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卿，男，193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莲，女，194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闪闪，女，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银，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系上诉人张闪闪的姐姐，又是上诉人张闪闪的指定监护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博，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列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翠茜，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滟，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易，男，199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东，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侯红娜，女，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东，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春龙，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27层自编03、04、05、06单元。负责人：朱汉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柔，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谢金旋，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上诉人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因与被上诉人王易，原审原告侯红娜及原审被告赵春龙、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谢金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王易赔偿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王易赔偿947459.5元；三、驳回原告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王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90元，由原告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王易负担700元（原告张玉卿已预交14560元），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14090元。上诉人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五名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上诉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判决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方和一审原告候红娜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方和一审原告候红娜947459.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易与受害人张志民之间没有形成扶养关系，王易不是受害人张志民的法定继承人。一、王易提交的部分证据存在虚假，不具有真实性。1.王易提供的户口本中其本人户口页记载登记日期是2017年10月9日，而在受害人张志民持有的户口本中，王易户口页何时迁入本址一栏显示是“2018年6月19日／投靠亲属迁入本址”。2．河南省舞阳县太尉派出所和河南省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委会于2018年12月29日共同出具的《证明》记载经办人为朱林胜，但河南省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委会和朱林胜均否认该《证明》是其制作、经办。3.民政局和善德王村委会明确否认2018年12月29日的《证明》是其制作。善德村委会是王易生父的户籍地村委，无权管理非其辖区的村民，也没有资格对王易和受害人张志民的关系认定作出《证明》。4.五虎村委会的《证明》的出具主体不适格、内容与事实不符。民政局负责婚姻登记、收养登记、殡葬管理等事务，派出所负责管理辖区人口、日常治安、灾害事故妨害等事务，民政局和派出所不是认定扶养关系的主体。5．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据此推断两人过往关系的亲疏。二、王易没有与受害人张志民长期共同生活。王易出生于1998年8月31日，在受害人张志民和侯红娜再婚时17岁，接近成年；王易父母离婚后，王易跟随其父亲，在其父亲所在地居住、上学，直到2018年下半年因升读高中才把户口迁至受害人张志民户口时已经20岁。受害人张志民没有与王易共同生活、没有实质上对王易进行扶养和教育，王易作为学生也没有能力对受害人张志民进行赡养。三、受害人张志民没有持续地负担王易生活费和教育费。王易的扶养费和生活费来源于其生父母，受害人张志民没有承担王易的生活、教育费，不存在经济上的扶助。四、受害人张志民的丧葬事宜均由上诉方操办，王易未尽到子女的责任。综上所述，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产生权利、义务的基础是他们之间形成扶养关系。扶养是一种长期的、稳定的关系，而王易和受害人张志民只是名分上的继父与继子关系，不形成扶养关系。无证据证实王易在未成年时与受害人张志民长期、稳定共同生活，并形成扶养关系。被上诉人王易辩称：不同意上诉方的上诉。王易作为法定继承人，具有继承主体资格。王易在母亲再婚之后，随母亲跟受害人张志民一起生活时未满18周岁。王易与受害人张志民共同生活持续了两年左右，一直到成年，在这期间，受害人张志民对王易尽到了扶养义务，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出来，结合五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他们之间存在扶养关系。原审原告侯红娜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王易的答辩意见。保险公司陈述称：对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至于向谁赔偿，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赵春龙、谢金旋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案件事实”部分的内容，上诉方对第三项“受害人概况”中一审法院采信由侯红娜、王易提供的证据，认定受害人张志民与王易之间有扶养关系，王易可以作为张志民的法定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相关内容表示有异议，认为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8年6月23日、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受害人张志民与王易之间不形成扶养关系。其他的内容，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为确认以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村民委员会名义分别于2018年6月23日、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是否与事实相符属实，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河南省漯河市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村民委员会协助调查该两份《证明》是否由该村民委员会开具，该两份《证明》的内容是否与事实相符属实，王易与张志民共同生活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该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6日就协助调查事项向本院作出书面回复。该回复称：该两份《证明》不是该村开具，只知道张志民与侯红娜在一起生活，不知道王易是否在该村经常居住，其他的事项不清楚，没有看太清楚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对该村民委员会的回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但只有上诉方的诉讼代理人，以及侯红娜、王易共同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质证。上诉方的诉讼代理人认为，村民委员会的回复证明了署名由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8年6月23日、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不是该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该村民委员会只知道张志民与侯红娜在一起生活，但对王易是否在该村经常生活的情况不清楚的事实，表示对该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侯红娜、王易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认为，对该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不可否认上诉方的诉讼代理人承认该村民委员会在该回复中表示的只知道张志民与侯红娜在一起生活，但对王易是否在该村经常生活的情况不清楚的事实，该回复是打印件，没有该村民委员会经办人员或者负责人签名，从形式上欠缺有效文书的要件，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该回复的内容是先盖章后打印的，该行为属于伪造证据，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侯红娜持该回复找该村民委员会书记、主任、出纳等村委的其他人员，都表示不知道是谁开的，从证人的角度来证明该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是有问题的，张志民与王易形成扶养关系，是该村民众所周知的事实，该回复只说张志民与侯红娜居住，不清楚王易在本村经常居住，并没有否定王易与母亲侯红娜一起生活的事实，内容不明确，故该回复不备具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另，侯红娜、王易以书面方式质证认为，该回复不是该村民委员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农村人是写不出这么有水平的证明，是上诉方特意请律师书写证明，然后自己打印后给该村民委员会盖的章，是标准的假证明，该村民委员会对上诉方的家庭情况是知道的，不会对王易是否在本村经常居住的情况不清楚。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23日的《证明》由王易自己写好，先找会计朱浩然后找村长朱林胜，并由朱林胜审核盖的章。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是侯红娜自己写好后然后找朱林胜和民政局盖章。村里的很多证明可以自己写后再由村委盖章就行了。因朱林胜的儿子认了张志民二弟张志勇为干爹，关系非同一般，张志勇联同上诉方一起霸占侯红娜、王易土地和房屋，给上诉方出谋划策，故侯红娜、王易找朱林胜在两份《证明》上盖章的时候只能对朱林胜说是学校用的，如果说是打官司用的，朱林胜断然不会开证明的。再查，王易是侯红娜与前夫王春亚婚生儿子，侯红娜与前夫王春亚于2012年3月9日登记离婚，并协议离婚后王易由王春亚扶养，侯红娜不出扶养费，两人婚后位于北舞渡金山花园小区商品房三房两厅归王易（当时王易才年满13周岁）所有（王春亚不能借故占有），侯红娜随时享有探视权。受害人张志民与侯红娜于2015年6月23日登记结婚（当时王易已经年满16岁）。王易的户口于2018年6月19日迁入受害人张志民生前户口的地址河南省××县太××镇××号（当时王易已经成年且年满19周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侯红娜与王易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以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村民委员会名义分别于2018年6月23日、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该村民委员会就本院的协助调查事项向本院作出书面回复称，该两份证明不是该村民委员会开具，并表示对王易是否在该村经常生活的情况不清楚。对此，侯红娜与王易对该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是该村民委员会的真实意思，证据和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该回复的内容予以采信，不予确认侯红娜与王易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以舞阳县太尉镇五虎村村民委员会名义分别于2018年6月23日、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力。从侯红娜与前夫王春亚的离婚协议内容，以及王易在侯红娜与受害人张志民结婚时以及其户口迁入受害人张志民生前户口时的年龄来看，在侯红娜与受害人张志民结婚后，王易已经年满16周岁，至王易年满18周岁成年前，王易与母亲侯红娜没有共同生活而是随生父生活并由生父扶养。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侯红娜与受害人张志民结婚后，受害人张志民与王易之间已经形成扶养关系的事实。审查侯红娜与王易为证明王易系受害人张志民有扶养关系的继子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易在18周岁成年之前与受害人张志民形成扶养关系的事实。因此，王易虽然是受害人张志民的继子，因没有形成扶养关系，不是受害人张志民的法定继承人，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其起诉予以驳回（另制作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王易是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向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7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赔偿11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赔偿947459.5元；四、驳回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4790元（张玉卿已预交14560元），由张玉卿、郭玉莲、张银银、张闪闪、张博、侯红娜负担600元，由王易负担100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14090元。二审受理费1660.66元，由王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