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刑初4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舒贵福，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贵溪市，暂住于本市。辩护人李文华，北京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一部刑诉(2020)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贵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冯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常敬泉、陆怡铭、被告人舒贵福及其辩护人李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舒贵福因被害人贾某1与其妻子卢某某有婚外两性关系而不满，遂于2019年7月中旬购置尖刀，伺机行凶。2019年8月4日凌晨，舒贵福从其本市浦东新区暂住地赶至本市虹口区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卢某某暂住地，在窥得贾某1与卢某某同居于该处南卧室后，其先行离开，待当日2时30分许再返回上述地点并潜入室内，舒贵福乘贾某1及卢某某在床上熟睡之际，使用前述准备的尖刀，猛刺贾某1右胸部一刀并长时间按压直至贾某1不动弹。作案后，被告人舒贵福立即自行报警，向公安人员报案。经随即赶至的急救人员现场确认，被害人贾某1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贾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右胸部等处造成右锁骨下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破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鉴定书》，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卢某某、舒某某、时某某等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舒贵福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舒贵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舒贵福犯罪后自动投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依法审判。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舒贵福对于起诉指控其持刀刺戳被害人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只想教训被害人，并不想致被害人死亡。辩护人对于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舒贵福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舒贵福系自首，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有重大过错，请求对舒贵福在有期徒刑内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舒贵福因得知妻子卢某某与被害人贾某1有婚外两性关系而对贾不满，遂于2019年7月中下旬购置尖刀，伺机行凶。2019年8月4日凌晨，舒贵福至本市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卢某某暂住地，在窥得贾某1与卢某某同居于该处南卧室还未入睡后，舒先行离开。当日2时30分许，舒贵福再次返回上述地点并潜入室内，乘贾某1及卢某某熟睡之际，使用前述准备的尖刀，猛刺贾某1右胸部一刀并长时间按压，致贾某1右锁骨下动、静脉离断，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舒贵福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立案决定书》、110接警记录、录音、《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4日3时31分，被告人舒贵福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本市唐山路708弄九联小区3号107室内持刀将一男子捅伤。接报后，民警及120先后到场，确认被捅男子已死亡，后民警将舒贵福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2、《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8月4日4时40分至7时4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上海市虹口区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系底层二室户结构。总门及后门门锁均完好，后门呈锁闭状。南卧室内西北角有一张双人床，床上见一男性尸体呈仰面平躺状，上身赤裸，右肩部覆盖有一粉红色枕头，下身着一深色内裤。掀开尸体右肩上的枕头，发现自右侧颈部下方斜下至右侧腋前有一处创口，右上臂见两处创口。尸体胸颈部及右上肢处见有大量呈流淌状的红色斑迹。尸体下方床单上见有大块浸染和滴落状红色斑迹(涂取)，尸体周围的枕头上、床板上、墙面上有多处点状、喷溅状、流柱状红色斑迹(均涂取)。梳妆台台面中央有一把全金属双刃尖刀，刀刃及刀柄上沾染有红色斑迹(提取并扣押)。其余地方未见异常。经对舒贵福进行人身检查，从舒双手、腿上、右侧裤袋等处提取多处红色斑迹。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沪公物鉴(检)法字(2019)200号《鉴定书》证实，死者贾某1头面部下唇下方颏上方见一处皮下出血，颈部正中甲状软骨水平处见一皮下出血，右上胸近右锁骨下方见一19厘米的斜行创口，该创创缘平整，创腔右侧深达肌层，未见组织间桥，该创于左上近创角处形成创道，斜向内上方，经锁骨上方进入胸腔，致右锁骨下动脉及锁骨下静脉完全离断，右胸腔内见大量积血伴大量鸡脂样凝血块；右上臂中段、右前臂上段各见一处皮瓣创。右上臂中上段、右大腿中段见皮下出血。结论：贾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右胸部等处造成右锁骨下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贾某2(贾某1姐姐)的辨认笔录证实，贾某2对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弟弟贾某1。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书》证实，从现场多处提取的红色斑迹、双刃尖刀刀刃、刀柄上提取的红色斑迹、被告人舒贵福双手、腿上、右侧裤袋等处提取多处红色斑迹系被害人贾某1所留。5、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卢和舒贵福系夫妻，两人于2008年结婚。贾某1，43岁，在上海做房地产生意。2018年，卢和舒因租借霍山路XXX号的门面房开店而认识贾某1，贾当时是二房东。在此之前，卢和舒在川沙开了一家老北京卤肉卷店，两人住在川沙，2018年5月在霍山路又开了一家店后，舒仍负责经营川沙的店并住在川沙，卢和舒的侄子经营新店并住在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2018年9月，卢从老家回上海，贾约卢一起吃饭，舒一直打电话问卢在哪里，并要和卢视频通话，卢不敢接，也不敢回家，和贾在外面宾馆待了一夜，当晚两人未发生性关系。次日，卢告知舒与一男子吃饭，舒表示卢与男子一晚未归，肯定有问题。9月底，舒看到卢手机里与堂姐的聊天记录，卢称认识一个男的，对卢很好，舒整天疑神疑鬼，卢想离婚。舒因此与卢发生了争吵。2018年11月初，卢和贾发生了第一次性关系，可能被舒的侄子告诉了舒。舒知道卢和贾的关系后，一直想挽留卢，劝卢不要离婚，卢不同意。2018年年底，当时卢想过与贾分手，但贾不同意，卢便打电话让舒来接卢，舒便碰见了贾，三人去了一家咖啡店谈了一会儿后便离开，未发生争吵。2019年4月26日，卢和贾因分手发生争吵，贾不肯走，卢叫来舒，舒与贾发生争吵，贾打了舒，民警也到场进行了处理。5月底，贾又来找卢，一方面卢被贾的话打动了，另一方面卢想和舒离婚，所以卢又和贾在一起了。到了7月底，舒通过微信给卢发了一些很奇怪的话，说要成全卢，将川沙的主店盘掉，回老家看孩子等等，7月28日，卢去了川沙与舒谈话，劝舒做事不要太极端，夫妻好聚好散，但舒还是想维持夫妻关系。7月31日，舒来唐山路看卢，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卢说既然已经打算离婚，让舒今后就不要再来了，之后就没有和舒再见过面。2019年8月4日凌晨3时许，卢和贾在唐山路的住处睡觉，卢突然感觉左边有人，睁开眼看见黑暗中有人蹲在床上，卢打开灯看见舒的双手按住了贾右侧脖子，贾的左手捂在他自己右侧胸口处，有血流出。后卢又看见舒从贾的脖子处拔出一把刀，贾的伤口出了很多血。卢用枕头压住贾的伤口，然后拨打了120。舒也拨打了110报警。民警到场后，舒手上还握着刀，民警让舒把刀放下。120到场后确认贾已死亡。民警将舒带走了。贾被害时是全身赤裸的，卢打了120后给贾套了一条内裤。舒没有唐山路住处的钥匙，应该是舒的侄子给舒的。舒的侄子这段时间正好回老家了。6、证人舒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婶婶卢某某在霍山路经营一老北京卤肉卷小店，平时一起住在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贾某1是霍山路小店的房东，前段时间和卢姘居在唐山路，舒将此事告诉了叔叔舒贵福，舒贵福与卢因此感情不和。卢和贾闹矛盾，卢把舒贵福叫来，三人一起出去过。2019年8月1日，舒某某回了老家。7、证人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31日，时驾驶私人出租车在地铁2号线川沙站接到一名30多岁的男子，时根据该男子要求开到大连路昆明路附近后，该男子下车。该男子称因今后要经常来这里，因此留了时的电话。同年8月3日晚23时30分许，时接到该男子电话后，将该男子从浦东送到了上次的地点。下车时间为8月4日0时21分。该男子的微信付款名字是＊贵。公安机关提取的案发现场附近道路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7月31日晚，舒福贵曾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同年8月4日0时30分许及2时25分许，舒贵福先后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被告人舒贵福当庭对于上述监控录像所证实的内容不持异议。8、证人李某某(贾某1妻子)、贾某2(贾某1姐姐)的证言分别证实，贾在上海做房产中介生意，贾与一四川女子有婚外情且育有一孩子，故李与贾关系不好。9、淘宝网订单截图证实，被告人舒贵福于2019年7月20日通过淘宝网购买了两把大小不同的尖刀。10、被告人舒贵福供称，舒与妻子卢某某于2014年来沪做老北京卤肉卷生意。2018年5月前，两人是在浦东川沙开了一家小店，一起居住在川沙。2018年6、7月，两人向贾某1借了霍山路XXX号的门面又开了一家卤肉卷小店，卢和舒的侄子负责该店经营，并借住于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舒仍在川沙经营并居住，有时间也会住到唐山路。2018年9月的一天，卢从老家回沪，当晚舒打电话给卢，卢称在火车上，但从电话里舒能听出卢并不在火车上。第二天，卢称和一普通男性朋友吃饭，舒感觉被欺骗，与卢吵了一架。到了10月份，舒看到卢和堂姐的聊天记录里谈到与贾某1有婚外情，舒的侄子也曾告诉舒，卢经常晚上不回家。舒问过卢，卢承认有一个男的在追求她，卢要和舒离婚。后来，舒和卢回了一次老家，卢要和贾分手，但贾缠着卢不放。11月底，卢回到川沙和舒一起住，住了一个月左右，因卢还在和贾联系，舒、卢又吵架，卢住回了唐山路。舒将此事告诉了卢的父母，卢父母也劝了卢。卢再次向贾提分手，但贾还是缠着卢。有一次因贾纠缠卢，卢打电话将舒叫来，三人在一家咖啡馆谈了一会儿，贾要与舒打架，舒未予理睬。2019年春节时，舒和卢大吵了一架而准备离婚，但因双方父母劝阻而未果。4月26日晚，贾与卢见面，贾一直纠缠卢，卢让舒的侄子打电话给舒，舒在12号线提篮桥站与卢碰了面，贾当时也在，与舒发生了争执并互殴，舒被贾打伤。卢和舒回到唐山路后，贾继续在外纠缠，卢还打了110报警。之后卢就未再与贾碰面。到了7月，舒去过几次唐山路，发现卢与贾又在联系，遂又与卢发生了争吵。2019年8月3日23时30分许，舒从川沙的暂住地叫了黑车前往唐山路708弄卢的住处，约凌晨0时30分许到达，舒在107室后门的窗户看了一下，卢和贾在里面讲话。舒当时未进去，想等到两人睡着以后再进去。舒在小区附近躲雨直至凌晨3时许又回到了小区，用钥匙开门进入107室前门，先到北面小房间的空调上拿了一把不锈钢折叠尖刀，这把刀是舒在7月份在淘宝上买的，在7月底的一天放在这里，是为了怕被贾殴打而防身用的。进入南面的卧室后，舒用手机照了一下，见卢和贾躺在床上，贾躺在靠门一边，舒放下手机，右手拿刀跨到床上，站在卢、贾中间，半蹲下去，用刀直接往下向贾的锁骨方向刺了下去，没到刀柄。因为当时光线不好，舒感觉捅在颈部，但无法确定具体的部位。贾被捅后醒了，抽搐了几下，舒为防止贾反抗，继续按住刀柄未拔出，维持了十几秒钟。卢也醒了并打开了灯，舒见贾流了好多血，便将刀拔出。卢用枕头按住贾的伤口，还为贾穿上内裤。舒下床站在一边，手里拿着刀，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卢打了120。不久，警察和急救人员都来了，舒根据警察的要求将刀放在梳妆台上，后被警察铐了起来。急救人员确认贾已死亡。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舒贵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舒贵福持刀刺切被害人右胸部并按压至被害人不动，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具有杀人故意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舒贵福作案后主动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控辩双方关于舒贵福系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考虑到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有过错，对被告人舒贵福还可酌情从轻处罚。但综合本案的起因、犯罪后果等具体情况，辩护人关于对舒贵福在有期徒刑内量刑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舒贵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董 玮审 判 员  孙 晔人民陪审员  王萱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夏 菁书 记 员  卫翔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