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2643号原告：孙某1，男，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孙某2，女，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亮，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3，女，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孙某4，女，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孙某5，男，199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王某，女，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1、孙某2与被告孙某3、孙某4、王某、孙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1、孙某2及孙某1、孙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亮，被告孙某3、孙某4、孙某5、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孙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张俊英拆迁所得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黑山地块403号房屋（以下简称403号房屋）由孙某1继承；二、判令张俊英拆迁所得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408号房屋（以下简称408号房屋）由孙某2继承。事实和理由：孙长庚与张俊英系夫妻，育有孙某1、孙某2、孙建忠、孙建民四名子女。孙长庚于1988年2月16日死亡，孙建民于2012年8月20日死亡，张俊英于2020年2月22日死亡，孙建忠于2020年9月死亡。王某系孙建民之女，孙某5系孙建民之子，孙某4系孙建忠之妻，孙某3系孙建忠之女。张俊英生前立有遗嘱，将403号房屋由孙某1继承，408号房屋由孙某2继承。现张俊英已去世，遗嘱已经生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孙某3、孙某4、孙某5、王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应属无效。1.代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签名、写日期。本案所涉遗嘱并非张俊英本人签名、写日期。2.立遗嘱时张俊英精神状况恶劣、神志不清，不能清楚、准确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且没有正规医疗机构出具能证明张俊英行为能力的诊断证明，故不能排除张俊英被哄骗的可能性。3.原告拍摄的视频为两段，且拍摄位置和时间不能形成对应关系，并非全程录像，且能清晰显示遗嘱被他人在另外的房间里被重新誊抄、改动，无法确认原告提交的遗嘱是否是张俊英真实意思表示。4.视频显示张俊英当时已经丧失分辨能力，无法清晰表达，更不能进行文字读取和签字确认，且当时口述内容的文稿和最终形成的文本并非同一份，内容记载可能不一致。5.张俊英未亲口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全程都是他人口述，现场嘈杂、老人精神状况也不好，很难听清口述人表达的内容。6.见证人全程未与张俊英出现在画面中，未起到见证的作用。二、403号房屋和408号房屋并非张俊英个人财产，而是由孙俊英与孙长庚共同承租的公租房拆迁所得。三、孙建忠对张俊英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四、张俊英名下有银行存款需要分割。综上，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对张俊英的遗产进行分割，并对孙建忠予以多分。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孙长庚与张俊英系夫妻，育有孙某1、孙某2、孙建忠、孙建民四名子女。孙长庚于1988年2月16日死亡注销户口，孙建民于2012年8月20日死亡，张俊英于2020年2月22日死亡，孙建忠于2020年9月死亡。王某系孙建民之女，孙某5系孙建民之子，孙某4系孙建忠之妻，孙某3系孙建忠之女。北京市门头沟区滑石道北街62号（以下简称62号院）内有公房和自建房，其中7、8、9号公房由张俊英承租，1号公房由孙建忠承租。2、3、4、5、6号房屋均为自建房屋。2012年6月18日，张俊英就62号院内5、7、8、9号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取得涉案的两套安置房及部分补偿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遗嘱》一份及形成《遗嘱》时的录像一份，并申请证人刘某、杨某、张某出庭作证。《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张俊英，女，193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住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山家园403室。立遗嘱人张俊英与孙长庚是夫妻（孙长庚于1989年去世），婚期共生育三子一女，即长子孙某1（66岁，退休）、次子孙建忠（61岁，退休）、三子孙建民（已去世）、女儿孙某2（64岁，退休）。立遗嘱人张俊英原居住的位于门头沟62号公房拆迁，按政策获安置房二套。立遗嘱人为促进家庭和睦，避免子女为家产纷争，在本人神志清醒之际，百年之前立此遗嘱如下：一、62号公房拆迁所得位于门头沟区403二居室由孙某1继承。门头沟区408室两居室由孙某2继承。二、我今后的生活、医疗、养老送终均由孙某1、孙某2共同负责。立遗嘱人处签署“张俊英”并摁有手印，代书人处有张某签名并摁手印，第三方证明人处有刘某、杨某签名并摁手印。录像由孙某2现场录制，录像分为两段，其中一段中显示证明人刘某向张俊英宣读了一份未签字的材料，另一份录像显示签字环节。证人刘某当庭陈述：我是门头沟区滑石道社区居委会的主任，张俊英是我们社区的居民。2019年，张俊英的闺女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给她做个见证，我就叫了另外一个见证人杨某一起去了。见证的内容是黑山的房子给孙某1，另一套房子给闺女。遗嘱是张俊英口述，别人写的，写完之后我给张俊英叙述，向其解释遗嘱内容。张俊英的手哆嗦，签不了字，最后是代书人帮忙签的名字，张俊英自己按的手印。大家都签名、按手印了，我书写了日期，别人是否写日期不记得了。张俊英当时走路费劲、说话不清楚，但是意识很清楚。录像的人是张俊英的闺女，没有见到代书人抄什么材料。见证的时候没有见到医院出具的对老人意识清醒的证明。证人杨某当庭陈述：我是门头沟区滑石道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2019年，刘某主任叫我去张俊英家里作见证。现场有张俊英的儿子、闺女，还有一个代书人。当时张俊英身体很好，说话没事，写东西费劲，也能听明白，不糊涂。张俊英说一套房子给大儿子，一套房子给闺女，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认识是二原告。当时是张俊英口述，代书人书写，书写的时候张俊英坐在沙发上，代书人在沙发对面的桌子上。写完后，张俊英手哆嗦不能签名，我扶着她的手签的名，手印是张俊英按的，我最后签名，不记得是否写日期，也不清楚遗嘱上的日期是谁写的。录像的人是张俊英的闺女。见证的时候没有见到医院出具的对老人意识清醒的证明，但是跟老人聊天了，老人意识清楚。原告向法院提交的遗嘱就是我签字的那份遗嘱。证人张某因生病住院，无法到庭，故通过视频方式陈述以下证言：我与张俊英系街坊，没有亲属关系。2019年，当时天气有点热，张俊英的孩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中门寺龙山家园小区，当时张俊英脑子清楚，走路费劲，说话还行，手哆嗦写不了字。张俊英说一套房子给儿子，一套房子给闺女，在场人有张俊英和我，还有两个见证人，我不认识见证人。书写遗嘱的时候二原告都不在。内容是张俊英之前写好的，但是房号当时没有下来，后来张俊英想写的时候手哆嗦写不了了。当时张俊英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张俊英旁边写的，张俊英将之前写好的没有房号的材料给我，我照着抄的，张俊英告知我房号，我将房号写下来了。我写完后，将遗嘱给张俊英和旁边的两个人看了，然后我就在旁边坐着，有人给张俊英念了一遍，不记得是谁念的。不记得是否有录像，也不清楚是谁录的，应该是两个工作人员录的。也不记得是否写日期，我应该书写日期了。张俊英没有给我口述，是拿的原稿，让我照着写的。录像中显示的签字时候旁边放的材料应该就是老人之前的材料。我书写遗嘱的时候张俊英在沙发上坐着。经质证，原告表示证人证言证明了遗嘱是老人的真实意愿，并给老人进行了宣读。被告表示证人证言的陈述互相矛盾，因原告和证人均无法详细说明书写遗嘱当时的情景，故无法推断出原告的诉求是否为张俊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人誊抄之前是否向张俊英说明、张俊英是否口述，各方陈述不一。证人杨某对当时的情况基本一无所知，无法真实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且杨某说是其扶着张俊英的手签名，该陈述与视频记载完全不符，故两位见证人对本案所涉遗嘱缺乏有效的见证。代书人誊抄的内容，从视频上看仅有几行，誊抄内容远远高于视频显示。原告称誊抄的仅是身份关系，与代书人陈述相互矛盾。经询问，原告表示张俊英自书的材料现已找不到，无法提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根据证人张某的陈述，《遗嘱》系代书人根据已形成材料誊抄完成，而非在征求张俊英意见的情况下现场完成的，且原告亦无法提交代书人所誊抄的材料原件。另，《遗嘱》在形成过程中，原告孙某2在现场进行录像，录像中有指导签字事宜的提示，两段录像并未反映完整的遗嘱形成过程，录像中亦显示。再次，虽证明人向张俊英进行了宣读，但宣读材料时张俊英并未签名，亦无法确认张俊英摁手印的材料是否与宣读材料内容一致；最后，《遗嘱》中虽有张俊英的手印，但手印并非法律对代书遗嘱形式要件的要求，且虽录像中显示张俊英准备签名时手部的确存在抖动情况，但张俊英摁手印时手部并未出现抖动情况，故本院无法确认原告提交的《遗嘱》系张俊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的规定，涉案代书遗嘱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实施三十余年之后，故应该依照继承法的规定严格审查遗嘱形式的合法性。因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故本院对于原告依据《遗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继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某1、孙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7元，由孙某1、孙某2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田 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聪聪书 记 员  黄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