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邦博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家渠分公司，营业场所新疆五家渠市九区（振兴街）89号4栋一单元202室。   负责人：夏明，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荣，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真志，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新疆邦博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家渠分公司（以下简称邦博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真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3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邦博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荣，被上诉人柯真志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博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兵0603民初2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邦博馨分公司要求柯真志返还代为支付的保修费2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6111元。事实及理由：2011年5月，被上诉人柯真志承包天星花园小区1、2、3、10、12、14号楼施工，刘某是被上诉人柯真志在2011年10月雇佣的外墙保温施工承包人员，在天星花园第二项目部工作。2011年12月工程结束，保修期两年至2013年12月1日。刘某多次向被上诉人柯真志要求退还保修费20000元，被上诉人不愿支付。后因刘某带着工人来邦博馨分公司闹事，邦博馨分公司要求柯真志支付，柯真志只答应，不支付。无奈，邦博馨分公司代柯真志支付了该保修费。   被上诉人柯真志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对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按照上诉人所述的保修费属于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发纠纷，双方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结案，上诉人所诉的事项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四、上诉人所述事实有误，刘某因涉黑涉恶已被审判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应当对刘某与柯真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存在欠付款项承担全部举证责任。五、上诉人要求柯真志承担保修费及利息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邦博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偿邦博馨分公司代柯真志付刘某地暖保修费20000元、利息6111元（计息日为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5年3个月，月利率按4.85‰计算），诉讼过程中，邦博馨分公司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追偿邦博馨分公司代柯真志付刘某外墙保温保修费20000元、利息6111元（计息日为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5年3个月，月利率按4.85‰计算）；2.柯真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6日，柯真志（乙方）与邦博馨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柯真志承包天星花园住宅楼2＃、10＃、12＃、14＃的施工，承包工程项目、内容及范围：全套施工图纸内容，承包形式：固定大包干价113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地下室不计算面积。天星花园住宅楼2＃、10＃、12＃、14＃施工期间，刘某受柯真志雇佣负责外墙保温施工，2011年12月9日至2012年6月7日，刘某共计收到外墙保温工程款4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刘某收到邦博馨分公司支付的20000元款项，收据记载为天星花园小区外保温保修费。2014年，柯真志以欠付其天星花园小区1＃楼、2＃楼、3＃楼、10＃楼、12＃楼、14＃楼工程款为由将新疆银海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新疆邦博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博馨公司）、邦博馨分公司、夏明诉至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邦博馨分公司与柯真志进行了对账，柯真志认可邦博馨分公司支付刘某的外墙保温款400000元，但不认可邦博馨分公司向刘某支付20000元系外墙保温保修金，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兵六民一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邦博馨分公司不服（2014）兵六民一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以下简称兵团分院），邦博馨分公司在上诉请求中请求将刘某外墙保温施工保修费2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从柯真志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兵团分院认为：一审诉讼期间，在法院组织下邦博馨分公司与柯真志就已付款项进行对账，“双方经核对认可柯真志收到2011至2013年度工程款及其他金额共计19671516.24元（其中包含管理费266817.60元、税金926746元已由邦博馨公司在上述工程款中扣除代缴，柯真志向其出具了工程款收款收据）……其他费用因上诉人邦博馨分公司举证不足，原审没有支持正确”。兵团分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收据》、单笔转账记录、对账明细表、（2014）兵六民一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2017）兵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邦博馨分公司认为刘某承揽柯真志承建工程的外墙保温施工，工程款应当由柯真志向刘某支付。关于邦博馨分公司主张柯真志返还其代柯真志向刘某支付的20000元外墙保温保修费。柯真志辩称其与刘某已结算并全额支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4）兵六民一初字第05号案件中组织双方对账时，柯真志不认可邦博馨分公司向刘某支付20000元外墙保温保修金，在该案中并未对此20000元予以认定。邦博馨分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能证实刘某在完成外墙保温施工后收到400000元工程款。邦博馨分公司除提交在（2014）兵六民一初字第05号案件已提交的证据外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柯真志尚欠刘某外墙保温保修费20000元的事实，故邦博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邦博馨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元，减半收取计226元，邮寄费44.4元，合计270.4元，由邦博馨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邦博馨分公司提交了刘某妻子余小黎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其向刘某支付的20000元保修金应当由柯真志向刘某支付。被上诉人柯真志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邦博馨分公司申请对证人刘某询问有关案件情况。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对羁押于第六师看守所的刘某就与本案有关联的问题进行了询问。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1.刘某在柯真志施工的工地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柯真志签署付款单后，由邦博馨分公司向刘某支付工程款，该款项计入柯真志施工的总工程款中，并由柯真志向邦博馨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刘某向邦博馨分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天星花园小区外保温保证金，转到本人农行卡，20000元；3.柯真志及刘某出具的收据，邦博馨分公司均有会计凭证；4.刘某陈述其所承包的外墙保温工程由柯真志核算工程款后，由邦博馨分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并在保修期满后支付了20000元质量保证金；5.（2017）兵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5月4日作出；6.邦博馨分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7.2020年6月11日，邦博馨分公司以房产向柯真志履行了（2014）兵六民一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包括案款本金1119294.63元、利息272828.07元、受理费91038元、至2020年2月29日迟延履行利息299212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付工程款发生纠纷，柯真志以邦博馨分公司、银海公司、夏明、邦博馨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2014)兵六民一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对邦博馨分公司举证充分的抵销主张予以支持，而对于举证不足的部分，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为由未予认定。现邦博馨分公司针对其举证不足的部分，通过补强证据另行主张并不构成再次起诉。故对被上诉人所述的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实体法律关系或者权利构成要件所依赖的事实。本案中，邦博馨分公司为证明其向刘某支付的20000元质量保证金应由柯真志承担，提交了刘某收到该20000元质保金的收据；证人刘某亦证明其所收取的质保金属于应支付的工程款的一部分。而该工程款属于邦博馨分公司向柯真志支付的总工程价款中的一部分。因此，邦博馨分公司向刘某的付款行为，应认定向柯真志的付款行为。而柯真志与邦博馨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于2020年6月11日执行完毕，故柯真志应向邦博馨分公司退还该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邦博馨分公司主张的利率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   权利人主张权利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当事人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兵六民一初字第05号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即提出应对本案支付的20000元抵作工程款，由于该案涉及工程核算数据较多，上诉人仅提交了向刘某付款后刘某收款的收据，柯真志对该付款抵作工程款不认可；一审作出判决后，邦博馨分公司提出上诉，兵团分院2017年5月4日作出的（2017）兵民终19号民事判决仍然以其证据不足，未予支持其抵销的主张，导致未能抵销。邦博馨分公司关于本案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于领取（2017）兵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之次日起算。邦博馨分公司的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间期间。故对被上诉人柯真志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义务人依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是诚实信用原则的根本要求，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民事主体在进行民事活动时必须意图诚实、善意，行使权利时不侵害他人与社会利益。在不违背法律和基本法理的前提下，如果存在既可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也可做有利于义务人的理解的情形，应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相对于权利的限制而言，权利意识的培养、权利的保护、诚实信用原则的维护应居于基础地位。本案中，柯真志将施工的部分工程交由刘某完成，刘某在柯真志对其施工工程量价款进行核算并确认后，由邦博馨分公司直接支付该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当事人对工程量价款结算、支付的方式，具有一定的行业习惯性。同时，实际施工人对其所完成的工程均由建设方扣留工程价款一定比例维修保证金，亦是建筑行业的习惯。刘某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必然涉及到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的问题，在保修期满后支付预先扣留的保修金，符合建筑业的行业习惯。故柯真志就整体工程完工后向建设方主张的全额工程款中，已经包含了柯真志交由他人完工的工程未支付的质量保证金部分，柯真志仅以其未签字确认即否认本案刘某领取的保证金不应由其负担，有违诚信原则。邦博馨分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支出应由柯真志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3民初字285号民事判决；   二、柯真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邦博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家渠分公司返还向刘某支付的质量保证金2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按月息4.85‰计算的利息61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元，邮寄费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合计723.4元，由被上诉人柯真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颜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