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艳，女，汉族，1986年4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辉，男，汉族，1981年8月2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陈春艳的配偶，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枫林盛景小区6幢2单元401号。法定代表人：宋红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红，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龙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二环西路明波立交桥旁昆明宏盛达月星商业中心3栋2811室。法定代表人：孙小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波，男，汉族，1982年6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群，女，汉族，1983年9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陈春艳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拓公司）、云南龙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悦公司）、孙小波、罗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春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开拓公司、龙悦公司、孙小波、罗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龙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龙悦公司和开拓公司形式上是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但两个公司之间财产随意流转，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交易方式混同，致使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都出现混同，形成法人人格混同。本次招商租赁项目，两个公司的业务及所收租金等财产都混同，两公司应对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罗群、孙小波应承担连带责任。陈春艳在支付租金及押金时，均由罗群、孙小波夫妻二人收取，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显然龙悦公司与其股东罗群之间的财产混同。公司的收益与股东的收益之间没有区别，公司资产随意被转化为股东的个人财产，严重影响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形成业务混同，公司业务以股东名义进行，使陈春艳认为公司和股东为同一经营主体，经营业务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形，导致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与公司进行交易。罗群在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时，将自己的意志说成是公司的意思表示，使公司丧失了经营自主和独立人格。公司完全由股东罗群、孙小波个人所控制及代替，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本案中罗群和孙小波滥用公司的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造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使得公司法人的人格及责任均不具有独立性。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该认定罗群和孙小波对上诉人的租金返还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中陈春艳租赁商铺用于经营餐饮店，并投入了加盟费39800元，经营所需食材22555元，因开拓公司的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商铺不能交付使用。采购的食材使用范围有其本身的特定性，即唯一的经营地点和短期保质期的限制，才产生了共计62355元的经济损失，应全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陈春艳的上诉请求。开拓公司辩称，租金不应由开拓公司返还，开拓公司未与陈春艳签订过租赁合同，也未收到过租金及押金，案涉租赁合同系龙悦公司未告知开拓公司擅自与陈春艳签订，租金系龙悦公司收取，本案应由龙悦公司退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悦公司、孙小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陈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罗群辩称，同意龙悦公司、孙小波的答辩意见。陈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陈春艳与被告开拓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书》；2、被告开拓公司立即返还原告房屋租金88000元及押金10000元，赔偿损失62355元，并承担违约金32400元，合计人民币193555元；3、被告龙悦公司、孙小波、罗群对以上房屋租金、押金、损失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原告陈春艳（乙方）与被告开拓公司（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租赁面积4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期为63个月，日期为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1日止，免租期为3个月；甲方承诺交付上述租赁物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前，每逾期一天，给予乙方增加5天免租期，逾期超过30天的乙方可选择单方解除合同退铺；乙方承诺将租赁物只用于餐饮经营，同时乙方承诺，若乙方超过上述范围使用租赁物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对乙方已经交纳的租金不予退还，无偿收回租赁物且无需对乙方装修投入等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补偿或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按租赁物面积向乙方收取租金，单价为200元／平方米／月，自第二年期起年租金在前年租金总额的基础上逐年递增8%，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乙方应于上一年租金到期60天前向甲方支付下一年期租金，乙方于2019年3月10日前支付首期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金108000元，按先付租金后使用租赁物的原则；乙方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需缴纳10000元租赁物押金，在租赁期限届满合同终止时（包括合同期限正常届满和甲方单方终止，或发生合同约定的情形而终止），与甲方结清所有款项并办理完毕租赁物的交接手续后，退还押金，但不计算利息或任何资金占用费;乙方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98000元，剩余租金20000元于2019年3月10日前支付；若甲方出现以下违约情形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期间总租金30%的违约金，如果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还应对乙方承担赔偿责任。1、在乙方按约履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交付租赁物，逾期时间超过90天的。原告提交的《收据》载明，2019年2月28日，原告陈春艳向被告开拓公司支付租金88000元、保证金10000元，该收据摘要记载：租润城E＋鲜生R013号租金、保证金。2019年8月10日，被告罗群代孙小波向原告陈春艳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关于陈春艳租赁开拓公司的润城第一大道e＋鲜生商场R013号铺位一事，陈春艳申请退铺并退租，现经陈春艳及龙悦公司协商一致，2019年10月15日前，由龙悦公司代退陈春艳已交付的R013的铺位租金及押金（该租金及押金以收据为准）。退款时由陈春艳将合同及收据退回龙悦公司，在签订此承诺书后，陈春艳须积极配合龙悦公司对接退铺退租的相关工作，若2019年10月15日前未退回陈春艳的租金及押金，则由龙悦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另查明，2018年12月9日，原告陈春艳（甲方）与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餐饮业服务合同》，约定：“么么时光花样小海鲜”是乙方开发并管理的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项目。甲方认同接受乙方的相关产品及餐饮技术，自愿接受“么么时光花样小海鲜”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甲方签约时按迷你店级别一次性支付乙方服务费用（仅限于配套设备费、技术指导费、培训教学费）42800元，签约后方可参加乙方的技术培训和教学，此合作费用在合同签订后不予退还。还约定：续签合同终身免费，永久性菜品更新；赠送捞汁、光波技术；房租、装修补贴3000元，实收合作费用4500元，尾款35000元分两次结清，第一次回款于2018年12月20日前回款20000元，剩余尾款15000元于学校技术前回清，逾期不回，视为客户自动放弃，订金不予退回。原告提交的《服务业专用票据》载明：陈春艳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3日、3月14日向宏兴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支付39800元、5779元、16776元，上述票据摘要记载分别为迷你店、代购料定金、代购原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2018年12月4日，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宏兴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3日，被告开拓公司（甲方）与被告龙悦公司（乙方）签订《Ｅ鲜生（润城店）招商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位于昆明市西山区使用权对外出租招商事宜达成以下协议，项目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负二楼；在本协议签署的合作期内乙方为委托标的物的独家招商代理机构，甲方不再另行委托其他任何地产中介类机构对委托标的物进行招商；合作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庭审中，被告罗群陈:其系龙悦公司员工。被告开拓公司陈述:案涉商铺由云南龙润投资有限公司出租给开拓公司使用，因被告龙悦公司未按期将向商户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交付开拓公司，开拓公司就没有资金向云南龙润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现双方因开拓公司拖欠租金已解除了案涉商铺的租赁合同，故被告开拓公司无法向原告交付案涉商铺。原告陈述：案涉鲜生市场已由其他公司接手经营。且因被告没有如期交付案涉商铺，导致原告采购的食品过期作废，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告陈春艳与被告开拓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原告陈春艳依约向被告开拓公司支付了租金88000元及押金10000元,被告开拓公司依约应将案涉商铺交付原告使用，但被告开拓公司至今未将案涉商铺交付原告。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因被告开拓公司并非案涉商铺的所有权人，其仅系承租人，而双方因开拓公司未支付租金已协商解除了房屋租赁协议，故被告开拓公司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交付案涉商铺的合同义务，《商铺租赁合同》已现实无法履行。现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开拓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被告开拓公司亦同意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商铺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开拓公司返还房屋租金88000元及押金1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租金及押金义务，被告开拓公司至今未将案涉商铺交付原告，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2019年3月15日）90日以上，原告主张按照总租金的30%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32400元（108000元×3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开拓公司赔偿其损失6235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餐饮业服务合同》及《服务业专用票据》记载内容，原告为经营鲜生市场支出了必要的费用，现被告不交付案涉商铺，必然会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此外，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因一审法院已支持违约金324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由被告开拓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关于被告龙悦公司、孙小波、罗群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承诺书》虽记载被告龙悦公司自愿代被告开拓公司退还原告案涉商铺的租金及押金，且承诺若未在2019年10月15日前退回原告租金及押金的，其自愿承担原告的一切损失。但该承诺书上没有加盖龙悦公司公章。承诺人签名处孙小波的签名亦为罗群代签。原告亦未提交龙悦公司委托罗群签署《承诺书》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龙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孙小波、罗群不是《商铺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孙小波、罗群亦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春艳与被告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二、被告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春艳租金88000元及押金10000元；三、被告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春艳违约金32400元，并赔偿原告陈春艳经济损失10000元；四、驳回原告陈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春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凭证，欲证实：陈春艳支付将案涉款项支付至罗群的个人银行账号，该款项系罗群、孙小波共同收取。经质证，开拓公司对陈春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罗群对陈春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罗群确实收到了陈春艳支付的租金，但该租金已抵扣了开拓公司的佣金。龙悦公司、孙小波的质证意见与罗群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陈春燕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开拓公司、龙悦公司、孙小波、罗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龙悦公司、孙小波、罗群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春艳与开拓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春艳已按照《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开拓公司支付了租金及押金，但因开拓公司未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导致其不能向陈春艳交付案涉商铺，开拓公司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陈春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春艳有权解除《商铺租赁合同》并主张开拓公司退还租金、押金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开拓公司与陈春艳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并由开拓公司退还租金、押金及赔偿损失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龙悦公司、孙小波、罗群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罗群于2019年8月10日向陈春艳出具了《承诺书》，载明龙悦公司同意向陈春艳退还租金及押金，以及在2019年10月15日前未退还租金应承担一切损失。虽《承诺书》中未加盖龙悦公司的印章，但罗群系龙悦公司的员工，并且二审中查明陈春艳向罗群的个人账户支付了租金及押金，陈春艳有理由相信罗群代龙悦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的内容对龙悦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判令龙悦公司应当依据《承诺书》的内容向陈春艳退还租金、押金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判令龙悦公司承担责任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因孙小波系龙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群系龙悦公司的员工，孙小波、罗群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且其未作出承诺退还租金，故陈春艳所提由孙小波、罗群承担退还租金、押金及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春艳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陈春艳与被告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春艳租金88000元及押金10000元；三、被告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春艳违约金32400元，并赔偿原告陈春艳经济损失10000元；四、驳回原告陈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云南龙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陈春艳租金88000元及押金10000元；四、被上诉人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云南龙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春艳违约金32400元、经济损失1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陈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344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开拓商务有限公司、云南龙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林春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