只口罩，该部分货款卢杰已支付，锐普公司已交付货物，双方就该批货已履行完毕，现原告因货物滞销要求退款退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原告要求锐普公司、白亚楠、寇月朋支付利息(以9393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93元，减半收取计65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97元，由原告卢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后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许俊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