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伊次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芮苑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明，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苑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伊次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次元公司）、芮苑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周蕾的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伊次元公司及芮苑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周蕾与伊次元公司未在2019年1月1日终止劳动关系。（1）一审法院认定的聊天记录为2018年12月21日，该聊天记录是关于工资薪酬的内容，但双方并非只聊过一次，双方多次协商但是没有达成一致共识，变更劳动合同。2018年11月23日，周蕾曾去北京与伊次元公司沟通，周蕾表示“不要基本工资的前提是把提成劳动合同约定的提成比例从10%提高为50%”。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周蕾与芮苑苑多次微信沟通调整劳动合同提成比例以及取消基本工资的事宜，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周蕾在聊天记录中称“大家都没钱拿了，帮你减压”，是因为伊次元公司误导运营不好，需要缩减开销，迟延支付薪酬。但实际上，全伊次元公司均正常发放薪酬，只有周蕾一个人没钱拿，没有基本工资及提成。（2）伊次元公司从2019年1月1日不再租赁广州市天河区高德置地冬广场15楼V20办公地点的事实与周蕾是否与伊次元公司存续劳动关系无关。2019年1月1日不再租赁办公地点后，周蕾与伊次元公司广州办事处的其他员工高某一直都是正常为伊次元公司提供劳动的。高某于2019年2月15日离职，但是其直至2月28日仍在为伊次元公司提供劳动。伊次元公司从事的是新媒体运营，客户群体面向全国，周蕾为伊次元公司的销售，基于工作性质可以网络完成，故无需固定的办公场所。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高某一直在周蕾家中上班。（3）对外而言，伊次元公司2019年2月刊杂志明确刊登了周蕾在伊次元公司任职销售。伊次元公司也在往来邮件中，对外向客户称周蕾为销售。对内而言，根据高某的工作邮件，结合一审时周蕾提交的工作邮件，伊次元公司广州办事处及北京工作的其他同事均默认周蕾为伊次元公司的销售，且伊次元公司有向周蕾安排工作，周蕾服从伊次元公司的管理，向伊次元公司汇报工作。（4）一审法院以聊天记录片段认定双方在2019年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伊次元公司也明确表示是在2019年1月9日才终止劳动关系的，即伊次元公司欠了周蕾9天的薪酬，伊次元公司也自认欠了。芮苑苑在2019年7月3日以拉黑周蕾微信的方式解除伊次元公司与周蕾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5）周蕾无需证明自己提供的劳动是有报酬的劳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薪酬，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变更劳动合同。伊次元公司为新成立的公司，并没有公布劳动管理制度，但一审法院不能认为伊次元公司没有公布劳动管理制度就证明周蕾不受伊次元公司的劳动管理。2.周蕾认为本案真实情况如下：（1）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起，3年。（2）周蕾在2019年1月9日起不再是伊次元公司的股东，但双方未终止劳动关系，且周蕾是否为伊次元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无关。（3）周蕾与芮苑苑对于调整劳动合同约定的薪酬结构曾多次协商。周蕾的诉求是取消基本工资，把提成比例从10%提高至50%。伊次元公司没有向周蕾确认提成比例调整为50%。既然提成没有调整，周蕾当然认为需要取得基本工资。（4）双方从未协商过终止劳动合同。周蕾从未提出离职申请，伊次元公司从未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至2019年7月3日至芮苑苑拉黑周蕾。（5）周蕾提交了证据证明伊次元公司自2019年2月通过杂志对外公开称周蕾是公司的销售人员。（6）周蕾提交了证据证明芮苑苑在2019年1月及2月期间对内对外均称周蕾是公司员工，任职销售。（7）周蕾提交了证据证明在2019年3月22日在微信上曾向芮苑苑追讨报销及提成。（8）芮苑苑表示伊次元公司存在外债，无法正常发放工资给周蕾。但在外债还清后，2019年7月1日，周蕾通过微信再次向芮苑苑追讨报销和薪酬时，芮苑苑回复“没钱了”，其未明确表示过不该给周蕾发薪酬及提成。（9）周蕾基于对伊次元公司的信任及感情，一直容忍伊次元公司拖欠报酬及薪酬。周蕾自2018年第四季度开始，一直向伊次元公司追款。3.关于提成的问题。根据2018年12月21日聊天内容的上下文，双方协商的是周蕾退股的事情，周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既然退出股东身份，基于需要拿回50万元的投资款，那大家（指的是周蕾与芮苑苑）就不分红了，帮公司减压。因为计划取消广州的办公场所，所以广州的办公开销就由周蕾负责，周蕾不再向公司报销行政办公费用。为此，才有后来高某到周蕾家中上班，这就是周蕾所称的自负盈亏的真实意思表示。周蕾明确表示“以后给我发提成就好啦”“电商你想好了要几成”“行，反正也不缺这个把月”，结合2018年11月周蕾与芮苑苑的聊天录音，周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如果不再发基本工资，周蕾要求把提成比例从10%调整为50%，周蕾未自愿放弃提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伊次元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周蕾表示同意零报酬为伊次元公司提供劳动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劳动获得报酬是理所当然的事，一审法院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薪酬，而且伊次元公司曾根据约定支付薪酬的情况下，仍要求周蕾证明其提供的劳动的是有报酬的劳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周蕾为伊次元公司提供符合其公司业务的劳动，接受公司管理、接受公司取消办公场地的安排，同意其他员工到自己家中上班的情形，是服从公司安排以及管理的表现。3.即使从2019年3月1日开始，周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周蕾在伊次元公司任职，但是2019年1月及2月，伊次元公司对外多次宣称周蕾是公司销售，对内也向其他员工称为销售，周蕾也跟以前一样从事销售工作，周蕾的其他员工也认为周蕾是同事。根据周蕾提供的聊天记录（周蕾：那难道不给我发呀？白干活吗？芮苑苑回复：给你发啊，剩余的给你提10%），周蕾认为该聊天记录证实芮苑苑同意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发薪酬，且周蕾一直有向伊次元公司追讨薪酬。伊次元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周蕾所述情况对常识性的事实以及概念进行了曲解。三、周蕾将在与伊次元公司劳动合同终止后，就提成问题以及报销问题的讨论作为否认劳动合同关系终止的依据，缺乏事实支持。四、周蕾所谓被误导伊次元公司运营不好、为伊次元公司解压，进而伊次元公司迟延支付薪酬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五、高某与伊次元公司所建立正常的劳动关系，与周蕾与伊次元公司合作的关系是独立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法律关系的存在并不比必然证明周蕾也与伊次元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六、周蕾主张伊次元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芮苑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芮苑苑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周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次元公司支付周蕾报销108088.4元；2.伊次元公司支付拖欠周蕾的基本薪酬8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3.伊次元公司支付拖欠周蕾的提成152700元（一审当庭变更为195280元）；4.伊次元公司与周蕾至今一直存续劳动合同关系；5.伊次元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6.芮苑苑对伊次元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7月1日。（二）工作岗位：销售总监。（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有签订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四）劳动关系问题：周蕾主张与伊次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银行交易明细表证实。伊次元公司不认可该《劳动合同》，认为“周蕾系伊次元公司的股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合同上的公章是周蕾私自加盖的，伊次元公司每月支付给周蕾的费用实为股份分红”，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五）周蕾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7月8日。（六）周蕾的仲裁请求：1.伊次元公司支付报销108088.4元；2.伊次元公司、芮苑苑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基本薪酬70000元、提成152700元。（七）仲裁结果：1.伊次元公司支付报销款108088.4元；2.驳回周蕾的其他仲裁请求。（八）周蕾的诉讼请求：1.伊次元公司支付周蕾报销108088.4元；2.伊次元公司支付拖欠周蕾的基本薪酬8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3.伊次元公司支付拖欠周蕾的提成152700元（一审当庭变更为195280元）；4.伊次元公司与周蕾至今一直存续劳动合同关系；5.伊次元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6.芮苑苑对伊次元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九）其他应当说明的情况：1.周蕾提交的邮件记载：周蕾2018年12月18日向芮苑苑发送主题为6-11月垫付所有费用及明细的邮件。邮件内注明“DEAR各位：以上附件为本人在公司6-12月全部报销明细，请注意查收！其中说明：1-公司已收走部分报销已确认无误，具体金额请财务确认2-公司打回来有问题的出差报销费用（6-10月部分出差费用），已找到当时开票公司提供新发票共计2494元（见打包文件）3-代公司垫付的房租部分共计45000元（其中公司觉得开票信息名目有问题的部分，对方公司不以更新，现补上相关数据的发票，请见打包文件）4-代公司垫付艺人关晓彤费用40000元（见打包文件）5-代公司垫付其他费用（快递费，数据维护费等）共计4251元（已找到替票，见打包文件）6-6-11月部分出差费用共计9420元（有发票，见打包文件）………”。2.伊次元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芮苑苑与周蕾微信记录中周蕾称“大家都没钱拿了，帮你减压；2月就不用给我发了；我自负盈亏呀；以后就是给我发提成就好啦，和海茹他们一样……电商你想好了要几成？行；反正也缺这个把月；没事，过年前谈的都给公司；我不要，也帮你减压下”。3.伊次元公司在广州的办公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高德置地东广场H座15楼V20，2018年12月31日，不再租赁上述办公地点。周蕾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为伊次元公司股东，2019年1月9日，周蕾将持有伊次元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芮苑苑，并收到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蕾与伊次元公司劳动关系问题。虽伊次元公司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劳动合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周蕾与伊次元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伊次元公司提交芮苑苑与周蕾微信记录，结合伊次元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不再租赁广州市天河区高德置地东广场H座15楼V20办公地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周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仍从事伊次元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伊次元公司的劳动管理，不足以证明双方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周蕾与伊次元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报销款问题。结合周蕾提交的邮件记录、周蕾提供与芮苑苑从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月7日的微信记录以及周蕾列名的报销明细，均能够充分证明周蕾在日常工作中为伊次元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故对于周蕾主张伊次元公司支付报销108088.4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不给予周蕾报销上述垫付费用的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基本薪酬问题。由于周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告自2019年1月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主张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8月工资8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提成问题。本案中，如前文所述，周蕾在已自愿放弃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提成收入，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其主张伊次元公司支付该提成，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周蕾与伊次元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的提成问题，基于上文已论述周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伊次元公司自2019年1月仍存在劳动关系，故该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蕾诉请芮苑苑对伊次元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未依法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均不予调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伊次元公司支付周蕾报销款108088.4元；二、驳回周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伊次元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周蕾提交以下证据：1.高某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工作邮件及聊天记录，拟证明高某在伊次元公司任职客户执行，工作地点为广州，其于2019年2月15日离职，其实际为伊次元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周蕾及高某均为伊次元公司提供有薪酬的劳动且服从伊次元公司的管理，工作地点为伊次元公司住所，伊次元公司对外及对内均称周蕾为销售，周蕾在2019年1月及2月期间多次向客户以销售人员身份提案，并向伊次元公司汇报工作。2.聊天记录，拟证明从2018年第四季度开始至2019年第三季度，周蕾一直向伊次元公司追讨欠薪、报销，周蕾提供的是有报酬的劳动，伊次元公司从未表示拒绝支付周蕾的报销及薪酬，周蕾也从未放弃提成，并且多次进行追讨。3.杂志，拟证明伊次元公司2019年3月发行的二月刊杂志明确载明周蕾及高某为伊次元公司广州的员工，且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周蕾与伊次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伊次元公司、芮苑苑对此发展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中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工作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高某为伊次元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2月28日。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周蕾一直向伊次元公司及芮苑苑追要的是项目提成，并非讨薪。周蕾与伊次元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双方是合作关系。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及目的不予认可，杂志是延迟发行的，当时发行时已经提前排版了，所以不足以证明2019年1月1日之后周蕾与芮苑苑存在劳动关系。又查明，二审时，伊次元公司、芮苑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周蕾与芮苑苑微信聊天记录检索记录，拟证明周蕾提交的项目材料为2018年的项目，均为周蕾承诺已放弃提成的项目。2.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周蕾在2019年1月10日和2019年1月30日，分别收到第三方为其支付的工资9270元以及13150.91元，周蕾自2019年1月与第三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且享有相应的工资待遇，其向伊次元公司、芮苑苑主张劳动关系和工资待遇无任何依据。周蕾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为检索记录，是经伊次元公司及芮苑苑摘要编辑的，不具备连贯性，且从该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周蕾放弃了提成。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笔收入是周蕾入职伊次元公司前任职的北京科博思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放的，周蕾于2018年5月离职该公司，但一直有从事销售岗位，在离职前并未结清任职期间的所有提成，故相关款项为该公司向周蕾补发的提成。周蕾、芮苑苑及高某均曾任职于北京科博思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芮苑苑是清楚上述款项是该公司补发的提成的。又查明，二审时，周蕾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陈述其与周蕾和芮苑苑为同事关系，周蕾与伊次元公司为劳动关系，其不清楚周蕾有无投资伊次元公司以及周蕾任职伊次元公司时有无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周蕾是销售，经常需要外出跑单谈媒体项目；其不清楚伊次元公司如何发放周蕾的工资，亦不清楚伊次元公司与周蕾之间的关系有无发生变化；其于2018年11月入职伊次元公司，11月及12月在广州市天河区上班，在12月底办公室退租，2019年1月及2月其在周蕾家中工作，工作是芮苑苑和周蕾安排的；芮苑苑对高某说资金紧张，故广州办事处取消了，办事处取消后高某就离职了，但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其依然在周蕾家工作；其在2019年2月底不再为周蕾提供劳动，在3月及4月时与周蕾在微信上有工作的联系，但当时属于给周蕾外包写稿；2019年3月及4月周蕾仍在为伊次元公司工作。周蕾对于高某的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周蕾在2019年4月找高某帮伊次元公司外包工作，可以看出周蕾继续为伊次元公司工作，故周蕾与伊次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高某离职前一直与周蕾一起工作，故周蕾不可能同时为两家公司工作。伊次元公司、芮苑苑对于高某的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高某与周蕾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在离职后依然为周蕾服务，故证言不应予以采信。高某入职时间较短，其对于伊次元公司的情况不了解。高某与伊次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周蕾与伊次元公司在2019年1月1日后仍存在劳动关系。又查明，根据伊次元公司提交的主张为2018年11月23日的录音以及文字整理记录，周蕾明确表示：“我就不入职公司了，你千万别和那边小孩说，我不是公司的人了……今天就谈好所有的钱，……我不要工资，任何的钱，你也不用帮我买社保”。根据伊次元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周蕾陈述：“这么年后就不负担我们这边的费用啦……以后就是给我发提成好了，和海茹他们一样……电商你想好了要几成……反正也不缺这个把月，没事过年前谈的都给公司，我不要，也帮你减压下”。芮苑苑回复：“元旦后就不负担了”。又根据双方2019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周蕾陈述：“还有一个问题：之前和你谈的，现在不给我工资啦，就是发提成是吧，按什么比例给我发，你还没回复我了……”。芮苑苑回复：“10%，就是和董海茹他们一样吧”。周蕾陈述：“电商也是吧”。芮苑苑回复：“对，但是有些要考虑一下税金和成本，比如这次这个，很多都花掉了，剩下没多少”。周蕾回答：“OK，行，理解，那按case我们再定啦……反正不超过总量的10%嘛，明白的”。芮苑苑回复：“好的”。二审时，伊次元公司陈述周蕾已经放弃2018年的项目提成。周蕾则主张在聊天记录中虽然没有明确追索2018年的项目提成，但是双方对于周蕾追索的是全部项目的提成存在共识。再查明，2019年1月9日周蕾将持有伊次元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芮苑苑，并收到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一审庭审时，伊次元公司陈述：“周蕾要求退股后自负盈亏，不需要再发放工资，已经充分证明2019年1月9日后并无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事实上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在2019年1月1日，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1月1日后周蕾是否仍与伊次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周蕾的提成款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问题。虽然周蕾与伊次元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是根据双方提供的录音文件以及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2月、2019年3月周蕾与伊次元公司在讨论退股以及转变双方法律关系时明确提出不再入职伊次元公司，双方关系变为自负盈亏的合作关系，并且按照具体项目确定提成比例。结合伊次元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开始不再租赁广州的办公场地、周蕾不再向伊次元公司报销行政办公费用以及周蕾于2019年1月9日退股等事实，可以印证双方关系从元旦即2019年1月1日开始从劳动关系转变为合作关系。虽然周蕾主张其不领取基本工资的前提是将提成从10%提高至50%，但与其在2018年11月、12月以及2019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均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周蕾又陈述其于2019年1月9日才将所有文件运输回北京，但是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双方劳动关系的转变系以“年后”或者“元旦”后为界限，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应该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准，并非以双方办理交接以及股权转让的日期为准。另外，关于周蕾主张伊次元公司杂志中显示其仍为伊次元公司员工的问题，伊次元公司主张杂志的印刷存在提前排版情况符合常理，而且双方的对内法律关系应以双方对于内部法律关系的合意为准。虽然周蕾二审时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持续提供了劳动，但是证人表示不清楚周蕾与伊次元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否产生变化，而且证人亦称其亦曾与周蕾建立过外包法律关系，由此可见即使在持续工作的状态下，双方依然可以根据各自的意愿建立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日后周蕾与伊次元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提成问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周蕾明确表示“对年前谈的项目提成都给公司”，实际上周蕾在追索具体项目提成时，亦未明确对2018年谈的项目提成进行追索，故一审法院认为周蕾已经放弃对2018年项目提成的追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019年1月1日之后的提成问题，鉴于双方转为合作关系，故在劳动关系案件中，本院对双方其它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不予审查，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周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