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富，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腊芹，女，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良波，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孙学富因与被上诉人王腊芹、邓良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学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涉案款项中的352000元并非孙学富个人债务，而是属于孙学富和邓良波共同债务，另有200000元属邓良波个人债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腊芹、邓良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认定352000元的本金及利息由孙学富承担，应认定为孙学富与邓良波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孙学富与邓良波共同经营行为成立，尽管孙学富在庭审中自认其中的352000元系个人使用，但在举证过程中已向法院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孙学富收到该款后，已分12次偿还了双方共同的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孙学富与邓良波共同偿付王腊芹1248000元本金及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中有200000元应为邓良波的个人债务。案涉借款有200000元是王腊芹转给案外人殷序权，用于发放武汉市厚胜庭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胜庭公司）工人工资，厚胜庭公司与孙学富没有任何关系，且厚胜庭公司股东熊传胜证实事后厚胜庭公司已将该款还给了邓良波，故一审判决应扣除邓良波个人承担的200000元本金及利息。王腊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良波辩称，一审认定孙学富和邓良波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涉案债务不属于双方的共同债务，邓良波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孙学富承担还款义务。王腊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学富、邓良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整；2.判令孙学富、邓良波支付借款利息780000元整（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自2018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日止；实际要求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受理费由孙学富、邓良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学富和邓良波从事水泥、混凝土、矿粉的销售业务，经营方式为向武汉市厚胜庭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胜庭公司）销售水泥、矿粉，然后购买该公司的混凝土对外销售。2016年11月1日，邓良波向王腊芹借款200000元，通过其邮政银行62×××05银行卡转账至案外人殷序权的个人账户，用于厚胜庭公司发放工人工资。2016年11月2日，邓良波向王腊芹借款922000元，通过其邮政银行62×××05银行卡转账至案外人夏培的账户，用于偿还案外人王树南的借款。孙学富通过其建设银行62×××85银行卡自2016年12月1日起，每月向王腊芹的邮政银行62×××05银行卡支付利息22000元，至2017年4月30日。王腊芹陈述：2017年邓良波向我借100000元周转，邓良波准备还钱的时候说让我把这笔钱借给孙学富用，我同意了。审理中，王腊芹未提交对应的转账记录。（王腊芹举证：2016年4月19日，王腊芹通过其农业银行卡转账100000元至邓良波的62×××71银行卡。该款与王腊芹陈述的借款100000元的时间不符）2017年7月2日，孙学富通过其62×××85银行卡向王腊芹的62×××05银行卡支付利息24000元；2017年8月31日，孙学富向王腊芹转账支付46000元；2017年8月31日，孙学富向王腊芹转账支付24000元；2017年11月1日，孙学富向王腊芹转账支付24000元；2017年12月10日，孙学富向王腊芹转账支付24000元；2018年1月10日，孙学富向王腊芹转账支付24000元；2018年2月15日，孙学富向王腊芹转账支付48000元。2018年4月1日，孙学富、邓良波向王腊芹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腊芹人民币壹佰陆拾万整（1600000），月息2分。借款人：孙学富，担保人：邓良波。2018.4.1”。2018年4月2日，王腊芹通过邮政银行62×××05银行卡向孙学富的建设银行62×××85银行卡转账352000元。其后，王腊芹多次通过短信向孙学富要求还款未果。2019年2月6日，孙学富通过建设银行62×××85银行卡向王腊芹的邮政银行62×××05银行卡转账100000元，交易附言：归还本金。2020年6月9日，王腊芹向本院起诉要求孙学富承担还款责任，其出示的借条原件上“担保人：邓良波”字样均被划去；王腊芹陈述“担保人”是孙学富要求划掉的，“邓良波”是邓良波划掉的；孙学富陈述出具借条后打电话向王腊芹说邓良波是借款人，不能写为担保人，王腊芹就把“担保人”这三个字划掉了，并把划了“担保人”之后的借条图片通过短信发给孙学富；邓良波陈述对于借条中划掉的部分，“邓良波”和“担保人”这几个字都不是邓良波划的，王腊芹是后来告诉我“担保人”和“邓良波”都划掉了。审理中，孙学富辩称自己实际借款352000元，已偿还100000元本金；其他借款均系邓良波所借，向王腊芹出具借条和支付利息均属实，孙学富系为邓良波打工，负责记账和收付款，自己不应承担偿还该部分借款的责任。邓良波陈述与孙学富系合伙关系，二人在外面不止借这一笔钱，所有外面借进来的钱由孙学富来支付水泥款和利息钱，邓良波没有拿一分钱。从股权分配时，二人的账务就分开了。向王腊芹借的款都是为孙学富借的，这笔借款的根源是支付高桂珍的水泥款，孙学富是认可这一笔钱由他来承担才签的字。对于借条中划掉的部分，我不清楚是谁划的。本来我作为担保人有担保的义务，但是划掉了我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孙学富为证实系为邓良波打工，出具了相关账目，该账目记载经营中的收付款情况，但无法证明二人之间的关系；邓良波为证实与孙学富系合伙关系，出具了三方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等证据，协议载明邓良波、孙学富共同欠高桂珍的货款，高桂珍同意债权转让给邓志玲。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孙学富与邓良波系共同经营水泥、矿粉和混凝土的买卖业务，在经营过程中有多笔向他人借款的行为。本案争议的借款，系由邓良波出面向王腊芹所借，其中922000元用于偿还共同经营中所欠王树南的借款，200000元用于为有业务往来的厚胜庭公司借款，均系在共同经营中所产生。孙学富辩称系为邓良波打工的意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邓良波与孙学富是否构成合伙关系本案不宜认定，但二人共同经营的行为成立。孙学富与邓良波共同向王腊芹出具了借条，王腊芹实际支付了借款，并收取了利息，其出借事实成立。王腊芹将借条中“担保人、邓良波”字样已划掉，但基于孙学富与邓良波共同经营的事实，孙学富与邓良波应共同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邓良波陈述本案借款系为孙学富所借，以及双方的账目已分割，该借款应由孙学富个人偿还的意见，无相应证据证实，且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借款数额的认定，孙学富自认其中的352000元系个人使用，并已偿还本金100000元，对该部分借款及利息依法由孙学富个人承担。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由孙学富和邓良波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王腊芹主张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学富偿付王腊芹借款本金252000元。二、孙学富偿付王腊芹借款利息63360元（以本金35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2月6日）。三、孙学富偿付王腊芹借款利息，以本金25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孙学富和邓良波共同偿付王腊芹借款本金1248000元。五、孙学富和邓良波共同偿付王腊芹借款利息，以本金124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六、上述第一至五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驳回王腊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20元，由孙学富、邓良波共同负担9582元，孙学富负担2938元。（王腊芹已预交，孙学富、邓良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支付给王腊芹）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学富提交了证据一、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王腊芹把352000元转账给孙学富后，孙学富分12次清偿了其与邓良波的共同债务本金和利息；证据二、邓志玲和王炳南的《说明》，拟证明邓志玲、王炳南收到了孙学富转账的款项，用于偿还孙学富和邓良波的共同债务；证据三、《三方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及收条，拟证明邓良波和孙学富是合伙关系。经质证，王腊芹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法看出转账用途，与本案无关联性；《说明》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对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三方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及收条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达不到证明目的。邓良波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对王炳南和邓志玲的债务，其和孙学富各承担一半，孙学富只清偿了自己的部分；对《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孙学富清偿的是其自己需要分担的部分；《三方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是真实的，但是其与孙学富是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孙学富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孙学富上诉认为涉案352000元本金及利息系孙学富与邓良波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孙学富明确自认王腊芹转账至其个人账户中的352000元，系个人使用并愿意偿还相应的本金及利息。现孙学富欲推翻一审中的自认，认为该笔款项系其与邓良波的共同债务。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之规定，因孙学富无法定事由及充分证据推翻一审中的自认，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学富上诉认为涉案款项中有200000元系邓良波个人债务，应当予以扣除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虽然孙学富所称的200000元款项并未转入其个人账户，但孙学富在涉案的本金为1600000元的借条中签字确认，而借条中的金额包含了该200000元。结合孙学富与邓良波的合作关系及两人对款项去向的陈述，孙学富上诉认为该200000元属邓良波的个人债务，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孙学富与邓良波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因合作事务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对外承担责任。若双方就对外债务的分担达成内部约定，一方认为其对外承担的责任超过约定份额的，可以另行向对方主张。综上所述，孙学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孙学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