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向玉，女，汉族，1985年12月6日生，户籍地河南省栾川县，现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季蔚，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怡婷，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峰，男，汉族，1978年1月20日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季蔚，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怡婷，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宏仑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P1AUY3T，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环南路191号。法定代表人：赵苗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寿宝，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少宗，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蔡明保，男，汉族，1956年5月25日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珉，苏州市姑苏区石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学军，男，汉族，1972年9月3日生，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齐向玉、马卫峰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宏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仑公司），原审被告、蔡明保、黄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向玉、马卫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务主体系佳南公司并非蔡明保个人。1.《佳南对账单》明确载明了该账单的结欠主体为佳南公司，蔡明保作为佳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行使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相应法律后果由佳南公司承受。2.佳南公司与宏仑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案涉《面料销售和担保协议》即由三方的代表签署，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可以证明蔡明保行使代表权系双方业务中的常见现象。另外，宏仑公司曾向佳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上可以证明，案涉交易主体为佳南公司与宏仑公司。二、齐向玉、马卫峰不应承担保证责任。1.齐向玉、马卫峰签署的《担保书》系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才承担相应保证责任。鉴于宏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中保证人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已经发生、确定，应承担不利后果。2.依据《担保书》，齐向玉、马卫峰担保的仅系蔡明保个人债务，对于案涉佳南公司结欠宏仑公司的债务，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宏仑公司辩称，案涉交易主体为宏仑公司及蔡明保，齐向玉、马卫峰应对蔡明保结欠的货款承担保证责任。理由为：1.案涉对账单上签名的是蔡明保个人，且未加在签名前加上企业名称，故该签名系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2.案涉3份《担保书》明确了交易对象为蔡明保，即担保的对象是蔡明保个人对宏仑公司结欠的货款，且宏仑公司与蔡明保之间发生了大量交易，担保人签署《担保书》时已经明知并确认交易对象是蔡明保个人。3.履行过程中，蔡明保曾向杨永和借款100万元，后将该款项直接用于支付宏仑公司的货款，可以证明交易对象及付款义务人系蔡明保。另外，对于债务人的确定，应从有利于债权人的角度考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蔡明保述称，一、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向宏仑公司购买面料的并非蔡明保个人，而是常熟市佳南毛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南公司）及苏州市司奇隆毛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奇隆公司）。佳南公司受司奇隆公司委托，在向宏仑公司采购时，也为司奇隆公司购买面料。蔡明保作为佳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佳南对账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是佳南公司受司奇隆公司委托的代理行为。故其并非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货款结欠金额认定错误。1.2018年2月28日，宏仑公司、佳南公司、江阴市鹏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坤公司）三方签订《面料销售和担保协议》，约定鹏坤公司为佳南公司向宏仑公司购买面料提供2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后鹏坤公司与佳南公司又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协议》，约定由佳南公司以成本价向鹏坤公司提供1万件成衣。一审中，三方确认佳南公司向鹏坤公司交付的成衣金额131万元，宏仑公司在账面上调整为由宏仑公司直接向鹏坤公司收取，鹏坤公司已支付44万元，鹏坤公司结欠87万元。2.司奇隆公司向宏仑公司业务员钱品红付款中，有10笔货款被宏仑公司计算在内，金额为15.6万元。3.2019年1月2日，钱品红从佳南公司取走26件成衣合计金额10400元，用于折抵结欠的面料款。4.佳南公司业务员黄学军于2019年2月2日向宏仑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寿宝的妻子赵美艳转账支付面料款40万元。上述金额应在佳南公司结欠的7232174元货款中扣除。黄学军述称，其同意蔡明保及齐向玉、马卫峰的上诉意见，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宏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明保支付货款7232174元；2.判令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对上述债务分别在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蔡明保、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宏仑公司一审中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9月5日，黄学军、齐向玉、马卫峰分别出具的《担保书》各一份，载明：自愿为蔡明保向江阴市宏仑纺织有限公司购买面料的货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数额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担保责任期限为主债务归还到期2018年12月30日前，如担保人未能按约承担担保责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代理费均由担保人承担。用以证明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系蔡明保及蔡明保控制的公司，且三个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经质证，蔡明保、黄学军、齐向玉、马卫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宏仑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是为蔡明保的债务提供担保。2.2019年1月18日，蔡明保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2017年1月6日结转230万元，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宏仑公司累计供货价值6392174元，已支付102万元。需汇款2300000+6392174-1020000=7672174元-44万=7232174。用以证明蔡明保结欠金额。蔡明保、黄学军、齐向玉、马卫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业务是佳南公司与宏仑公司发生的，其作为佳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不能证明其个人与宏仑公司发生买卖关系。3.蔡明保于2018年6月16日向案外人杨永和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及蔡明保于2018年6月18日出具的指定付款函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蔡明保以个人名义向杨永和借款，且款项由杨永和直接支付给宏仑公司，用于清偿蔡明保结欠宏仑公司的货款，故案涉交易主体为蔡明保。蔡明保、黄学军、齐向玉、马卫峰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认为蔡明保作为佳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他人借款支付公司的货款是很正常的事情。二、蔡明保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提供如下证据：1.佳南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佳南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蔡明保。宏仑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认为蔡明保名下有多个公司，指定了多个公司收取货物，佳南公司只是其中的一个。2.宏仑公司、佳南公司、鹏坤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面料销售和担保协议》1份，约定佳南公司在2018年度向宏仑公司采购面料，鹏坤公司对佳南公司结欠宏仑公司面料款中的2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宏仑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宏仑公司与蔡明保往来中的一部分。3.佳南公司与赵满德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1份，约定佳南公司以成本价向鹏坤公司提供成衣1万件，用以证明前述《面料销售和担保协议》的有效性，且佳南公司对鹏坤公司的上述200万元的担保提供了反担保。宏仑公司认为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2018年江阴市宏茂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茂公司）划码单7份，载明“购货单位：佳南；签收人：佳南毛纺厂朱建珍代”。宏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系根据蔡明保的指示向蔡明保控制的公司送货，向佳南公司供货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购物单位处载明的“佳南”仅表明收货地。5.2017年12月宏仑公司向佳南公司开具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案涉业务发生在宏仑公司与佳南公司之间。宏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约定的价格是不含税价，其受蔡明保指示向佳南公司开票，在与蔡明保的往来中，除了给佳南公司开过票外，还给司奇隆公司开过票，且双方交易金额近千万，只向佳南公司开票60万元，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宏仑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担保书》、借条复印件、指定付款函复印件、宏仑公司提供营业执照、《面料销售和担保协议》、《协议》、划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宏仑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由蔡明保签字确认，未加盖佳南公司公章，担保人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均为蔡明保结欠宏仑公司的货款提供担保，而蔡明保、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亦未举证证明担保的主债务另行发生在蔡明保与宏仑公司之间，故蔡明保应支付宏仑公司货款7232174元，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应对蔡明保结欠宏仑公司的上述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蔡明保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发生在佳南公司与宏仑公司之间，对于蔡明保、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蔡明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宏仑公司货款7232174元；二、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对蔡明保的上述债务分别在债权数额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3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352元，由蔡明保、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蔡明保对于宏仑公司诉请的7232174元货款金额无异议。二审中，蔡明保为证明其述称意见，提供了宏茂公司的划码单，佳南公司出具的《面料进货调拨付款清单》、2016年-2019年往来帐、出库单、增值税发票，鹏坤公司出具的《说明书》，司奇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二审中，宏仑公司提供了其业务员钱红品的微信截屏，显示：2018年12月4日马卫峰建立微信聊天群，将钱红品、齐向玉、黄学军加入聊天群。2018年12月30日，钱红品在微信群发消息称“各位，1月10号前货款不到位，全部起诉”，并同时@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用以证明宏仑公司曾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经质证，齐向玉、马卫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案涉业务系宏仑公司与佳南公司之间的业务，并非与蔡明保之间的业务，故其不承担保证责任。蔡明保则称，对该聊天记录不清楚，无法确认。二审中，蔡明保称，其个人与宏仑公司之间没有往来，只有佳南公司与宏仑公司存在有往来。宏仑公司称，《担保书》中载明的“担保责任期限为主债务归还到期2018年12月30日之前”是指蔡明保的主债务要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逾期就要求3个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总保证金额为250万元。二审中，关于3份《担保书》的形成过程，齐向玉称：当时蔡明保以找他们3个担保人有业务上的事情为由，将他们带到了宏仑公司，后宏仑公司的杨寿宝拿出3张纸，让每个担保人签字，杨寿宝对他们说没什么法律责任，等蔡明保有钱到账了通知杨寿宝即可，所以就签字了。蔡明保称：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是他的业务员，当时杨寿宝让他带三个业务员过去，他就与齐向玉、马卫峰、黄学军到了宏仑公司，当时的意思是说钱到他账户后，由三个业务员通知杨寿宝，后来三个业务员签了《担保书》，担保书的内容他是知情的。宏仑公司称：3个担保人是给蔡明保网上卖衣服的，一般情况下，他们收钱后要交给蔡明保，当时谈好他们收到货款后不给蔡明保的其他债权人，而要支付给宏仑公司，所以担保人愿意担保，因为风险并不大，当时是蔡明保带着3个担保人到宏仑公司的，蔡明保就在现场，《担保书》的内容蔡明保是知情的。以上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审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齐向玉、马卫峰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各方关于《担保书》签订过程的陈述，可以认定签订《担保书》时蔡明保本人正在现场，且对于《担保书》内容明知，庭审中蔡明保自认其个人与宏仑公司之间没有往来，但在签订《担保书》时，其并未对《担保书》所载担保对象系蔡明保向宏仑公司购买面料的货款的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蔡明保个人对结欠宏仑公司债务的确认。第二，齐向玉、马卫峰各自出具的《担保书》均载明自愿为蔡明保向宏仑公司购买面料的货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且约定的担保金额分别为100万元，该文义清楚、明确，表意真实，合法有效。《担保书》载明的担保责任期限为主债务归还到期2018年12月30日之前，即该保证期间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宏仑公司员工钱红品已于2018年12月30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各担保人主张权利，故保证期间并未经过。第三，蔡明保对对账单所载供货金额、结欠金额予以签字确认，一审中亦明确表示认可宏仑公司诉请的7232174元货款金额，故齐向玉、马卫峰在本案中所担保的债权已经发生并确定。综上，齐向玉、马卫峰按约应对蔡明保结欠宏仑公司的货款分别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齐向玉、马卫峰主张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蔡明保主张其不是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且对于结欠金额不予认可，但其提起上诉后，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已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故对于该项意见，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不予理涉。黄学军述称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未依法提起上诉，对该主张，二审不予理涉。据此，齐向玉、马卫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齐向玉负担11400元、由马卫峰负担1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