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4刑初35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敏，女，1981年4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全椒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住安徽省全椒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8月14日被全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经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由全椒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少华，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全椒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一部刑诉〔2020〕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敏及其辩护人蒋少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敏为了牟取非法利益，经他人介绍注册了集呈商场账号并购买钻石尊卡成为会员。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王敏通过微信群、微信朋友圈等方式大力宣传，推荐他人加入集呈商场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下线，并让其下线继续发展下线。被告人王敏直接和间接发展下线人数多达191人，层级多达9级，涉案金额为1268445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敏为了牟取非法利益，经他人介绍加入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下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敏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敏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被告人王敏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敏通过微信群、微信朋友圈等方式宣传，推荐他人加入集呈商场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下线，并让其下线继续发展下线”。在卷的证据不能证实该部分事实。被告人王敏虽然参与了传销活动，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更不能证明被告人王敏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并骗取财物。2.起诉指控的人数和金额的证据明显不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直接和间接发展下线人数为191人，层级为9级，金额为1268445元，依据的是苏永诚会专字(2020)227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机构出具该审计报告的依据主要是公安机关提供的《陈其军发展会员信息电子表》一份，该份表格的真实性以及准确性本身就是存疑的，依据存疑的材料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显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该份审计报告第四条“关于审计报告的使用”中，明确说明了“本报告仅供贵局了解委托审计对象有关信息时参考使用，不作他用”，审计机构在出具审计报告时也明示该报告只能作为参考使用，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在案证据仅有依据存疑数据所作的审计报告，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达不到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力，证据不足。二、认定被告人王敏违法所得105297.6元，证据不足。本案中，公诉机关在起诉时并未指控被告人违法所得情况。另外，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被告人王敏违法所得为105297.6元，该违法所得情况仅是依据集呈商城盈利规则计算得出，并不能说明被告人王敏实际获得了该笔款项。被告人平台账户中只有520.95个积分，其中售卡奖金511个积分，购物奖金9.95积分，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数据相去甚远，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大额提现的情况下，只能以现有的被告人实际获得的积分来认定违法所得的数额。三、即使法院最终未能采纳上述辩护人的意见，被告人也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王敏具有自首情节。2.从在案证据来看，无论是从上游犯罪还是全椒本地的犯罪活动来看，被告人王敏所起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王敏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同时愿意缴纳罚金，愿意退赃。4.被告人王敏没有犯罪前科，本次是初犯、偶犯。5.比照陈其兵、陈其军的人数、金额以及量刑情况来看，本案中公诉机关给出的两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明显过高，请求对被告人王敏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敏为了牟取非法利益，经他人介绍注册了集呈商场账号并购买钻石尊卡成为会员。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王敏通过微信群、微信朋友圈等方式大力宣传，推荐他人加入集呈商场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下线，并让其下线继续发展下线。被告人王敏直接和间接发展下线人数多达191人，层级多达9级，涉案金额为1268445元。 集呈商城传销组织以销售集呈商城会籍卡为名，要求参加者通过上线的推荐购买会籍卡，上线根据下线所购买的会籍卡获得收益，会员间按照推荐发展的顺序组成上下线层级。会籍卡没有实际价值，不能在现实生活中使用。会籍卡分四种，分别是金瀚君卡365元/年；水晶王卡3650元/年；黑曜帝卡19800元/年；钻石尊卡59800元/年。集呈商城传销组织的会员通过发展下线盈利，具体有两种盈利方式，一是会员通过发展下线购买会籍卡获得返点，二是会员通过发展下线在集呈商城上购物获得返点。具体如下：1.会员售卡可以获得对应级别会籍卡的售卡返点奖金，即钻石尊卡一层返点18%，二层返点12%，三层返点6%；黑耀帝卡一层返点15%，二层返点10%，三层返点4%；水晶王卡一层返点10%，二层返点6%，三层返点2%；金瀚君卡一层返点5%，二层返点3%，三层返点1%；2.会员通过售卡招募的会员在商城内购物，可以获得对应级别会籍卡购物利润的返点奖金，即钻石尊卡的下线会员购物，一层返点66.5%，二层返点19%，三层返点9.5%；黑耀帝卡的下线会员购物，一层返点66.5%，二层返点19%，三层返点9.5%；水晶王卡的下线会员购物，一层返点53.2%，二层返点15.2%，三层返点7.6%；金瀚君卡的下线会员购物，一层返点53.2%，二层返点15.2%，三层返点7.6%。集呈商城传销组织主要通过上课等方式宣传该组织能迅速赚钱，引诱他人参加该组织和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该组织，并从中非法获利。 另查明，被告人王敏案发后经公安机关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敏退出违法所得10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逮捕犯罪嫌疑人建议书、公安部云端系统、关于2.12浙江集呈科技有限公司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案情情况、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立案侦查情况及被告人王敏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被告人基本情况表、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敏的身份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 （3）被告人王敏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数据汇总、数据总分析、集呈商城奖金数据、组织架构图、全椒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该传销组织的层级架构、会员等级、会员数据、奖金数据、组织架构、被告人王敏下线人数、提现金额等及其上线已被判处情况。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手机截图，证实集呈商城会员之间聊天记录。 （5）关于王敏发展下线人数及违法所得的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敏讯问笔录、积分详细清单，证实平台盈利模式计算，被告人王敏发展下线总人数为191人，层级为9层，违法所得105297.6积分。另外，根据该平台盈利规则计算出其上线陈其军、陈其兵的邀请会员积分分别为168753.3分、99261.6分，与《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数据基本一致。积分可以提现，1个积分可以兑换1元人民币。 （6）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书、现金缴款单，证实被告人王敏在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王敏向本院账户退出违法所得105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尤某、张某1、凌某、王某2、郁某、徐某、张某2、耿某、陆某、李某、刘某1、杨某、阮某1、张某3、阮某2、伊某的证言，综合以上证人证言，证实他们是集呈商场传销组织参加者，其购买集呈商城会籍卡情况及上下线情况，部分参加者是王敏直接推荐购买集呈商城会籍卡，公安机关提供的集呈商城平台电子数据是正确的。 （2）同案犯陈其军的证言，证实了集呈商城会员的两种盈利方式，商城积分可以提取现金。其上线是陈其兵，其发展11层536人，直接下线11人，包括王敏。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上线是陈其军，其通过陈其军集呈商城的账号注册了自己的账号并购买59800元会籍卡进行投资。集呈商城会员分金瀚君卡、水晶王卡、黑曜帝卡、钻石尊卡四种。集呈商城的会员通过发展下线购买会籍卡或在集呈商城上购物获得返点盈利。集呈商城传销组织主要通过上课等方式宣传该组织能迅速赚钱，引诱他人参加该组织和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该组织，并从中非法获利，其在陈其军的推荐下去合肥参加培训课，宣传投资及盈利。其通过朋友圈转发集呈商城推广信息及自己的二维码用于发展下线，其发展的直接下线有凌某、刘某2、王某1、杜某、张某4、王某3、朱某、刘某3、袁某、姜某、罗某等人，下线发展的下线也是其下线，其下线有419人，购买金瀚君卡93人365元／年、水晶王卡66人3650元／年、黑曜帝卡23人19800元／年、钻石尊卡9人59800元／年、普通卡228人，总额为1268445元，其奖金提现511元。 4.鉴定意见 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苏利安达永诚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对被告人王敏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参加人数、所在层级、涉案金额以及其个人违法所得进行审计，证实“集呈科技”系统会员存在推荐关系，根据会员之间的推荐与被推荐的关系形成上下线层级关系，整个“集呈科技”系统会员层级形成金字塔式的层级架构，一共有18层等。截止平台关闭时，被告人王敏发展10层下线419人，在集呈商城总的投资额为1268445元，奖金提现511元。陈其兵发展下线共12层，下线总人数为572人，其中四层下线总业绩190余万元；陈其军发展下线共11层，下线总人数为536人，其中四层下线总业绩240余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敏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认定被告人王敏构罪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王敏为组织领导者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敏注册加入集呈商场传销组织后，通过建微信群、发朋友圈等方式大肆宣传，积极发展下线，要求参加者购买会籍卡获得会员资格，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在传销活动中担负宣传、协调等重要职责，有同案犯的供述、相关下线人员的证言、鉴定意见书以及生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王敏为该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故，对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敏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在该传销组织中发展下线人数达191人，传销金额1268445元，属情节严重，且在传销组织中承担宣传、协调等重要职责，对该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到关键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对辩护人提出王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违法所得数额为511元的意见。经查，同案犯陈其兵、陈其军的邀请会员积分，系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公安机关获取的集呈科技系统后台数据直接进行鉴定分析得出的结论，该邀请会员积分是按照其发展下线会员人数、会员对应会籍卡的总投资金额、平台盈利规则计算出来。现有数据虽显示王敏售卡511积分，与其发展下线售卡积分明显不符，公安机关出具说明，该情况系平台部分数据丢失导致，符合客观事实。故对公安机关根据平台盈利规则计算出王敏邀请会员累计积分为105297.6分，予以认可；该积分在会员个人账户中，且可以随时提现，应认定为违法所得。辩护人该项意见明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被告人王敏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敏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王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2022年8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敏退出的违法所得十万五千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宗文 人民陪审员  孙玖珍 人民陪审员  陈永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季 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