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辉，又名陈国飞，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兜赏，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清，男，194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伟，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东杲，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源，男，194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织篢镇，现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欣（陈敬源的儿子），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欣，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陈国辉、上诉人冯清因与被上诉人周建伟、陈敬源、陈荣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172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陈国辉赔偿周建伟81672.57元的判决；二、周建伟、陈敬源、陈荣欣、冯清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陈敬源将涉案房屋的拆除旧墙、修缮工作发包给陈国辉，是认定事实错误，陈国辉承包的只有房内贴地砖、批荡、砌新墙。拆除旧墙等工作由陈敬源直接分包给冯清，由冯清雇请周建伟等人完成，杂工工资由陈敬源及冯清确定并直接支付，同时按每人每天10元支付报酬给冯清，故不存在陈国辉将辅助工作分包给冯清的情形。因此，周建伟并非陈国辉聘请，其损害与陈国辉无关，陈国辉对周建伟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二、周建伟在拆除旧楼梯间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本次损害的发生，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过错，故周建伟应自付70%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并支持陈国辉的上诉请求。冯清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冯清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建伟、陈敬源、陈国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敬源与冯清之间属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及证据基础。（一）冯清根本不认识陈敬源；（二）冯清与陈敬源之间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和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两人根本没有任何联系，更不存在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冯清与周建伟之间构成劳务关系，也违背了周建伟的自认，没有证据支持。（一）周建伟在一审中自认冯清是介绍人，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冯清与周建伟构成劳务关系没有理据。（二）如果按照周建伟的说法，冯清作为居间介绍人，与周建伟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其居间服务是为雇主陈国辉、陈敬源与雇员周建伟双方进行居间介绍，促成交易，即使收取介绍费也应是因为创建了交易机会，完成介绍任务而获得的对价报酬，并非因为雇佣管理周建伟产生的对价，冯清并不介入具体的劳务管理。冯清的介绍行为与周建伟发生事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事实上冯清也没有在现场进行管理。司法实践中，同类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例如中介性质的家政服务机构在相关判例都是不承担责任的，同理，作为介绍人的个人，亦不应该承担责任。（三）事实上，冯清根本不认识周建伟，如果冯清与周建伟存在法律关系，应该有案发之前两人的通话记录、证人证言、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冯清与周建伟存在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支持冯清的上诉请求。针对陈国辉与冯清的上诉，周建伟辩称：一、陈敬源、陈国辉、冯清应对周建伟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他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用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必须遵守本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设工程、路线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第二十条规定：“施工单位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活动，应当具备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安全生产等条件，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涉事房屋三层，建筑面积247.6㎡，改建、拆除、装修活动必须遵守《建筑法》《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的规定发包给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业主陈敬源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陈国辉、冯清施工，陈国辉、冯清明知没有资质而承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依照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规范做好安全防护、组织、管理措施，致使发生安全事故。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执行的是国家强制性标准，因此，陈敬源、陈国辉、冯清应对周建伟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二、陈敬源、陈国辉、冯清应对周建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事房屋装修工程依法、依归应由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主体施工，陈敬源明知陈国辉、冯清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而将涉事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国辉、冯清施工，因此，陈敬源、陈国辉、冯清应对周建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敬源辩称：一、陈敬源虽然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70%中的20%有异议，但碍于证据方面和从诉讼成本的角度来考虑，没有提出上诉。二、一审判决周建伟对自身损失自负30%过低。周建伟摔伤的主要原因是周建伟本人安全意识淡薄，随意盲目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有同行工友陈某良曾提醒周建伟拿竹排做好安全措施；邻居屋主卢某某见到楼梯间水泥楼板有松动现象，出于好意亦提醒周建伟注意安全以及做好安全措施，但周建伟均不予理会。最终楼梯间天面水泥楼板崩塌，导致周建伟摔伤事故。故周建伟应承担50%或以上的责任才合理。三、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后续住疗费27300元应以周建伟在正规医院进行治疗时提供的发票金额为准。由于周建伟是二次入院治疗，并且相隔时间不长，不排除后续住疗费已被周建伟在第二次入院治疗时使用，然后周建伟将该费用又计入第二次入院治疗费，属于重复计算，除上述意见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陈荣欣辩称：陈荣欣对一审判决关于陈荣欣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没有异议。周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敬源、陈荣欣、陈国辉、冯清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款270081.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敬源、陈荣欣、陈国辉、冯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初，陈敬源因其名下的位于阳西县沙扒镇xx号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阳西字第**，房地产权属人：陈敬源）楼顶天面渗水、地面瓷砖凸起、腻子脱落等老旧现象而决定对该房屋进行修缮。陈敬源经与陈国辉联系并商定好报酬后，即将涉案房屋的修缮工作交由陈国辉承接施工，修缮内容包括拆除旧墙、砌新墙、贴瓷砖、批荡等。2019年5月10日，陈国辉即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期间，陈国辉又联系冯清，而冯清则通知周建伟等人到涉案房屋去从事拆除楼梯间、搬运建筑废料等杂工。陈敬源支付给周建伟等杂工工人的报酬标准为每日每人180元，其中周建伟等人实际得到的报酬为170元，冯清从中得到报酬10元。在施工中，陈敬源自己指定的人和陈国辉都会在涉案房屋内安排、指示工人工作，但周建伟等人在拆除梯间时，冯清并不在施工现场。同年6月18日上午9时左右，周建伟在与他人一起拆除楼梯间时不慎跌落受伤。事后，周建伟被送到阳西县沙扒镇卫生院抢救治疗，用去治疗费733.97元。同日，周建伟被转送到阳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8日出院，共住院51天，用去医疗费71834.58元（包括门诊治疗费2873.9元）。经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间骨折；2、左肩胛骨骨折；3、左侧第4－10肋骨骨折；4、左侧气胸；5、双肺下叶挫伤；6、脑震荡；7、额部头皮血肿；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9、左足、右手痛风性关节炎；10、中度贫血。出院医嘱：1、继续门诊治疗，定期复查X线，医师指导下行功能锻炼；2、建议继续休息6周，右下肢暂禁负重及剧烈运动；3、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4、加强营养；5、不适随诊。出院后，周建伟于2019年9月23日到阳西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治疗费289.85元。2019年12月16日，周建伟因伤情需要又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31日出院，住院16天，用去医疗费27640.44元。经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骨不连；2、左肩胛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干洁；2、循序渐进右下肢功能锻炼；3、右下肢避免剧烈运动，可部分负重功能锻炼；4、术后每月创骨门诊复查；5、如不适及时来诊；6、随诊。事故发生后，陈敬源支付了赔偿款13607.87元给周建伟。另查明，周建伟属城镇居民户口，无固定收入。2019年9月25日，周建伟自行委托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的损伤是钝器外力作用所致；2、肋骨7根骨折，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4、左侧肩胛骨单纯骨折内固定术后未构成等级伤残；5、后续治疗费共需贰万柒仟叁佰元（￥27300）。周建伟因鉴定支出了鉴定费2900元。周建伟因受伤致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的规定，其伤残赔偿指数应确定为1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敬源、陈荣欣、陈国辉、冯清之间及周建伟与陈敬源、陈荣欣、陈国辉、冯清之间分别建立何种法律关系；二、周建伟的损害后果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多少；三、周建伟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是否合理，法院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陈敬源将其名下涉案房屋的拆除旧墙、砌新墙、贴瓷砖、批荡等修缮工作交给陈国辉负责，由陈国辉安排施工人员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修缮涉案房屋。期间，陈国辉又将其承揽的修缮房屋中的拆除楼梯间、搬运建筑废料等辅助性工作交由冯清，并由冯清雇请周建伟等人从事这些辅助性工作，而冯清则从周建伟等人的报酬中收取每人每日10元的酬金。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庭上的陈述以及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冯清辩称其没有雇请周建伟等人和收取每人每日10元酬金，并对陈敬源提供的《收款说明》《杂工费名单》等证据上的签名和部分内容予以否认，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应不予采信。据此，应予认定陈敬源与陈国辉、冯清之间属承揽关系，冯清与周建伟之间属劳务关系。陈荣欣只是陈敬源的儿子，并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且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与周建伟、陈国辉以及冯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此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建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冯清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周建伟在施工现场工作时主要是受陈敬源指定的人员和陈国辉的安排，冯清并不在施工现场，陈敬源和陈国辉也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对周建伟等人的施工采取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故陈敬源、陈国辉和冯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周建伟在拆除旧楼梯间时应考虑作业的周围环境因素，并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但事发当日，周建伟和随其一起干活的人却疏于观察周边环境，安全意识不足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应由周建伟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敬源、陈国辉、冯清对周建伟自行承担部分之外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分别承担70%的20%、45%、35%的赔偿责任为宜。周建伟请求陈荣欣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周建伟属于城镇居民，其请求的赔偿数额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周建伟请求赔偿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周建伟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支出了医疗费100498.84元，有周建伟提供的诊断证明、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可证实，应予认定。现周建伟请求赔偿医疗费88313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依法应予准许。陈敬源、陈荣欣、陈国辉、冯清对周建伟因伤情需要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应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建伟因伤住院治疗6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住院67天计为100×67=6700元；3.营养费，应根据周建伟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营养费应确定为5000×11%＝550元；4.后续治疗费，周建伟因伤需要后续治疗，经鉴定机构鉴定需要后续治疗费27300元，该事实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应予认定；5.护理费，周建伟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原则上按1人，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5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应计算为150×67×1=10050元；6.误工费，周建伟属无固定收入人员，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包括住院时间67天和第一次出院后至定残前一天即62天，故误工费可参照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为58258÷365×（67+62）=20589.81元；7.交通费，应包括周建伟在阳西就医和转院（广州）治疗所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其中①在阳西就医交通费确定为51×30＝1530元。②在广州就医交通费应按照交通费发票据实计算，但周建伟并未能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故周建伟主张其转院到广州治疗的交通费，应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周建伟的伤残等级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为42066×20×11%=92545.2元；9.鉴定费，该项损失是周建伟受伤后因评残需要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应属赔偿范围。现周建伟主张陈敬源、陈国辉、冯清赔偿鉴定费2900元，并提供相关的发票予以证实，应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建伟因本次事故受伤致两个十级伤残，确实会对其身体和心理带来一定的伤害，也会给其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一定的困难，故周建伟请求陈敬源、陈国辉、冯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但应根据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现周建伟请求陈敬源、陈国辉、冯清赔偿8800元过高，应确定为6160元。以上1-9项赔偿款合计为250478.01元。从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可知，周建伟请求陈敬源、陈国辉、冯清赔偿的损害份额应为250478.01×70%+6160元＝181494.61元。其中，陈敬源承担的损害赔偿份额为181494.61×20%＝36298.92元，扣减其此前已赔付的13607.87元，尚应赔偿22691.05元；陈国辉承担的损害赔偿份额为181494.61×45%＝81672.57元；冯清承担的损害赔偿份额为181494.61×35%＝63523.12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陈敬源、陈国辉、冯清分别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款22691.05元、81672.57元、63523.12元给周建伟，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2元，减半收取计2676元，由周建伟负担877元，陈敬源负担184元，陈国辉负担921元，冯清负担694元。二审中，陈国辉申请证人梁某光、陈某球、陈某旺出庭作证。其中，梁某光出庭陈述，梁某光不认识陈敬源、陈荣欣、陈国辉，认识冯清和周建伟，当时“阿安”见到其在隔离工作就邀请其到涉事房屋做杂工，由梁某光记录工时，“阿安”按180元/天结算报酬给梁某光。梁某光确认陈敬源一审所提供的《收款说明》上的姓名是其本人所签，梁某光主张在冯清家里支付报酬后要求其在《收款说明》上签名的，其并没有看《收款说明》上的内容。陈某球出庭陈述，陈某球为陈国辉打杂工，与冯清有亲戚关系，冯清也会安排其去做杂工，陈某球不认识周建伟，亦不认识陈敬源和陈荣欣；冯清是杂工工头，由屋主通过电话联系冯清，冯清再安排其去做杂工，具体工作由“阿安”安排并负责记账；陈某球称报酬由冯清进行协商，其先是陈述报酬由“阿安”支付，后又陈述“主家给钱冯清，冯清再支付”给其，之后又称不清楚“事故发生后，屋主是否要求去到冯清屋，冯清再支付工资”这一事实。陈某旺出庭陈述，陈某旺与陈某辉共同在涉事房屋工作，陈某旺认识冯清，但冯清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认识周建伟，也不认识屋主，是“阿安”邀请其去做杂工的，不清楚“阿安”和屋主的关系，陈某旺的工作内容由“阿安”安排并记录工时，报酬按180元/天计算，“阿安”是向冯清说明按180/天计算报酬；陈某旺后又陈述是工友通知其去做杂工的。冯清申请证人陈某贤、陈某辉、陈某壹出庭作证。其中陈某贤出庭陈述，陈某贤与冯清以前是工友关系，不认识周建伟、陈敬源、陈荣欣，陈国辉后期在涉事房屋工作，当时“阿安”通过电话方式联系冯清，冯清再通知其到涉事房屋工作，工作内容由“阿安”安排，陈某贤先是陈述报酬170元/天，陈某贤领取160元/天，屋主扣取10元/天，后又陈述当时没有约定工钱，其不清楚工价，但《收款说明》写明170元/天，扣减10元/天；是在冯清家里签领报酬的。陈某辉出庭陈述，不认识本案当事人陈国辉，亦不认识周建伟、陈敬源、陈荣欣，但认识冯清；陈某辉是在周建伟受伤后到涉事房屋做杂工的，由“阿安”安排工作内容并支付工资，“阿安”负责记录工时；陈某辉要求“阿安”支付报酬时，“阿安”拒绝支付，陈某辉遂准备到劳动局进行投诉，找到冯清签名付清工钱，但不清楚是“阿安”支付报酬还是屋主支付报酬。陈某壹出庭陈述，陈某壹不认识陈国辉、亦不认识冯清和周建伟、陈敬源、陈荣欣，只认识“阿安”，当时陈某壹向“阿安”询问是否有招工，“阿安”称报酬按180元/天计算，扣减10元/天，“阿安”安排其挖厕所，不清楚涉事房屋发生事故。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陈国辉质证意见如下：不予认可陈某球讲述其与陈国辉之间的关系，其他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不全面，所有证人都明确并非由陈国辉聘请，各个杂工具体报酬和结算均由“阿安”完成，“阿安”是屋主的亲戚；本案中陈国辉没有参与杂工和拆墙的任何管理和环节，可证实一审认定陈敬源将拆墙以及其他工种发包给陈国辉，再由陈国辉交给冯清完成没有任何依据。冯清质证意见如下：一、由“阿安”对工人进行指挥和管理，报酬的来源是屋主，显然工人与屋主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即使冯清有介绍通知，也只是中介居间关系，证人证言内容与周建伟一审的自认互相印证，中介人是不需要对工人受伤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二、证人提及陈敬源一审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是在受到无签名就不发工资的胁迫下签署的，显然该系列证据是事发后屋主故意制造来逃避责任的。周建伟质证意见如下：陈某球证人证言证明了是冯清安排陈球到涉事房屋做杂工的；对陈某旺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梁某光的证言说明了陈国辉、冯清均在梁某光签署的《收款说明》凭证中签名，陈国辉、冯清在本案有相应的责任；对陈某贤的证言由法院认定；对陈某辉的证言不认可；对陈某壹的证言不认可。陈敬源、陈荣欣质证意见如下：“阿安”是陈荣欣的表哥，全名关某安，其负责清点材料和清点人数；陈敬源一审提供的杂工名单和《收款说明》，是因为冯清通过陈国辉找到陈敬源要求结清杂工工钱，杂工名单由冯清提供，陈敬源制作《收款说明》是用以证明共12人做杂工；在周建伟发生事故前，都是冯清安排一班人做杂工，但发生事故后冯清拒绝安排人员过来施工，后来关某安自行要求一两个杂工来做工，出庭作证的工人和冯清有利益关系，证言不可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敬源主张因涉事房屋漏水导致墙体发霉、地面凹凸不平，故将涉事房屋的修缮工作整体发包给陈国辉，因陈国辉提及要雇请杂工，由陈国辉通过冯清安排杂工工人，按每人每天180元的工价计算工钱，陈敬源不认识冯清。陈国辉则主张其仅是承包了地砖、间墙、批荡，而腻子、排山、拆墙、杂工并非其承包内容，周建伟的工作内容并非陈国辉承包的范围内。一审庭审中，陈敬源提供的《收款收据》反映陈国辉在2019年7月18日收到“泥水工、杂工（按日计算）时间从6月16日至7月15日11860元”，2019年10月16日收到“10月1日至10月15日杂工人工5400元”，2019年11月1日收到“10月16日至10月31日杂工800元”。陈国辉主张杂工费是代杂工工人收取的，工人是由冯清雇请的。陈敬源、陈荣欣确认在一审提供《沙扒镇海滨西路3号房屋杂工费名单》《收款说明》由其制作，其表示按照冯清提供的人员名单和施工天数制作《名单》和《收款说明》，目的是为了弄明白周建伟由谁安排工作。其中《沙扒镇海滨西路3号房屋杂工费名单》记载有12名工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工作天数、报酬和联系电话等，陈国辉、冯清在该名单下面签名；《收款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兹有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联系电话：。于2019年月日起至月日不等，（共日）受工头（身份证号码：）雇用到阳西县沙扒镇海滨西路3号房屋做杂工，每日工资180元，共元，其中本人实得每日工资元，另外元为工头提成，实收工资元。元提成由工头另行签收。”“”中的内容通过手写填上去，所有《收款说明》均注明工头为冯清，其中陈国辉在证明人处签名，冯清在空白处签名。陈国辉及冯清主张陈敬源要求冯清签名才发放报酬给工人。周建伟陈述工人先到冯清家里等待冯清安排工作，冯清按每人每天10元的标准获取报酬；当时冯清安排周建伟到陈敬源房屋凿楼梯，到陈敬源房屋后陈国辉告知其凿楼梯间的具体位置，在此之前陈国辉安排周建伟做杂工。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周建伟与陈敬源、陈国辉、冯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周建伟受伤的责任应如何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周建伟在为陈敬源房屋拆除楼梯间时跌落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周建伟由谁雇佣以及由谁指派的事实。陈国辉主张拆除旧墙等工作由陈敬源直接分包给冯清，并由冯清雇请周建伟等人从事杂工及拆除旧墙，不存在陈国辉将辅助工作交冯清的事实。冯清则主张与陈敬源、周建伟不存在法律关系，即使存在法律关系，也是居间合同关系，冯清只是为雇主陈国辉、陈敬源与雇员周建伟进行居间介绍，促成交易。陈国辉、冯清为证明各自所主张的事实，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均表示不认识周建伟，亦不认识陈敬源；虽然证人陈述是受“阿安”雇请，但有部分证人陈述由冯清直接通知到涉事房屋打杂工，报酬亦由“阿安”与冯清结算，亦有部分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因此，陈国辉、冯清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周建伟与陈敬源、陈国辉、冯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对周建伟与陈敬源、陈国辉、冯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周建伟陈述工人先到冯清家里由冯清安排工作，当时冯清安排其凿楼梯，到陈敬源房屋后陈国辉告知其凿楼梯间的具体位置，在此之前陈国辉安排周建伟做杂工。陈国辉在一审中自认由其联系冯清，再由冯清通知周建伟到涉事房屋从事杂工工作，陈国辉出具的部分《收据》载明收到杂工费用；同时，冯清也自认不认识陈敬源，陈敬源、陈荣欣制作的《沙扒镇海滨西路3号房屋杂工费名单》《收款说明》均载明工头为冯清，并有陈国辉、冯清的签名；杂工工人在《收款说明》签名并领取报酬是在冯清家中进行。综合考虑以上证据及事实，周建伟陈述的事实相比陈国辉、冯清的主张可信度更高，一审认定陈敬源将其名下房屋的拆除旧墙、砌新墙、贴瓷砖、批荡等修缮工作发包给陈国辉，期间陈国辉又将拆除楼梯间、搬运建筑废料等辅助性工作交由冯清，由冯清雇请周建伟等人从事辅助性工作，陈敬源与陈国辉、冯清之间属承揽关系，冯清与周建伟属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国辉、冯清上述主张的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冯清与周建伟形成劳务关系，冯清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提供劳务的一方周建伟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由于周建伟在提供劳务时主要受陈敬源指定的人员和陈国辉的安排，陈敬源、陈国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周建伟等工人采取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而周建伟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此，陈敬源、陈国辉、冯清以及周建伟自身对周建伟的受伤均有一定的责任，一审酌定对周建伟的受伤，周建伟自负30%的责任，余下70%责任由陈敬源负担20%、陈国辉负担45%、冯清负担35%，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国辉上诉主张周建伟应负担70%的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国辉、冯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元，由陈国辉负担1841元，冯清负担1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冯志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