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02民初2491号 原告：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63911G。 法定代表人：王术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311544239。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金洋，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1275929。 被告：巩忱，男，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范清，系巩忱之妹，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505777。 原告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钢工程技术公司）与被告巩忱财产损害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川0402民初3256号之二民事裁定，攀钢工程技术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川04民终54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原告攀钢工程技术公司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攀钢工程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赖金洋，被告巩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范清、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攀钢工程技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64万元及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至损失还清为止；2.请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至2010年，被告担任原告特种工程分公司经理，在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以借条等形式挪用特种分公司资产300余万元，用于个人买车及其儿子公司办公室装修等私人用途。2014年，被告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攀枝花市检察院立案调查，在调查笔录中，被告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当时即退还原告部分款项，尚欠264万元，被告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擅自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给原告造成重大的损失。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巩忱辩称，原告主张被告利用职务之便，以借条的形式挪用300余万元用于个人买车和办公室装修等个人用途，其事实和理由中主张依据公司法第148条规定认为被告存在挪用资金的行为，但被告认为，挪用资金是指挪用本单位资金为个人使用给公司造成损失，而从被告涉及刑事案件调查证据中可知，原告主张的资金并未来源原告，而是由原告下属的特种分公司大部分员工缴纳的风险抵押金构成，并不属于原告的资金。被告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被刑事调查，从调查笔录和判决书可知，被告出具借条只是基于当时的公司管理需要，借条是形式，该资金全部用于特种分公司的投资经营活动，被告没有私自挪用资金，也未违反公司高管忠诚义务。被告在职时职务为特种分公司的经理，并非原告董事、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在被告离职前并未产生所谓的损失，从刑事笔录可知这些资金全是用于特种分公司的投资，其中300万元是经特种分公司领导决策后用于支付特种分公司在成都租赁办公室的装修费，78万元用于购买车辆供特种分公司使用。如果有所谓的损失，也是在被告离职后特种分公司管理决策导致的，该损失和被告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借条、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2014年11月25日9时34分至14时16分）、陈越的银行明细（2010年7月15日至2010年10月19日期间）、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被告提交了刑事判决书、《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未来五年发展战略规划》《成都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房屋买卖合同》《资产评估报告书》《办公楼租赁合同》、照片7张、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6份、中国建设银行交易凭证1份、攀枝花市商业银行交易凭证1份、请愿书等证据。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依法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月18日，成都青羊工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成都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成都青羊工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成都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K区17栋房屋。 2010年8月17日，巩忱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劳人科风险金账户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整）用于重型经营活动，12月31日前归还。” 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特种分公司（乙方）签订《办公楼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坐落在成都市青羊工业发展集中区第四期K17栋1-4层租给乙方，地下停车库共用，地下库房由乙方使用，五楼为甲方管理机构。租赁该房屋仅作为办公使用，房屋租赁期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房屋月租金为4万元，全年48万元等等。 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受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委托对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申报的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2014年12月29日，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目的是为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拟了解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申报的装饰装修价值提供价值参考，评估对象为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截止评估基准日2014年12月22日申报的装饰装修价值；评估范围为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12月2日申报明细表反映的全部资产即申报总资产338.08万元；资产评估基准日是2011年1月3日；经评估，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委估资产账面值338.08万元，评估值332.42万元，其中装饰总计评估价值280.90万元，办公设备合计51.51万元，资产合计332.42万元。 同时查明，2014年8月13日至8月23日，巩忱的亲属巩范青向攀钢集团公司退款115万元。 另查明，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以攀东检公诉刑诉[2015]114号起诉书指控巩忱犯职务侵占罪、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攀东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巩忱提出上诉。2016年8月11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巩忱涉嫌犯贪污罪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9月1日，东区人民检察院以攀东检刑变诉[2016]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巩忱犯贪污罪、受贿罪。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川0402刑初字第302号刑事判决，载明：“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特种分公司（以下简称特种分公司）为攀钢工程技术公司下属子公司。攀钢工程技术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2日前，该公司股东先后变更为攀钢集团有限公司和攀枝花钢铁有限公司，即国有独资公司；2009年6月后，又变更为攀枝花新钢钒股份有限公司和攀钢集团钢铁钒钛股份有限公司，即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2012年2月8日，变更为鞍山钢铁集团公司，即国有独资公司。巩忱2007年8月经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聘为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特种分公司经理，至2012年2月期间因公司经营范围、组织机构及名称等均未发生改变，公司股东变更后未再进行重新任命……2011年初，巩忱任特种分公司经理，攀钢工程技术公司分管领导回钦兵授意巩忱购买一台汽车在成都便于使用。巩忱打算采取以租代买的方式，让特种分公司驾驶员宋建国购买一辆奥迪Q5车，专门租给特种分公司供攀钢工程技术公司领导在成都使用。宋建国表示同意，并筹集了购车款40万元。因无法一次性拿出购车款，巩忱让其子巩祥建帮助宋建国办理购车事宜，后该车购买价及保险等费用共用去现金59万余元，上户在巩祥建参股的成都鲲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由特种分公司租用该车辆，停放于成都分部。2011年下半年，回钦兵因违法问题被检察机关调查。2012年初，攀钢工程技术公司要求清退外租车辆，巩忱遂安排成渝指挥部指挥长谢志军支付78万车款及租金用于回购该车。谢志军安排公司职工或其家属的私人账户支付给宋建国78万元现金。2012年2月，巩忱任特种分公司副经理，2012年9月11日，巩忱任特种分公司党委副书记。攀钢工程公司于2012年5月9日下发通知要求清查账外固定资产并于2012年5月14日上报，特种分公司在上报时未报包含奥迪Q5车在内的部分财产。2012年12月巩忱调任攀钢工程技术公司一级项目经理。至案发时，车辆登记于成都鲲鹏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未年审，车辆钥匙及手续仍存于宋建国处，车辆停放于祯祥公司在成都青羊区购买的办公楼地下停车库……被告人巩忱身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下属工作人员贿赂共计人民币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巩忱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巩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将本单位财物59万元占为己有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经查，涉案车辆被回购后至案发时，直接占有人系宋建国，车辆物权登记于成都鲲鹏投资有限公司，宋建国及鲲鹏公司均未证实系被告人巩忱实施了占有车辆的行为，也未证实是协助巩忱实施占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鲲鹏公司系巩祥建一人所有，也不能证实鲲鹏公司实际使用或者占有了该车辆，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巩忱实际占有车辆或者将车辆交由他人占有。同时，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特种分公司除了被告人巩忱外，还有其他管理人员谢志军、卢华勇知晓该车辆系单位所有，不能印证被告人巩忱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巩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被告人巩忱非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予以没收。” 审理中，攀钢工程技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了（2019）川0402民初3256号之一民事裁定，对巩忱在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攀枝花向阳支行账户内（账户号为62×××08）的资金、中国银行攀枝花炳草岗支行账户内（账户号为12×××52）的资金、中国银行攀枝花中心广场支行账户内（账户号为11×××74）的资金、中国银行攀枝花中心广场支行账户内（账户号11×××01）的资金、中国银行攀枝花中心广场支行账户内（账户号为11×××02）的资金、中国银行攀枝花中心广场支行账户内（账户号为11×××03）的资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分行账户内（账户号为35×××08-1×6-1）的资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渡口支行账户内（账户号为62×××06-1×6-1）的资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分行账户内（账户号为62×××41-1×6-1）的资金、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成都府河音乐花园支行账户内（账号为44×××29）的资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炳草岗支行账户内（账号为62×××11）的资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开户账号为20×××72的资金，在4000000元限额内予以冻结，期限为一年。后又作出（2020）川0402民初2491号民事裁定，对前述财产续行保全。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具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16条第（一）项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被告作为特种分公司总经理，享有特种分公司高管的权利并履行高管职责，其对外意思表示代表公司，对内领导、管理公司主要或全局工作，直接对总公司管理层负责并签署本公司重要文件，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二、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起诉被告损害公司利益的理由是认为被告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擅自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7条、148条、第149条关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资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上述人员在执行职务时产生损害行为；二是损害行为是上述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三是存在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四是相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五是上述人员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据上述规定及已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对于《借条》中载明的300万元。根据《成都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房屋买卖合同》《办公楼租赁合同》《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够综合证明特种分公司实际租用了成都祯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办公楼用于公司经营，办公楼的装修花费332.42万元能够与借条中载明的300万元互相印证。而作为本案主要证据的是《借条》，但特种分公司的财务（包括“小金库”），因管理混乱、账册不全等原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特种分公司的账目进行了全面、客观的审计，仅凭《借条》，并不能证明原告存在实际利益损失。故案涉300万元的损失是否实际存在以及是否系因被告个人原因造成等，证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确认。其次对于78万元购车款。1.涉案车辆被回购后至刑事案件案发时，直接占有人系宋建国，车辆物权登记于成都鲲鹏投资有限公司，宋建国及鲲鹏公司均未证实系被告实施了占有车辆的行为，也未证实是协助被告实施占有；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成都鲲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系巩祥建一人所有，也不能证实成都鲲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使用或者占有了该车辆，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实际占有车辆或者将车辆交由他人占有；3.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特种分公司除了被告外，还有其他管理人员谢志军、卢华勇知晓该车辆系单位所有，不能印证被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4.案涉车辆客观存在，原告至今未向案涉车辆的直接占有人宋建国或车辆物权登记的所有人成都鲲鹏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过返还，不能证明原告存在实际损失，故对此本院亦不予确认。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5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577元，由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尹 捷 审判员 陆太林 审判员 陈雨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胥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