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终8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美，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华，男，1955年3月1日出生， 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上诉人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独一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独一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美到庭参加诉讼，姚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独一处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黑10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姚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本案是因不服劳动仲裁而提起的一审诉讼，是由2003年企业改制所引起的纠纷，双方争议较大，争议事件持续较长，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的相关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引用的《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实施方案》及牡改办发【2003】128号关于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方案的批复只是改制众多文件中的一部分，将上述所谓的主要内容作为判决依据背离改制的原则。牡改办发【2003】128号批复的主要内容是同意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方案，改制方案包括《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实施方案》及《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安置费用中没有给与新企业重新签订5年期劳动合同的原在册的国有企业职工预留不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按照改制文件的要求，独一处公司已经完成了接收和安置义务。一审将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作为认定姚华在办理退休前与独一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本案中独一处公司与姚华仅签订过一次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即2003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止。姚华仅在独一处公司工作九个月，独一处公司在工作期间没有发生《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2008年6月30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就已经终止。仲裁裁决书不是生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于退休的依据。3.姚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5年3月，姚华离开独一处公司自谋职业，双方劳动关系及劳动合同关系终止。2008年6月30日劳动合同期届满，从2008年6月30日起姚华就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2020年1月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2005年3月之后，姚华就不是独一处公司的劳动者，2008年6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独一处公司没有义务为姚华缴纳社会保险费。5.姚华没有给独一处公司创造经济利益，独一处公司没有义务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姚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独一处公司返还姚华垫付的养老保险费以及滞纳利息52178.35元；2.判令独一处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起以52178.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3.独一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华系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职工，企业性质为国营。2003年5月28日，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制定改制实施方案。2003年6月2日，该实施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实施方案主要内容：“企业改制后新公司负责接收安置全部在册职工、离退休职工的工伤、病残人员，负责缴纳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新入股的职工既是持股员工又是公司雇员，不入股的按照公司雇员管理……”。2003年6月13日，牡丹江市国有中小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出牡改办发[2003]128号关于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方案的批复，主要内容：“新企业承接原企业的全部资产和全部负债，负责接收并安置全部在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2015年3月1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独一处公司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独一处公司为姚华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费，因独一处公司无力缴纳养老保险费，2015年3月16日，姚华补缴自200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全额养老保险费52178.35元（其中包括单位应负担的33259.18元，个人应负担的12272.92元和滞纳金6646.25元）。独一处公司用企业房屋租金按职工退休的先后顺序将退休职工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及利息支付退休职工，2019年不再支付该费用。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姚华向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独一处公司赔偿其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利息。2019年12月20日，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牡劳人仲字[2019]第2058号仲裁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姚华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的权利。原告姚华系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职工，2003年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组建成被告独一处公司。被告承接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的全部资产和全部负债，负责接收并安置全部在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可以认定原告在办理退休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被告负有缴纳应由其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的义务，由于被告改制无力承担该费用。原告于2015年3月退休时为被告垫付依法应当由该公司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费用33259.18元、滞纳利息6646.25元，被告应将该费用退还原告。关于被告独一处公司提出的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姚华于2019年知道权利被侵害，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另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8%标准给付垫付款项利息，因无法定及约定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姚华垫付的被告单位应承担的基本养老保险费33259.18元、滞纳利息6646.25元，合计39905.43元；二、驳回原告姚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独一处公司提交如下一组新证据： 《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全体股东关于推选杜秀芹、刘晓娟、徐元昌为清算小组成员的决议、原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关于《股权转让后资产清算及剩余利润分红方案》的决议。意在证明：2018年11月1日，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黑龙江省帝国集团有限公司王**，转让价格为625万元，最后一笔尾款是在2019年8月16日支付完毕2.在尾款到账之后，原独一处餐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推选杜秀芹刘晓娟徐元昌为清算小组成员，对原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3.清算小组清算后做了一个股权转让后资产清算及剩余利润分红方案，经过股东审议，有36人赞成，赞成的人数占表决人数的79.4%，持股占62.6%，该方案已经通过，所以独一处公司认为原审诉讼以独一处餐饮有限公司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独一处公司已经进行股权转让且变更法定代表人，但无法证明上诉人独一处公司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黑龙江省帝国集团有限公司王**，转让价格为625万元，最后一笔尾款是在2019年8月16日支付完毕2.在尾款到账之后，原独一处餐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推选杜秀芹刘晓娟徐元昌为清算小组成员，对原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3.清算小组清算后做了一个股权转让后资产清算及剩余利润分红方案。 本院认为,关于独一处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独一处公司主张已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并约定：“垫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是指：企业停业后根据《劳动合同》第30条第3款、第33条之规定……由此“两险”企业不再承担……”现独一处公司并未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仍然存在。股权转让行为仅为公司内部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因此，股权转让中对于“两险”部分的债权、债务归属约定，并不影响劳动者要求公司承担公司应承担为职工缴纳保险的义务，独一处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独一处公司是否应退还由姚华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的问题。独一处公司于2003年进行企业改制后，根据改制实施方案内容，由独一处公司负责接收安置包括姚华在内的职工，并负责缴纳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另外，根据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牡劳人仲字[2019]2060号仲裁庭审笔录中，独一处公司自认“和全体职工并未履行解除劳动关系法定手续，保险一直为在职及退休职工缴纳至2018年”，可以认定姚华在2015年3月1日退休前，与独一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姚华于2015年3月为独一处公司垫付了应依法由该公司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费及滞纳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独一处公司负有缴纳应由其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的义务，故独一处公司应将该费用退还给姚华。 关于独一处公司主张高秀云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牡劳人仲字[2019]2058号仲裁庭审笔录中，独一处公司陈述其处理退休职工缴纳保险费的流程为“医疗保险一直为在职及退休职工缴纳至2018年”“职工退休时由职工垫付了全额的养老保险费，等企业出租房屋有钱时，按退休的先后顺序再由企业垫付，将全额的养老保险费及利息支付给退休职工”，姚华于2015年3月退休，并按照独一处公司陈述的流程，先行垫付了养老保险费用，故独一处公司应按照其陈述的流程返还高秀云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二审庭审时，独一处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9月19日通过《股权转让后资产清算及剩余利润分红方案》“明确原公司不再承担空挂股东的社会保险费用”，故应当推定姚华知道独一处公司不再继续为退休人员缴纳养老保险金，即其权利被侵害的最早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姚华系2019年11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独一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刚 审判员  杨弘智 审判员  杨耀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蒋 珊 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