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2民初7280号 原告：晋江市兴荣鞋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梧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7796418044。 法定代表人：陈荣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珠，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倩，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顺发，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南海，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南安市英纳格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九都镇新峰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687535131H。 法定代表人：李长秀，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晋江市兴荣鞋塑有限公司（下称兴荣公司）与被告黄顺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本院根据黄顺发的申请追加福建省南安市英纳格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下称英纳格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于同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两次开庭，兴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珠，黄顺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南海均到庭参加诉讼，英纳格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黄顺发及英纳格公司均提出反诉，本院裁定不予受理英纳格公司的反诉。黄顺发经本院受理后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另行裁定按撤回反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顺发支付货款11495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事实和理由：黄顺发因生产需要向兴荣公司购买鞋底；2020年4月24日经双方结算，黄顺发确认尚欠货款144950元；后黄顺发仅还款3万元，余款114950元至今未付，请求判如所请。 黄顺发辩称，诉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英纳格公司，且兴荣公司还有部分货物没有发货造成买方经济损失。请求驳回对黄顺发的起诉。 英纳格公司辩称，黄顺发系英纳格公司的生产厂长，诉争合同的买受人为英纳格公司。因兴荣公司未对英纳格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应全案驳回兴荣公司的起诉。 兴荣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户籍资料查询结果单，证明黄顺发的身份情况；2.日期为2020年4月24日的对账单，证明黄顺发确认截止2020年4月22日尚欠兴荣公司货款144950元；3.兴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荣富、业务员陈焕杰与黄顺发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顺发向兴荣公司购买鞋底约定现金交易方式，即先付款后发货，且双方在2020年4月21已确认货物全部交付完毕，不存在延期交货情况；2.出仓单存根联19份，证明兴荣公司依约履行全部交货义务，黄顺发、英纳格公司提供的部分出仓单被擅自修改，并非原始凭证。 黄顺发与英纳格公司均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英纳格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上海上影大耳朵图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出具的授权书、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2019）闽泉桐证内字第1412号公证书，证明英纳格公司系“大耳朵图图”品牌童鞋的授权制造、销售商，诉争鞋底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实际为英纳格公司，而非黄顺发个人；2.黄顺发与陈焕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约定鞋底的最迟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兴荣公司有部分鞋底不能按时交货，另有737双鞋底至今没有交货；3.出仓单客户联19份，证明鞋底的实际交货时间及数量；4.英纳格公司及兴荣公司员工组建的名称为“兴荣鞋底厂+大耳朵图图（11）”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约定其中10单鞋底应在2020年4月14日交货，但大部分货物直到2020年4月15日后才送货，黄顺发在微信群中通知兴荣公司短少737双鞋底，但兴荣公司至今未交付该737双鞋底；5.付款转账记录及回单，证明黄顺发及英纳格公司在2020年4月11日、15日、21日及5月23日分别付款5万元、5万元、2万元及3万元；5.英纳格公司财务潘瑞卿（即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的“老板娘”）于2020年5月23日与陈焕杰手机通话的录音光盘及所整理的通话内容文字记录，证明兴荣公司确认尚有737双鞋底未送货，并承诺在同年5月24日交货；6.成品鞋、半成品鞋照片及欠货鞋底、断码产品清单，证明因兴荣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及数量供货，导致英纳格公司有737双鞋无法制成成品并造成断码产品1723双，另因延期交货导致英纳格公司有2811双鞋无法按期交货被取消订单，成为过季库存产品。 黄顺发另提供如下证据：1.陈焕杰与潘瑞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兴荣公司早就知道买方不是黄顺发，且与英纳格公司的老板娘沟通鞋底送货及货款支付问题；2.陈焕杰与潘瑞卿于2020年5月24日三次手机通话的录音光盘及所整理的通话内容文字记录，证明兴荣公司未在2020年4月15日前送货完毕，且与英纳格公司老板娘达成处理意见，即买方在2020年5月23日支付二、三万元，卖方应当在次日，即2020年5月24日将欠的鞋底全部送交买方，但在买方于2020年5月23日通过黄顺发付款3万元后，兴荣公司未按双方约定交付尚欠鞋底。 黄顺发经本院释明后补充提供代发英纳格公司工资记录单（2020年4－8月），证明黄顺发为英纳格公司员工。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诉争合同的买受人是黄顺发或英纳格公司？2.兴荣公司是否按期、足量交货？ 一、关于合同相对人问题 兴荣公司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整个履行过程都是黄顺发与兴荣公司对接、联系，黄顺发从未披露其系代表英纳格公司。兴荣公司只知道黄顺发在为“大耳朵图图”进行加工生产，对账单也是根据黄顺发的自述将客户表述为“福建省南安市大耳朵图图鞋业有限公司”。但所谓的“南安市大耳朵图图公司”并未经工商登记。兴荣公司是将货物送至黄顺发个人的加工厂，而非英纳格公司。兴荣公司在后期虽与黄顺发所称的“老板娘”进行联系，但是在向黄顺发催讨货款未果而黄顺发又推托是其上家没有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为了讨回货款而按照黄顺发的要求打电话给所谓的“老板娘”，并不代表认可英纳格公司是买方。而且“老板娘”在通话中也明确此前都是由黄顺发进行联系。黄顺发经法院释明补充提供的代发工资表所加盖的印章模糊，是否为银行出具难以确认。而且证明工资发放应当提供银行流水，而不是所谓的“代发工资表”。因此，黄顺发及英纳格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黄顺发有在英纳格公司工作，但也不排除英纳格公司向黄顺发发放外包业务的可能，也不意味着黄顺发不能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交易。黄顺发在庭审中承认，英纳格公司的“老板娘”潘瑞卿是其四婶。黄顺发利用亲戚关系与英纳格公司恶意串通，意图逃避个人债务，将债务转移给已被纳入失信名单的英纳格公司。即使英纳格公司在诉讼中同意承担债务，但兴荣公司仍坚持认为本案债务是黄顺发的个人债务。 黄顺发、英纳格公司认为，兴荣公司在其出仓单及对账单中均记载客户是南安“大耳朵图图”公司。而英纳格公司是“大耳朵图图”品牌的授权制造商、经销商，所指向的主体即为英纳格公司而非黄顺发个人。黄顺发在英纳格公司任生产厂长，其系代表英纳格公司与兴荣公司发生业务。微信聊天及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兴荣公司早就知道黄顺发不是买方，已自行与英纳格公司的潘瑞卿沟通联系送货及货款支付事宜。潘瑞卿是英纳格公司的老板娘，担任公司财务，而且也代表英纳格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交易相对方是英纳格公司。 本院认为，兴荣公司在其出仓单及对账单中记载客户为“大耳朵图图”，并在对账单的落款处记载“福建省南安市大耳朵图图鞋业有限公司”。对此，兴荣公司表示系根据黄顺发所报的名称填写。黄顺发亦称当时没有向兴荣公司报明确的名称，只是报了一个品牌。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黄顺发一直以“大耳朵图图公司”的名义与兴荣公司业务员陈焕杰联系，发给兴荣公司的订单的落款为“大耳朵图图公司”，所发送的微信定位地点显示的也为“大耳朵图图童鞋公司”。黄顺发在微信聊天过程中虽也提到“公司”“老板”“我老板”“我老板也是我的四叔”等语，但从未指明其所称的公司或老板是英纳格公司。在陈焕杰催款，而黄顺发以财务下班、老板出差、老板还没安排等理由搪塞的情况下，陈焕杰于2020年5月9日发微信“你把老板电话给我一个”，黄顺发回复“131××××2989黄总”。同年5月22日，黄顺发在微信聊天时向陈焕杰推送了名为“海玲”的微信名片，称“这是我们老板娘微信，我把他给你，你加下”。而潘瑞卿在与陈焕杰联系时也仅是自称“我是图图的”，仍未指明英纳格公司。诉争合同项下共支付了四笔货款计15万元，其中潘瑞卿于2020年4月11日、15日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5万元、5万元，黄顺发于同年4月21日、5月23日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2万元、3万元，也从未以英纳格公司的名义付款。综上，诉争合同在订立、履行过程中，作为买方代表的黄顺发或潘瑞卿均未明确向卖方披露过英纳格公司的身份。本案审理过程中黄顺发及英纳格公司均主张黄顺发系英纳格公司的生产厂长，黄顺发向兴荣公司订购鞋底系履行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从前述法律规定来看，无论是对代理的原则性规定或对职务代理的特别规定，均要求代理人应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才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且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应基于事先的披露而非事后的追认。本案黄顺发以一个并不存在的“南安大耳朵图图公司”的名义与兴荣公司发生交易，且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从未明确披露其系代表英纳格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供相应授权证明。英纳格公司虽为“大耳朵图图”品牌的授权制造、销售商，但作为第三方的兴荣公司，并不能得出“大耳朵图图”即代表英纳格公司的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作为商事主体在进行商事活动中，如实披露相关主体信息是基本的诚信要求，是维护交易秩序、保障交易安全的基础。黄顺发与英纳格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未如实披露真实交易信息，事后虽予追认，但该追认能否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不应取决于代理人和被代理人之间的合意，而应由该代理行为所涉及的相对方，即兴荣公司选择确定。陈焕杰在2020年4月21日与黄顺发进行微信聊天时说“发哥我相信你后期货款我只找你”，在本案中兴荣公司亦不认可英纳格公司的追认，坚持由黄顺发承担民事责任，应予支持。 二、关于交货的问题 兴荣公司认为，微信聊天中陈焕杰发的一张日期为3月23日的出货排期表显示，最晚出货日期为4月25日。而出仓单及对账单均能证明，兴荣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即已完成全部出货，出货总数量为25370双，与3月23日的出货排期表相符。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兴荣公司与黄顺发约定现金买卖，也就是黄顺发应先付款兴荣公司再交货。但黄顺发违反约定，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却一再要求兴荣公司交货。微信聊天中虽有体现黄顺发催促发货，但这是因为黄顺发将原本排后的生产订单调到前面导致生产混乱。即使如此，兴荣公司也在货期之前完成了全部交货。黄顺发主张的737双鞋底是其在生产过程中发生损耗及客户追加订单产生的补数，并不在双方原约定的生产任务之内。对于增加的补数订单，黄顺发未按兴荣公司要求再支付4万元货款，所以双方实际并未达成买卖合意，不能认为兴荣公司未交货。 黄顺发、英纳格公司认为，对账单是兴荣公司骗取黄顺发签的，兴荣公司实际并没有按照对账单所记载的日期和数量送货。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现金交易，但能证明双方约定的最迟交货时间是2020年4月14日。兴荣公司有部分货物存在延期交货，其中英纳格公司保存的2020年4月15日4张出仓单中均有备注欠货的数量。此外黄顺发还于2020年4月16日、18日在微信聊天时发送欠货清单，并要求兴荣公司补送，陈焕杰也予确认。兴荣公司另还有737双鞋底没有交货。电话通话录音证明，陈焕杰确认还有部分鞋底没有送货，且与潘瑞卿达成处理意见，即兴荣公司应在买方支付二、三万元后，于2020年5月24日将所欠鞋底送货完毕。但在英纳格公司于2020年5月23日通过黄顺发支付3万元后，兴荣公司并没有依约送货，导致英纳格公司无法按期交货，造成巨大损失。 本院认为，陈焕杰与黄顺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焕杰于2020年4月10日向黄顺发发送微信语音“发哥，你这里要跟陈总说一下，因为我们这次做的有点多，我父亲说你们这两单的钱要先付”。黄顺发则回复“好的好的，不要紧，我会叫转钱”“这种东西是这样说，我怎么答应就怎么做，你那边做好了就赶紧送，该我给你汇钱我就汇”“你下午可以送几款，你那款不用转印的你今天可以送几款，我等一下跟财务说一下让她先给你转钱”。陈焕杰又回复“好的，发哥。毕竟我们是第一次配合。不好意思，要是长期配合我不会这样。说是现金就要现金”。黄顺发：“现金你价格也没低，价格好像贵一点”。陈焕杰：“价格我全部以现金的价格给你，全部少了5毛。发哥，不会乱报价”。陈荣富于2020年5月14日向黄顺发发送微信语音“你好黄总。我们的款为何拖那么久？你跟我们讲现金交易，你跟我们说订货会23号头家回来才能付，23号不付，月底不付，说要五一过后。五一又没付，今天又14号了。你要先安排几万，不然先安排几万，生意不是这样做。我们第一次配合，我们把货全送给你们，你们却付不到一半货款”。黄顺发回复“款有跟我老板说了，她一直在说，大货来了，客补你们那边说不送，客补4月22号开补到现在了，共9单。我问了你们生管，早就补好了。所以我们老板有说，大货送完，客补不来所以排款给放后面了”。陈荣富：“你们不能这样。我们被你们欠了14万元，你再付一半，再付5万元、付7万元，我补数给你们，这样才对。你们骗我们那么多次货款不付，却叫我补数给你才要付款，完全没理由，你们怎么这样做生意？”“你那天跟我说，你追我鞋底时跟我说，整个厂都是你在做主，你在安排，款也是你在安排。现在你却推给头家，这样没道理。这样，你问下头家，什么时候付钱？先付一半，另一半看什么时候付，省得我们每天都在追款”。黄顺发：“陈总，不然这样，咱们约下时间我再跟我老板约下，咱们坐在一起合谈下，看款要怎么安排，后面要怎么配合？这样我们双方也好做事”。陈荣富：“不用了，黄总。发哥，你跟你头家说一下，你欠了我们14万元，先付一半，我补数速速送去给你们。你另一半货款可以下个月再付，后面我们要配合，你也打了很多样版。我们可以说这个月送的货要下个月付还是两个月、45天，我们说好了再来配合也是可以的”。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兴荣公司在与黄顺发订立买卖合同时约定了现金交易方式。兴荣公司与英纳格公司提供的出仓单均显示，黄顺发于2020年4月4日签收了两单价值计55000元的货物，但黄顺发直至4月11日才支付首笔货款5万元。依黄顺发的主张，兴荣公司也是自2020年4月15日开始出现送货短缺。而对4月12日、13日、14日等多单的正常送货，黄顺发也迟迟未能支付货款。而对所谓“现金交易”，即使不是兴荣公司所主张的“先付款、后发货”，也应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黄顺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恪守订立合同时现金交易的承诺，兴荣公司在黄顺发未按约定付款时，依照法律规定有权拒绝相应的供货要求。兴荣公司自2020年4月15日开始陆续出现送货短缺的情况，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兴荣公司对所短缺的货物已及时给予了补足。黄顺发提供了9张抬头为“TO：兴荣鞋底厂”、落款为“大耳朵图图公司成型部”、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至4月27日的手写单据，所载的鞋底双数合计为737双。黄顺发在微信聊天中称“客补4月22号开补到现在了，共9单”。潘瑞卿在与陈焕杰通话中要求再送货的鞋底双方也均称为“补数”。上述证据证明，黄顺发、英纳格公司所主张的没有供货的737双鞋底是在兴荣公司已完成全部送货之后，黄顺发再次下单的“客补”“补数”。而所谓的“客补”或“补数”按制鞋业行规，并非卖方供货不足或质量问题而需补充供货，而是买方在生产过程因自身原因损耗或客户追加订单而向卖方追加的订单。对于该部分追加的737双鞋底，兴荣公司要求应对已欠的货款再予支付5至7万元再供货，但黄顺发仅通过潘瑞卿支付了3万元。因此该737双鞋底的买卖合同并未生效，黄顺发不能据此主张兴荣公司少供货。 经审理查明，黄顺发以“大耳朵图图公司”的名义向兴荣公司订购鞋底，双方约定现金交易。兴荣公司自2020年4月4日开始陆续供货，至同年4月21日全部交货完毕，货款总计264950元。黄顺发于2020年4月11日、15日、21日通过其个人及潘瑞卿账户先后付款5万元、5万元、2万元。2020年4月24日，双方进行对账，黄顺发确认尚欠货款144950元。黄顺发于2020年4月22日至27日期间追加订单，兴荣公司要求对前述欠款支付5至7万元再供货，但黄顺发仅通过潘瑞卿支付了3万元，剩余货款114950元未再支付，兴荣公司亦未再供货。兴荣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顺发及英纳格公司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遵循诚信原则，未如实披露交易主体信息，该行为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应给予否定性评价。黄顺发并未以英纳格公司的名义订立、履行合同，其在事后主张系代理英纳格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能否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除取得被代理人英纳格公司的追认外，还应征得合同相对人兴荣公司的同意。兴荣公司在本案中不予认可黄顺发的职务代理行为，主张由行为人黄顺发承担民事责任，应予支持。黄顺发如系履行职务行为，可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另行向英纳格公司主张权利。黄顺发与兴荣公司约定现金交易，但却未能依约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主张兴荣公司逾期交货，本院不予支持。黄顺发主张未交货的737双鞋底不在兴荣公司所主张的货款范围之内，该部分合同也未生效。黄顺发及英纳格公司主张少交货，亦不应支持。兴荣公司要求黄顺发支付尚欠的货款11495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黄顺发与英纳格公司均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经本院释明存在利益冲突后，英纳格公司解除与原代理人的委托合同关系，但未重新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顺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晋江市兴荣鞋塑有限公司货款114950元并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299.5元，由被告黄顺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洪 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舒雅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