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900-2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劲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欧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劲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共二十三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200-30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二十三案现已审理终结。劲迪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音集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均为：1.音集协于2016年9月10日进行公证取证，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起诉。2.音集协是非盈利性组织，不可能存在经济损失，即使存在经济损失，也是涉案作品权利人的经济损失。3.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也没有举证涉案作品权利人存在经济损失，音集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劲迪公司已向权利人支付了版权费，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5.权利人与音集协之间的授权已过期，音集协无权代为主张权利。6.一审判赔金额过高，远高于KTV行业的授权使用费标准。二审庭询时补充意见称，涉案点歌系统是从北京阳光视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阳光视翰公司）处购买，该公司已取得音集协的授权。音集协每案均辩称，1.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6年9月，音集协于2019年8月起诉，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2.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在权利人的授权范围内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诉讼、仲裁等活动，并可在获取的侵权赔偿中提取适当的管理费后全部转付给权利人，故音集协有权提起涉案诉讼并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合理有据，应予支持。4.劲迪公司疏于履行核查版权义务，并在获知侵权后放任侵权行为的继续，存在明显主观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5.授权行为是单方法律行为，仅需权利人单方许诺即可生效，且音集协已实际依授权进行维权，故劲迪公司主张授权过期没有依据，不应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音集协就本二十三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1.劲迪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如下）；2.劲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劲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0200号《怎么会忍心伤害我》《策马奔腾》同上同上30201号《青菜鸡蛋面》《天使的选择》《叶子》《雨夜》同上同上30202号《十二种颜色》同上同上30203号《缺点》《水果情歌》《香香》《也许》《学会》《变数》同上同上30204号《如梦令》同上同上30205号《Mylogo》《撑伞》《飞蛾扑火》《心疼笔记本》同上同上30206号《真的用心良苦》《一万个理由》《未曾好过》《自由飞翔》《一代天骄》《心痛2009》《愚爱》《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每天抱我一分钟》同上同上30207号《23秒，32年》《爱过的你》《是不是爱情》《我多么怀念》《小永远》同上同上30208号《坚持到底》《他一定很爱你》《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编号89757》《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一千年以后》同上同上30209号《被风吹过的夏天》《第三滴眼泪》《平行线》《我介意》《这种爱》《最后一个夏天》同上同上30210号《微博控》《河山大好》《装糊涂》《伴虎》同上同上30211号《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我还想她》《表达爱》《她说》《记得》同上同上30212号《加油》《完美新世界》《真材实料的我》《江南》《害怕》同上同上30213号《天使心》《美人鱼》《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同上同上30214号《有你才完整》《差一点》同上同上30215号《天天看到你》《无法阻挡》《惩罚》《你就像个小孩》同上同上30216号《躲不了》《故意不爱你》《好想对你说》《我记得我爱过》《香水》《一个人走》《再爱我好吗》同上同上30217号《DiDa》同上同上30218号《抱紧我别走》《变脸》《别怕有我》《不想骗自己》《满天风雪》《大话爱情》同上同上30219号《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爱情码头》《过期的情书》《最炫民族风》《天蓝蓝》《离不开天空的云》《其实很寂寞》同上同上30220号《无情的温柔》《郎的诱惑》《吉祥如意》《我从草原来》《原谅我一次》同上同上30221号《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荷塘月色》《全是爱》《伤心的时候可以听情歌》《只想做你的男人》《午夜男女》《红雨伞》《谢谢你给我的幸福》同上同上30222号《爱死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欲望敦煌》《两个下雪的夜》《倾城》《一大片天空》《在梵高的星空下》《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同上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200-3022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第十项及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对本二十三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劲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音集协音乐电视作品（如下）的复制权、放映权行为，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侵权作品；二、劲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如下）；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30200号《怎么会忍心伤害我》《策马奔腾》1200元同上30201号《青菜鸡蛋面》《天使的选择》《叶子》《雨夜》2400元同上30202号《十二种颜色》600元同上30203号《缺点》《水果情歌》《香香》《也许》《学会》《变数》3600元同上30204号《如梦令》600元同上30205号《Mylogo》《撑伞》《飞蛾扑火》《心疼笔记本》2400元同上30206号《真的用心良苦》《一万个理由》《未曾好过》《自由飞翔》《一代天骄》《心痛2009》《愚爱》《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每天抱我一分钟》5400元同上30207号《23秒，32年》《爱过的你》《是不是爱情》《我多么怀念》《小永远》3000元同上30208号《坚持到底》《他一定很爱你》《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编号89757》《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一千年以后》4800元同上30209号《被风吹过的夏天》《第三滴眼泪》《平行线》《我介意》《这种爱》《最后一个夏天》3600元30210号《微博控》《河山大好》《装糊涂》《伴虎》2400元30211号《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我还想她》《表达爱》《她说》《记得》4800元30212号《加油》《完美新世界》《真材实料的我》《江南》《害怕》3000元30213号《天使心》《美人鱼》《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3600元30214号《有你才完整》《差一点》1200元30215号《天天看到你》《无法阻挡》《惩罚》《你就像个小孩》2400元30216号《躲不了》《故意不爱你》《好想对你说》《我记得我爱过》《香水》《一个人走》《再爱我好吗》4200元30217号《DiDa》600元30218号《抱紧我别走》《变脸》《别怕有我》《不想骗自己》《满天风雪》《大话爱情》3600元30219号《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爱情码头》《过期的情书》《最炫民族风》《天蓝蓝》《离不开天空的云》《其实很寂寞》4200元30220号《无情的温柔》《郎的诱惑》《吉祥如意》《我从草原来》《原谅我一次》3000元30221号《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荷塘月色》《全是爱》《伤心的时候可以听情歌》《只想做你的男人》《午夜男女》《红雨伞》《谢谢你给我的幸福》4800元30222号《爱死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欲望敦煌》《两个下雪的夜》《倾城》《一大片天空》《在梵高的星空下》《在世界中心呼唤爱》5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均由劲迪公司负担。二审中，音集协未提交新证据；劲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劲迪公司与广州市北星传媒有限公司就北星®VOD点歌设备租赁事宜签订《产品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5日；2.音集协的简介；3.劲迪公司与广东视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视翰网络公司）签订的《点歌系统软硬件维护保养合同》，合同总款项为10000元，合同有效期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及转账交易记录、收款收据；4.劲迪公司与广东视翰网络公司签订的《点歌系统软硬件维护保养合同》，合同总款项为10000元，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及转账交易记录、收款收据；5.音集协授权书，授权北京阳光视翰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歌厅营业性播放需要（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授权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6.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北京阳光视翰公司是阳光视翰点歌系统V7.1、阳光视翰易K点歌系统软件的著作权人；7.北京阳光视翰公司于2017年1月1日出具的《授权书》，授权广东视翰网络公司为北京阳光视翰公司在广东地区指定一级渠道商，全权负责阳光产品在广东省的销售及售后工作，授权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8.广东视翰网络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阳光视翰VOD点歌系统使用授权书》，授权劲迪公司使用阳光视翰VOD点歌系统；9.北京阳光视翰公司的《软件企业认定证书》、广东视翰网络公司的营业执照、北京阳光视翰公司的营业执照；10.劲迪公司与广东视翰网络公司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阳光视翰点歌系统及收银管理系统订货合同》，合同中并未涉及系统内歌曲的约定。上述证据1-10拟证明劲迪公司是合法使用阳光视翰点歌系统内的歌曲，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责任。音集协发表质证意见称，《产品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不确认关联性，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在涉案公证取证之后，且没有附带合同中所载明的产品服务合同；对音集协的简介及授权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授权书中明确记载取得曲库的卡拉OK应另行取得放映许可及缴纳使用费；对于三份合同，《阳光视翰点歌系统及收银管理系统订货合同》的签署时间有更改，另外两份《点歌系统软硬件维护保养合同》没有签署时间，且无法确认是否已实际履行，也不能证明劲迪公司取得了授权及缴纳了版权使用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二十三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涉案诉讼；2.音集协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劲迪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本二十三案中，音集协提交了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之间的授权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著作权人出具的同意顺延合同有效期的声明，足以证明音集协已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且在涉案公证取证时授权仍在有效期内，故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提起涉案诉讼主张劲迪公司构成侵权并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综上，劲迪公司上诉主张音集协的授权已过期，无权主张权利以及音集协是非盈利性组织，无权主张经济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二十三案中，权利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的时间是涉案公证取证的时间即2016年9月10日，而权利人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8月28日，并未超过三年，故劲迪公司上诉主张音集协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劲迪公司上诉主张其所使用的点歌系统是由广东视翰网络公司提供的，而广东视翰网络公司已获得北京阳光视翰公司的授权，而北京阳光视翰公司则已获音集协授权，可以制作卡拉OK曲库并向卡拉OK歌厅发放，故而劲迪公司是合法使用涉案点歌系统，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劲迪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的与广东视翰网络公司签订的《点歌系统软硬件维护保养合同》的合同有效期以及音集协向北京阳光视翰公司、北京阳光视翰公司向广东视翰网络公司及广东视翰网络公司向劲迪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的日期均在涉案公证取证之后，而劲迪公司提供的《阳光视翰点歌系统及收银管理系统订货合同》则没有涉及系统内歌曲的约定，故上述劲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合法使用涉案作品。综上，劲迪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通过存有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的被诉侵权音乐电视的点唱系统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侵犯了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劲迪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二十三案中，在劲迪公司构成侵权，权利人确有损失，但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数额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劲迪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经营规模、经营方式、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并对合理费用进行分摊，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劲迪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劲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二十三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二十三案合计1150元，均由广州市劲迪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