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东，男，1978年8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瑞增,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李相成，男，1953年5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万有，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李相成儿子)，男，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付海红，女，198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庆，河南瀛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章生，男，1959年9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刘建东因与被上诉人李相成，原审被告郝章生、原审被告付海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东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和第三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李相成之间的借款真实情况如下:李相成长期在林州从事高利贷发放。上诉人在汤阴县承包工程,因缺乏资金周转,被逼向李相成借了高利贷。其中:(1)关于2012年12月19日所借李相成款30万元,是月息4分,李相成先扣除了1.2万元利息后给上诉人邮政卡上转了28.8万元,上诉人给其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2)关于2013年1月22日所借李相成款15万元,月息4分,先扣除了6000元利息李相成给上诉人邮政卡转款14.55万元;因为上诉人给了李相成1500元。上诉人给李相成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其中借条上显示上诉人给李相成1500元)。(3)关于2013年2月19日所借被上诉人李相成款10万元,月息4分,加上李相成扣除的2012年12月19日所借李相成款3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1.2万元,和2013年1月22日所借李相成款15万元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和这10月的利息4000元,合计2.2万元,这样李相成给上诉人邮政卡转款7.8万元,上诉人给李相成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4)关于2013年3月21日借被上诉人李相成款15万元,月息4分,扣除前三笔利息2.2万元和这15万元的利息6000元,共计2.8万元,李相成给上诉人邮政卡转款12.2万元,上诉人给其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5)2013年4月12日借被上诉人李相成款10万元,由于与上次借款间隔时间短,且当时上诉人急需10万元,所以要求李相成不要扣除当月利息。上诉人给李相成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6)2013年7月19日借被上诉人李相成款27万元,是在扣除上述五笔借款利息12.86万元(其中上述1、2、3、4、5借款本金按80万元计算,扣除4个月利息息12.8万元;加上李相成三次去汤阴找上诉人费用600元),李相成给上诉人农行卡转款14.14万元。上诉人给李相成出具了27万元的借条。以上收款时间、金额银行明细已向原审法院提供记录在案。(7)2013年5月30日422800元的借条,实际是2014年李相成起诉上诉人之前所写。有一天上午(具体日期不记得了),李相成让上诉人到他家里,说是算算上诉人与他之间的借款的事。在他家里,李相成算了个数说是42.28万元。让上诉人再给他打个借条。上诉人不同意,一直不给他打借条。李相成一直逼上诉人,并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和威胁。一直僵持到第二天下午,中间也不让出门吃饭和买水喝,上诉人为了脱身,才被迫按照他说的,给其写了这张借条。这张借条不是真实的借款。实际是高利息。(8)2013年8月25日15万元的借条,是李相成找到上诉人所在的汤阴县工地办公室,让上诉人还钱,上诉人说甲方没有拨款,缓几天再给他。李相成说没有钱,你就把以前的利息算算在打个借条,就这样,李相成算算了利息,说是15万元,李相成让上诉人给其打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后就走了。(9)2014年2月14日29.18万元借条,实际借款并不存在,是从2013年9月到2014年2月,107万元的利息(月息4分),每月4.28万元,乘以6个月。合计25.68万元,加上六个月未及时给其利息的罚息3.5万元。共计29.18万元。在上诉人与李相成之间的借款实际只有六次。二、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所说与李相成之间的借款不存在利息是不符合事实的,这是由于上诉人的代理人不了解案件事实,只是按照借条的字面意思所说。上诉人由于在北京打工,疫情期间无法到庭说明情况造成的。三、李相成的行为涉非法经营犯罪,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李相成向不特定人员放高利贷数千万元,原审法院有案可查,其行为干扰了国家金融秩序,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其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犯罪,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四、1、其借李相成的钱共6笔转账，共84.9万元。李相成从未借给过现金，在起诉书中被上诉人提到只有6笔借款。2、2014年9月18日的调解中，其把3张利息条写成借条的原因是，分别是2013年8月25日，15万，2014年2月14日，29.18万元，2013年5月30日42.28万元，实际书写时间是2014年李相成起诉之前写的。当时在李相成的威逼之下写的。3、在再审中，其律师陈述的和事实完全不符。4、30万元付海红所签的借条，书写形式，书写笔迹与其他借条不相同。付海红当时并没有参与当时的借条。签名的时候纸上没有“今借到，现金30万元整”的字迹。5、林州市纪检委已经立案调查李相成非法放高利贷的事情。其不服金额1085600元，其对84.9万元无异议。被上诉人李相成辩称，刘建东辩称的其和付海红串通，其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支付过其本金和利息。上诉人在每次庭审中的说辞都不一样且自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付海红述称，其对刘建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原审被告郝章生述称，其对刘建东所借钱的过程不清楚，2014年李相成让答辩人回来，拿着9张借条，让答辩人签字。答辩人当时拒绝，李相成的意思是，让答辩人签字然后9张借条上的钱就能要回来，这个钱其可以用，并且可以扣除答辩人所欠的一部分债务。答辩人当时出于不好意思，就签了字。答辩人对刘建东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付海红因未交齐上诉费，本院已经另行做出（2020）豫05民终4671号民事裁定书，按照撤诉处理其上诉请求。李相成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刘建东、付海红返还原告借款193.46万元；2、判决被告郝章生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金额的确定。原审被告刘建东在其答辩书中称：认可李相成提供的九张借据的真实性。但称九张借条中有六张借条显示为107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为84.9万元并就此抗辩主张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六笔。同时称九张借条中其中三张借条计86.46万元(分别为:2013年8月25日为15万元；2014年2月14日为29.18万元;2013年5月30日的42.28万元)李相成未向其支付，并称这三张借条是为了让甲方在结算时给予照顾而出具的空头借据。原审原告李相成对刘建东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借款是通过转账和现金交付两种方式进行的，有时候是转账，有时候是未足额转账通过现金补齐，有时候是完全以现金交付，并称其家庭长期经营饲料生意，门店经常存有大额现金，提供落款为天津彩虹饲料有限公司的牌匾照片，牌匾上显示有李相成的名字；并提供宋宝书、李有生证人证言、保险柜照片、批回迁房表、李相成补充陈述用以证明其资金来源。原审调解时刘建东未提出三张空头借据及未足额付款问题。查阅执行卷宗中刘建东口供也未提及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据不符情况。被告刘建东的代理人称这三张借条是为了取得甲方结算时的照顾而虚构的，刘建东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按照一般理性人的合理思维，如果借据为虚假，达成调解后刘建东应当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但刘建东并未提供采取相应措施的证据。执行原调解书时，案外人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即在2017年崔国平与被告李相成、刘建东、付海红、郝章生执行异议之诉和2019年河南省恒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相成、郝章生、刘建东、付海红、河南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两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刘建东也未提出过相关异议。原审被告刘建东提出上述抗辩主张的依据除六笔银行转账流水外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且借款人连续出具三张空头借据和五张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的借据也不符合常理，综合分析判断，李相成提供九张书面借据的证明力要优于刘建东提供的转账流水，对刘建东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93.46万元。二、对落款时间为2012年12年19日30万借据付海红签名及捺印和2014年2月14号29.18万元借据上付海红签名的行为是否确认、是否构成共同借款人的认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认定落款时间为“2012.12.19号”及“2014.2.14”的两份《借条》原件“借款人”部位“付海红”署名字迹均是付海红书写；2、落款日期为“2012.12.19号”的《借条》原件“借款人”部位“付海红”署名字迹部位红色押名指印是付海红的右手食指指纹捺印形成。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两笔借款时间为两人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付海红在该两笔借款的借据上签字，依法认定付海红为共同借款人。三、原审被告郝章生是否产生保证责任问题。一审庭审中郝章生认可案涉九张借据上担保人签字是其所签，但辩称其补签担保之前并不知刘建东向李相成借款一事，并称这种担保本身是建立在李相成免除其另外借李相成款项中的193.46万元债务的基础之上的、是附条件的担保。上述抗辩主张与郝章生在2014年9月18日调解协议和调解笔录相矛盾，调解协议和调解笔录记载有：如不能偿还借款，即用刘建东、郝章生承建的河南省安阳市汤阴县新城国际工程项目1号楼的工程款来偿还给原告借款193.46万元。上述内容说明郝章生对刘建东的借款用途是明知的。至于郝章生提出其担保是附条件担保，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李相成对此不予认可，并且在案涉九张借据上未记载担保附条件，郝章生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九张借据上也未记载担保责任的承担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郝章生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四、关于付海红是否承担七笔借款134.28万元问题。刘建东七次借款合计134.28万元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付海红称2012年5月开始与刘建东分居刘建东借款其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审原告李相成无证据证实该七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付海红对该七笔借款合计134.28万元不予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刘建东作为借款人应当对案涉九笔借款合计人民币193.46万元对李相成承担清偿责任。付海红应当对其签字两笔借款合计人民币59.18万元与刘建东共同对李相成承担清偿责任，付海红对其未签字的七笔借款合计为人民币134.28万元不承担清偿责任。郝章生作为案涉九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依法对案涉九笔借款合计人民币193.46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建东、付海红和郝章生的其他抗辩主张，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均不予采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4）林民立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刘建东和原审被告付海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清偿原审原告李相成借款本金人民币591800元；三、原审被告刘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偿原审原告李相成借款本金人民币1342800元；四、原审被告郝章生对本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审原告李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106元，由原审被告刘建东承担4987元，由原审被告付海红承担1132元，由原审被告郝章生承担49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建东诉称本案诉争借款数额是84.9万元，一审认定的借款数额不当。被上诉人提供本案诉争的九张借条，借条显示的金额共计193.46万元。上诉人对落款时间靠后的三张借条共计86.46万元不予认可，辩称该三张借条是被上诉人按照4分月息计算的利息，并非借款。上诉人亦不认可其收到另外六张借条上显示的全部金额，上诉人只认可收到其中的84.9万元。按照借条显示的时间，本案借款最早发生在2012年12月，九张借条显示内容均是借到现金字样，被上诉人称其出借的借款包含有现金支付、转账支付方式。即使按照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约定了4分利息，按照84.9万元法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本金与利息计算的总金额也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且李相成不再主张本案诉争借款的利息。综上，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更高证据优势，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刘建东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0元，由上诉人刘建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