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世怀，男，1978年7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陕西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 。 法定代表人：党刚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文，男，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超，陕西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怀因与被上诉人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9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世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9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订金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订金不予退还错误，没有证据支持。从被上诉人的答辩状第一条第5项可以看出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就存在欺骗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合同第3条约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售80#苹果11万斤，85#以上苹果约41万斤，从被上诉人答辩状看，被上诉人并没有41万斤的85#苹果，这就注定被上诉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货，必然导致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在5月31日第二次提货时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苹果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时，经双方协商达不成协议。上诉人就在6月1日向洛川县苹果交易管理办公室投诉，但是该办公室并未作出客观公证的处理，才导致上诉人四处寻求救助途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洛川县苹果交易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说明也可以证实，该说明称上诉人是6月1日投诉，6月1XX室XX组到实地查看，足以说明该办公室没有积极履行职责，且在上诉人寻求解决该问题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在没有改变苹果质量的基础上向上诉人发律师函是没有实质意义，因为双方还是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约定的苹果处在协商、解决之中。不能以被上诉人发律师函来证明其提供的苹果质量合格，或者以上问题已经解决，以此来认定上诉人就是违约方。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洛川县苹果交易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并没有提供办公室当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苹果质量实际调查的任何证据，仅凭该说明就认定苹果没有质量问题很显然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的，且该证明内容失实，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苹果买卖依据行业惯例系冷库抄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苹果买卖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且依据交易惯例，苹果每斤4.1元，规格80#和85#的苹果属于商品果（无碰、扎伤），这才是行业惯例。作为多年收购苹果的信息员王栓宏就可以证实。原审既然对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予以认定，那么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苹果的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违约。但原审法院却没有采纳该视频证明的事实却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洛川苹果管理办公室的证明，没有采纳合同签订时中介方也就是苹果信息员王栓宏的证言而是采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当时并不在场的证人证言，做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采取以次充好的手段向上诉人提供货物，构成违约，依据约定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给上诉人退还20万元订金并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以苹果数量问题认定被上诉人虚假缔约错误。涉案合同关于数量的约定：“80#以上约11万斤，85#以上约41万斤”，共计约52万斤。实际交易中，上诉人提货70560斤，被上诉人卖给案外人邓三国80#以上（包括85#以上）共421680斤，卖给案外人缑小军85#以上44826斤。实际交易总数为80#以上共537066斤，该数字大于合同约定的52万斤。显然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约定苹果数量不实，必然导致违约之说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货质量所持异议与本案事实不符，合同双方对苹果质量无明确约定。涉案苹果交易系“冷库抄货”，双方根据交易习惯签订的合同中，一般都是建立在充分抽检基础上，根据当时市场行情就货定价，除约定了苹果的大小规格外，一般不会有、也没有更具体的特别约定。上诉人连续提货可印证被上诉人供货无质量问题，上诉人在履约期间一次性从被上诉人处提货7万余斤，且款货两清，足以印证被上诉人供货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若如上诉人所说，上诉人便不会提走多达7万斤苹果。上诉人否认洛川县苹果交易管理办公室说明不能成立。洛川县苹果交易管理办公室是洛川县政府相关工作部门，具有居中调处当地苹果交易纠纷的职能。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由交易办出具的相关调查说明可以证明，涉案交易经查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因该带有结论性的书面说明能够与合同双方的约定、冷库库存苹果交易习惯、双方交易的实际相互印证，故得到了一审法院的采信。上诉人以6月1日投诉、6月10出具最终结果，认定交易办履职不及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内容失实、形式不合法等为由提出质疑，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没有提供相反足以推翻该证据指向待证事实情况下，恰能证明上诉人针对交易办说明所持异议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能提供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就供货质量存在问题共提供两组证据，一是视频和照片，该组证据仅反映在一半筐的表层存在一些残次果，被上诉人考虑到一方面，不排除上诉人人为集中残次果于一起后进行拍照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仅有的残次果与多达四五十万斤的供货相比，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供货中存在大量的下捡果、落果、发黄果，且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提货7万余斤等事实，足以否定上诉人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便是其信息员王栓宏的证言，因该证人受雇于上诉人，且涉案纠纷也不排除有该证人的责任存在，事实上该证人一审期间的证言完全脱离本案合同约定和相关事实，明显倾向上诉人，且不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后期出售也可印证库存苹果不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拒绝提取的剩余46万多斤苹果另售他人，虽受市场行情影响，出售价格明显下降，但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明所售苹果并不存在如上诉人所说的质量问题，且该事实还能证明因上诉人的违约，给被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否认一审判决对“冷库抄货”的解释与事实不符。涉案苹果交易时间为2020年5至6月份，交易对象是库存2019年苹果，存放条件是每筐600-700大铁筐冷库存放，交易条件是双方抽检后，按质量和市场行情定价签约，这在当地苹果交易中统称“冷库抄货”。上诉人否认一审对冷库抄货交易习惯的解释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以单价为4.1元/斤的苹果就必然是无扎碰伤的商品果，是不顾双方合同约定，对苹果质量想当然的随意解释，故上诉人该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李世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苹果购销合同》，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289296元及储存费用暂计为14112元；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订金2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以上合计703408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赔偿因违约给反诉人造成损失534240.6元；2.本反诉案的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李世怀与绿佳公司签订了《苹果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苹果规格80#以上（整桶75#或者整袋75#归甲方(绿佳公司)）；单价4.10元/斤；甲方向乙方(李世怀)出售绿佳冷库80#苹果约11万斤,85#以上约41万斤，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约定订金2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必须在5月31日内装货，如乙方违约，甲方按订金的五倍处罚，如甲方违约，乙方按订金的五倍处罚金”。合同签订之日，李世怀向绿佳公司支付了20万元订金。2020年5月30日，李世怀在绿佳公司冷库提走苹果70560斤，并支付绿佳公司289296元苹果款。2020年5月31日，李世怀以苹果质量问题未再提货。绿佳公司委托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冀侠律师于2020年6月4日向李世怀发出律师函，要求务必于3日内即2020年6月7日前全面履行合同，提货付款。如3日内履约不能，将视为李世怀自动放弃对剩余货物的相对权利，绿佳公司有权自行处置该货物，且不负违约责任。李世怀向洛川县苹果交易管理办公室投诉，经调查了解，未发现苹果有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未果。2020年6月12日，李世怀委托陕西桥山律师事务所向绿佳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绿佳公司提供80#以上（商品果），并顺延装货时间。绿佳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李世怀回函，同意延期履约，但要求李世怀务必于2020年6月17日下午14点到绿佳公司，双方查验货物，如提供货物符合当初约定，应无条件提货付款。如李世怀不能按时查收货物，则视为绿佳公司提供货物无质量问题等。李世怀未对此作出回应，也没有按期验收货物。绿佳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将剩余苹果出售。另查明，李世怀与绿佳公司的苹果买卖依据行业惯例，系冷库抄货。经在同行业及相关部门调查了解，所谓冷库抄货，即买受方在出卖方冷库查看苹果质量后，对苹果规格及品质无异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约定提货时间，买受方交付定金后，所订购苹果所有权转移。实际交易中，双方还可根据果品品质约定1%-3%的“跑渣”，即每100斤除去1-3斤的残次果（虫、伤、烂）。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跑渣”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及诚信交易原则，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本案中，李世怀与绿佳公司签订的《苹果购销合同》真实有效。李世怀提出绿佳公司的苹果有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庭审中其确认双方的交易系冷库抄货，依据审理查明事实，李世怀违反合同约定，绿佳公司几次催告无果后将剩余苹果出售，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履行可能，故对双方签订的《苹果购销合同》予以解除。李世怀提走苹果70560斤，并支付绿佳公司289296元苹果款，该行为符合约定，提走的苹果是否储存与与绿佳公司无因果关系，故李世怀主张绿佳公司返还289296元苹果款及承担储存费用的诉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订金，但明确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对订金的内容理解与法律规定的定金是一致的，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清楚，不违背法律规定，故应认定该约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此，对于李世怀主张绿佳公司返还订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绿佳公司主张李世怀赔偿违约损失，但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本诉原告李世怀与本诉被告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苹果购销合同；二、驳回本诉原告李世怀、反诉被告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834元，减半收取5417元，由本诉原告李世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97元，减半收取计2298.5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世怀主张被上诉人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苹果质量及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本院审查，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苹果购销合同》中并未就苹果质量问题作出约定，上诉人李世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洛川绿佳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苹果与合同约定规格不符或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李世怀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世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世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姜    峰书  记  员   惠 晓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