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民初16035号 原告：樊炯，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启云，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全兴，男，195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蕴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楷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宜兴陶瓷产业蠡河路**。 法定代表人：蒋兆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仲，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樊炯与被告陆全兴、江苏楷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陆启云，被告陆全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蕴琦，被告楷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兆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樊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全兴支付工程款203323元；2.判令楷正公司对陆全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陆全兴、楷正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楷正公司是江阴融创工地市政污水项目的中标单位，陆全兴是楷正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实际为挂靠楷正公司施工。2018年9月30日，他与陆全兴签订《雨污水及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陆全兴将其承包的雨污水工程及道路附属工程劳务分包给他施工，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按甲方工程造价的16%为劳务人工费及机械（包含小挖机、道路部分机械费由甲方负责）。他按约施工，但陆全兴在支付25000元工程款后不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他无法继续施工，故停止施工。2019年1月25日，在江阴市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协调下，双方确认了他施工的工程量，并由陆全兴支付农民工工资175000元。现被告方尚结欠工程款203323元未付，为维护其合法的权利，特具状起诉。 被告陆全兴辩称：1.他是楷正公司在融创工地市政污水项目的施工负责人，他签署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应由楷正公司承担责任，个人不应承担责任；2.双方已于2019年1月进行工程量结算，结算价款为1462316元，按合同约定比例16%计算，他应付金额为233970.56元；3.他已付工程款219000元，尚余14970.56元未支付，该款尚未到付款期。 被告楷正公司同意陆全兴的答辩意见，并补充如下：1.陆全兴是公司项目经理，代表公司签订合同；2.涉案施工合同已于2019年1月22日提前解除并结算完毕，陆全兴累计支付工程款为219000元，该款项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是一致的，2019年1月22日以后江阴融创市政污水项目由他人接手继续施工完毕，与樊炯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30日，甲方陆全兴与乙方樊炯签订《雨污水及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如下： 一、工程名称：江阴大河港东市政雨污水及道路工程，，地点江阴市澄张公路以南，大河港东。 二、工程范围：甲方承包的雨污水工程及道路附属工程。 三、承包方式：劳务分包按甲方工程造价的16%为劳务人工费及机械(包含小挖机、道路部分机械费由甲方负责)。 四、结算与付款方式 协议签订生效后，按每月壹万元支付乙方生活费，工程完工到年底支付80%，余款到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 五、双方责任 甲方责任 1．提供乙方施工的必须电源、水及住宿需要。 2．协助乙方开展各项服务工作。 3．及时组织材料及急需的工程机械供应。 4．每月按合同协议支付生活费。 乙方责任 1．按照图纸严格施工，施工期间造成返工的费用由乙方负责。 2．根据工程需要及时组织劳务人员。 3．管理好施工队伍，注意现场安全，对劳务施工人员的现场安全负全责。 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即生效，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如因一方违约导致后果，由违约方承担一切损失。 该施工合同甲方处由陆全兴签字，乙方处由樊炯签字。 2018年9月，樊炯进场施工，2019年1月8日停工。 陆全兴在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8日分别支付了14000元（含保险费4000元）、10000元、10000元。 2019年1月14日，樊炯到市政府上访，要求政府帮助协调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2019年1月18日起，高新区规划建设局派专人多次出面协调和督促，并对工程进度完成情况由多方进行了确认。 2019年1月22日，樊炯与陆全兴对无锡融创大河港项目雨污水工程（二标段）进行工程量确认，已完工工程量为三分之一左右，工程造价为1462316元。樊炯及陆全兴进行签字确认，且樊炯另注明：至元月21日，我确认在融创江阴大河港工地完成工程量确认无误。双方确认工程量后，在警方和相关单位派专人见证下，陆全兴将175000元工资款发放到农民工手中。 本院认为，陆全兴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樊炯施工的劳务已物化在涉案工程之上，不可能返还，故陆全兴应予以折价补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樊炯施工的劳务款如何确定；二、陆全兴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三、楷正公司对樊炯的付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陆全兴与楷正公司认为，樊炯与陆全兴于2019年1月22日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工程造价为1462316元，应付樊炯的工程价款为按合同约定的16%即233970.56元结算；樊炯认为劳务人工费及机械在前期施工中投入较多，如正常完工，后期工程的利润是可以覆盖前期的投入的，现因陆全兴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无法得到可得利益，按16%结算显失公平，应结算其403323元。 本院认为：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基于无效合同的不得履行性，发包人只需按照建设工程的造价成本对承包人进行折价补偿。折价补偿款的计算方式可以参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因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符合建筑市场行情，接近建设工程的实际价值。 2.建设工程仅完成一小部分，如果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归责于发包人，因不平衡报价导致按照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将对承包人利益明显失衡的，可以参照定额标准和市场报价情况据实结算。本案中，首先，樊炯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对承包人利益存在明显失衡的情形；其次，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协议签订生效后，按每月1万元支付乙方生活费，工程完工到年底支付80%，余款到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协议，陆全兴在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8日分别支付了14000元(含保险费4000元)、10000元、1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樊炯于2019年1月8日以陆全兴未按约付款为由停工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即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不可以归责于发包人。 综上，本院认定樊炯已完工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比例16%计算为233970.56元，即1462316元*16%。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陆全兴认为其已给付樊炯219000元，樊炯自认收到了其中的20500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14000元： 1.员工意外伤害保险费4000元，陆全兴庭审中认可不应计入生活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2.2018年12月12日的10000元，根据田某某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收到刘某某现金壹万元。刘某某系陆全兴妻子，樊炯陈述该款项与其无关，田某某系其介绍的挖机驾驶员，机械费应由陆全兴支付；陆全兴认为系代樊炯垫付的挖机费，应计入已付款内。因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2933号原告田某某诉被告樊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田某某及陆全兴均明确该款项系田某某的借款，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涉案已付工程款。 综上，陆全兴已付款数额应为205000元，陆全兴尚应给付28970.56元。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且双方已终止施工合同关系，故陆全兴结欠的工程款已经到期。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 樊炯主张两被告系挂靠关系，两被告均认可陆全兴系楷正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 1.陆全兴、楷正公司未提供严格、规范的人事任免、调动聘用手续，证明陆全兴系楷正公司职工； 2.从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看，由陆全兴与樊炯洽谈并签署施工合同，工程款也由陆全兴直接向樊炯支付。 综上，本院认定陆全兴与楷正公司系挂靠关系。楷正公司应对陆全兴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陆全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炯工程款28970.56元； 二、江苏楷正建设有限公司对陆全兴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樊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50元（樊炯已预交），由樊炯负担3730元，由陆全兴和江苏楷正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樊炯（原告庭审中同意由被告直接向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  峰 人民陪审员 杨 群 芳 人民陪审员 王 国 芬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 助理 黄 静 宇 书 记 员 华佳慧子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