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洪，男，197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东，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秋华，男，1974年5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王兴洪因与被上诉人袁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据以起诉的记载出借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尚欠45000元《借条》的出具时间认定不清，双方结算时间是2019年7月6日，结算后当即由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借条》，而被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认可的是2019年9月份，一审判决没有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予以认定，是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了2013年3月20日的100000元和2014年6月17日的142000元共计242000元，应视为本案中双方实际争执的借款，双方均认可袁秋华已经偿还200000元的事实，故可认定现在袁秋华下欠王兴洪本金42000元未还，是认定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借款利息，只是双方对约定的利息有争议，但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借条》的形成时间及形成背景，《借条》是双方对该笔债务的结算，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出借的金额就主观的认定被上诉人现在下欠上诉人本金42000元，是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知，2019年7月6日双方结算被上诉人欠45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一审判决仅认定本金42000元，属于认定错误，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仅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2000元，没有认定资金占用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第一款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上诉人袁秋华辩称，2014年9月17日的借条欠45000元，为利息，并不是本金，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兴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秋华立即向王兴洪偿还尚欠借款本金45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时止以尚欠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现暂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的利息为1417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袁秋华承担。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59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王兴洪、袁秋华平时关系较好，袁秋华因资金紧张又需向工人发放工资，经双方协商，袁秋华向王兴洪借款使用，具体为：2014年9月17日由袁秋华书写借条一份，载明袁秋华向王兴洪借到人民币245400元，2014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处袁秋华签上袁秋华名字和妻子付双存名字及袁秋华身份证号码。王兴洪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记录显示2013年3月20日通过五华联社用王兴洪账号62×××95转账100000元至袁秋华在寻甸农商行金源支行账号62×××70上；2014年6月17日王兴洪通过盘龙联社用王兴洪账号62×××95转账142000元至袁秋华在寻甸农商行金源支行账号62×××70上。之后，双方又以借条出具时间2014年9月17日立下借条一份，载明袁秋华向王兴洪借款245000元，借期2014年9月17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共4个月，利息每月支付1次，于2014年12月30日偿还全部借款，袁秋华在借款人处签名字，并注明“已还本金2014年12月30日200000元，利45000元（大写肆万伍仟元整），欠45000元”。袁秋华还写上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及联系电话。因双方为下欠借款金额产生分歧，2019年11月25日，双方在昆明发生打架，袁秋华女儿报警，关于借贷问题，王兴洪2019年11月26日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是什名时候给袁秋华借钱的？利息多少？答：2013年6月份向我借了16000元人民币，当时我们讲的利息是按银行的利息1%算，后面他还了我50000元，但是我后面去查了并未到账，我当时问过他，他说工程款没到账，后面我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到2014年9月份左右他又找我借钱，当时他向我借了200000元，我们讲的利息还是按银行利息1%，总额算出是245400元，并让他在11月20日之前还清，当时的欠条是他跟他妇一起签的字，他后面要到过年的时候还了我200000元，在银行里转给我的，然后其他的钱他就一直在抱着，然后就一直没还，直到2019年9月份左右我就随时打电话给他,他随时就跟我说他要么在老家,要么在不在昆明一直抱，直到昨天他说他在出租房，然后我就过来出租房找他，后来我跟我朋友龙兴洪到了他的出租房里，之后我就在谈过程中就扭打起来了”。袁秋华2019年11月25日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什么时候借的高利贷？利息是多少？答：我第一次借的时候是2013年6月份左右，当时我借了160000元人民币，也写了欠条，利息是百分之五，2013年7月15日我用在省建八公司第十工程工地上上班的工程款来还他，当时我还了现企110000元，然后50000元是到8月份我给他开的支票还的，利息是我还了他16000元，总的还了两个月，每个月还他8000元现全，到2014年9月17日我又向王兴洪借了200000元整，利息还是百分之五，还款日期是2014年11月20日之前，当时他算了加上利息总额是245400元，差不多要到过年的时候我还了他200000元，之后到2019年9月份开始，他就上门找我写两个借条给他，一个是45400元的，另一个是50000元的，因为我2013年8月份还的支票50000元他不认，当时我也写给他了，10月份他就开始打电话催我还钱，当时我就跟他说过到过年点，要到工程款我就还他，后到今天20时许，他就带上另一名男子上门打我了”。根据借条和双方陈述，认定借款情况：2013年6月王兴洪曾借给袁秋华160000元；2014年9月又借给袁秋华200000元，加上1%的利息，总额245400元。要求袁秋华11月20日前还清。关于还款情况：直到过年时袁秋华在银行转账还给王兴洪200000元。同时，袁秋华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6月第一次向王兴洪借款160000元，还了110000元，用转账支票还了50000元，利息还了16000元，总的还了2个月利息，每月8000元；2014年9月17日又向袁秋华借200000元，加上5%的利息，总额245400元。还款期是2014年11月20日前。过年时还给王兴洪200000元，写过借条给王兴洪收执。庭审中，王兴洪坚持借款是通过2次转账后补借条，袁秋华认可写过2张借条的事实，但坚持借条中的金额是利加在本金中一并写的。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借款人收取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袁秋华向王兴洪写下借条，王兴洪向袁秋华交付借款，王兴洪、袁秋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庭审中双方确认袁秋华向王兴洪借款的事实，虽然袁秋华在借款人中加上妻子名字作为共同借款人，实际是袁秋华使用借款，故双方均同意不将本案袁秋华之妻作为袁秋华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的该选择符合法律规定，准许袁秋华之妻不参加诉讼。借条中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兴洪已经完成向袁秋华交付借款义务，袁秋华使用后未偿还下欠款，属袁秋华违约，袁秋华应承担向王兴洪偿还下欠借款的责任。对于下欠款如何确定的问题，综合借条和双方在派出所的陈述，大致相吻合的是：2014年9月17日袁秋华向王兴洪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期至2014年11月20日前还，但是至接近2015年春节，袁秋华偿还王兴洪200000元。2014年9月17日的2份借条中借款245400元和245000元，应认定为将利加在本金中写。由于王兴洪提交的银行流水、借条及询问笔录均不完全一致。银行流水更具有真实性，应采信。王兴洪转账借给袁秋华的借款共分三笔，2013年6月第一次向王兴洪借款160000元这笔王兴洪已另案（2020云0129民初1210号案），不在本案中审理。2013年3月20日的100000元和2014年6月17日的142000元，共计242000元，应视为本案中双方实际争执的借款，双方均认可袁秋华已经偿还王兴洪200000元的事实，故可认定现在袁秋华下欠王兴洪本金42000元未还。另外，双方对借款时利息的约定均不一致，借条上也没有载明，询问笔录中袁秋华说是5%的高利，王兴洪说是1%，视为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及参照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将利息计入本金并写在借条中，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袁秋华在借条中书写标注“已还本金2014年12月30日200000元，利45000元（大写肆万伍仟元整），欠45000元”，袁秋华没有释明该下欠数额如何计算所得，与本案法律事实不符合，不予确定。根据民间借贷“本生利，利随本”的原则，利息约定不明，且袁秋华已经还清本金200000元，故王兴洪诉请“判令袁秋华立即向王兴洪偿还尚欠借款本金45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时止以尚欠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现暂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的利息为1417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权益，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判决。王兴洪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其诉讼权利由代理人行使。综上所述，王兴洪及代理人要求袁秋华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对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袁秋华及代理人的辩解驳回王兴洪诉讼请求的意见，不符合实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袁秋华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兴洪的借款本金42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兴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秋华欠王兴洪本金是多少？王兴洪主张的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2014年9月17日由袁秋华书写的借条中，载明袁秋华向王兴洪借到人民币245400元，2014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还清。该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袁秋华说是5%的高利，王兴洪说是1%的利息，且双方均为自然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对上诉人主张利息不予支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王兴洪向袁秋华的转账记录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42000元，减去双方均认可袁秋华已偿还了200000元，故一审判决尚欠本金为42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以2014年9月17日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条欠45000元作为尚欠本金，但该主张与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并不相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明确了还款了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故上诉人主张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与上述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兴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王兴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由被告袁秋华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兴洪的借款本金42000元；”为由被上诉人袁秋华支付上诉人王兴洪借款本金42000元，并支付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王兴洪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5元，由上诉人王兴洪负担918.5元，由被上诉人袁秋华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姚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