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克宁，男，194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培芹（邢克宁之妻），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北京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涵薇，女，194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长辛店第一小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芷薇，女，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美都服装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涤恩，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工艺集团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邢克宁因与被上诉人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克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培芹、王志文，被上诉人邢涵薇、邢芷薇及邢涤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克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未告知当事人上诉期限、上诉权利、上诉法院，由于一审法院的工作失误，导致我差点错过上诉期限，无法维护自己的上诉权利。2.我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但也明确表达了要求对丧葬费的超额支出予以处理并分割我父亲邢国震的邮票等意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也未向我释明可以提出反诉，剥夺了我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我实际支付了丧葬费26147.8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收据及发票，领取的丧葬费5000元远远低于我的此项支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2.自2000年11月4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我父亲去世，17年间均是我及我妻子常培芹赡养老人，与父亲感情很深，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且我父亲的自书遗嘱中对我的赡养行为给予了充分肯定，明确表示“抚恤金、丧葬费不足时，由本人剩余工资补助，有余时留给克宁夫妇”，做子女的应当尊重老人的遗愿。3.我父亲的日记也反映出其日常生活的感受，可以证实我与其感情很深以及其他子女的情况，一审判决未予认定。4.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均有义务和能力赡养父亲邢国震，但均未履行赡养之责。邢涵薇及子女曾向父亲邢国震借款80000元，我父亲在遗嘱中明确表明，为了照顾邢涵薇，可以减债20000元，我主张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该问题。邢涤恩在办理我父亲自有产权房拆迁过程中未经其同意即擅自签署协议，违背父亲的意愿，给其在精神上、身体上和经济上造成不良影响及损失。从我父亲的遗嘱中可以看出邢芷薇未尽赡养义务，且遗嘱中提及邢芷薇保存父亲的集邮品及集邮图册，该部分遗产应该按照遗嘱给我30%的份额，我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该问题。邢国震去世后给我及妻子常培芹造成了巨大伤痛，但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多次嚷闹，要求分割遗产，多次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抚恤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是可以参照遗产处理，应考虑我与我父亲共同生活17年的情况及我实际支出的丧葬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父亲不属于国家公务人员，也非军人，一审法院适用《军人优抚条例》及《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应适用相关法律，现抚恤金已不足138746.95元，不应该按照此金额分割，且由于一审判决处理了部分丧葬费，我就丧葬费超支部分丧失了救济的权利。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邢克宁的上诉请求。邢克宁提出日记等同于遗嘱的问题，我们不认可，日记不能等同于遗嘱。邢克宁主张其对父亲邢国震的抚养时间较多，但邢克宁只抚养了17年，我们之前对老人的赡养也是一种孝顺。邢克宁所有的生活起居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可以说明我们对邢克宁很好。本案截至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对邢克宁提出的证据作过梳理、整理，因为在父亲邢国震最后的17年时间邢克宁可以充分找到证据，包括刚才邢克宁说的欠款问题。父亲邢国震是国家公务人员，是干部身份。父亲邢国震遗嘱里说到丧葬费不足，以其工资补充，余款归邢克宁，而继承案件的判决认定父亲邢国震存款遗产52985.28元归邢克宁所有，故我们无需支付丧葬费。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平均分割先父邢国震的抚恤金138746.95元及丧葬费5000元，由邢克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国震与苗述梅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邢克宁4个子女。苗述梅于2009年12月18日去世，邢国震于2017年2月16日去世。2020年5月25日，邢国震单位国资委轻工离休干部局人事处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邢国震系我单位退休干部，于2017年2月16日去世，其死亡一次性抚恤金138746.95元，丧葬费5000元。邢克宁已实际支取了上述两笔款项。一审审理中，邢克宁主张其支付了邢国震的丧葬费用，包括太平间费用、骨灰盒、花圈租赁、瓷像费、接尸车运输费类、火化费及殡葬利益服务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6147.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收据及发票。其中太平间费用、骨灰盒、花圈租赁、接尸车运输费类、火化费等共计10840元，有相应的收据；瓷像费、棺材、丧葬礼仪服务费等丧葬费共计5823.5元，也有相应发票。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表示未支出丧葬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受领抚恤金的主体问题，如果发放单位没有明确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可以参照国务院于2004年颁布的行政法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该条明确了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和有权受领抚恤金的近亲属的顺位。此外，《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函（2004）334号】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病故的，可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的标准发放抚恤金。因此，《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关于死亡抚恤金发放对象的规定，符合现实的社会状况，既考虑到了死者近亲属的基本权利，又照顾到了有抚养关系的其他人的利益。法院按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关于死亡抚恤金发放对象的规定，确定本案的死亡抚恤金发放对象。本案中，苗述梅先于邢国震去世，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邢克宁系邢国震的子女，应为邢国震抚恤金的发放对象，邢国震抚恤金应归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邢克宁共有，每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死亡抚恤金是以死者的死亡作为发生原因的，或者说是以划定遗产确定范围的时间点之后产生的财产，是死者生前意思表示无法预期和控制的财产，因此不应属于遗产的范围。邢克宁所述其生前照顾邢国震故认为抚恤金归其所有或多得的所述，无法律规定，对其所述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邢克宁已将邢国震抚恤金实际取出，故邢国震应将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所占份额的抚恤金返还给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关于丧葬费一节，国家发放死者丧葬费的用途系其近亲属支付亡者办理丧葬的花费。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主张先处理抚恤金再处理丧葬费，邢克宁主张先扣除丧葬费再处理抚恤金，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根据双方所述及现有证据，邢国震去世后处理后事的开销确为邢克宁支付，且金额高于丧葬费数额，故作为死者家属料理后事支出费用的补偿，丧葬费5000元应归邢克宁所有。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邢克宁分别给付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邢国震抚恤金34686.74元；二、邢国震丧葬费5000元归邢克宁所有。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一致认可邢国震系国务院干部，另有一子邢溥恩，排行老二，邢溥恩一家于唐山大地震时去世。邢克宁主张一审判决遗漏邢国震日记内容、邢涵薇欠款、其对邢国震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等事实，并认为上述事实可以说明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对邢国震未尽赡养义务，该事实对邢国震抚恤金的分配有影响。另，邢克宁当庭确认，其于2020年8月6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并于2020年8月14日提出上诉，未超过上诉期。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补正裁定，并向邢克宁进行了邮寄送达。邢克宁称其并未收到该裁定，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向邢克宁送达补正裁定，邮单回执显示“电话长期不接听”，邮件退回。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曾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邢克宁遗产继承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5391号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未对抚恤金、丧葬费、邮票等事项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死亡抚恤金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如果发放单位对于死亡抚恤金的发放对象没有明确，参照相关规定，原则上死者近亲属和有抚养关系的人员均系该笔抚恤金发放对象。邢克宁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规范文件进行裁决，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至于双方争议的按照平均的原则分配抚恤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母苗述梅先于其父邢国震去世，且苗述梅与邢国震之子女现仅有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邢克宁，即本案双方当事人，故双方均系邢国震抚恤金的发放对象，邢国震的抚恤金应归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邢克宁共有，每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邢克宁坚持认为其对邢国震尽到较多赡养义务，应适当多分抚恤金一节，缺乏法律依据。邢克宁以一审法院对于其对邢国震尽了较多赡养义务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节，因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可能主张多个事实，但法院裁判是针对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事实认定，邢克宁是否尽到较多赡养义务并不必然影响本案裁判结果；同时，由于子女赡养、扶助父母系其法定义务，子女履行赡养义务，不可避免的与其经济能力、家庭条件、身体状况等诸多因素相关，子女之间无需就此进行攀比，故本院对邢克宁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邢国震遗留的邮票，属于其遗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因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起诉请求分割邢克宁领取的丧葬费5000元，邢克宁抗辩其实际支出的丧葬费金额超出5000元，一审判决确认其领取的5000元丧葬费归其所有，但是一审判决并未驳回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要求分割邢克宁已经领取的5000元丧葬费的请求，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至于邢克宁提出的超支丧葬费的问题，其未在一审期间形成反诉，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亦可另行解决。邢克宁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释明其可针对超支的丧葬费及邢国震遗留的邮票提出反诉，剥夺其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一节，因一则基于上述论述，上述问题并非与本案同一法律关系；二则其就上述问题有救济途径；三则法律没有明确上述问题属于法官释明义务范围，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邢克宁上诉提出的邢涵薇欠款一事，亦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再有，邢克宁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书未告知其上诉期限、上诉权利及上诉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节，因经本院审核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已经就此以司法专邮的形式向其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的邮寄地址寄送了补正裁定，因其本人原因该邮件被退回，其对此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补正裁定视为已经向其送达；且邢克宁自述于2020年8月6日收到一审判决，而其上诉状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14日，本院业已受理了其上诉，故即便一审法院工作存在瑕疵也未对其行使诉讼权利造成妨碍，现邢克宁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理由并不充分，本院实难支持。综上，邢克宁的上诉请求虽然不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主文存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邢涵薇、邢芷薇、邢涤恩各负担384元（邢芷薇已交纳，邢涵薇、邢涤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邢克宁负担4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74元，由邢克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