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22民初929号原告：杜祖林，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受害人刘某之夫。原告：刘晓露，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系受害人刘某之子。原告：杜文洁，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受害人刘某之女。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权，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沙洋县拾回桥镇卫生院，住所地沙洋县拾回桥镇文卫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8224207240809。法定代表人：袁显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璐，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兵，沙洋县拾回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沙洋县后港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沙洋县后港镇月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822420724101R。法定代表人：文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雄，沙洋县拾回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杜祖林、刘晓露、杜文洁与被告沙洋县拾回桥镇卫生院、第三人沙洋县后港镇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祖林、杜文洁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权、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璐、肖兵、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杨书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沙××桥镇卫生院赔偿原告杜祖林、刘晓露、杜文洁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574551元（含已支付的40000元）；2、被告沙××桥镇卫生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12日，原告亲属刘某因腰椎间盘突出症到被告处治疗。同年8月16日10时许，刘某向被告医生请假回家。当日17时10分许，刘某口服草甘膦农药中毒。原告杜祖林发现后，立即将其送往被告处抢救。当日17时30分许，刘某被送至被告处后，被告一杜姓医生以洗胃机损坏为由不予抢救。原告杜祖林再三央求而该医生置之不理。后在原告杜祖林强烈一再要求下，该杜姓医生才给被告院长打电话反映。该杜姓医生打了三次电话后，被告院长才到现场，让原告杜祖林将刘某转至沙洋人民医院抢救，并以救护车司机休息为由联系社会车辆转院，要求原告自费。在转院途中，原告杜祖林发现刘某呼吸困难，生命垂危，便将其送至沙洋县后港镇中心卫生院抢救。后经该院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8月17日，原、被告双方在沙××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协议书》。被告垫付丧葬费40000元，并预先赔偿40000元，并约定最终赔偿数额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认为，原告亲属刘某中毒以后依法享有医疗救治的权利。被告作为公立基层医疗机构，以普通常用的急救设备洗胃机损坏为由，拒不履行对刘某的首诊救治义务及转诊护送义务，致刘某未及时得到救治而死亡，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刘某因服毒自杀被送至被告处后，因被告洗胃机损坏且乡镇卫生院无120急救职责而及时联系社会车辆转院，已尽到必要义务。刘某的死亡非被告诊疗过错所致，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述称，原告亲属刘某转至第三人处时已无生命体征，第三人仍按诊疗规程对其予以抢救，刘某的死亡与第三人的诊疗行为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A1、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三份、杜祖林与刘某的婚姻登记证明及沙××桥镇香店村委会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三原告与刘某之间的亲属关系；A2、沙××桥镇卫生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沙洋县后港镇中心卫生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复印件等，拟证明被告未履行法定救治义务致刘某死亡；A3、《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未履行法定救治义务致刘某死亡；被告同意对原告予以赔偿，并支付丧葬费40000元，预付赔偿款40000元，最终赔偿额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A4、交通费、住宿费单据打印件及相应电子介质，拟证明原告为处理本案而支付交通费6625元、住宿费480元。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沙洋县公安局拾回桥派出所2020年8月16日17时30分34秒至当日17时46分29秒监控截图打印件三份，拟证明刘某从到达被告处至转院离开该院仅用时16分钟左右，被告已尽到及时转诊义务。第三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刘某门诊病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某于2020年8月16日18时03分到达第三人处时已无生命体征，第三人履行了告知、急救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称，对证据A1无异议；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项，刘某的死亡系服毒自杀所致；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项，被告支付的款项非自愿赔偿款，而系暂时垫付；对证据A4，与本案缺乏关联。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原告提交的证据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电子证据，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电子介质，也未提交该证据打印件电子数据的保存、传输、提取及制作过程的说明，也无打印件制作时间及制作人签名；刘某亲属将其送至被告处时间为2020年8月16日17时30分许，离开被告处为当日18时10分，该截图反映的时间不真实；该证据与被告未履行法定义务之间无关联。第三人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表示被告提交的证据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查。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证据A1无异议，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原、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该二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A2、A3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的待证事项涉及本案实体处理，本院在说理部分详述。被告对证据A4的关联性存疑，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围绕诉讼请求而提交的交通费支出方面的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具有关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中2020年8月20日武汉至沈阳机票订单显示当日14时30分CZ3765号航班机票订单已取消，故刘某之子刘晓露为处理丧葬事宜而实际支出的交通、住宿费为4525元，本院对该4525元部分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提出该证据未提交相应的电子介质，无提取、保存等相应的说明。被告当庭申请本院调取，本院依法向沙洋县公安局拾回桥派出所调取了该电子数据，该所就该电子证据的来源、存储等情况予以书面说明，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8月12日，刘某因间断性腰腿痛入沙××桥镇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不稳。同年8月16日刘某向该院医生请假回家。当日17时10分许，刘某服草甘膦农药中毒。刘某之夫杜祖林发现后即骑摩托车将其送至沙××桥镇卫生院抢救。当日17时30分许，刘某被送至该院。该院接诊医生称洗胃机已损坏，便向值班院领导汇报并联系了社会车辆鄂Ｈ×××**转院。当日17时46分许，鄂Ｈ×××**车辆载刘某及其夫杜祖林、妹妹云高珍、妹夫吴兴林往沙洋县人民医院转院。途径沙洋县后港镇时，因发现刘某呼吸困难，生命垂危，杜祖林、云高珍等遂将刘某送至沙洋县后港镇中心卫生院抢救。当日18时3分到达该院。沙洋县后港镇中心卫生院予以接诊并紧急救治。主诉及现病史为：2小时前患者口服草甘膦农药约300ML后呕吐，在转院沙洋县人民医院途中，呼吸心跳停止约5分钟，来院就诊。门诊查瞳孔散大、呼吸心跳停止、口唇紫绀，生命体征消失。沙洋县后港镇中心卫生院经诊断为：呼吸心跳停止，草甘膦农药中毒。该院遂立即行肾上腺素、心肺复苏等紧急治疗，并向刘某家属告知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存活机会渺茫。当日18时33分许，经抢救无效，宣布刘某临床死亡。2020年8月17日，沙洋县后港镇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农药中毒。后刘某亲属与沙××桥镇卫生院为刘某的去世发生争议，2020年8月17日，经沙××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沙××桥镇卫生院暂垫付安葬费40000元，此款由该院支付给该镇香店村支部书记杨礼成，死者家属凭刘某火化证领取；2、沙××桥镇卫生院另行暂付40000元到杨礼成处保管，死者家属通过诉讼程序，凭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按照文书确定的金额领取，超出40000元的部分由该院补足，少于40000元则多余部分返还该院。否则，杨礼成如数返还此款到沙××桥镇卫生院。3、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死者家属只能通过诉讼程序终结此纠纷。4、此协议一式四份，当事人各执一份，香店村民委员会、拾回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各存档一份。原告遂诉至本院。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则其原因力大小如何确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及如何支持。关于诊疗行为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侵权构成应当具备以下要件：行为人行为具有违法性；行为人有过错；有损害结果的发生；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对限于设备或者技术条件不能诊治的病人，应当及时转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急危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护士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护士在执业活动中，发现患者病情危急，应当立即通知医师；在紧急情况下为抢救垂危患者生命，应当先行实施必要的紧急救护。……”本案中，刘某因口服草甘膦农药后被送至被告处抢救。本院认为，救死扶伤，为公民健康服务，是医疗机构的根本宗旨和法定义务。本案中，刘某的死亡原因系因服用草甘膦农药中毒，其行为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过错。但是，作为首诊医院及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医护人员，应当明知草甘膦农药作为一种有机磷除草剂对服用该农药患者的生命健康所造成的危害性和进行救治的紧迫性、及时性。在患者刘某于2020年8月16日17时30分许被送至医院后，应当按照操作规程，对患者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治疗。即使因洗胃机损坏或技术条件不能诊治，也应予以必要的紧急诊治并及时予以转诊，而被告医护人员以洗胃机损坏为由径行要求患者转院治疗，至17时46分许刘某转诊离开被告处，在被告首诊的16分钟时间内未对患者刘某采取任何紧急救治措施，被告的诊疗行为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同时，《湖北省救护车配置与使用管理办法》[鄂卫规（2010）3号]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乡镇卫生院、城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可配置1-2辆救护车。”“救护车使用单位必须配备有三年以上驾龄的专职司机，在执行院前急救和运送伤病员任务时，应至少配备医师、护士各一名……。”本案中，被告虽非承担120急救任务的医疗机构，但该单位已配备救护车，应当按照规定管理使用救护车，对危重伤病员履行转送医疗机构途中的院前紧急医疗救护。被告以事发当日救护车司机休息为由，联系社会车辆转院，也未派医护人员护送，亦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上述刘某死亡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被告过错程度为30%。关于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如前所述，被告于刘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00元，原告未举证予以证明，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住宿费5025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2020年8月20日武汉至沈阳机票订单截图显示当日14时30分CZ3765号航班机票订单已取消，故刘某之子刘晓露为处理丧葬事宜而实际支出的交通、住宿费为4525元。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20年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4661元，故丧葬费为32330.5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刘某殁年57岁，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年计算。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20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故死亡赔偿金为752020元。关于误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5人7天计算，原告之子刘晓露2020年8月20日即已返回，故处理丧事的误工时间应为4天。原告亲属为3人，误工费应以3人4天确定，故误工费为2125.84元（64661元/年÷365天×3人×4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按照40000元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某系因草甘膦农药中毒死亡，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01001.34元，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7300.40元[（4525元+32330.5元+752020元+2125.84元）×30%+10000元]。被告已赔偿40000元部分，应从应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综上，被告于刘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按责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沙洋县拾回桥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祖林、刘晓露、杜文洁经济损失207300.40元；二、驳回原告杜祖林、刘晓露、杜文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6元，原告杜祖林、刘晓露、杜文洁负担6100元，被告沙洋县拾回桥镇卫生院负担34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文飞人民陪审员  冯孝荣人民陪审员  周森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李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