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168、3343-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彬，男，汉族，1987年8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楼，广东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伯武，男，汉族，1986年5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振昌堂花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珠津工业区******************之16房D153。法定代表人：陈伟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展杨，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淼，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晓彬、朱伯武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振昌堂花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昌堂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共四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677-1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于2020年7月6日、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四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有证据显示本案涉案著作权并非著作权证登记的著作权人创作。涉案著作权于2018年4月11日登记备案，而一审期间马晓彬提交证据证明与涉案著作权相似的图样，最晚于2018年3月25日已经有成品在市场上流通，故该图样产生显然早于2018年3月25日，由于著作权登记备案时间是著作权登记证书上唯一具有公信力的时间标识，故该证据足以动摇本案涉案著作权的稳定性。2.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记载的创作完成日期为申请人自行申报，不具公信力。我国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原则，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是申请人自行申报，相关部门对该完成日期不做实质审查，故只有登记备案时间具有公信力，只能证明该美术作品著作权产生不晚于2018年4月11日，不能证明其产生于2018年3月25日之前。3.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其于2018年3月25日之前已经创作完成涉案美术作品的证据。4.在马晓彬已提交证据对被上诉人著作权稳定性产生严重影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详细的创作材料以证明其著作权的合法性，导致事实认定不清。5.马晓彬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在涉案著作权登记备案前马晓彬已掌握了涉案侵权产品设计的底稿。马晓彬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向专业打版公司购买，其在2018年3月26日向马晓彬提交了被诉侵权产品的设计底稿，早于被上诉人登记日期。6.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于短时间内申请数千个著作权后开始维权，显与常理不符。著作权人在2018年4-5月集中申请数千个产品著作权，且每件作品的创作日期都是2018年3月1日，与常理不符。朱伯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朱伯武上诉意见与马晓彬一致。另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朱伯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四案的证据均指向马晓彬为实际经营者，马晓彬在经营过程中没有使用过朱伯武的字号，并且朱伯武与马晓彬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认为两人之间是单纯的场地租赁关系。2.被上诉人在多地同时进行维权，其在（2019）浙0782民初17173号案件中的判赔金额仅为五千元，该案中委托代理人与本四案一审代理人相同，相关判决书提交二审法院作为参考。故朱伯武认为本四案一审判赔金额显著偏高，应予调整。振昌堂公司答辩称：1.涉案作品内多处标识有著作权人注册商标的图样，且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涉案作品毫无疑义是著作权人在2018年3月1日完成创作，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拥有著作权。2.朱伯武虽然未直接参与店铺经营，但其向实际经营人马晓彬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对外是以朱伯武的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所以我方认为朱伯武也是实际经营者，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本四案中，振昌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马晓彬、朱伯武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振昌堂公司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05987号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马晓彬、朱伯武赔偿振昌堂公司每案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0000元，四案共计200000元；3.马晓彬、朱伯武在店铺门口张贴道歉信；4.马晓彬、朱伯武承担本四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677-1568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本四案判决如下：一、朱伯武、马晓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委托加工、销售侵犯振昌堂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8-F-00005987第1-4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花边产品行为，并销毁侵犯振昌堂公司上述美术作品的花边产品；二、朱伯武、马晓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振昌堂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每案30000元，四案共计120000元；三、驳回振昌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50元，四案合计4200元，由振昌堂公司每案负担210元，四案共计840元，朱伯武、马晓彬每案共同负担840元，四案合计3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结合双方意见，对证据作出如下认定：1.马晓彬微信朋友圈截图，该截图显示昵称为“佳麗花边～Tony～134*****183”的微信用户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和2018年3月31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与涉案4幅美术作品造型基本一致的图片。马晓彬当庭通过手机展示微信帐号内容，该微信朋友圈的时间、内容与截图一致。振昌堂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马晓彬在2018年3月26日以及3月31日在其自有的微信朋友圈发布涉案作品的产品图片，并不能证明该作品由马晓彬创作完成。本院认为该证据展示于第三方即时通讯服务应用工具，难以伪造且一经发布难以修改，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该证据目的为证明在涉案作品登记备案日期之前便已出现造型基本相同的实物，故与本案存在关联性。2.马晓彬、朱伯武提交的广东省版权局查询记录，该证据显示涉案作品权利人广州市翠涣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涣堂公司）名下的两百余件刺绣花边、刺绣胸花等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均登记为2018年3月1日。马晓彬、朱伯武认为不符合常理，故创作日期不具有公信力。振昌堂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案外人翠涣堂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综合本系列证据进行判定，与该公司名下是否有多件作品以及这些作品创作完成的时间是否一致并无关联性，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3.振昌堂公司提交案外人翠涣堂公司的新浪微博截图，该微博网址链接为https://weibo.com/u/2429726467，该截图显示名称为广州市翠涣堂贸易有限公司的微博帐号于2018年3月6日发布一条微博，微博所涉图片为4幅涉案美术作品，并配备“此创作为我司美术作品，我司拥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现公开发表，版权所有，未经许可，盗版必究”等文字。振昌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使用手机号及短信验证码登陆名称为广州市翠涣堂贸易有限公司的微博帐号，并展示微博内容。马晓彬、朱伯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该证据属于著作权权属的权利来源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应发回重审。本院认为该证据展示于第三方社交媒体平台，难以伪造且一经发布难以修改，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该证据目的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外人翠涣堂公司于2018年3月6日通过其在新浪微博认证的帐号发布涉案美术作品4幅，并标注“此创作为我司美术作品，我司拥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现公开发表，版权所有，未经许可，盗版必究”等文字。马晓彬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和2018年3月31日通过昵称为“佳麗花边～Tony～134*****183”的微信帐号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与涉案4幅美术作品造型基本一致的图片。另查明，马晓彬在租赁涉案商铺期间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涉案商铺内悬挂的为朱伯武的营业执照。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四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振昌堂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朱伯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系列案中，马晓彬、朱伯武提交了微信朋友圈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3月25日就已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虽然该时间早于案外人翠涣堂公司办理涉案作品登记的2018年4月11日，但仍晚于案外人翠涣堂公司在其新浪微博中所发布的涉案美术作品的时间。综合现有证据，振昌堂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新浪微博截图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案外人翠涣堂公司享有涉案4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且具有合理性。马晓彬、朱伯武虽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案外人翠涣堂公司是4幅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振昌堂公司根据其与翠涣堂公司之间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维权。综上，本院确认振昌堂公司是本四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商铺的侵权行为发生在个体工商户存续期间，虽然登记在册的经营者朱伯武与马晓彬存在租赁关系，但是马晓彬在经营涉案商铺过程中是持朱伯武的营业执照进行经营活动，自己并未申请营业执照。二审中，朱伯武、马晓彬均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朱伯武作为个体户经营者，应当知道法律不允许无照经营，仍提供营业执照供他人使用，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应对涉案商铺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四案中，振昌堂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马晓彬、朱伯武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创作难度、知名度、市场价格以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品种、涉案商铺的经营规模，振昌堂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晓彬、朱伯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四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马晓彬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每案550元，四案共计2200元，由马晓彬负担（马晓彬每案预缴840元，每案需退回290元，四案共计退回1160元）。朱伯武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每案550元，四案共计2200元，由朱伯武负担（朱伯武每案预缴840元，每案需退回290元，四案共计退回1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