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益冉，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因犯挪用资金罪现在咸宁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1988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嘉鱼县，系上诉人李益冉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东鸿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高铁镇八斗角村。法定代表人：杜炳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鱼县金涛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陆溪镇吴王东路。法定代表人：李益冉，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宋程洲，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刘娟，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审第三人宋程洲、刘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益冉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东鸿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东鸿公司）、原审第三人嘉鱼县金涛棉业有限公司（下称金涛公司）、宋程洲、刘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益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东鸿公司无权享有金涛公司100%的股权，李益冉拥有金涛公司100%股权合法；2.依法审核东鸿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并确认其无效；3.由东鸿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法人资格混淆、嫁接权益，存在错判。中外合资性质的东鸿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李益冉一人独资公司后，法人资格终止，就不能行使法人权益，金涛公司即使属于中外合资法人所有，其所包含的金涛公司股权也一并转让给了李益冉，一审判决将中外合资东鸿公司与一人独资东鸿公司法人资格混同。东鸿公司的股权是从宋程洲、刘娟处无偿得到，而上述二人的股权是从李益冉一人公司得到。2.2012年1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协议书》指明转让股权的公司是双方合作成立的中外合资性质的东鸿公司，且该《协议书》签订后，于2012年4月10日又重新约定，不履行2012年1月13日所签订的合同。3.张朝声于2012年4月10日签发的《授权委托书》、2012年4月16日《董事会决议》等组成了张朝声将股权转让给李益冉的证据链。4.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东鸿公司转账980万元用于购买外校和博天，以个人名义持股，系违法行为。张朝声与宋程洲、刘娟签订的《股权代持确认书》及2012年1月13日张朝声与李益冉签订的《协议书》，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一审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东鸿公司辩称，1.东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东鸿公司的股东以及相关的工商登记均是合法有效，并依据相关工商登记程序进行；2.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多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最终得到了实际履行；3.李益冉所称的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李益冉所称的刑事判决书是生效的刑事判决，应当得到执行，李益冉所称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程序合法，且在李益冉服刑的监狱进行了开庭，所有证据均进行了质证，不存在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6.李益冉未举证证明东鸿公司欠其款项，且该欠款经股东会决议用作金涛公司的对价，故李益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7.李益冉所提起的反诉不符合法律关于反诉的程序和实体规定，反诉的理由也不符合事实。原审第三人金涛公司、宋程洲、刘娟未陈述意见。东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鸿公司享有金涛公司100％股权；2.本案诉讼费由李益冉承担。李益冉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追加宋程洲、刘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撤销宋程洲、刘娟与被反诉人来永兵、杜江林的股权无偿转让行为，以确定东鸿公司无“金涛棉业”诉权；2.依法解除李益冉与宋程洲、刘娟的股权交易；3.确认2012年1月13日李益冉与张朝声签订的股权及资产《协议书》无效；4.终止被反诉人盗用“湖北东鸿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名称；5.判定由被反诉人及宋程洲、刘娟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31日，东鸿公司与邹会生、刘改林、郭新和、尹英富、邹斌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协议约定邹会生、刘改林、郭新和、尹英富、邹斌华将其分别持有的金涛公司的35％、30％、10％、15％、10％的股权以143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东鸿公司，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分期全部付清转让款，金涛公司向东鸿公司移交全部资产及证照。合同签订后，东鸿公司按约定陆续支付了邹会生、刘改林、郭新和、尹英富、邹斌华等人转让款共计143万元。后李益冉以自己个人名义又分别与邹会生、刘改林、郭新和、尹英富、邹斌华签订了五份《股权转让合同》，并持该转让协议于2009年7月9日在登记机关办理了金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公司股东为李益冉一人，李益冉个人持股100％，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并变更登记李益冉为金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金涛公司将公司全部资产移交东鸿公司经营管理，现该公司营业执照属于吊销状态。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2月13日李益冉与新加坡人张朝声合伙登记成立嘉鱼县朝益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益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李益冉占股70%，张朝声占股30%。2008年9月22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注册资本2000万元，张朝声出资900万元，占股45％，李益冉出资1100万元，占股55％。2008年11月21日将朝益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东鸿公司，由李益冉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20日李益冉与张朝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占股45%全部转让给李益冉，李益冉持股100%。同月24日经咸宁市商务局发文审批，同意该股权转让及东鸿公司由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2012年4月20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李益冉出资2000万元，占100％。2012年1月13日李益冉与张朝声签订《协议书》将东鸿公司及其他公司李益冉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和公司资产转让给张朝声，同时张朝声与宋程洲、刘娟签下《股权代持确认书》，同年4月22日李益冉分别与宋程洲、刘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于2012年4月24日，在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宋程洲出资1800万元，占股90％，刘娟出资200万元，占股10％。2013年12月12日宋程洲与来永兵、刘娟与杜江林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并于2014年1月7日，到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来永兵出资1800万元，占股90％，杜江林出资200万元，占股10％。同时查明，李益冉因挪用东鸿公司资金，于2011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3日被嘉鱼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23日被决定逮捕，后李益冉因挪用东鸿公司资金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李益冉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改判李益冉有期徒刑8年，现仍在监狱服刑中。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东鸿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金涛棉业公司100%股权的问题。李益冉在2009年5月31日以东鸿公司名义与金涛公司的五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由李益冉作为东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有东鸿公司公章，此后李益冉分别与金涛公司的五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五份，将金涛公司的100%股权转入个人名下，并在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此时的东鸿公司有两位股东，即李益冉与张朝声，李益冉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以东鸿公司的账上资金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4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的股权转让行为，是东鸿公司的法人行为，并非李益冉的个人行为，该股权被登记在李益冉个人名下，依法不能确认其所有权属李益冉个人所有。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东鸿公司与金涛公司五位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李益冉只是东鸿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东鸿公司签订协议。因而，东鸿公司是实质享有金涛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李益冉辩称因东鸿公司欠其450万元才将东鸿公司受让的金涛公司股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但李益冉不能提供东鸿公司欠其450万元的证据，同时也没有提供东鸿公司转让其受让的金涛公司100％股权给李益冉以抵偿欠其债务的证据，对李益冉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东鸿公司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金涛公司100%股权的诉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关于李益冉在本案重审时所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够与本案本诉合并审理的问题。李益冉在本案重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反诉状。首先，李益冉反诉请求追加宋程洲、刘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当事人的范围。李益冉的这一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反诉当事人的范围，该反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其次，李益冉反诉请求：1.确认2012年1月13日李益冉与张朝声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确认2012年4月22日李益冉分别与宋程洲、刘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请求确认2013年12月12日宋程洲与来永兵、刘娟与杜江林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4.请求终止被反诉人东鸿公司盗用“湖北东鸿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名称等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但是，李益冉的上述反诉请求均与本案本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诉亦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因此，对李益冉的这一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宜合并审理，其反诉依法应予驳回。第三，关于李益冉辩称东鸿公司于2017年7月5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东鸿公司的诉求是确认东鸿公司享有金涛公司股权的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求，该民事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不受诉讼时效的影响。因此李益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鸿公司与金涛公司的五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以实际履行完毕。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为东鸿公司，并盖有东鸿公司公章，李益冉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并按照约定以东鸿公司资金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该民事行为是东鸿公司的法人行为，东鸿公司是实际出资人，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益冉属名义股东，该股权尽管被登记在李益冉名下个人持有，但不能认为该股权属于李益冉个人所有。对金涛公司的100%股权及全部资产东鸿公司是实际权利人，依法应确认其享有金涛公司100％股权，对东鸿公司请求确认东鸿公司享有金涛公司100％股权的这一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益冉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求可以另行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北东鸿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第三人嘉鱼县金涛棉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二、驳回李益冉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费500元，合计1000元由李益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益冉支付的143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系李益冉的个人合法财产。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东鸿公司是否系适格的民事主体的问题。东鸿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东鸿公司已经在相关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东鸿公司即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东鸿公司成立过程中，虽然将公司性质由中外合资变更为个人出资，但东鸿公司仅仅是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对于公司的出资情况作了变更，并没有重新设立新的公司。故李益冉提出现在的东鸿公司与中外合资东鸿公司是不同性质的公司，一审判决的认定存在法人资格的混淆公司，李益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李益冉支付的143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系李益冉的个人合法财产的问题。本案中，李益冉在2009年5月31日以东鸿公司名义与金涛公司的五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后李益冉分别与金涛公司的五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五份，将金涛公司的100%股权转入个人名下，并在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当时的东鸿公司有两位股东，即李益冉与张朝声，李益冉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益冉支付的143万元股权转让款动用的是东鸿公司的账上资金，而不是其个人账户上的存款。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的股权转让行为，是东鸿公司的法人行为，并非李益冉的个人行为，并无不当。因此，该股权虽然被登记在李益冉个人名下，但因李益冉未用其自己的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价，依法不能确认其所有权属李益冉个人所有。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东鸿公司与金涛公司五位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李益冉只是代表东鸿公司签订协议，东鸿公司是享有金涛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同时，李益冉在一审审理及二审审理过程中，虽辩称因东鸿公司欠其450万元才将东鸿公司受让的金涛公司股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但李益冉没有提供东鸿公司欠其450万元的证据，也无法提供东鸿公司转让其受让的金涛公司100％股权给李益冉以抵偿欠其债务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李益冉的该抗辩理由，符合本案的实际。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益冉提出了反诉请求，一审判决以李益冉的反诉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合并审理正确。但一审未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驳回李益冉在本案中的反诉，而是在判决中驳回李益冉反诉请求错误。本院另行制作（2020）鄂12民终949号民事裁定进行分析评判，并作出处理，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益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但对李益冉提出的反诉处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益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益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