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823民初2148号原告：钟某，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畲族，居民，户籍所在地上杭县，现住上杭县。原告：陈树玉，男，195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原告：黄宝英，女，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原告：陈某1，女，200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上杭县。原告：陈某2，男，200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上杭县。原告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钟某，系陈某1、陈某2之父，即原告钟某。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9254547W，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商务运营中心太古广场房屋的第**第**。负责人：邱祥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该公司员工。原告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龙岩人寿财保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某、陈树玉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被告龙岩人寿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岩人寿财保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保险金11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龙岩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钟某所有的闽Ｆ×××**号轻型货车在龙岩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保险等，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金额5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均自2020年7月2日至2021年7月1日，被保险人为钟某。2020年7月25日12时许，停放在上杭县梨场的闽Ｆ×××**号轻型货车突然发生倒溜，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将五原告的亲属陈新英撞至大门位置，陈新英被夹撞至车门与大门之间，导致陈新英胸部受伤送往上杭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下午，钟某向上杭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报案。民警到达县医院及事故现场，了解情况后出具了《出警经过》确认了前述事故事实。陈新英不幸意外身亡给家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91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6136元、丧葬费38133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451669元，已经超出了被保险人投保的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事故发生后，钟某向龙岩人寿财保公司报案，但该公司以陈新英不属第三者而拒赔商业三者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在本案事故中，陈新英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而死亡，且陈新英不是被保险人，在意外事故发生时，陈新英也不在车体内或车体上，不属于本车车上人员。因此，陈新英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身份范围，龙岩人寿财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诉至本院。龙岩人寿财保公司辩称，陈新英在事发时系被保险机动车闽Ｆ×××**号车的驾驶员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因此，五原告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1．本案中，陈新英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她驾驶该车至其名下的家庭农场干活，中午回家开车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因自己行为造成自身损害，不属于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和适用》一书中明确：驾驶员本人就是被保险人，且对机动车有实际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在现有法律规定下，这种情况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2．陈新英是此次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也是此次事故的致害人之一。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第三者责任险是被保险人即驾驶员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所保障的是因驾驶员侵权行为导致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而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三人当然是指致害人以外的其他不特定的车外人员或车外财产。陈新英既是驾驶员又是致害人，其身份不能纳入本车“第三人”范畴，否则就变成“自己赔自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闽Ｆ×××**号轻型货车行驶证复印件1份，保险单复印件2份，证明闽Ｆ×××**号轻型货车属钟某所有，在龙岩人寿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金额5万元，并投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均自2020年7月2日至2021年7月1日，被保险人为钟某。2．上杭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复印件1份，证明经公安派出所调查核实，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五原告的亲属陈新英不幸死亡的事实。3．上杭县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杭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各1份，证明陈新英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死亡的事实。4．上杭县委会出具的证明，上杭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上杭县妇幼保健所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各1份，证明五原告与陈新英的亲属关系。陈树玉、黄宝英是陈新英的父母，年迈需要扶养；陈某1、陈某2是陈新英的子女，年幼需要抚养；陈树玉、黄宝英有四个子女，其中儿子陈洲生系智障人员，没有劳动能力，需要陈新英扶养等事实。5．国家统计局城乡统计代码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2份，证明陈新英生前为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事实。龙岩人寿财保公司质证认为，除对上杭县委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外，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陈新英居住在农村，经营家庭农场，从事的是农业活动，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同时，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陈洲生无劳动能力，没有相关鉴定机构出具证明予以证实。龙岩人寿财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现场照片1张，证明事发时，车门是打开的，车辆已经在使用过程中。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打开的是副驾驶座的车门，陈新英当时并不是驾驶员。龙岩人寿财保公司申请本院向上杭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调取了陈新英意外死亡的卷宗材料。本院依法调取了上杭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制作的钟某、陈树玉的询问笔录各1份。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派出所并未认定陈新英是驾驶员，事发时陈新英是在车下而非车内。龙岩人寿财保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这辆车当时是陈新英驾驶到农场干活的，且这辆车长期一直都是她在使用。陈新英是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本院认为，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提供的第1、2、3、5组证据、龙岩人寿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均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认定。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提供的第4组证据中，上杭县委会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盖章，不符合证据要求，不予认定。第4组中的其余证据，均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钟某与陈新英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陈某2及一女陈某1。陈树玉与黄宝英系夫妻关系，育有三个女儿，收养一子陈洲生，其中陈新英是其大女儿。陈新英在上杭县经营“上杭县树玉生态家庭农场”，同时在上杭县茶地镇久泰村经营“上杭县尚铭家庭农场”。钟某是闽Ｆ×××**号轻型货车的车主，该车在龙岩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等，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金额为5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均自2020年7月2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闽Ｆ×××**号轻型货车长期由陈新英使用。2020年7月25日早上，陈新英驾驶闽Ｆ×××**号轻型货车到位于上杭县的梨场。她把车停放在梨场大门内的一块空地上后，便与其父亲陈树玉一起在梨场干活。12时许，陈树玉与陈新英准备回家。陈树玉到梨场后山关水龙头，约3分钟后，陈树玉来到梨场大门，发现陈新英被闽Ｆ×××**号轻型货车副驾驶座的门卡在梨场大门上，手抓着大门，呼吸困难。当时车辆处于空挡状态，未启动。陈树玉赶紧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将陈新英送往上杭县医院抢救。陈新英当日因胸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归纳、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龙岩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向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支付交强险保险金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从前述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赔付的前提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或者是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事故。本案事发地点位于陈新英经营的梨场，应属于道路以外的地点，但被保险车辆当时处于空挡未启动的状态，不属通行状态，陈新英因车辆倒溜被被保险车辆的车门夹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故本案不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畴。2．关于死者陈新英应属驾驶人（即车上人员）还是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问题。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闽Ｆ×××**号轻型货车的被保险人是钟某，该车长期由钟某的妻子陈新英使用。因此，陈新英是钟某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人除了对车辆负有法律意义上的管理义务，更直接的是对操控车辆可能发生的风险有一定的预见和控制能力。驾驶人对车辆行驶、驻停等操控行为均应视为驾驶人行为。事发当天，该车由陈新英驾驶至梨场（即事发地点）。从本案现场照片看，梨园大门附近的路有一定坡度，陈新英停车时，车头方向在上坡处。本案死者陈新英既是车辆驾驶人又是受害人。事发时该车虽未启动，但其将车停在有坡度的地方且处于空挡状态，使车辆处于一种相对危险的状态。最终其准备回家打开副驾驶座车门时，导致车辆驻车不稳倒溜并将其夹伤致死。其驾驶员身份不因其尚未启动车辆而发生转换。故陈新英在本案中不能成为保险合同所指的第三者，因此，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要求龙岩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新英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时，陈新英应属于驾驶人（即车上人员）。陈新英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龙岩人寿财保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限额5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龙岩人寿财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赔偿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因陈新英意外死亡造成的损失5万元。龙岩人寿财保公司答辩认为本案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七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支付保险金5万元。二、驳回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9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计收739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25元，钟某、陈树玉、黄宝英、陈某1、陈某2负担68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廖华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锦玥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六条第七款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