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英杰，男，汉族，1951年3月16日生，现住吉林省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堂，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燕俊，男，汉族，1958年1月22日生，现住吉林省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汉族，1972年3月21日生，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孙英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娟、晁燕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英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堂，被上诉人晁燕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英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王娟与晁燕俊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对此认为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与王娟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案涉四枚借条、欠条均系晁燕俊向原告出具，并无王娟签字，原告所举证据虽能够证明王娟、晁燕俊确曾作为合伙人与他人共建油砂分离实验厂，但不能据此当然认定晁燕俊在原告处所借款项王娟知情，亦无法据此当然认定案涉款项确系晁燕俊、王娟用于共同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当然认定案涉借款确系用于晁燕俊、王娟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娟与晁燕俊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首先，晁燕俊与王娟在婚姻存续期间，其夫妻二人以合伙人身份与他人共同投资建设油砂分离实验厂；其次，案涉借条、欠条明确借款用途为油砂矿投资款。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晁燕俊虽以自己的名义借款，但该借款确用在了夫妻二人合伙投资建设的油砂矿中，由此可以看出，作为夫妻，王娟对该笔借款必然是知晓的，而原审法院认为不能据此当然认定王娟对在上诉人处借款知情是错误的，借款期间王娟也实际参与了内蒙古油砂矿的经营，作为债权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娟是之情的。退一步讲，即使王娟不知晓，也不应该作为法院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事由，现行法律没有配偶一方不知晓另一方所负债务，就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二、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为便于司法实践中正确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就《解释》的制定背景与经过、起草中坚持的基本原则和主要内容等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理解与适用》进行详细介绍。其中，关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范围，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非常复杂，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的债务。《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2008）扎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卷宗材料证据《合伙建设、经营油砂分离试验厂合同》、《合伙建设年处理油砂30万吨分离厂协议书》、《恒源矿业及油沙分离厂合伙人（大会）决议》及《油砂矿建设和原始投资人投资的说明》等可知，二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油砂矿，被上诉人晁燕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借款用途，即用于油砂矿投资，又进一步补强证明了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向上诉人举债的事实。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将王娟判令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清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一审中上诉人对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已经举证充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其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所在上诉人处的借款为《解释》第三条中载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清偿。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娟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王娟未出庭答辩。晁燕俊辩称，其与王娟2004年分居，2007年4月离婚，王娟对我投资多少不清楚，但知道我投资的事。孙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及截止到2016年底利息为587万元，共计847万元。事实与理由：2004年3月，二被告在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入股油砂矿，需要资金。自2004年3月至2005年7月21日，二被告共多次从原告处借款共计26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0％；2008年二被告偿还申请人30万元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至今未还。2016年10月26日，经双方结算，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847万元整。二被告欠款后，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总是以各种借口推拖，一直拖到今日，二被告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欠款给付利息，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如下：晁燕俊、王娟原系夫妻，二人于2007年4月27日离婚。王娟、晁燕俊曾作为合伙人与他人共建油砂分离实验厂。2006年5月5日，晁燕俊向孙英杰出具借条一枚，载明“一、借人民币六十万元整。其中1.2004年3月：伍拾万元整；2.2004年9月壹拾万元整。二、借油砂分离厂投资款合计贰佰万元整。其中1．李清义签字欠款额贰拾万元整（2004年8月3日—2005年2月1日）；2.2005年4月30日借款伍拾万元整；3.2005年5月10日借款贰拾万元整；4.2005年6月25日借款叁拾万元整；5.2005年7月20日借款贰拾万元整；6.2005年7月21日借款六十万元整”。该枚借条全部内容均为晁燕俊本人书写。2008年6月14日，晁燕俊向孙英杰出具借条一枚，载明“晁燕俊自2004年3月至2005年7月21日总计向孙英杰借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还清日期约定为2008年7月31日前。经两方协商同意，晁燕俊给予孙英杰补偿贰佰贰拾万元整。已还清叁拾万元整，其与肆佰伍拾万元整双方约定2008年7月31日前还清。2004年3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间其余借条和收据均无效，仅以此借条为准”，该枚借条借款人处有晁燕俊签名。2014年10月2日，晁燕俊向孙英杰出具欠条一枚，载明“晁燕俊向孙英杰借款共计贰佰陆拾万元人民币，本息共计柒佰肆拾叁万元整。截止2014年底”。2016年10月26日，晁燕俊向孙英杰出具欠条一枚，载“晁燕俊向孙英杰借内蒙古扎旗油砂矿投资款共计贰佰陆拾万元整人民币。本息共计捌佰肆拾柒万元整，截止2016年底”，此两枚欠条内容均为晁燕俊本人书写，有晁燕俊签名及捺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晁燕俊认可其曾同意将投资款转成借款，认可260万元中的220万元（200万元已收到，20万元是晁燕俊弟弟的债务转移），对于其余40万元，其称并未收到过，亦不认可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是否生效，被告是否应按原告诉请偿还借款本息。（一）对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被告晁燕俊称260万元中的200万元系原告投资款，但原告予以否认，晁燕俊于其本人书写的借条、欠条中均注明案涉260万元系借款，且其于庭审中又认可其曾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故对于原告与被告晁燕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争议。对于原告与王娟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案涉四枚借条、欠条均系晁燕俊向原告出具，并无王娟签字，原告所举证据虽能够证明王娟、晁燕俊确曾作为合伙人与他人共建油砂分离实验厂，但不能据此当然认定晁燕俊在原告处所借款项王娟知情，亦无法据此当然认定案涉款项确系晁燕俊、王娟用于共同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依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无法当然认定案涉借款确系用于晁燕俊、王娟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娟与晁燕俊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于被告是否应按原告诉请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原告称案涉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晁燕俊亦认可曾收到过原告交付的200万元，故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其余60万元，晁燕俊虽予以否认，称不同意偿还，但其所述60万元借款的组成与其本人于2006年5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中所标明的60万元借款的来源与组成相悖；且其于2006年、2008年、2014年、2016年多次向原告出具借条、欠条，均明确表明借款本金是260万元，与其所述内容亦相矛盾，故对于晁燕俊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金额应按照260万元处理。对于借款利息，晁燕俊虽称没有利息约定，但其自书的欠条上明确载明了“本息共计……”，故对于其称没有利息的辩解，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至于利率，原告称为20％，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未提出相关说明亦未提出相关证据，因案涉借款已发生十余年，根据2014、2016两年的借条利息之差可以认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原告在庭审时明确仅主张案涉借款截止至2016年10月26日的利息，系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有权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按照借款初始时间及年利率20％计算的截至2016年10月26日的利息金额总计约为615.18万元（计算方式详见判决后附表1），本息合计875.18万元，扣除双方认可的被告已付的30万元，与晁燕俊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的欠条所载尚欠本息金额（847万元）基本相符。因为此金额计算时的起息日期为借款发生月份的最后一日，原被告之间初始借款发生日期原审法院无法核实，晁燕俊向原告多次出具借条、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结算产生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与此金额基本相符，故晁燕俊应按照其本人出具的距今最近的一枚欠条所载本息金额（847万元）予以偿还。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保全费5000元及因保全行为引起的担保费用9000元，对于保全费用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为其保全行为提供担保产生的保险费用，因由保险公司提供担保系原告自行选择的担保方式，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原告要求晁燕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晁燕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孙英杰尚欠借款本息共计847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6,090元，由被告晁燕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说明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7年4月27日，晁燕俊、王娟离婚协议书记载，二、财产安排：自行协商解决，无争议。（2008）扎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恒源矿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刘俊才继续履行与四原告能源中心、王忠华、王娟、刘宇光签订的《合伙建设经营油砂分离试验厂合同》及《补充合同书》，四原告具有原油砂分离厂合伙人权利及内蒙古恒源矿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利；其卷宗材料《合伙建设经营油砂分离试验厂合同》及《合伙建设年处理油砂30万吨分离厂协议书》记载均有王娟作为合伙人签名；2008年1月6日《恒源矿业及油沙分离厂合伙人（大会）决议》记载晁燕俊、王娟均以原始合伙人名义签名；《油砂矿建设和原始投资人投资的说明》记载王娟于2004年起在油沙分离厂中、小试过程中陆续投入设备、原材料及各项费用共计1,343,424.88元；在2008年5月29日（2008）扎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二被上诉人晁燕俊、王娟均以证明人的名义在该说明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二被上诉人晁燕俊、王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2007年4月27日，晁燕俊、王娟离婚协议书记载财产安排为自行协商解决，无争议，未对二人持有的恒源矿业及油沙分离厂原始合伙人权益和家庭所负债务作出明确安排。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08）扎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证实王娟具有原油砂分离厂合伙人权利及内蒙古恒源矿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利；另其卷宗证据材料《合伙建设经营油砂分离试验厂合同》及《合伙建设年处理油砂30万吨分离厂协议书》记载均有王娟作为合伙人签名；2008年1月6日《恒源矿业及油沙分离厂合伙人（大会）决议》记载晁燕俊、王娟均以原始合伙人名义签名；《油砂矿建设和原始投资人投资的说明》记载在2008年5月29日（2008）扎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二被上诉人晁燕俊、王娟均以证明人的名义在该说明上签名；据此，依据上述证据不但能证实王娟具有原油砂分离厂合伙人权利及内蒙古恒源矿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利，而且能够证实晁燕俊、王娟均为原始合伙人，应视为对共同投资事项均明确知情；另晁燕俊所出的欠据载明为借内蒙古扎旗油砂矿投资款，并有上述相关证据证明该项投资确实存在，考虑夫妻二人对共同投资均明确知情，故不论离婚时是否二人对已经持有多年的上述恒源矿业及油沙分离厂原始合伙人权益和家庭所负债务作出具体明确安排都不影响认定该项共同投资确实存在，综上，认定案涉借款确系用于晁燕俊、王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的相关证据已形成证明体系，并足以达到高度盖然的认定标准，能够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应由晁燕俊、王娟共同承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所负债务的责任；另晁燕俊、王娟离婚协议书亦未对双方明知的对外投资及负债作出明确处理的约定，且王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的放弃，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论双方是否存在借此逃避债务的情况，均不影响双方共同承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所负债务的责任。综上所述，孙英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晁燕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孙英杰尚欠借款本息共计847万元；）为被告晁燕俊、王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孙英杰尚欠借款本息共计84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6,090元，由晁燕俊、王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090.0元，由晁燕俊、王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潘 伟审判员  高寒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田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