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初14号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营盘北街****601—**、七层局部。负责人：胡宝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睿，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云，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鞍山舒妍生物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腾鳌经济开发区鞍羊路**/div>法定代表人：王舒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雨，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610—1iv>法定代表人：马德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涛，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舒妍，女，195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iv>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雨，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被告鞍山舒妍生物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妍公司）、被告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王舒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辽03民初105号民事裁定。信达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辽民终15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睿、孙凌云、被告舒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雨、被告中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涛、被告王舒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舒妍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90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人民银行规定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等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其中截至2018年8月31日利息35,907,423.72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中鸿公司、王舒妍对舒妍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鞍山市千山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发展银行）于2009年7月30日与舒妍公司签订编号为21031101—2009（千山）字0002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农业发展银行向舒妍公司发放金额为人民币一亿元的银行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30日起到2014年7月29日止，年利息为5.76%；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2009年7月30日，被告中鸿公司、被告王舒妍分别与农业发展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舒妍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前述合同签订后，农业发展银行依约于2009年7月31日向舒妍公司发放贷款一亿元。舒妍公司及保证人中鸿公司共计偿还贷款本金31,000,000元，尚欠贷款本金69,000,000元及利息。2016年12月5日，农业发展银行将该笔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被告舒妍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截止日期为2014年的7月份，但是在合同履行期间即2013年10月份，原告系向鞍山市经侦控告舒妍公司及王舒妍本人涉嫌骗取贷款罪导致王舒妍被公安机关羁押，本案系原告在合同没有到期之前先行进行控告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因此产生的所有的损失应由原告支付。第二，本案所涉及的刑事案件由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2014）鞍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下发之后，王舒妍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发回重审，现该案正由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本案的裁决结果应当以刑事案件的裁决结果为前提，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第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对于本案所涉及的赔偿在判决书中予以了确定，但该判决并未生效。故此，对于经济补偿及其相关的经济赔偿部分是否应该赔，赔偿数额是多少，都应该以刑事案件作为确定。第四、由于原告违约率先终止合同导致被告的损失，被告将通过另案进行赔偿。被告中鸿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为舒妍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存在。第二，本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债权人单方中止了合同的履行，造成舒妍公司在经营上陷入全面瘫痪，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到现在为止，作为担保人，我们没有收到原告方或者是债权人的任何有关解除合同的通知。据此我们认为在刑事案件没有对舒妍公司的行为作出评价之前，也就是刑事判决没有生效之前，本案原债权人农业发展银行这种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有效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刑事判决的结果，再对本案进行进一步的审理。王舒妍辩称，与舒妍公司的答辩理由一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591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原则并不是本案不应该中止审理，而是认为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该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编号为21031101—2009年（千山）字0002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2、《保证合同》两份；3、《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4、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一张；5、债权转让协议及公告报纸。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各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舒妍公司、王舒妍提供的证据有：（2014）鞍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公安机关在侦察阶段扣押了王舒妍及舒妍集团关联企业的所有资产，并判决只需返还农业发展银行5113.94万元，且由于农业发展银行在合同期限内率先终止合同导致了被告巨额的损失，需要在刑事判决结果下发后确定损失金额。本院认为，由于该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且刑事案件的退赔程序与民事案件的诉讼程序并不冲突，不同裁判文书确定的返还款物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衔接，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中鸿公司提供的证据有：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共计十三张，拟证明中鸿公司已代舒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039,040.05元，借款利息总计5,787,259.96元，本息合计26,826,300.01元。本院认为，中鸿公司以上款项均转入舒妍公司账户，并非直接向农业发展银行进行偿还，另外，在2011年10月19日、21日、2013年3月28日、5月20日、6月9日的借方凭证上，中鸿公司均未注明转款的性质，故对于中鸿公司各笔款项的还款数额和性质应以农业发展银行收取款项的银行凭证为准。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农业发展银行向本院出具的复函、舒妍公司的还款明细表、贷款收回凭证、舒妍集团收息统计表、舒妍集团欠息统计表、贷款利息收取凭证、舒妍公司活期存款分账户明细表，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农业发展银行与舒妍公司、中鸿公司履行案涉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30日，农业发展银行与舒妍公司签订编号为21031101—2009年（千山）字0002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农业发展银行向舒妍公司发放金额为人民币一亿元的银行贷款。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30日起到2014年7月29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息5.76%，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执行。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有权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任何账户上直接划收所欠借款本息，同时对借款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09年7月30日、2010年1月11日，中鸿公司、王舒妍分别与农业发展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中鸿公司、王舒妍为农业发展银行与舒妍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1031101—2009年（千山）字0002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代理费等。2009年7月31日，农业发展银行向舒妍公司发放贷款一亿元。2010年8月4日，舒妍公司、农业发展银行、中鸿公司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借款利息计算由原按月计算变更为按季调整，分段计息，时间为每季首月21日。舒妍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2013年6月7日、2013年8月28日偿还贷款本金4,245,032.32元、800万元、100万元，以上共计13,245,032.32元。中鸿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19日、2013年3月28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7日、2013年6月9日代舒妍公司偿还贷款本金5,754,967.68元、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700万元，以上共计17,754,967.68元。舒妍公司、中鸿公司共计向农业发展银行偿还贷款本金3,100万元，尚欠贷款本金6,900万元。2009年至2012年舒妍公司、中鸿公司支付了利息及复利共计17,860,584.13元。2016年12月5日，农业发展银行与信达公司签订编号为信辽-A-2016-011-01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农业发展银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并于2017年3月24日在辽宁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另查明，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舒妍公司、王舒妍等人以建设“国科”牌生物菌剂项目的名义，通过向银行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银行凭证等方式，获取农业发展银行贷款，涉嫌骗取贷款罪。本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4）鞍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发回重审，现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第一，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第二、案涉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履行情况。第三、刑民交叉问题。第一关于案涉各合同的效力的问题。就农业发展银行与舒妍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农业发展银行与王舒妍签订的《担保合同》，舒妍公司、王舒妍认为合同是否有效取决于刑事判决认定舒妍公司及王舒妍是否构成刑事犯罪。本院认为，刑事犯罪和合同效力是两个层面的问题，犯罪行为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依据相关的民事法律规范予以确定。本案中，农业发展银行按照正常的银行放贷手续办理贷款，并要求借款人提供了担保，已经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因此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及履行来看，农业发展银行属于被欺诈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舒妍公司、王舒妍涉嫌以提交虚假的证明文件和银行凭证等方式骗取贷款，受欺诈方农业发展银行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农业发展银行未请求撤销，则案涉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就农业银行公司与中鸿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中鸿公司主张农业银行公司与舒妍公司有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之嫌，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恶意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农业发展银行并非明知舒妍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仍然提供贷款，且农业发展银行在签订和履行金融贷款合同的过程中按流程办理，即农业发展银行对舒妍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的行为并无过错。中鸿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农业发展银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中鸿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主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有效，其从合同《保证合同》不存在可以认定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鸿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农业发展银行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信达公司基于该协议依法取得了农业发展银行对舒妍公司、中鸿公司及王舒妍的债权。第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履行情况。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后，农业发展银行依约于2009年7月31日向舒妍公司发放贷款一亿元。舒妍公司已偿还贷款本金13,245,032.32元，中鸿公司代舒妍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共计17,754,967.68元，故舒妍公司尚欠贷款本金6,900万元。2009年至2012年舒妍公司及中鸿公司已偿还贷款利息及复利共计17,860,584.13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尚欠利息、复利、及罚息35,907,423.72元，舒妍公司对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依法应予偿还。本案中，农业发展银行分别与中鸿公司、王舒妍签订《保证合同》，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中鸿公司、王舒妍对舒妍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中信公司要求中鸿公司、王舒妍对舒妍公司偿还本金6,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舒妍公司追偿。第三关于刑民交叉问题。本院认为，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的，虽应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但对其刑事责任的追究不应当成为民事主体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权利的阻碍。本案主合同的债务人舒妍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本院另行作出裁定，驳回了信达公司对舒妍公司的起诉。但对于信达公司提出担保人中鸿公司、王舒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借款人舒妍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担保合同纠纷的审理，王舒妍作为舒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亦不影响其作为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案案涉的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对中鸿公司、王舒妍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王舒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借款本金6,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8月31日，尚欠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5,907,423.72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以本金6,900万元为基础，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被告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王舒妍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鞍山舒妍生物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如果被告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王舒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38元，由被告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王舒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单琬甜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