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航海之家海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卫星路288号长春市科学技术协会二楼。法定代表人：陈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韵，吉林普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利，男，197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贵，男，194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系丁志利的岳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亚清，女，195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系丁志利的岳母。上诉人吉林省航海之家海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海之家）与被上诉人丁志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海之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韵，被上诉人丁志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贵、纪亚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海之家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191民初530号判决；2．依法改判丁志利违约在先，航海之家不承担违约责任；3.判令丁志利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航海之家未在《海员培训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期限内为丁志利安置工作的原因不是判决书认定的航海之家未履行安置义务。而是航海之家为丁志利安排面试，丁志利嫌船小，拒绝接受面试，丁志利违约在先。首先，航海之家于2019年11月6日、11月13日通过微信联系威海学院孙主任、厦门达荣小黄等中介为丁志利联系船只，威海学员孙主任于2019年11月14日与丁志利电话联系，厦门达荣小黄于2019年11月15日与丁志利联系。联系日期均未超过航海之家收到证书信息后45日，联系人得到的反馈都是丁志利嫌船小，不接受面试。《海员培训安置协议》明确约定：第三条、丁志利的权利义务，8.服从航海之家安排，按时、按地上船实习工作，与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遵守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规定。如因乙方提出延时上船，乙方需提前5个工作日做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放弃上船，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的法律责任。《海员培训安置协议》也并未约定安置船只的吨位，故丁志利拒绝接受面试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况且即便安置日期超过45天后，航海之家依然在为丁志利联系船只，丁志利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其次，根据航海之家与山东海大航海技术专修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学员上岗所涉海员证、海员服务簿、海员适任证书等，由山东海大航海技术专修学院为学员办理。丁志利作为学员，已了解该情况，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这样的工作流程。按上述工作流程，在培训完成后，丁志利取得证书，需要提交给航海之家，航海之家才能把证书信息传递给中介公司或船东，开始帮助丁志利联系船只面试。丁志利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微信给航海之家发了海员适任证书和海员服务簿照片，于2019年10月18日通过微信给航海之家发了海员证照片。故航海之家与丁志利签订的《海员培训安置协议》，约定学员取得海员适任证书后，航海之家为丁志利安排就业面试期限的起算点，应为航海之家实际拿到学员证书信息之日2019年10月18日。而不应从丁志利证书显示的取得日期2019年9月29日起算。综上，航海之家在约定期限内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为丁志利联系船只面试。丁志利拒绝接受面试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在先，航海之家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的审判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航海之家的上诉请求。丁志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航海之家的上诉请求。丁志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海员培训安置协议；2.判令航海之家向丁志利返还培训安置费用22000元及利息（自丁志利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航海之家赔偿丁志利的误工损失7286.85元；4.诉讼费由航海之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丁志利、航海之家签订海员培训安置协议，主要约定：航海之家指定学校对丁志利进行4-6个月的培训及6个月在船学习，将丁志利培养成海洋船舶普通船员；丁志利取得船员专业培训合格证书、水手／机工培训证明后，航海之家负责联系具有资质的船务公司为丁志利办理船员服务簿、海员证，并安排丁志利上船实习，实习期为6个月；实习期结束后，航海之家为丁志利办理海船船员适任证书；在丁志利取得海船船员适任证书后的45日内，航海之家安排丁志利就业面试，经船东面试合格后，安排丁志利上船实习或工作，航海之家督促用人单位与丁志利签订雇佣合同，确定工资待遇，并享受船员在船保险待遇；如丁志利取得各项符合上船标准的证书后，航海之家负责保障学员安置就业，安置不了全额退还丁志利学费；丁志利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服务范围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向航海之家缴纳费用22000元，该费用用于航海之家为丁志利提供船员培训、考试、申领证书、船舶实习或就业安置等服务；等等。协议签订后，丁志利向航海之家交纳费用22000元，航海之家安排丁志利进行了培训。丁志利于2019年8月28日取得海员船员培训合格证书，于2019年9月29日取得海员证和海船船员适任证书。丁志利称，航海之家未按协议约定给丁志利安排工作，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丁志利于2020年3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丁志利、航海之家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海员培训安置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严格履行。本案丁志利在协议签订后向航海之家支付了费用22000元、参加了航海之家安排的培训、取得了协议约定的各项符合上船标准的证书，依约履行了义务。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如丁志利取得各项符合上船标准的证书后，航海之家负责保障学员安置就业，安置不了全额退还丁志利学费。航海之家是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安置丁志利就业的义务，应当由航海之家进行举证，但是航海之家经法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答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推定航海之家未履行安置丁志利就业的义务。丁志利于2019年9月29日取得海员证和海船船员适任证书至丁志利2020年3月起诉前，航海之家仍未安置丁志利就业，实属违约，并导致丁志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丁志利有权要求解除与航海之家之间的海员培训安置协议，并有权按协议约定要求航海之家退还已交纳的学费，同时也有权要求航海之家赔偿学费产生的利息损失。本案丁志利要求航海之家赔偿丁志利的误工损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丁志利、航海之家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海员培训安置协议；二、航海之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丁志利返还学费2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000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学费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丁志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元（丁志利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66元，由航海之家负担199元，丁志利负担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航海之家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出如下证据：证据1.与丁志利及其亲属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航海之家自丁志利取得海员证后，一直向丁志利积极履行安置工作的合同义务，航海之家不存在违约行为。丁志利发表质证意见：聊天记录是航海之家与丁志利、纪亚清的，但是航海之家向法院提交的展示记录不全面，有的展示了，有的没有展示，比方说最后安排的船，航海之家向船东说丁志利的年龄是40岁没有展示，因为当时丁志利已经47岁了，当时船东表示丁志利年龄过大，协议第3条约定航海之家隐瞒事实造成船员退回责任由航海之家承担，船东因为丁志利年龄大不可能收他当船员，航海之家向船东隐瞒丁志利的真实年龄，应担承担违约责任。另外船东想安排丁志利做厨师而不是船员，我方接受不了。证据2.航海之家与微信名称为“厦门达荣小黄、船舶”的中介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航海之家在2019年11月15日、11月28日先后两次在中介厦门达荣小黄处为丁志利安排出海工作，并已通知丁志利本人（证据1第5页），安排双方对接，后被丁志利以船小为由拒绝。证据3.航海之家与微信名称为“威海学院孙主任”的中介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航海之家在2019年11月6日、11月29日先后两次在中介厦门孙主任处为丁志利安排出海工作，并由中介与2019年11月14日与丁志利电话联系（159XXXXXXXX：通话时长5分50秒）沟通工作事宜，后被丁志利以船小为由拒绝。证据4.航海之家与微信名称为“张秋子、船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航海之家在2019年11月13日、11月29日先后两次在张秋子处为丁志利安排出海工作，并由中介与2019年11月13日与丁志利电话联系（159XXXXXXXX）确认工作事宜，后被丁志利以船小为由拒绝。证据5.航海之家与微信名称为“小韩”的中介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航海之家在2019年12月16日在中介张小韩处为丁志利安排出海工作，并已通知丁志利本人（证据1第7、8页），安排双方对接，后被丁志利无理由拒绝。上述证据均当庭向法庭和丁志利展示原始载体记录。丁志利关于证据2、3、4、5发表质证意见：最后厦门中介答复给船东联系了，船东说不要东北的。证据2、3、4、5都是航海之家与中介、船东的聊天记录，与我方无关。丁志利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出如下证据：证据1.我方与臧天威聊天记录，证明臧天威找的船改变了合同性质，也证明了臧天威只找了这一个船，还是让我们做厨师而不是做水手，违反了合用约定，我们无法接受，且2019年12月17日才安排船，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航海之家发表质证意见：1.与中介“小韩”的聊天记录中，中介方已经表示做厨师只是顶替一个月左右，等到原来的厨师休假回来丁志利可以继续做实习生的工作，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此点，并未违反合同约定。2.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为双签字盖章之日起至乙方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后自动终止，我方与丁志利联系时合同尚在有效期内，丁志利所称45日内合同中约定的是45日内安排乙方就业面试，而不是丁志利理解的45日内一定将工作落实完毕，航海之家在45日内已经安排了丁志利进行面试，航海之家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即使认为45日是合同履行期限，在45日届满后丁志利及其亲属仍在与我方沟通落实安置工作的事宜，可以认为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变更45日履行期限的问题达成了一致。证据2.2019年12月4日、12月14日纪亚清与臧天威的聊天记录（当庭向法庭展示手机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臧天威12月4日有船，12月14日又说没有船，12月14日后我方与航海之家没有联系了，航海之家的行为直接违反了协议约定，没有在45日内给我方安置工作。航海之家发表质证意见：丁志利提交的聊天记录进一步说明了双方一直在就安置事宜进行沟通，不存在违约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丁志利取得《海船船员适任证书》后，截至2019年12月18日之前，航海之家为丁志利联系了船只就业面试事宜，但丁志利方亦提出过希望更换大船或不能从事厨师工作的意愿。最终，丁志利并未与船东就业面试。本院认为，丁志利与航海之家签订的《海员培训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合同约定在丁志利取得《海船船员适任证书》后，在45日内（含45日），安排丁志利就业面试，经船东面试合格后，安排丁志利上船实习或工作。虽然丁志利取得《海船船员适任证书》后，航海之家为丁志利联系了船只就业面试事宜，但最终并未成行。航海之家辩称，双方协议约定丁志利应服从航海之家安排，按时按地上船实习工作。但此条款约定并不能排斥丁志利对于就业面试工作机会提出合理要求，与其进一步磋商。作为合同文本的制定方，航海之家在案涉合同中对丁志利取得相应证书后就业安置的承诺亦应负有更多的义务责任。其应在合同签订前就考虑到在具体就业安置时丁志利的年龄、从事工种及具体技能等事实对就业安置的可能影响，而不应在具体安置就业时将船东的要求与丁志利对工作合理预期而无法达成一致的责任更多归属于丁志利一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9年12月18日后至一审起诉前，航海之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给丁志利继续进行就业面试安排，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丁志利拒绝与其进行就业面试的磋商。航海之家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航海之家至今未给丁志利安置成就业面试，一审支持丁志利诉请解除双方的《海员培训安置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航海之家返还丁志利学费2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000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学费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林省航海之家海事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航海之家海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