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刑再3号抗诉机关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刘玉帆，男，1960年8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商丘市鑫鑫油脂有限公司（下称鑫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商丘市。2010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已刑满释放。辩护人杨德峰，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刘玉帆犯寻衅滋事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2012）商梁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认定刘玉帆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玉帆提出申诉。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豫1402刑监1号再审决定，再审本案，后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豫1402刑再2号刑事判决，宣告刘玉帆无罪。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昕、王涛出庭支持抗诉，刘玉帆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1.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2009年4月至2010年6月，刘玉帆在经营鑫鑫公司期间，为逃避交警部门处罚，私自刻制邦基三维油脂有限公司磅房专用章”、“益海（连云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过磅专用章（2）”各一枚。为应对工商检查，私自刻制“河南省商丘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验专用章”一枚。2.寻衅滋事罪2004年10月份的一天中午，刘玉帆酒后在商丘市梁园区“北园春大酒店”（下称北园春酒店）门口停车时，因保安郑某让刘玉帆将车停入停车位而引起刘玉帆的不满而发生争吵，刘玉帆对郑某辱骂、殴打。酒店老板王某1到场调解时，又遭到刘玉帆的辱骂、殴打。商丘市公安局梁园分局东风派出所民警将刘玉帆带离现场时，刘玉帆又对民警王某2进行恐吓。后在商丘市法医医院，王某1给了刘玉帆现金2000元，才了结此事。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刘玉帆的供述等。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认为，刘玉帆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又随意殴打、恐吓他人，并索要钱财，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构成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寻衅滋事罪，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刘玉帆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刘玉帆未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刘玉帆以无罪为由提出申诉。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1.检察机关指控伪造的印章系公安机关对刘玉帆办公室依法搜查时当场查获。但现有卷宗材料中无办案人员制作的搜查笔录及查封、扣押物品清单，亦没有持有人和在场见证人签字确认。为进一步查清事实，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建议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检察机关以原专案组已经解散为由，未予书面答复。2.2004年某天，刘玉帆在去北园春酒店接人时，因停车与酒店保安发生冲突，后刘玉帆受伤报警，出警民警将刘玉帆和酒店老板王某1带至派出所进行了问话，后王某1赔偿给刘玉帆现金2000元。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刘玉帆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所主要依据的三枚伪造的印章，来源不符合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检察机关亦未提供相关新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物证、书证的取得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否则，该物证、书证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的规定，认定刘玉帆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据以认定刘玉帆犯寻衅滋事罪的主要依据是被害人王某1、郑某、证人师某的证言。但经过庭审查明，因刘玉帆在酒店门口停车与他人发生纠纷，并被打伤面部。证人李某系当时出警民警，其出庭作证中的证言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能够客观的还原当时案发现场的实际情况，同时与其他出庭作证的证人所做的证言相互印证。王某1、郑某、师某等人的证言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结合赔偿数额和相关证人证言，刘玉帆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认定刘玉帆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2）商梁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2.原审被告人刘玉帆无罪。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不符合法定程序收集的物证，要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还需达到“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程度。再审未将经鉴定为伪造的印章作为定案的依据不当。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刘玉帆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2.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如果原来是一审案件，应当按照一审程序进行审判。起诉书指控刘玉帆三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但再审未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第三起作出评判，属认定事实错误。3.刘玉帆在北园春酒店门口随意殴打、恐吓他人并索要钱财，情节恶劣，有被害人陈述，多名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再审片面采信出庭部分证人的证言，属认定事实错误。4.再审严重超审限，属程序违法。商丘市人民检察院另认为：再审未对起诉书指控的全部事实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刘玉帆及辩护人意见：1.公安机关在对鑫鑫公司刘玉帆办公室进行搜查时无搜查令、搜查笔录、无扣押物品清单、无见证人见证，在案印章来源不清，刘玉帆没有伪造印章。2.出警民警和其他证人均可证明，在北园春大酒店门口，因停车问题与酒店保安发生冲突，无故被打受伤后报警，系被害人，酒店老板王某1拿出2000元赔偿，是王某1应当承担的责任，刘玉帆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刘玉帆被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所作的有罪供述应依法排除。证人郑某的证言与当时办案民警李某的证词不一致，并且有李某、叶某、张某等证人证实刘玉帆眼部被人殴打受伤，不是无事生非。辩护人并提交证人田某证言、梁园区2007年度招商引资项目推荐人奖励申报审批表、新乡市质量及时监督检验检测中心检验报告单、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体检病历等证据，以证明公安机关没有从刘玉帆油罐车上搜到伪造的印章，在刘玉帆办公室内搜到的印章系公司正常印章，刘玉帆也没有必要伪造技术监督局印章；刘玉帆受到刑讯逼供。经查，田某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审批表、检验报告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病历对刘玉帆右侧肋骨是否有骨折无明确的诊断意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份的一天中午，刘玉帆酒后在北园春酒店门口停车时，酒店保安郑某让刘玉帆将车停入停车位，引起刘玉帆的不满而发生争执，刘玉帆遂辱骂、殴打郑某，并对后到的酒店老板王某1进行辱骂、殴打。商丘市公安局梁园分局东风派出所民警将刘玉帆带离现场时，刘玉帆又对民警王某2进行恐吓。后在商丘市公安局梁园分局法医医院，王某1给了刘玉帆现金2000元，事情才了结。该事实，有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时检察机关出示宣读的被害人王某1、郑某的陈述，证人师某、李某、王某2、梁某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述据以定案的证据经本院核实无误，足以认定。针对检、辩双方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检察机关所称再审未对起诉书指控的两起寻衅滋事事实作出评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重点针对申诉、抗诉和决定再审的理由进行审理；必要时，应当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进行全面审查。因此，刑事再审是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重新审理，并非是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进行重新审理。检察院该抗诉观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关于检察机关所称再审严重超审限，属程序违法的理由。经查，再审卷宗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证实，再审审理期限没有超过法定审理期限。检察院机关该抗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检察机关所称刘玉帆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的理由。经查，卷宗中没有公安机关提取三枚涉案印章的搜查笔录、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查封扣押物品清单等书证，也无相关情况说明，三枚涉案印章的来源不清，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再审以此为由认为刘玉帆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正确。检察机关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检察机关所称刘玉帆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以及刘玉帆和辩护人所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经查，原证人李某和新证人张某、叶某等人再审时出庭作证，李某称之前的证言基本都是实话，当庭所证内容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张某、叶某、李霞的证言仅证明刘玉帆有伤，无其它证据佐证，所证内容不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刘玉帆酒后逞强耍横、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辱骂他人，并强拿硬要现金2000元，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成立，刘玉帆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再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刑再2号刑事判决及该院（2012）商梁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刘玉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已执行完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军绪审判员  柳中庆审判员  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月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