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23民初3420号 原告：贾建筑，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顺，山东环周（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锦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滨海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692049357P。 法定代表人：柳宗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建筑与被告山东锦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贾建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顺、被告锦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建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锦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225264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锦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8日，锦业公司与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能公司承建锦业公司年产15000吨新能源电子材料铜箔项目，上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为贾建筑。施工过程中，锦业公司因环评及施工许可证手续未办结，要求贾建筑停工撤场，贾建筑无奈与其于2017年10月12日就完工部分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完工部分工程款合计5283494元，但锦业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其余款项拒付。 锦业公司辩称，基于贾建筑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华能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华能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否则属于遗漏诉讼主体，违反法律程序；贾建筑不享有与锦业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权，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权依法由华能公司享有，但华能公司未向贾建筑让渡其工程款结算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锦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贾建筑承担责任；贾建筑所诉3225264元其实并非工程款，而是建筑材料（商品混凝土）加实物工程量再加违约金1034040元再加误工费180000元计算出来的，且商品混凝土款958230元经贾建筑同意锦业公司已经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无论是华能公司违法转包还是贾建筑借用其资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必然导致违约条款无效，贾建筑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其主张违约金再支付利息更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锦业公司对贾建筑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解协议、本院（2018）鲁0523民初201号民事调解书、赵春林身份证复印件、东营仲裁委员会〔2019〕东仲字第411号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贾建筑对锦业公司提交的两份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锦业公司虽对贾建筑提交的声明书复印件有异议，但经核对，该声明书中赵春林签名外观与其在和解协议中的签名外观高度相似且赵春林已通过本院（2018）鲁0523民初201号案件与锦业公司、贾建筑达成调解协议后自愿只收取劳务费950000元，其主张的权利除自愿放弃的部分外均已得到实现，其不再主张剩余款项的追索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该声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锦业公司在和解协议中认可贾建筑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其对贾建筑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的异议不能成立，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锦业公司对贾建筑提交的山东锦业工地结算目录、图纸交接单中蒋振聪、谷建霖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对蒋振聪为其工作人员亦无异议，且贾建筑提交的公示栏中加盖的锦业公司的印章与锦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中其加盖的公章高度相似，该部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1730号判决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28日，贾建筑借用华能公司资质以华能公司名义与锦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华能公司对锦业公司面积约为46177m2的办公楼、车间等工程进行施工，锦业公司负责办理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施工所需证件,如因锦业公司原因造成停工，应对施工方的相应损失给予补偿。如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限额不超过总造价的3%，该合同还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付款进度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贾建筑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期间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案外人赵春林，后因锦业公司自身原因该工程停工。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形成《山东锦业工地结算目录》一份，确定该工程实际支出、违约金、误工费等总金额共计5283494元，其中包含商品混凝土款95823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应由锦业公司直接向商品混凝土提供人支付）、违约金1034040元（建筑面积24620m2，1400元/m2，总造价34468000元，按3%计算）。 赵春林于2018年1月5日诉至本院，要求华能公司、锦业公司、贾建筑支付其劳务费1548995元（赵春林提交的证据显示。 贾建筑签字确认欠其垫付材料费796520元，欠其劳务费752475元），案号（2018）鲁0523民初201号。该案审理过程中，赵春林申请撤回了对华能公司的起诉并于2018年6月6日与锦业公司、贾建筑达成和解协议一份，约定：一、锦业公司向贾建筑、赵春林付款总金额210000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次性处理完毕，再无纠葛，本院（2018）鲁0523民初201号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两日内支付500000元，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1600000元；二、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6月6日贾建筑、赵春林为案涉工程的全部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贾建筑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赵春林，与锦业公司无关，本协议签订时锦业公司与贾建筑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废，贾建筑负责处理与华能公司的全部事宜并承担全部责任；贾建筑、赵春林均认可锦业公司应支付其案涉工程的费用总额为2100000元，该数额包括《山东锦业工地结算目录》所涉及费用以及误工费、违约金、设备设施租金及贾建筑、赵春林与其他第三方产生的所有费用，锦业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锦业公司、贾建筑、赵春林自愿共同申请本院就（2018）鲁0523民初201号案件制作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的锦业公司向赵春林支付的950000元包含在上述2100000元内；三、因本协议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可提请东营仲裁委员会解决。上述协议签订后，本院作出（2018）鲁0523民初20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锦业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前支付赵春林劳务费950000元。 锦业公司除支付赵春林上述950000元外，截止2020年1月20日，还另行支付贾建筑款项180000元，上述和解协议约定的其余款项970000元未予支付。 2019年5月8日，赵春林给贾建筑出具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锦业公司尚欠其与贾建筑工程款，其自愿将其名下的债权份额全部转让给贾建筑，由贾建筑行使追索权，追索的工程款全部归贾建筑。 2019年5月27日，贾建筑向东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贾建筑、赵春林、锦业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并要求锦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利息3520258.10元。东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1月4日作出〔2019〕东仲字第4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上述和解协议并驳回了贾建筑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贾建筑提起本案诉讼。 华能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变更为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公司）。 案外人杨春明曾以赵春林在案涉工程中租赁其建筑设备为由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苏华公司、锦业公司、赵春林支付其租赁费，东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鲁0502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判令苏华公司支付杨春明租赁费等共计366334.90元。苏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包括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华能公司的公章并非其备案章，系他人伪造。该案审理过程中苏华公司陈述，贾建筑、赵春林并非其职工，其未参与案涉工程。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锦业公司与贾建筑签订，华能公司的公章系由贾建筑加盖，杨春明要求苏华公司支付其租赁费无证据支持，判决撤销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改判赵春林支付其租赁费等费用。 锦业公司陈述其未向华能公司（苏华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案件审理过程中锦业公司申请追加华能公司（苏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认为，锦业公司虽曾与贾建筑及案外人赵春林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数额达成和解，但因锦业公司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间履行义务，该和解协议已被东营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故锦业公司与贾建筑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山东锦业工地结算目录予以确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加盖了华能公司的公章，但华能公司否认其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锦业公司未向华能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相关工程款项均由锦业公司直接支付给了贾建筑及案外人赵春林，根据上述事实及锦业公司与贾建筑直接进行工程款结算、签订和解协议的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系贾建筑借用华能公司的资质与锦业公司签订并实际施工且锦业公司对该事实明知，贾建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本人具有相关建筑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锦业公司应当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案涉工程因锦业公司自身原因停工且双方已对贾建筑施工部分的支出情况进行了统计，故该统计数额中属于贾建筑已经支出或应当支出的部分即锦业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的部分。双方对已施工部分支出等费用的统计总额虽为5283494元，但其中商品混凝土款958230元应由锦业公司直接向出卖人支付，并非需要贾建筑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应无效，故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1034040元亦应扣除；双方结算以后，锦业公司已支付贾建筑1130000元（其中包含支付给赵春林的款项950000元），赵春林在本院（2018）鲁0523民初201号案件中主张且贾建筑认可的劳务费总金额为1548995元，该数额应当包含在贾建筑与锦业公司的结算总额内，但赵春林自愿只要求锦业公司支付950000元，其余598995元赵春林已经放弃主张权利，贾建筑亦不可能再向其支付该部分费用，故上述1130000元及赵春林已放弃的598995元应从双方结算总额中予以扣除。双方结算总额扣除上述款项后剩余的1562229元（5283494元-958230元-1034040元-1130000元-598995元）为锦业公司应当返还给贾建筑的数额，故对贾建筑要求锦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225264元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贾建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锦业公司应付其款项高于该数额，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工程停工后，贾建筑与锦业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进行了结算，锦业公司自该时间起应当支付贾建筑相应的款项，但其至今未予全部支付，已构成违约，必然给贾建筑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贾建筑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符合相关规定，故对贾建筑要求锦业公司支付其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结算之后贾建筑曾与锦业公司就案涉款项数额问题达成和解，和解协议中未涉及利息问题且锦业公司亦按和解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直到2019年5月27日贾建筑才向东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该和解协议，故本院酌定以锦业公司实际尚欠贾建筑款项数额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2017年10月份至2019年8月20日之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均为4.35%，2019年8月20日之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4.25%下调至至3.85%，逐渐下降，本院酌定该期间内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统一按年利率4%计算。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华能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且锦业公司明知贾建筑系借用华能公司资质进行施工，贾建筑直接向锦业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对锦业公司要求追加华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其相关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锦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建筑工程款1562229元及利息（以1562229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 二、驳回原告贾建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02元，由原告贾建筑负担14657元，被告山东锦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9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锦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2602元贾建筑在本案中未缴纳，在本院（2020）鲁0523民初996号案件中已缴纳不再退还，退费手续统一在本案中办理，山东锦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7945元、保全费5000元直接交本院，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荣 人民陪审员  烟 超 人民陪审员  李 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梦洁 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