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层。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艾，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銮，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江，男，汉族，1983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跃，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超，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与上诉人武江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武江向网易公司返还已取得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31377元；2.武江承担网易公司为制止其违约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9600元;3.武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申请仲裁时间及仲裁请求：网易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武江返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期间已取得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31377元；2.武江立即停止行使所有其获受NetEase，Inc限制性股票单位并立即向网易公司支付其获受的NetEase，Inc限制性股票现金价值7511400.861元（2019年7月22日申请撤回该项仲裁请求）；3.武江承担网易公司为制止其违约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当庭明确该请求为：武江承担限制性股票协议的公证翻译费用9600元）。二、仲裁结果：2019年7月31日，该会出具穗劳人仲案【2019】466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网易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网易公司不服上述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三、网易公司的诉讼请求：1.武江向网易公司返还已取得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31377元；2.武江承担网易公司为制止其违约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9600元;3.武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四、入职时间：武江于2011年7月14日入职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4月1日起与网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网易公司承接武江在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五、工作岗位：高级策划总监。六、离职时间：2018年10月22日。七、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竞业限制约定及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2014年至2018年期间，网易公司（甲方）、武江（乙方）共签署了五份《NETEASEINC.2009年限制性股权计划-限制性股票单位激励协议》及附件《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其中签订日期为2018年2月的《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翻译本）约定：乙方在甲方担任策划总监，乙方已经或可能知悉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的重要商业秘密或对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的竞争优势具有重要影响的信息，无论该商业秘密是由甲方披露给乙方或乙方在工作及各类培训中获得；乙方同意对所有上述商业秘密保密并作出不竞争承诺，作为甲方的关联公司授予以乙方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对价；竞业业务是指与甲方或其关联公司当前、计划或合理预测经营的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网络游戏开发和运营、电子商务业务，互联网增值业务及无线增值业务、互联网搜索开发和运营业务、电子邮箱及即时通讯软件开发和运营业务、其他互联网相关产品和服务的开发和运营业务；竞争对手指除甲方以外从事竞业业务的任何其他实体，包括但不限于腾讯控股份有限公司、阿里巴巴网络有限公司……；乙方在职期间及与甲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24个月内，无论终止原因，且无论是个人或与他们受雇，乙方不会作为董事、顾问、职员、代理人、业主、投资人、合伙人、共同投资人或者其他身份，直接或间接与任何竞争对手一同或为竞争对手履行任何服务，招揽或转移甲方或其关联公司任何当前或潜在的商业机会、客户，且不会协助他人如此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招揽、雇佣或以任何方式协助他人招揽或雇佣甲方或其关联公司的任何职员，或在此招揽、雇佣或协助前180天内，甲方或其关联公司已雇佣人士；如果乙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下的任何义务，或法院因故判定本协议中的任何规定无效，则自动没收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未授予部分，且乙方应立即向甲方转账，现金值等价于先前就限制性股票单位向乙方发行的NetEase，Inc.所有股份的公平市值。2018年10月22日，武江签署《关于离职员工遵守及相关规定的提醒》，内容为要求武江在离职后继续严格遵守公司与武江签署的相关协议所约定的劳动关系解除后义务。八、关于武江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问题：网易公司主张武江在离职后即入职与网易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腾讯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为此，网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EMS快递单（载明收件人为武江，地址为腾讯公司光子工作室，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科苑路科兴科学园C2栋）及妥投证明（显示邮件于2019年1月18日妥投，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拟证明其以腾讯公司光子工作室为收件地址向武江寄送快递，该快递妥投签收；2.“特发物业首次中标腾讯项目”网页截图、“企鹅电竞Web前端工程师”等招聘信息网页截图，拟证明腾讯公司在讯美科技广场及科兴科学园设点办公；3.2019年7月23日向讯美科技广场前台服务员询问所拍视频，拟证明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层为腾讯公司所租赁；4.2019年7月15日、16日、17日、18日、22日及23日在讯美科技广场拍摄到武江的视频，拟证明武江在工作日连续到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楼上班，入职腾讯公司。经质证，武江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该快递并非由武江本人签收，且武江另提交了证据证明该快递最终已被退回，不能由此证明武江在腾讯公司上班；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视频并未经过公证，存在剪切及篡改的可能，且视频也只能证明武江在某一段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武江有朋友在那边上班，武江在6-7月份期间有创业的项目，故找朋友谈创业项目。武江称其于2018年11月12日入职深圳市乐趣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趣公司），由乐趣公司委托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智力公司）购买社保及发放工资。为此，武江提交其与乐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武江与乐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限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21年11月11日；武江的工作岗位为销售等内容）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缴纳证明》（内容为：受国际智力公司的委托，我司已经按照深圳市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相关规定为乐趣公司员工武江在深圳办理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缴纳手续）、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出具的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武江收到中智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交易摘要为代发工资）。本案原审审理期间，网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调查2018年11月起武江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情况、向乐趣公司调查自2018年11月向武江发放工资的相关凭证等、向国际智力公司调查就武江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缴纳事宜与乐趣公司相关协议、向中智公司调查是否在2019年11月25日出具一份武江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缴纳证明》。2019年12月19日，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出具武江纳税情况，载明武江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工资薪金及一次性奖金收入的纳税人名称为中智公司。2019年12月27日，国际智力公司答复称因武江的社保及公积金实际代缴机构为中智公司，故无法提供武江社保及公积金代缴材料，同时提供乐趣公司与国际智力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载明国际智力公司为乐趣公司提供人力资源相关服务）。原审法院经查，乐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的研发、销售；摄影摄像服务；电子产品的研发、销售；网络、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维护；文化活动策划；从事广告业务；影视节目制作、发行；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计算机网络工程的设计与施工。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性质问题。《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明确约定了武江在职期间及与网易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24个月内的竞业限制，但授予限制性股票的约定并不能作为对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明确，故该《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因属未约定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网易公司、武江虽未明确约定竞业限制补偿，并不必然导致竞业限制约定无效。网易公司主张其已于武江离职后三个月内即2019年1月18日转账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三个月竞业限制补偿631377元，武江未提供相反证据对网易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反驳，经核算，上述补偿金已达武江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的30%，故竞业限制约定应属合法有效，武江应依约履行竞业限制约定。网易公司主张武江在离职后即入职与网易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腾讯公司，应由网易公司为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网易公司所提交的EMS快递单、照片视频等均不足以证明武江入职腾讯公司，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而根据武江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以及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出具的纳税情况及国际智力公司所出具的服务合同均可佐证武江社保等由中智公司缴纳的事实，与武江提交的《缴纳证明》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武江关于其入职乐趣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乐趣公司是否属于双方《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约定的“竞争对手”。根据《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约定，“竞争对手”为网易公司以外从事竞业业务的任何其他实体，“竞业业务”为与网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当前、计划或合理预测经营的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对比网易公司与乐趣公司的经营范围，两者经营范围均包括计算机软件、技术咨询及广告业务。《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亦明确约定竞业业务包括互联网搜索开发和运营业务、互联网相关产品和服务的开发和运营业务等，上述业务应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经营范围。本案中，武江并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证明乐趣公司并未经营上述范围的竞业业务。据此，武江入职乐趣公司应属违反《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关于“乙方在职期间及与甲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24个月内，无论终止原因，且无论是个人或与他们受雇，乙方不会作为董事、顾问、职员、代理人、业主、投资人、合伙人、共同投资人或者其他身份，直接或间接与任何竞争对手一同或为竞争对手履行任何服务”的约定，网易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武江返还已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3137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网易公司主张武江支付翻译公证费96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武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631377元；二、驳回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武江负担。判后，网易公司、武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网易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确认武江入职腾讯公司，且确认武江无论是入职腾讯公司还是乐趣公司均构成违反《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约定；2.武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凭网易公司提交的EMS快递单、照片视频等均不足以证明武江入职腾讯公司，但网易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网易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以武江为收件人，往腾讯公司光子工作室的办公地址寄送快递，最终由中国邮政确认为投递并签收，且收件人记录为单位收发章。其次，网易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均可反映武江在2019年7月15日至18日及7月22日至23日等工作日，连续多天前往腾讯公司所租赁的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层上班。这些视频均有记载拍摄的具体日期和时间，可以清楚地辨认出武江本人。2.只有武江本人才能确认真实工作情况，但武江不仅在提交证据材料上存在隐瞒真相的故意，而且无论是仲裁还是一审均未出庭，导致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在本案一审中，网易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提交书面材料明确要求法院责令武江提交其自2018年11月至今的工资发放记录，而武江直到2020年3月才提交工资流水单，该工资流水单显示于2020年3月25日打印，打印范围为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武江明显故意截取了工资流水范围并隐瞒了其在2019年10月31日之后的工资收入情况。其次，根据税务机关在2020年1月出具的武江个人税缴清单，显示武江在2019年8月之后未申报个人所得税，但武江提交的工资流水单显示其至少在2019年8至9月仍收到工资。3.武江无论是入职腾讯公司还是乐趣公司均构成违反《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约定。武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江无需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631377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没有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达成竞业限制的合意，武江不存在竞业限制义务，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中没有对竞业限制补偿、补偿标准及支付周期等核心内容有过约定或承诺，双方约定武江的违约责任是返还限制性股票，武江离职前网易公司既未告知其需要开始履行竞定限制义务，也没有承诺会依法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更没有依法按月向武江支付任何补偿款项。2、乐趣公司与网易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因两公司影响力不同、经营地不同，乐趣公司不是合同约定的竞业禁止单位，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只是一种行业分类，并不能反映经营业务。武江入职乐趣公司不构成违反竞业限制，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错误要求武江证明乐趣公司没有从事竞争业务的消极事实，但又无需网易公司证明其和乐趣公司从事着竞争业务的积极事实，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网易公司与武江解除合同时没有要求武江履行所谓的不竞争义务，相反网易公司反复强调武江需履行保密义务，武江完全有理由相信履行保密义务才是公司的真实意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如网易公司要求武江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必须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向武江明确提出要求，否则不符合本规定的适用条件，人民法院不应支持。5、网易公司在武江离职后转账支付的573807.6元为工资奖金，无论从时间、金额、转账明细等均与竞业限制补偿金无关。结合网易公司提供的工资台账、银行流水等证据已清楚表明该款项属于武江个人的工资奖金，且网易公司支付该款项的时间并非在武江离职后按月支付，支付金额也非所谓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纵观这些情况均与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补偿特征不符。最后强调武江从未收到631377元，网易公司声称代扣税款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存在扣税事实，已扣税款项并非武江所得，故原审法院认定网易公司支付了631377元并需要武江足额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且不公平。网易公司答辩称：一、武江与网易公司已通过签订《保密与不竞争协议》达成关于竞业限制义务的合意，《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合法有效，武江应依约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一）没有约定关于竞业限制的补偿不代表竞业限制协议没有达成合意。（二）没有就竞业限制义务约定违约金无法推导双方没有达成关于竞业限制的合意。（三）没有在离职时催告或通知不代表武江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事实上我司已在离职时提醒武江应遵守相关竞业协议义务。（四）法律没有强制要求用人单位必须每月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即使用人单位没有按月支付也无从推导双方没有达成竞业限制的合意。二、乐趣公司属于与网易公司有竞争关系的用人单位，武江入职乐趣公司的行为构成竞业限制义务的违反，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网易公司提交的一审视频证据与二审新视频证据充分说明武江存在为腾讯公司服务的事实。（二）即便法院最终认定武江入职乐趣公司，那么乐趣公司也是属于与网易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用人单位。1.可通过判断经营范围是否重合认定两家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2.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完全可以从是否“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进行判断。三、武江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网易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竞业限制补偿。四、网易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网易公司上诉只是要求对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进行变更，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驳回武江的全部上诉请求并支持武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网易公司的合法权益。武江答辩称：不同意网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网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仲裁以及一审阶段诉讼请求不一致，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经过仲裁和一审审理，变更、增加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网易公司、武江在二审中均确认武江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03196.55元。二、网易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向武江邮寄了《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武江所负有的竞业限制义务自2018年10月23日开始生效，期限为2年，竞业限制协议履行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自武江离职之日的次日起算，每月按武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的30%的标准（即210459元）计付,每个季度支付3个月，即每季度支付631377元，鉴于武江在离职前是通过招商银行、卡号62×××36的银行卡接收工资，网易公司将通过此银行卡向武江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武江表示已于2019年1月收到该通知。三、网易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武江上述账号转入了573807.6元。四、网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前往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调查收集武江自2019年8月至今个人所得税的纳税情况以及关于扣缴义务人（具体单位）情况的材料，认为该材料对于查清武江从2019年8月至今的用人单位为何单位、武江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事实非常关键。二审再查明，网易公司于本案提交了六组补充证据。证据一为武江在2020年6月22日到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层上班的视频及截图。证据二为武江在2020年6月23日到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层上班的视频及截图。证据三为武江在2020年6月29日到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层上班的视频及截图。证据四为武江在2020年6月30日到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层上班的视频及截图。证据五为武江在2020年7月1日到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层上班的视频及截图.证据一至证据五拟证明武江在工作日连续多日到讯美广场1号楼20层（为腾讯公司所租赁，一审证据10至16均可证明）上班，其为腾讯公司服务，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证据六为视频比对截图，拟证明从佩戴的手表、眼镜，所背书包，左右耳轮廓等多个方面都可以辨认出去年到最近前往讯美科技广场1号楼20层打卡上班的视频中男子均为武江本人。证据七为武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说明。武江质证称：1.武江没有入职腾讯公司，一切指向其入职腾讯公司的证据均是子虚乌有。2.这些视频内容存在缺陷和误导性，根本无法客观表明所拍摄内容的具体日期，也无法展示出被偷拍人员的样貌。3.这些视频均没有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进行公证，真实性和客观性均不符合证据规则。4.这些视频均属于偷拍偷录的视听资料，取证手段违法，侵犯他人权益，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5.对证据七中月工资金额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也不认同说明内容。网易公司2019年2月转账款项573807.6元属于武江的工资奖金，不是竞业限制补偿金。网易公司表示其提交的视频证据足以证明武江前往腾讯公司租赁的讯美科技广场为腾讯公司服务，武江认为视频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的观点不应被采纳。武江于本案二审庭后补交了3组证据。证据一是深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个人信息查询。证据二是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证据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网易公司表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为网页截屏，该证据无法证明乐趣公司与中智公司的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乐趣公司与中智公司的关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的记录日期仅为“2020年6月-2020年7月”，该证据没有披露武江的扣缴义务人，相关的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只有调取到完整的个税缴纳记录，才会清楚地反映武江的实际工作情况，尤其是武江作为年薪达数百万的高薪人士，其收入有很大一部分是由股票期权组成，这部分款项很难由第三方发放。武江在第二次庭询提交了证据一收入纳税明细、证据二个人扣缴明细查询，拟证明网易公司2019年2月给武江支付的631377元（税后573807.6元）不是竞业限制补偿金。网易公司质证称：网易公司不认可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显示网易公司确实缴税57569.4元。网易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纳税申报只能以解除合同以一次性补偿金的名目申报，这也证明网易公司确实缴税5万多元。二审诉讼中，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滨江区税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该局书面回复本院。该函载明：网易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按“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项目申报了所属期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收入649686.6元，入库税款57569.4元，如武江需返还该笔款项，因对应的计税依据已消失，该笔税款可予以退还，因该笔税款由网易公司扣缴入库，如需退税，建议仍由网易公司申请退税。网易公司表示该回复充分说明其就支付武江竞业限制补偿事宜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57569.4元，因为税务申报系统中关于补偿的选项只有“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以及“内退一次性补偿”两个项目，没有“竞业限制补偿”，从为武江尽可能减少税负的角度考虑，最终决定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进行报税，但并不影响支付的款项实质是竞业限制补偿经济补偿，如武江需返还竞业限制补偿，网易公司认为可以根据该局的建议，由网易公司申请退税。武江表示该局的回复印证了网易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竞业限制补偿金，武江依法不应当承担竞业义务，也无需返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武江是否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问题。鉴于：1、双方签订的《保密与不竞争协议》虽未约定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但明确约定了武江在与网易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24个月内的竞业限制，武江在离职时签署的《关于离职员工遵守及相关规定的提醒》中亦承诺武江在离职后继续严格遵守网易公司与武江签署的相关协议所约定的劳动关系解除后义务；2、武江离职后，在网易公司未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前，并未向网易公司主张解除竞业限制约定；3、网易公司在武江离职后的合理期限内向武江邮寄了《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告知武江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期限、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的期限及标准，武江收到该通知后并无提出异议，视为武江认可该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网易公司随后亦按照通知书向武江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故武江在离职后应履行竞业限制。虽网易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系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向武江上述账号转入了573807.6元，并因此代扣缴了税费57569.4元，该两笔金额共计631377元，与上述《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载明竞业限制补偿金金额一致，每月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已达武江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的30%，且武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网易公司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故本院采信网易公司的主张，认定该573807.6元为竞业限制补偿金，武江以该款项不是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主张其不需承担竞业限制的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武江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问题。此问题的关键系乐趣公司是否属于双方《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约定的“竞争对手”。根据《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约定，“竞争对手”为网易公司以外从事竞业业务的任何其他实体，“竞业业务”为与网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当前、计划或合理预测经营的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对比网易公司与乐趣公司的经营范围，两者经营范围均包括计算机软件、技术咨询及广告业务。《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亦明确约定竞业业务包括互联网搜索开发和运营业务、互联网相关产品和服务的开发和运营业务等，上述业务应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经营范围。本案中，武江并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证明乐趣公司并未经营上述范围的竞业业务。据此，武江入职乐趣公司应属违反《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关于“乙方在职期间及与甲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24个月内，无论终止原因，且无论是个人或与他们受雇，乙方不会作为董事、顾问、职员、代理人、业主、投资人、合伙人、共同投资人或者其他身份，直接或间接与任何竞争对手一同或为竞争对手履行任何服务”的约定，网易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武江返还已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鉴于根据查明的事实，网易公司实际支付至武江账号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为573807.6元，武江应返还573807.6元为宜，至于网易公司代扣缴的税款，根据税务部门的意见，应由网易公司另行向税务部门主张为宜。关于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问题。由于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中确认某项事实的问题，因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为以法律事实为基础提出的确认、给付或变更之诉，单纯确认问题属于客观事实的认定问题，不属于诉讼请求范畴，故本院对于网易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网易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的问题。网易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武江返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是从2018年10月23日起的三个月的补偿金，网易公司申请调查的2019年8月后相关材料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予接纳。至于网易公司、武江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问题。由于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形成于2020年6月之后，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至于武江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拟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均不予采接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4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4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573807.6元；三、驳回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武江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武江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