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72民初1071号原告：朱正义，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文龙，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岚，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天宝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金沙滩路**石雀小筑小区**楼****。法定代表人：裴保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笛，山东正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正义与被告山东天宝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海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朱正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文龙，天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正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宝公司支付朱正义欠款1,643,470元；2．判令天宝公司支付朱正义按照年24%计算的违约金（自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次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2,597,972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天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至2018年6月，双方在天津港长期多次进行疏浚工程合作，共计产生工程款3,858,260元。2013年起至2018年，天宝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款合计1,860,000元；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10月，天宝公司支付给朱正义加油款354,790元。扣除前述两笔款项后，天宝公司仍欠付朱正义1,643,470元。天宝公司辩称，1、朱正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2、从主体上看，涉案船舶存在挂靠行为和共有所有人，遗漏了挂靠公司和其他共有人作为原告或者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对于朱正义所主张的事实不认可，天宝公司对外发生业务都是签订加盖公章的合同，并且结算也是加盖公章或者在账簿上进行记账。4、朱正义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朱正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船舶国籍证书、2013年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2020）鲁民终24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朱正义系案涉船舶的所有权人，主体适格。证据2共分四组证据：第一组结算单5张，证明双方于2013年就相关工程合作达成协议，朱正义履行约定义务后，双方共同签署结算单确认天宝公司应付款项共计1,341,700元；第二组调遣费结算单1张，证明2014年5月21日双方共同签署结算单确认天宝公司应付调遣费10,000元；第三组船舶合作协议书、结算单7张，证明双方于2014年1月3日签订了船舶合作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该协议项下天宝公司应付款项共计1,528,310元；第四组船舶合作协议书、结算单3张，证明双方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了船舶合作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该协议项下天宝公司应付款项共计978,250元。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稳定的结算习惯，即天宝公司经办人王振波、项目经理徐恒山与朱正义或者朱正义的代表共同结算并签字确认。证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王振波社会保险查询记录、天宝公司工商登记，证明结算单中天宝公司签字人刘红梅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是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宝公司于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为签字人王振波缴纳了社会保险。证据4朱正义与天宝公司负责人刘俊峰的视频录像，证明朱正义曾于2019年12月3日到天宝公司索要欠付款项，天宝公司负责人刘俊峰认可本案中的欠款160多万元的事实，只是声称暂时没有钱偿还，并表示会积极偿还欠款。证据5（2020）鲁72民初2141号开庭笔录一份，证明天宝公司由刘红梅实际负责到2019年2月，之后由刘俊峰在天宝公司具体负责，法定代表人目前登记在裴保华名下。庭后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6证明材料2份，证明江苏省宝江运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江运贸公司）、马明广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朱正义为涉案船舶的实际经营人，二者与涉案欠款无关，欠款应支付给朱正义。证据7调解书、庭审笔录、船舶合作协议书、结算单，证明在（2020）鲁72民初2141号案中认可朱正义的主体资格，天宝公司自认刘俊峰自2019年2月为其负责人以及刘红梅、王振波为其工作人员，该案调解结案，该案中王振波签字与本案中王振波的签字外观一致，天宝公司知情认可，王振波在复印的结算单上的确认签字真实有效。证据8山东天宝爆破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亦由山东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与天宝公司为关联公司。证据9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发票，证明朱正义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00元。天宝公司对朱正义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船舶国籍证书真实性认可，船舶经营人是宝江运贸公司；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没有原件，不能证明朱正义为船舶所有人；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其船舶所有权人身份，刘红梅签字不能代表公司。证据2中的第一、二组证据非天宝公司法人签字，亦没有天宝公司加盖公章，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组船舶合作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振波签字两次笔迹不一致，违约金请求没有依据，付款条件是施工日期40天进行计算，但朱正义没有提供具体的施工时间；第四组质证意见同第三组，该结算单不能证明刘红梅的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以上四组证据中存在结算载明时间有互相重复，有重复计算的情况，从协议约定的结算时间看，比对结算单记载的时间和结算时间，存在不符合常理情形；第一组、第二组之间存在矛盾，船舶调遣的时间与施工时间存在冲突。证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振波社会保险查询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王振波的签字，不能证实其在履行职务行为；工商登记真实性认可。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证据的来源来看，该证据的来源明显是朱正义在刘俊峰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进行录制的，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同时不能证实该录音录像的时间地点；该份录像里面表现的语音不清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从该录音的内容上来看，该录音中刘俊峰没有说欠付朱正义本案所涉款项；该证据不能证明欠款金额以及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5庭审笔录来源不合法，该庭审笔录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也并不是在青岛海事法院档案室调取的，也没有加盖青岛海事法院的公章，对朱正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9有异议，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朱正义是涉案船舶的唯一实际所有人，庭审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天宝公司明确2018年10月17日因为刘红梅辞职由裴保华临时接任；结算单、付款计划没有公司盖章，天宝公司不予认可，天宝公司未授权王振波、刘红梅对工程进行确认，不能证明签字人签字为职务行为。天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明涉案船舶是2人共有，并非朱正义独自所有。证据2收据、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凭证、支票，证明天宝公司已经将2014年1月3日和2014年12月23日签订船舶合作协议的款项支付完毕，总金额为283.928万元，其中编号0030001的收据89,292.8元、编号0030002的收据55,000元和编号4894821的收据20,000元是否是涉案欠付款项需要庭后核实。朱正义对天宝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签订涉案合同时，朱正义已经是涉案船舶所有权人，合同时朱正义与天宝公司签订。证据2中，对2013年12月的建设银行电子转让凭证金额15万元，编号为5212031、0016932（与1050005420340721号承兑汇票为同笔款项）、0016934、0042365、0042366、0042367（金额和时间上看与3130005136421194和3130005136421190两笔承兑汇票为同笔款项）的收据金额分别30万元、15万元、2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14年3月11日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金额15万元，前述几笔款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他票据无法看出与本案欠付款项的关联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朱正义、天宝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于天宝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相关票据，经本院逐票核实，与朱正义质证意见中的情况一致，金额总计175万元，其他票据无法识别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反映朱正义船舶的权属状态以及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朱正义利用“兴航浚1268”轮为天宝公司工程施工项目泥驳装运作业。2013年8月31日、9月29日、10月29日、11月28日，天宝公司员工王振波分别签署4张天津东方海陆码头（30#-33#）施工结算单，金额分别为617,500元、234,000元、404,000元、45,500元。2013年12月28日，天宝公司员工王振波签署1张天津港5号码头施工结算单，金额为40,700元。2014年1月3日，天宝公司与朱正义签订了船舶合作协议，约定由“兴航浚1268”轮自2014年1月3日起配合穗东方011抓斗船施工装运作业；每装满一船以5,500元计付，施工日起至40天支付前一个月工程款，逾期违约金按欠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三计算。2014年5月21日，天宝公司员工王振波签署1张调遣费结算单，金额为10,000元。2014年5月21日，天宝公司员工王振波签署1张天津东方海陆码头（30#-33#）扫浅结算单，金额为385,680元。2014年5月21日、6月23日、8月24日、10月28日、12月2日和2018年12月1日，天宝公司员工王振波分别签署6张天津临港工业园区9#、12#、13#、14#、18#码头、沙码头施工结算单，金额分别为120,830元、150,300元、170,500元、129,000元、33,000元、539,000元。2014年12月23日，天宝公司与朱正义签订了船舶合作协议，约定由“兴航浚1268”轮自2014年10月15日起配合穗东方011抓斗船施工装运作业；每装满一船以6,500元计付，施工日起至40天支付前一个月工程款，逾期违约金按欠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三计算。2014年12月2日天宝公司员工王振波签署1张天津南疆南九、南十码头施工结算单，金额为65,000元。2018年12月1日天宝公司员工王振波、刘红梅签署1张天津南疆南九、南十码头施工结算单，金额为666,250元。2018年12月1日天宝公司员工王振波、刘红梅签署1张天津二港池施工结算单，金额为247,000元。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16日、1月29日、3月11日、9月1日，2015年3月7日、6月1日，2016年2月16日，天宝公司分8笔向朱正义支付了相应款项，金额分别为15万元、30万元、15万元、15万元、2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万元，相关票据备注中载明“兴航浚1268租赁费”、“兴航浚1268租赁费”、“兴航浚1268天津海陆码头工程款”、“1268运输费”等。朱正义自认还于2015年9月13日收到天宝公司支付款项11万元；同时自认天宝公司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支付朱正义加油款354,790元。综上，天宝公司应当支付朱正义的款项合计3,858,260元，已经支付款项1,860,000元和加油款354,790元，尚欠付1,643,470元。另查明，“兴航浚1268”轮为钢质工程款，该轮2008年1月27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船舶所有人为马明广和朱正义共有；该轮2013年1月15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船舶所有人为朱正义、非共有船舶；该轮2018年3月13日船舶国籍证书载明船舶所有人为朱正义、船舶经营人为宝江运贸公司。宝江运贸公司和马明广就涉案欠款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由朱正义主张权利。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王振波参保单位为天宝公司。朱正义曾向天宝公司员工刘俊峰索要涉案工程款，时间其主张为2019年12月3日；在（2020）鲁72民初2141号案庭审笔录中天宝公司陈述“刘红梅实际负责到2019年2月，后由刘俊峰在天宝公司具体负责，法定代表人目前登记在裴保华名下，裴保华已经于2020年10月递交了辞职报告”。朱正义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海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正义与天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朱正义是否有诉权；2．天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款项、违约金及金额；3．朱正义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朱正义与天宝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及朱正义诉权问题。在案涉“兴航浚1268”轮施工期间，船舶所有人为朱正义，没有证据显示有其他共有人，2013年之前的共有人马明广以及船舶国际证书、船章上显示的船舶经营人宝江运贸公司认可朱正义主张权利，故朱正义就“兴航浚1268”轮施工款项具有诉权。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双方曾签署两份船舶合作协议，两份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有部分涉案款项结算单为两份协议项下所产生。综合考察天宝公司的付款时间、付款备注以及结算单的签署情况可知，两份协议签署时间之外的其他结算单亦属朱正义与天宝公司之间形成。天宝公司应当对朱正义已经完成的履约行为支付相应的对价。关于天宝公司欠付款项的数额及违约金的支付。天宝公司应当支付朱正义的款项合计3,858,260元，已经支付款项1,860,000元和加油款354,790元，尚欠付1,643,470元。双方签署的结算单上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而两份船舶合作协议约定为“施工日起至40天支付前一个月工程款，逾期违约金按欠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三计算”，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以及结算单的记载看，施工时间存在不定性以及记载的模糊性，结算具有随机性和滚动支付的特点，存在双方需要对账、结算、审核才能确定应付款项金额的情况，故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并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综合考察结算单的签署时间、朱正义向天宝公司主张付款的事实以及天宝公司人员更替时间节点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天宝公司应于2020年1月3日前支付欠付款项，天宝公司逾期未付，应当自2020年1月4日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朱正义未举证证明因天宝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数额，两份船舶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本院在综合违约可能给朱正义造成的损失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当事方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后，酌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较为合理。对于朱正义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00元，属于本案项下朱正义的损失，天宝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朱正义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正如前述论述天宝公司应于2020年1月3日前支付欠付款项，而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1月5日，朱正义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天宝港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正义1,643,470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被告山东天宝港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正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00元；三、驳回原告朱正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32元，由原告朱正义负担24,875元，被告山东天宝港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857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天宝港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树立审判员  韩晓辉审判员  陈文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邵虹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