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13479号原告：须洁，女，1992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小凡，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荣伟，男，1961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告：张家港保税区耀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长江润发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永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荣伟，公司员工。被告：黄永芬，女，1960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荣伟，系黄永芬配偶。被告：柳锋，男，198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荣伟，系柳锋父亲。第三人：柳萍，女，198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原告须洁与被告柳荣伟、张家港保税区耀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第三人柳萍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须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小凡、被告柳荣伟、被告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荣炜、第三人柳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须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柳荣伟、张家港保税区耀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黄永芬、柳锋在第三人柳萍应向原告偿还的69822374.9元以及柳萍应承担的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使用费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以69822374.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9822374.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柳荣伟、黄永芬系夫妻关系，柳锋、柳萍系柳荣伟、黄永芬夫妻二人的子女。耀炜公司由柳荣伟、黄永芬、柳锋三人作为股东出资设立，耀炜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先由柳锋担任，2019年1月22日变更为黄永芬，柳荣伟、黄永芬夫妇目前仍持有耀炜公司全部股权。柳萍在耀炜公司担任监事，实际从事会计工作。鉴此，耀炜公司一直由柳荣伟、黄永芬、柳锋、柳萍一家共同经营管理。2018年3月，柳荣伟因耀炜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家港市广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小贷公司)提出借款800万元。广大小贷公司总经理蔡雪峰明确告知柳荣伟，广大小贷公司账上钱款不足，无法向其出借。柳荣伟称其急需资金周转三个月，请蔡雪峰帮忙联系广大小贷公司的股东，其承诺不管谁出借，其全家和耀炜公司都可以提供保证担保，一定会按约还本付息。考虑到柳荣伟曾多次在广大小贷公司举借借款、信誉良好，且柳荣伟与广大小贷公司的高层包仁平相识多年，于是蔡雪峰帮忙联系了广大小贷公司的股东，股东为了方便将闲置资金转给须洁，以须洁名义出借。2018年3月20日，蔡雪峰与柳荣伟联系好后，安排广大小贷公司业务经理钱孝耀陪同须洁前往耀炜公司办理借款担保手续，柳萍作为借款人以及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作为担保人共同签署了《短期借款合同》。借款担保手续办好后，须洁当天就按照《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本金800万元转入了柳萍账户。其后，因柳萍逾期还款，须洁将柳萍、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柳萍还本付息，判令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582民初10052号民事判决书，须洁不服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苏05民终208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判令柳萍偿还须洁69822374.9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二审判决中认定“案涉《短期借款合同》虽然成立，但属于无效合同。柳萍作为资金占用方，应当返还案涉借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至于因主合同无效导致的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须洁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其可通过其他途径救济，本案不予理涉。”鉴此，须洁有权起诉要求担保人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柳萍、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均辩称：案涉借款事宜是由柳荣伟与广大小贷公司总经理蔡雪峰洽谈的，洽谈好后钱孝耀才带着《短期借款合同》与柳荣伟等人及耀炜公司办理签字盖章手续；案涉款项实际使用人是耀炜公司，当时是耀炜公司委托柳萍去出面借款的，相关还款责任属于委托人。按其陈述，耀炜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本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耀炜公司一直由柳荣伟、黄永芬、柳锋、柳萍一家共同经营管理，黄永芬、柳锋、柳荣伟三人作为耀炜公司股东对本案借款事实清楚知晓；柳荣伟出面洽谈借款事宜，其与黄永芬、柳锋三人以及耀炜公司为了取得出借方信任，均为该笔借款签字担保，实际促成了借款。鉴此，即使《短期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担保人柳荣伟、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不应少于柳萍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柳荣伟、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辩称，我们当时借款是向广大小贷公司借款，原告这个人我们也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联系过，因此，我们认为我们没有什么错，因为合同拿过来叫我们签字、担保、盖章时是空白合同，内容都是由原告拿回去填写的，后来也没有把合同给我，包括曾经也有和广大小贷公司借款合同，我们问他们要上次的合同，但是也一直没有拿到。直到上次打官司的时候，原告拿出合同来，才知道原告这个人。因为和原告从来没有联系过，根本就不认识原告，不知道这个借款内容存在，因此没有过错。联系借款的时候是和广大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包仁民，总经理蔡雪峰联系的，如果知道是原告，我们不会借这个钱，也不会去做担保。第三人柳萍述称，同柳荣伟、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意见。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日，须洁因与柳萍、柳荣伟、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发生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582民初10052号。本院于2020年12月20日作出（2019）苏0582民初100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20日，甲方（借款人）柳萍与乙方（出借人）须洁、丙方（保证担保人）耀炜公司、柳荣伟、柳锋、黄永芬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借款种类：流动资金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止，期限为叁个月。本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为180‰。本合同项下借款结算方式为：利息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在还款当日一次性支付。合同另对违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柳萍、乙方须洁、丙方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均予以签名或盖章。同日，须洁从其张家港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2×××51）向柳萍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9）转账8000000元。关于须洁账户内8000000元的来源，经查：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即2018年3月20日，案外人包仁高向须洁转账1500000元，张家港华夏帽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向须洁转账分别为5000000元和1500000元，以上三次转账合计8000000元。包仁高为张家港华夏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帽业公司）及广大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24日，柳萍通过黄春红向案外人钱雨良支付1017762.51元，须洁确认该款系柳萍支付8000000元的利息。本院在该判决中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两个要件。须洁虽然提供了向柳萍转账80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故须洁与柳萍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但柳萍确认收到了须洁向其转账的8000000元，且柳萍也实际使用了该笔资金，故柳萍负有向须洁返还该资金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的义务。因须洁据以主张的依据即《短期借款合同》未成立，合同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须洁的主张担保责任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本院判决：一、柳萍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须洁6982237.49元及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其中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以6982237.4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使用费；以及以6982237.4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须洁的其他诉讼请求。须洁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苏05民终208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本院（2019）苏0582民初100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同时另查明，须洁以原告身份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5件，案号分别为（2017)苏0582民初8072号、（2018)苏0582民初7352号、（2018)苏0582民初7353号、（2019)苏0582民初10044号、（2019)苏0582民初10052号，立案时间集中在2017年到2019年。上述案件的借款合同的格式，均与本案相同，月利率均在18％左右，均约定了支付逾期罚息。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书中认为，案涉《短期借款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要约、承诺的构成要件，案涉合同已经成立。柳萍已实际受领款项，当时亦未因合同主体非广大小贷公司而退还款项，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的署名时间的先后顺序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明确，小额贷款公司的主要资金来源为股东缴纳的资本金、捐赠资金，以及来自不超过两个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融入资金。小额贷款公司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建立健全企业财务会计制度，真实记录和全面反映其业务活动和财务活动。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基于广大小贷公司业务经理钱孝耀与柳萍等商谈而形成，从须洁本人及钱孝耀的陈述来看，柳萍在签署案涉借款合同时，款项出借人为空白，上述事实结合包仁平、柳荣伟对借款过程的陈述，以及案涉款项系归还给广大小贷公司其他员工的情形，足以认定柳萍因资金需要向广大小贷公司借款，广大小贷公司安排须洁作为款项的名义出借人发放借款，由包仁高和张家港华夏帽业公司提供相应资金。对此，包仁平解释称广大小贷公司本来有2亿自筹资金，银行可以提供1亿贷款资金，后来银行取消贷款，股东资金不能注入广大小贷公司，小贷公司账上的钱就不足，所以没有办法通过公司出借。须洁曾多次以该种方式对外发放贷款，签订合同均为格式合同，须洁系广大小贷公司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其在广大小贷公司指示下对外发放的案涉借款的本质系须洁以其个人名义对外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据此，案涉《短期借款合同》虽然成立，但属于无效合同。柳萍作为资金占用方，应当返还案涉借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至于因主合同无效导致的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须洁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其可通过其他途径救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其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柳荣伟、黄永芬系夫妻，柳锋、柳萍系其子女。耀炜公司于2008年11月11日设立，股东为柳荣伟、柳锋、黄永芬，法定代表人为柳锋。2009年1月，柳锋将其在耀炜公司30%的股权（计755.4万元出资额）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永芬，耀炜公司股东变更为柳荣伟、黄永芬，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永芬。柳萍为耀炜公司的监事。柳萍、柳荣伟、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均确认本案所涉8000000元借款系用于耀炜公司经营。再查明，在本案借款同一时期，以柳萍作为借款人、柳荣伟作为担保人、以耀炜公司作为借款人、柳荣伟、柳萍、黄永芬、柳锋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存在多笔，借款金额巨大，且均已进行诉讼，目前以柳萍作为借款人的案件未能执行到位。又查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后，须洁已于2020年11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苏0582执5935号，目前仍在执行中。须洁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没有履行能力。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明确为保证合同纠纷。本案因原告须洁与第三人柳萍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此，本案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需要考量其是否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存在过错，理由如下：本案《短期借款合同》无效系因违反了个人不得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活动的规定，借款人、担保人作为经常开展借贷活动的当事人均应当知道相关规定。虽然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第三人柳萍在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的时候系相关合同主体的内容是空白，但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仍然签字积极促成《短期借款合同》成立，且在第三人柳萍实际收到原告须洁的出借款后，也未因合同主体并非广大小贷公司而敦促第三人柳萍退还款项。另外，第三人柳萍的本案借款系用于被告耀炜公司的经营活动，被告耀炜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为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第三人柳萍，故案涉借款的实际受益人是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综上，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本案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大小和范围，结合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的过错及案涉借款实际用于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第三人柳萍控制经营的被告耀炜公司等因素，鉴于第三人柳萍在其他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已经经法院执行仍不能清偿债务、本案所涉借款进入执行程序后第三人柳萍仍未履行判决义务等情形，本院确定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对第三人柳萍在本院（2019）苏0582民初1005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不能清偿部分以本院案号为（2020）苏0582执5935号执行案件执行结果确定。对原告须洁的本案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前文已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柳荣伟、张家港保税区耀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黄永芬、柳锋对第三人柳萍在本院（2019）苏0582民初1005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第一项给付义务不能清偿部分[不能清偿部分以本院案号为（2020）苏0582执5935号执行案件执行结果确定]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57元，由被告柳荣伟、张家港保税区耀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黄永芬、柳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