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107号万达财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434570361。 法定代表人：周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树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飞，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涛，男，1979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帆，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长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朱长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朱长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将其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朱长涛所举还款协议中的钢材款债权来源于其所举借条中的借款债权，而该借条的借款债权又来源于朱长涛受让了张其中对陈佩利享有的钢材款债权。这说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陈佩利对张其中依法享有的抗辩，可以向朱长涛主张，更说明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2、一审认定朱长涛所举借条、还款协议对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且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归还工程款和还款协议系胁迫签订，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朱长涛借条项下580万元的基础债权，是朱长涛受让了张其中对陈佩利享有的钢材款债权，该基础债权远远低于580万元，故借条和还款协议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约束力。第一、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为原始证据，与朱长涛所举的借条、还款协议相比，更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第二、本案基础债权不可能是朱长涛所举借条、还款协议中的580万元。朱长涛给张其中垫资总金额应为500万元，包括向陈佩利女儿陈柯宇账户支付的124万元，且其中30万元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尽管张其中以寿县隆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名义与陈佩利签有一份《钢材购销合同》,朱长涛随后也与陈佩利签有一份《钢材购销合同》,但根据寿县隆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张其中和朱长涛于2011年8月29日签署的《承诺书》,证实寿县隆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与陈佩利所签《钢材购销合同》已作废,钢材的实际供货人是张其中,而朱长涛与陈佩利所签《钢材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故该两份合同虽均约定“垫资利息按二分利计算”,但在朱长涛受让张其中对陈佩利享有的钢材款债权时应无利息，故朱长涛所举借条记载的580万元债权和还款协议载明的580万元钢材款债权，均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第三、朱长涛所举借条、还款协议中的钢材款债权和陈佩利所欠朱长涛的150万元借款债权（实际借款为146万元），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早已代陈佩利还清了。通过算账，张其中最多向陈佩利提供1801.865吨钢材，最多价值8908188.38元，而陈佩利已累计向张其中支付钢材款6695966.83元，假设朱长涛为张其中垫付124万元也均为陈佩利欠付的钢材款，陈佩利仅尚欠朱长涛钢材款3452221.55元（8908188.38元+124万元-6695966.83元），再次说明朱长涛所举欠条和还款协议不具有真实性。陈佩利已将价值545000元的奔驰轿车给朱长涛抵债，朱长涛也一直使用至今，说明朱长涛已同意还款协议中关于将工地汽车评估折价抵押归还或提前归还，扣减后，陈佩利尚欠朱长涛工程款2907221.55元。为了保证朱长涛不再恶意干扰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文商城项目工程的正常施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迫代陈佩利提前偿还工程款173万元和180万元，该两笔还款不存在按还款协议约定付利息的情况。此时陈佩利欠朱长涛的钢材款不仅全部还清，还多付了622778.45元。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基于同样原因，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在2013年1月14日又代陈佩利向朱长涛支付了150万元，扣除陈佩利欠朱长涛的146万元借款，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的30万元，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少代陈佩利多付了962778.45元。退一步说，即便146万元借款自2012年7月31日按2分计息，利息最多为88065.68元，也多付了574712.77元。一审认定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归还钢材款和还款协议受胁迫签订，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郭煦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系受胁迫所签，且郭煦浪是无权代理，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章系陈佩利和张满星私刻，不能证明是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只有陈佩利签字，无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盖章，朱长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陈佩利有权代表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借款，更未举证证明该580万元用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公司承包的文商城项目；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对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阐明是否采纳的理由，应予纠正；4、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依法应予纠正。陈佩利是文商城工程项目的非法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案涉钢材款借条实际是陈佩利向朱长涛出具，陈佩利才是案涉钢材款债权的债务人，一审未予追加错误。 朱长涛辩称，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项目部公章的事情已经查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在使用案涉公章，也偿还了一部分欠款，现在公司人员调整，导致对之前的欠款不想认账，请求驳回上诉。 朱长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钢材款5800000元，逾期未还利息10280000元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扣除已偿还的700000元，合计15380000元，逾期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2、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朱长涛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5800000），此款用于文商项目部购买钢材。借款人：浙江万达毛集项目部陈佩利”。2012年4月1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商项目部与朱长涛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甲方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商项目部乙方：朱长涛今甲方欠乙方借款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钢材款计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整，合计：人民币柒佰叁拾万元整（详见借据和借条）。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该欠款归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信守。1、对上述欠款的归还，甲方在2012年4月30日前归还人民壹佰万元整的钢材款；在2012年5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的钢材款，在2012年6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贰佰万元的钢材款；在2012年7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贰佰万元的钢材款和借款；其余部分在2012年8月30日前还清，甲方经乙方同意可将工地汽车评估折价抵押归还或提前归还。2、在该欠款归还之前的利息按原约定计付，在还款之日后的利息按月息4%计算，在每月30日前归还本金时一并计付。如果甲方到期不还，每超期一天承担违约金叁万元/田。3、乙方必须确保该工程的正常施工，若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施工时，甲方可延长归还时间，由此造成的停工损失应由乙方承担。4、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二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款项结清后失效。甲方：郭旭浪乙方：朱长涛2012年4月1日。还款协议还加盖有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集文商城项目部的印章。” 另查明：2012年4月27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朱长涛1730000元，朱长涛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及利息现金壹佰柒拾叁万元整（1730000.00元）朱长涛2012年4月27日”。2012年5月30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朱长涛1800000元，朱长涛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万达公司5月份还款共计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朱长涛2012年5月30号”。2013年1月14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朱长涛1500000元，朱长涛出具领条一份，领条载明：今领到文商城项目（万达公司）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朱长涛2013年元月14号”。 郭煦浪系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员工，张满星系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陈佩利与张满星共同开发文商城一期工程。2015年1月17日，张满星与陈佩利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淮南市公安局毛集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后凤台县人民法院做出（2015）凤刑初字第384号判决，陈佩利犯诈骗罪，张满星犯资金挪用罪被刑事处罚。陈佩利与张满星未因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刑事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一份借条有陈佩利的签名，2012年4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有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员工郭煦浪的签名且加盖有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集文商城项目部的印章，故借条及还款协议对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已超额归还了钢材款，且存在胁迫行为，但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辩称观点，故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辩称观点，均不予采纳。关于尚欠的钢材款及利息，还款协议中约定前期偿还钢材款，后期偿还借款，且月利率为4%，结合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笔还款的数额及时间，酌情认定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7偿还的173000元，于2012年5月30日偿还的1800000元，于2013年1月14日偿还的1500000元均是偿还钢材款，故尚欠的钢材款为1039100元，利息为1569041元（以基数1039100元月利率2%从2013年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合计2608141元，逾期利息以基数1039100元月利率2%从2019年5月1日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为止，朱长涛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1、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朱长涛钢材款1039100元，利息1569041元，合计26081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利息以基数1039100元月利率2%从2019年5月1日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为止；2、驳回朱长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80元，由朱长涛负担94734元，由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4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如承担，数额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的借款人为“浙江万达毛集项目部陈佩利”，用途为“文商项目部购买钢材”。后朱长涛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借款和案涉钢材款如何偿还达成了一致，并形成了书面的还款协议，落款处有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员工郭煦浪签字并加盖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集文商城项目部公章，该借条和还款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580万元借款系用于文商项目购买钢材，陈佩利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在事后亦得到了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认可，并由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故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陈佩利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裁判文书对证据应予分析认定，一审未予表述属于裁判文书制作瑕疵，但不属于程序错误。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最初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抗辩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系其对与朱长涛之间法律关系的自认，现其上诉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其一审抗辩不符，亦与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中钢材款的金额能够互相应证，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仅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亦实际偿还了部分欠款，现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条、还款协议不真实、系受胁迫签订，但其既未申请撤销还款协议、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司法机关在陈佩利、张满星的刑事案件中并未认定二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故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完还款协议后，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根据还款协议载明的钢材款数额，扣除还款协议签订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还款数额，认定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应偿还钢材款1039100元，利息1569041元，合计260814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665元，由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倘余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