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587、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进鹏航运有限公司（原广州市海晖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法定代表人：王秀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平，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福喜，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萌，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古爱平，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萌，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秀梅，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平，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进鹏航运有限公司（原广州市海晖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喜、古爱平及原审被告王秀梅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本反诉两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9）粤72民初1219、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进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梅及海晖公司与王秀梅本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平、朱光与张福喜、古爱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福喜、古爱平向“穗海晖688”轮贷款本金859万元及借款利息1,855,539.09元（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实际计至还清所有贷款之日）；3.改判张福喜、古爱平向进鹏公司支付管理费42.50万元，每月按2.5万元计算，自2017年11月起计至2019年3月25日共计17个月；5.判令张福喜、古爱平承担进鹏公司一、二审律师费15.4万元及后续风险费用；6.判令张福喜、古爱平向进鹏公司支付违约金5,075,000元（从2017年10月31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实际计至还清银行贷款之日止）；7.改判张福喜、古爱平向进鹏公司支付垫付的保险费和公估费共计10万元；8.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福喜、古爱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船舶所有权挂靠合同纠纷，而非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1.关于船舶所有权挂靠合同的事实及各方权利及义务。对于涉案“穗海晖688”轮登记所有权挂靠问题，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原广州市海晖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晖公司）即进鹏公司的主要权利和义务是：承担船舶登记所有权人的责任；以进鹏公司的名义协助办理相关经营管理证书、检验证书及安全管理体系要求的专业船舶管理公司挂靠管理，由进鹏公司从2017年11月起每月收取2.5万元管理费，其中每年由进鹏公司交纳5万元给挂靠安全管理体系船舶管理费。张福喜、古爱平的主要权利及义务是控制经营船舶、承担与经营管理的相关费用及准时将管理费支付给进鹏公司。2.关于船舶所有权挂靠合同项下涉及的被上诉人违约问题。在挂靠合同执行过程中，张福喜、古爱平一直拖欠管理费。挂靠期间，造成该轮停航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张福喜、古爱平于2018年12月22日遗失了全套船舶证书，又没有依法购买燃油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和非持久性油类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导致进鹏公司无法为其办理相关法定证书。古爱平告知王秀梅该轮停航修理的目的是计划转卖该轮过户挂靠。3.虽然“穗晖688”轮登记在进鹏公司的名下，但该轮实际上由张福喜、古爱平控制经营管理，双方的挂靠关系仅为所有权登记的挂靠，只要船舶所有权登记在进鹏公司的名下，该轮所有权挂靠关系就无法解除，进鹏公司始终要承担船舶登记所有权人的义务。（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进鹏公司代为向银行借贷的事实。只有查清前述事实才能确定张福喜、古爱平在主张将船舶登记所有权转移前应当偿还的银行借款金额和应当向进鹏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1.“穗海晖688”轮挂靠期间，根据王秀梅与张福喜于2013年2月3日签订的《股份互换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涉及1480万元银行贷款实际上从进鹏公司为借款人转变为张福喜是实际的借款人，此后形成了由以进鹏公司的名义代张福喜向银行借贷关系。张福喜、古爱平之间签署“穗海晖688”轮所有权转让合同时，根据张福喜、古爱平一审认可的事实和古爱平之后的行为以及张福喜、古爱平在2018年11月5日和2018年11月20日共同签署的《确认及承诺书》，实际上确定张福喜、古爱平共同委托进鹏公司以自身名义代为向银行续贷转贷款。所涉及的1480万元银行贷款，由于2013年2月3日王秀梅与张福喜发生了船舶所有权置换，因此，该1480万元借款是张福喜作为实际借款人使用，之后由于张福喜没有在贷款期限内还清本金，所以之后会发生一系列的转贷行为，该转贷行为就是代为向银行借贷，古爱平自愿加入了该合同关系之中，进鹏公司成为以自己的名义代理张福喜、古爱平向银行借贷的借款人，张福喜、古爱平是实际借款人。2.关于张福喜、古爱平所借银行款项本金、利息支付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剩余贷款额及在代为向银行借贷中违约应当向进鹏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2017年10月31日之后进鹏公司代张福喜、古爱平向银行借款过程中，期间发生了很多因张福喜、古爱平无法按期偿还银行本金和利息的行为，进鹏公司只能对外民间借款支付转贷的资金成本和支付因银行压缩贷款本金及利息，张福喜、古爱平应该承担转贷续贷资金成本。直至2018年11月5日之后，双方分别在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20日进行款项的结算，把相关的银行转贷成本、民间借贷资金及成本、相关管理费及其它费用和款项做了全面的清理和结算，最后确认在银行的贷款合同中，其中334万元未偿还银行的本金属于进鹏公司代张福喜、古爱平向银行贷款的本金；其中5,009,575元在历次转贷和银行压缩贷款额度过程中由王秀梅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民间借贷代张福喜、古爱平偿还给银行的本金。根据以上两次的结算，张福喜、古爱平出具两份《确认及承诺书》确认以上的内容并承诺如果没有依照银行贷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和偿还王秀梅的本金，每天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关律师费用，该违约金显然是双方考虑了民间借贷的利息成本，相当于以上本金总额20%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不采纳以上证据，认为文件是张福喜、古爱平被迫让步。但是双方在微信信息上显示这是一个双方多次现场协商、对账的结果，张福喜、古爱平用两份确认承诺书确定。相反在这个过程中，张福喜、古爱平多次威胁王秀梅并纠集多人多次到进鹏公司所属其它船舶闹事。张福喜、古爱平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案由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因船舶挂靠经营引起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张福喜自2013年2月3日起与王秀梅签署股份互换协议后，即对“穗海晖688”拥有所有权。2015年6月20日，张福喜将“穗海晖688”轮转让给古爱平，张福喜将船舶转让情况及时通知了进鹏公司，且此后，古爱平数次向王秀梅支付款项、与王秀梅通过微信协调处理船舶挂靠事宜。进鹏公司未提异议。进鹏公司认为本案与一般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不同，应为船舶所有权挂靠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案由正确。船舶经营过程中，古爱平向王秀梅账户支付的55万元及三次运费1171572.49元共计1721572.49元（其中补办证书费用为1万元和2019年2月26日的加油款10万元），足以支付船舶管理费、借款本息等。进鹏公司所称的“在挂靠合同执行过程中，古爱平、张福喜一直拖欠管理费”无事实依据。古爱平将“穗海晖688”挂靠登记在进鹏公司名下，目的是通过进鹏公司办理或协助办理船舶检验、燃油污染及非持久性油类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安全管理证书等手续，以满足船舶适航要求。2018年8月1日，古爱平向中国船级社申请年度检验时，因进鹏公司未予同意而撤回。因进鹏公司向武汉兴盛洋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多次要求停用“穗海晖688”轮的安全管理体系，2018年11月5日，武汉兴盛洋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向海事部门申请终止了“穗海晖688”轮安全管理证书的效力。至2018年1月13日“燃油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或其他财务保证证书”和“非持久性油类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或其他财务保证证书”有效期届满，进鹏公司亦未续办。由于进鹏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穗海晖688”轮证书失效无法正常运营，该轮于2018年11月9日停航至今。进鹏公司未履行挂靠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穗海晖688’轮在工行的借款和还款情况”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对于“穗海晖688”轮所欠的借款，应以2017年10月31日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王秀梅签署的对账单为基础，结合此后双方往来款项进行计算。张福喜、古爱平提交的古爱平与王秀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秀梅本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8年11月5日、11月20日和12月30日先后签署的三份确认及承诺书，系古爱平为解除挂靠关系并要求进鹏公司协助签订买卖协议而作出的附条件的妥协。且进鹏公司无证据（如往来账目、单据等）证明所主张的欠款数额。进鹏公司对张福喜、古爱平在2017年10月31日以后应还的借款本息及张福喜、古爱平在进鹏公司账户161万余元款项是如何抵扣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更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对‘穗海晖688’轮挂靠期间所欠各项费用，应根据古爱平和进鹏公司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在2017年10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的基础上，结合此后双方的往来款项进行计算。”有事实依据。（三）上诉期间，二审开庭审理前，海晖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已将该公司变更为进鹏公司。鉴于进鹏公司及王秀梅的上述恶意行为，古爱平在一审庭审中有关“表示愿意承担海晖公司实际产生调剂资金的合理成本”的自认，该自认的效力仅及于2018年11月19日，即不同意承担欠款的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于进鹏公司未履行挂靠义务造成的损失，张福喜、古爱平保留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进鹏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张福喜、古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穗海晖688”轮与海晖公司的挂靠关系；2.海晖公司和王秀梅配合办理“穗海晖688”轮的产权转让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海晖公司和王秀梅负担。进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张福喜、古爱平偿还贷款本金834万元；2.支付垫付的保险费和公估费合计10万元；3.支付从2017年11月暂计至2019年4月按每月2.5万元计算的船舶挂靠管理费40万元；4.支付律师费19.8万元；5.支付从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5月9日按照每天5000元计算的违约金277.5万元，扣除张福喜、古爱平在2018年支付的44万元，合计诉讼请求为1117.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穗海晖688”轮的权属和挂靠运营情况“穗海晖688”轮为钢质油船，船籍港为广州，总长98.9米，型宽16.5米，型深6.6米，总吨2967吨，净吨1577吨，总功率735千瓦，建成日期为2010年10月18日。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海晖公司。2013年2月3日，张福喜和王秀梅签署股份互换协议，双方确认“穗海晖688”轮和“穗海晖988”轮均登记在海晖公司名下，其中王秀梅占“穗海晖688”轮50%和“穗海晖988”轮50%的股份，张福喜占“穗海晖688”轮30%和“穗海晖988”轮50%的股份。为便于船舶管理，王秀梅将其所占“穗海晖688”轮50%的股份与张福喜所占“穗海晖988”轮50%的股份进行置换，双方均无需向对方支付对价。股权置换后，王秀梅占“穗海晖988”轮100%的股份，张福喜占“穗海晖688”轮100%的股份（“穗海晖688”轮另20%的股份由他人转让给张福喜），两轮置换股份前后的债务从协议生效之日起由两人各自承担。协议另约定，“穗海晖688”轮的1480万元贷款于2013年6月到期，张福喜将继续向银行贷款，王秀梅应积极配合在贷款文件上签字。2015年6月20日，张福喜和古爱平签订船舶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张福喜以2100万元价款将“穗海晖688”轮的产权转让给古爱平，由古爱平负责偿还该船贷款。同日，张福喜出具抬头为海晖公司的产权说明，称其已将“穗海晖688”轮产权转让给古爱平。张福喜将“穗海晖688”轮挂靠在海晖公司名下运营，挂靠管理费为每月25,000元，挂靠经营期间，“穗海晖688”轮运费通过海晖公司收取，海晖公司扣除管理费和借款利息后，再将余款支付给张福喜，双方不定期对往来款项及欠款余额进行对账。2017年10月3日，“穗海晖688”轮完成年度检验，应在2018年10月17日前后3个月进行下次的年度检验。2018年8月1日，古爱平以海晖公司名义向中国船级社申请年度检验，海晖公司向中国船级社投诉古爱平私刻公章申请检验未取得海晖公司同意，古爱平撤回了检验申请。2018年11月9日后，“穗海晖688”轮一直停靠在浙江舟山金平船舶有限责任公司码头未再营运。“穗海晖688”轮持有的广州海事局签发的“燃油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或其他财务保证证书”和“非持久性油类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或其他财务保证证书”的有效期至2018年11月13日。“穗海晖688”轮纳入武汉兴盛洋船舶管理有限公司的安全管理体系管理，通过该公司持有武汉海事局签发的有效期至2020年4月26日的安全管理证书。2019年4月1日，武汉兴盛洋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因海晖公司多次要求停用“穗海晖688”轮的安全管理体系，该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武汉海事局申请终止了“穗海晖688”轮安全管理证书的效力。2019年4月12日，王秀梅以被伪造印章为由向浙江省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城东派出所报案，该所向王秀梅出具了受案回执。二、关于“穗海晖688”轮在工行的借款和还款情况2011年6月5日，海晖公司与工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物，担保的主债权期间为2011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6日，金额为1500万元。2015年1月9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期间从2015年6月6日延长至2019年6月6日。2011年6月14日，海晖公司与工行签订2011年（大德）字009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物、王秀梅和陈韶明作为担保人借款1500万元，期限为两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5%，按月结息、利随本清，还款方式为分期偿还,其中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每月还5万元，2012年6月14日还560万元，2013年6月5日还900万元。海晖公司到期还清该笔贷款后，在其后几年均向工行申请续贷，贷款额度每年有所压缩，贷款金额也分成数笔借款合同陆续发放。工行提供的海晖公司2017年贷款资料显示，2017年海晖公司与工行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物签订了3份借款合同。2017年1月11日，海晖公司与工行签订2016年（大德）字0034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物、王秀梅和陈韶明作为担保人借款440万元，期限为一年，利率为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贷款基础利率（ＬＰＲ）上浮113.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还款方式为分期偿还,其中2017年4月11日还1万元，7月11日还131万元，10月11日还1万元，2018年1月11日还307万元。3月24日，双方签订2017年（大德）字0004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97万元，期限为一年，利率同上，还款方式为分期偿还,其中2017年6月22日还10万元，9月22日还10万元，12月22日还10万元，2018年3月22日还367万元。7月20日，双方签订2017年（大德）字0014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85万元，期限为一年，利率同上，还款方式为分期偿还,其中2017年10月10日还10万元，2018年1月10日还10万元，4月10日还10万元，7月10日还155万元。海晖公司在截止2017年10月31日已对这三份借款合同偿还本金163万元，尚欠工行本金859万元。海晖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工行支付307万元和367万元，提前还清了2016年（大德）字0034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和2017年（大德）字0004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的最后一期的借款金额。2018年海晖公司与工行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物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2018年1月31日，海晖公司与工行签订2018年（大德）字0002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以“穗海晖688”轮和“穗海晖988”轮为抵押物、王秀梅和陈韶明作为担保人借款704万元，期限为一年，利率为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贷款基础利率上浮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还款方式为分期偿还,其中2018年4月29日还10万元，7月29日还10万元，10月29日还10万元，2019年1月29日还674万元。该笔借款于2月5日发放。7月9日，双方签订2018年（大德）字0014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以“穗海晖688”轮和“穗海晖988”轮为抵押物、王秀梅和陈韶明作为担保人借款150万元，期限为一年，利率为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贷款基础利率上浮134.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还款方式为分期偿还,其中2018年10月5日还10万元，2019年1月5日还10万元，4月5日还10万元，7月5日还120万元。该笔借款于7月11日发放。另查明，海晖公司另还以“穗海晖988”轮为抵押物向工行借款，在海晖公司先后于2018年2月8日还款304万元、于2月11日还款320万元及407万元共1031万元后，海晖公司在工行已无以单独以“穗海晖988”轮为抵押物的借款。三、关于各方当事人对“穗海晖688”轮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资金往来和对账情况2017年10月31日，张福喜、古爱平与海晖公司、王秀梅进行对账，各方确认张福喜、古爱平挂靠的“穗海晖688”轮尚欠银行本金800万元，其他包括管理费、贷款利息等款项均已与海晖公司结清。2017年10月31日之后，“穗海晖688”轮有三笔运费共计1,171,572.49元转入海晖公司账户，海晖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开具了金额为454,285.83元的运费发票，于2018年1月20日开具了金额为344,157.53元的运费发票，于2月5日开具了金额为372,606.18元的运费发票。古爱平于2018年11月20日在该三张发票下方签字注明已收到发票运费款。古爱平于2018年3月31日向王秀梅账户支付4万元、7月9日支付20万元、10月15日支付20万元、12月24日支付1万元、2019年2月26日支付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5万元。2018年8月29日，海晖公司为办理抵押贷款委托广州粤国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穗海晖688”轮进行资产评估，向该司支付评估费12,000元。11月19日，海晖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穗海晖688”轮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沿海内河一切险，支付了保险费82,000元。2018年11月5日，张福喜、古爱平签署确认及承诺书，该确认及承诺书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穗海晖688”轮是海晖公司所有的船舶，海晖公司将该船暂交给张福喜、古爱平经营。还清工行贷款前该船的产权人始终是海晖公司、王秀梅，还清工行、王秀梅的贷款及欠款后，产权归张福喜、古爱平所有。2.2017年10月31日起“穗海晖688”轮欠工行、王秀梅800万元，由张福喜、古爱平向工行、王秀梅支付本金、利息。3.无论是工行还是海晖公司、王秀梅均有权向张福喜、古爱平主张银行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如果张福喜、古爱平未按时足额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海晖公司、王秀梅有权收回“穗海晖688”轮，并收取逾期期间的违约金5000元／天至清偿逾期款项时止；4.张福喜、古爱平不得改变“穗海晖688”轮现状或者以出售、出租、转让、转移、出借、赠与、承包、再抵押、质押、托管、以实物形式联营、入股等其他任何方式处置“穗海晖688”轮，如出现前述情况，海晖公司、王秀梅有权收回“穗海晖688”轮不给张福喜、古爱平使用经营，并要求支付违约金5000元；5.张福喜、古爱平应依法经营，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及滞纳金、行政处罚等相关费用，均由张福喜、古爱平承担，如海晖公司、王秀梅已向他人赔付前述费用，则有权向张福喜、古爱平追偿，并有权收回“穗海晖688”轮，要求支付违约金5000元；6.张福喜、古爱平使用和经营“穗海晖688”轮期间产生的一切债务、损失及相关费用，均由张福喜、古爱平承担，如海晖公司、王秀梅已向他人赔付前述费用，则有权向张福喜、古爱平追偿，并有权收回“穗海晖688”轮，要求支付违约金5000元；7.海晖公司、王秀梅向张福喜、古爱平主张权利而产生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以及造成的其他一切损失均由张福喜、古爱平承担。2018年11月20日，张福喜、古爱平又签署一份确认及承诺书，该承诺书除在第2条增加了确认截至2018年11月20日张福喜、古爱平欠工行334万元，另欠王秀梅5009575元债务的内容外，其他内容与11月5日的确认及承诺书一致。2018年12月30日，张福喜、古爱平及案外人冯桂兰签署确认书，确认于2013年3月1日委托海晖公司和王秀梅为“穗海晖688”轮贷款并作担保人，以“穗海晖688”轮作抵押物向工行贷款148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30日仍欠贷款本金814万元；上述贷款为张福喜、古爱平、冯桂兰所用，并由三人偿还，海晖公司和王秀梅有权向三人追讨上述贷款本息及违约金，除本确认书外，张福喜、古爱平和冯桂兰还出具了其他确认书，均为有效。2019年2月25日，案外人冯桂兰出具确认书，说明其未经海晖公司及王秀梅同意，擅自注册了海晖公司宣城分公司，该分公司现已被吊销，因该分公司引起的债务由冯桂兰自行承担，与海晖公司及王秀梅无关。各方当事人对“穗海晖688”轮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的欠款金额存在以下事实争议：张福喜、古爱平主张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向海晖公司及王秀梅支付的55万元,除2018年12月24日支付的1万元为补办证书费用和2019年2月26日支付的10万元为加油款外，其余44万元为王秀梅要求支付的借款利息及管理费用，该款项在计算“穗海晖688”轮所欠款项时应予以扣减。海晖公司与王秀梅认为该44万元是用来偿还“穗海晖688”轮到期还款以及下一期贷款放款期间王秀梅向陈风琴、鲍军等人借款469.4万元的资金调剂费用，在张福喜、古爱平签署的确认及承诺书对“穗海晖688”轮所欠款项中已经予以了抵扣。古爱平主张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其以海晖公司名义开具的“穗海晖688”轮加油款、代理费、码头服务费等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穗海晖688”轮2017年、2018年支出的保险费用可抵扣海晖公司应缴纳的税费支出276,992.72元，在计算“穗海晖688”轮所欠款项应予以扣减。海晖公司与王秀梅否认已收到上述发票，且认为上述发票开具时间在张福喜、古爱平签署确认及承诺书之前，不应予以抵扣。古爱平主张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穗海晖688”轮有三笔运费1,171,571元转入海晖公司账户，在计算“穗海晖688”轮所欠款项应予以扣减。海晖公司与王秀梅主张这三笔运费开具了发票，古爱平已签字确认收到，上述费用未实际支付给古爱平，但在张福喜、古爱平签署确认及承诺书时对相关金额已作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反诉两案系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张福喜与海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梅签署股份互换协议，双方确认将张福喜持有100%股份的“穗海晖688”轮登记在海晖公司名下。张福喜为了船舶营运需要，采用挂靠形式将“穗海晖688”轮的船舶所有权和经营权登记在海晖公司名下。虽然张福喜与海晖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但均承认存在口头约定，由张福喜负责偿还海晖公司以“穗海晖688”轮作抵押向工行的借款并按月向海晖公司支付25000元的挂靠管理费，海晖公司则负责办理或配合办理船舶营运所需的相关手续，“穗海晖688”轮的营运收入存入海晖公司账户，海晖公司在扣除张福喜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及管理费等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张福喜。张福喜与海晖公司已按此方式经营多年，双方约定符合我国船舶经营管理现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现张福喜、古爱平与海晖公司及王秀梅因船舶经营管理合同履行发生争议，两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福喜、古爱平及王秀梅在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二、古爱平与海晖公司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能否解除；三、“穗海晖688”轮挂靠海晖公司期间所欠各项费用。一、关于张福喜、古爱平及王秀梅在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张福喜将其持有100%股份的“穗海晖688”轮登记在海晖公司名下经营，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但实际已按此方式经营多年，因此张福喜和海晖公司是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当事人，张福喜为挂靠方，海晖公司为被挂靠方。2015年6月20日，张福喜和古爱平签订了船舶产权转让合同，将“穗海晖688”轮的产权转让给古爱平，同时向海晖公司出具了说明。此后古爱平数次向王秀梅支付款项、与王秀梅通过微信协调处理船舶挂靠事宜，并与张福喜一起向海晖公司签署确认及承诺书，海晖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海晖公司已知晓张福喜转让“穗海晖688”轮产权并同意由古爱平继续经营挂靠在海晖公司的“穗海晖688”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张福喜已将其在船舶挂靠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古爱平，在2015年6月20日后，古爱平为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当事人，古爱平为挂靠方，海晖公司为被挂靠方。此时张福喜不是本诉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故对张福喜的本诉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在反诉案件中，虽然张福喜不是“穗海晖688”轮挂靠人，但其就船舶挂靠期间的债务与古爱平共同出具确认及承诺书，在庭审时亦对该轮挂靠期间的债务由其与古爱平承担予以认可，张福喜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其仍为反诉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王秀梅是海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晖公司对王秀梅以个人名义实施的与“穗海晖688”轮挂靠经营及抵押贷款相关的行为予以确认，因此王秀梅不是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当事人，其在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海晖公司承担，故对张福喜、古爱平起诉要求王秀梅配合办理“穗海晖688”轮产权转让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二、古爱平与海晖公司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能否解除古爱平与海晖公司已达成将“穗海晖688”轮挂靠海晖公司经营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由古爱平负责向海晖公司偿还“穗海晖688”轮欠款，海晖公司负责办理与船舶营运所需相关手续，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穗海晖688”轮为油轮，古爱平将该轮挂靠登记在海晖公司名下，目的是通过海晖公司办理或协助办理船舶检验、燃油污染及非持久性油类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安全管理证书等手续，以满足船舶营运需求。“穗海晖688”轮应在2018年10月17日前后3个月进行年度检验，古爱平在8月1日向中国船级社申请年度检验，因未能取得海晖公司同意而撤回。该轮持有的安全管理证书效力于2018年11月5日终止，“燃油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或其他财务保证证书”和“非持久性油类污染损害民事责任保险或其他财务保证证书”的有效期至2018年11月13日截止后也未续办。“穗海晖688”轮证书失效即无法正常营运，事实上该轮在11月9日后已经停航。海晖公司负有办理或协助办理船舶营运所需手续的义务，海晖公司的行为导致古爱平经营船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古爱平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古爱平提起解除挂靠关系的诉讼后，海晖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故古爱平与海晖公司签订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自此日起解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船舶经营管理合同解除后，古爱平有权请求海晖公司配合将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穗海晖688”轮办理抵押注销和权属转出手续。因海晖公司在“穗海晖688”轮挂靠期间以该轮为抵押为张福喜、古爱平经营此轮向工行进行借款供挂靠人使用，故古爱平应首先将“穗海晖688”轮挂靠期间所欠海晖公司的各项费用清偿完毕，海晖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十日内配合办理包括清偿完毕其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物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支行的借款及“穗海晖688”轮抵押注销和权属转出等手续，相关费用由古爱平承担。海晖公司主张古爱平未按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经查海晖公司在2017年与工行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物先后签订了3份一年期的借款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022万元。截止2017年10月31日，海晖公司对这3份借款合同尚欠工行本金859万元。而截止2017年10月31日，古爱平和海晖公司经对账确认“穗海晖688”轮尚欠银行本金800万元，其他包括管理费、贷款利息等款项均已结清。古爱平与海晖公司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与海晖公司在工行的贷款余额不同，说明古爱平向海晖公司的还款与海晖公司向工行的还款并不同步。即海晖公司于2011年以“穗海晖688”轮作抵押向工行借款1500万元给张福喜使用，张福喜及后来的古爱平按照他们与海晖公司的约定进行还款付息并不定期进行对账；而海晖公司根据其与工行签订的企业贷款合同约定按期向银行还款付息，在每笔贷款到期前筹集资金归还然后再申请续贷，续贷所得款项由海晖公司自行安排。根据海晖公司开具的运费发票时间，可以确定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穗海晖688”轮有三笔运费共计1,171,572.49元存入海晖公司账户，古爱平还于2018年3月、7月、10月先后向王秀梅账户支付了44万元。即古爱平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至2018年10月在海晖公司账户有1,611,572.49元款项可供抵扣这段时间“穗海晖688”轮产生的管理费、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海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古爱平当期应还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交历史还款记录证明应由古爱平负责筹集资金偿还后期续贷的到期款项，故其认为古爱平未按时偿还银行借款构成违约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确认。三、“穗海晖688”轮挂靠海晖公司期间所欠各项费用关于“穗海晖688”轮欠付的各项费用，古爱平主张应根据双方在2017年10月31日对账确认的“穗海晖688”轮欠款本金800万元、其他款项均已结清的基础上进行计算。海晖公司则主张应根据张福喜、古爱平2018年11月20日签署的确认及承诺书即欠款本金834万元以及每日5000元违约金等内容进行计算。古爱平称为了将船舶挂靠关系转至案外人佛山弘富船务有限公司名下，应海晖公司要求签署了多份确认及承诺书，内容由海晖公司事先拟定，其对“穗海晖688”轮实际欠付银行的本金数额并不清楚，但海晖公司却一直不在海晖公司与佛山弘富船务有限公司的船舶买卖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古爱平所称的为解除挂靠关系签订确认及承诺书并要求签订船舶买卖协议的情况可与其提交的与王秀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秀梅本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张福喜、古爱平于2018年11月5日、11月20日、12月30日先后签署了3份确认及承诺书，其中关于欠款本金的金额表述均不一致，可认为确认及承诺书是张福喜、古爱平为了顺利与海晖公司达成解除挂靠协议而对“穗海晖688”轮挂靠期间欠款作出的附条件妥协认定，在海晖公司没有签订船舶买卖协议以满足条件表明接受确认及承诺书的情况下，对海晖公司主张的确认及承诺书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海晖公司对于张福喜、古爱平欠款本金834万元的主张，未提交往来账目、单据等其他有效证据进行佐证，对于古爱平在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20日应还本息的金额以及古爱平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在海晖公司账户的1611572.49元款项的抵扣方法也不能予以合理说明，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古爱平并不直接向工行偿还贷款本息，而是由古爱平将相关款项转入海晖公司账户再由海晖公司对其应支付的银行贷款本息、管理费等费用进行扣除，因此对于“穗海晖688”轮挂靠海晖公司期间所欠各项费用，应根据古爱平和海晖公司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在2017年10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的基础上，结合此后双方的往来款项进行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古爱平尚欠海晖公司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对于借款利息，根据张福喜和海晖公司达成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海晖公司以“穗海晖688”轮作抵押向工行借款给张福喜使用并非以牟利为目的，因此对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应以海晖公司与工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基础予以确定。海晖公司与工行于2017年签订的3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为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贷款基础利率上浮113.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海晖公司与工行于2018年签订的2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为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贷款基础利率上浮135.5个基点和上浮134.5个基点。经查询，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在2017年11月1日到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在4.15%至4.3%之间波动，结合贷款上浮基点，并综合考虑海晖公司在其与工行签订的企业贷款合同到期时筹集资金还贷并续贷实际减轻了古爱平一次性还贷的资金成本，且古爱平在庭审时也表示愿意承担海晖公司实际产生调剂资金的合理成本，酌定对古爱平欠海晖公司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海晖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的“穗海晖688”轮评估费12,000元、于11月19日支付的“穗海晖688”轮保险费82,000元，均系为“穗海晖688”轮挂靠经营和向银行借款发生的必要费用，上述款项共10万元应由古爱平负担。古爱平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将“穗海晖688”轮三笔运费共计1,171,572.49元存入海晖公司账户，还在2018年3月31日至10月15日先后向王秀梅账户支付了44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611,572.49元，双方均确认可扣除“穗海晖688”轮产生的管理费、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古爱平主张按1,611,571元计算且未要求计算利息，是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予以认可。古爱平还主张其以海晖公司名义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抵扣海晖公司应缴纳的税费276,992.72元，应当在计算古爱平欠款时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海晖公司否认收到其提交的发票，古爱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种费用的处理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古爱平该项扣除费用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古爱平欠付海晖公司的挂靠管理费，双方均确认按每月25,000元的标准自2017年11月起开始计算，古爱平主张应计算至2018年10月底共计12个月，海晖公司主张计算至2019年4月共计1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古爱平与海晖公司签订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但海晖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为“穗海晖688”轮办理船舶营运所需手续，“穗海晖688”轮证书在2018年11月初已失效，该轮也于11月9日起停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张福喜、古爱平关于挂靠管理费计算至2018年10月底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古爱平应支付海晖公司12个月的挂靠管理费共计30万元。海晖公司主张其为偿还“穗海晖688”轮到期银行贷款向他人按年利息20%借款426.2万元，产生的资金成本应由古爱平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海晖公司分别以“穗海晖688”轮”和“穗海晖988”轮为抵押物向工行借款，于2018年2月向工行偿还的资金1031万元属于归还以“穗海晖988”轮为抵押的银行借款；提交的426.2万元转账凭证系他人转账给王秀梅，不能证明用于归还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的银行借款，且在酌定古爱平欠海晖公司借款利率时已对海晖公司在还贷时调剂资金的合理成本予以考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海晖公司此项成本主张不予支持。海晖公司依据张福喜、古爱平签字的确认及承诺书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因对海晖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海晖公司此项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在2017年10月31日后，古爱平在“穗海晖688”轮挂靠期间所欠付的各项费用为：1.欠海晖公司的借款本金800万元及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海晖公司代古爱平支付的船舶评估费及保险费10万元；3.欠付海晖公司的挂靠管理费30万元。古爱平支付给海晖公司和王秀梅的1,611,571元款项不能足额清偿上述三项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该款项应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先抵充于2018年8月29日产生的船舶评估费、计算至10月31日的挂靠管理费和于11月19日产生的保险费。上述费用抵充后，计至11月19日尚剩余1,211,57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剩余1,211,571元应当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再抵充主债务。古爱平欠海晖公司的借款本金800万元自2017年11月1日到2018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计为503,333元。抵充完该部分利息后，该款项剩余的708,238元最后可以抵充欠付海晖公司的借款本金800万元。抵充后，自2018年11月20日起，古爱平应向海晖公司偿付借款7,291,762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张福喜自愿承担债务，应对古爱平对海晖公司的欠款共同承担偿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古爱平与海晖公司之间有关“穗海晖688”轮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自2019年3月25日起解除；二、古爱平、张福喜共同向海晖公司偿还欠款7291762元及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海晖公司在古爱平、张福喜履行判决第二项付款义务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完毕其以“穗海晖688”轮为抵押物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支行的借款，同时协助古爱平办理“穗海晖688”轮的权属注销、转移手续，相关手续费用由古爱平承担；四、驳回张福喜对海晖公司、王秀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古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海晖公司对古爱平、张福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晖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950元，由张福喜、古爱平负担30704元，由海晖公司负担424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进鹏公司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变更记录及营业执照；2.贷款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催收贷款通知书；3.贷款合同及还贷业务回单；4.贷款账户说明（2020年7月20日）、还贷记录；5.借款协议及转账明细；6.一审律师费转账凭证及发票、解除委托关系确认函及二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7.运费发票及相关税费计算明细；8.声明与确认书（2019年2月25日）、签字照片（2019年2月25日）、委托书（2015年4月14日）、中国执行网查询记录（2020年8月3日）、聊天记录及相关转让协议；9.股权互换协议书（2013年3月2日）、关于《确认函》的情况说明；10.“穗海晖688”轮运单、运费发票、转款记录（2017年8月-11月）、聊天记录、报警回执、遗失声明的登报公告、证书遗失补发公告、船舶国籍证书（2019年2月27日）、最低安全配员证书（2019年3月27日）；11.安全管理证书、船舶委托管理鞋以及细则、转账记录。上述证据中，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编号分别为2016年（大德）字00341号、2017年（大德）字00048号、2017年（大德）字00140号、2018年（大德）字00028号、2018年（大德）字00148号、2018年（大德）字00386号、2018年（大德）字00261号、2019年（大德）字00007号贷款合同、证据5中转账明细、证据6中一审律师费转账凭证及发票、运费发票及相关税费计算明细、股份互换协议等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质证，故不属于新证据。古爱平、张福喜对证据1、证据3、证据5、证据6、证据8、证据10中运单、运费发票、转款记录（2017年8月-2017年11月）、聊天记录、报警回执、遗失声明的登报公告、证书遗失补发公告、证据11中的船舶委托管理协议及细则、转账记录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贷款情况说明、催收贷款通知书、证据10中的新发船舶国籍证书、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证据11中的安全管理证书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庭审予以综合认定。王秀梅于二审期间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古爱平名下卡号62×××78银行账户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流水记录，以证明古爱平、张福喜违反约定，私自收取运费，导致进鹏公司不能偿还“穗海晖688”轮的贷款。王秀梅二审期间还申请陶爱凤、郭强、唐能彬出庭作证，以证明张福喜将“穗海晖688”轮转让给古爱平实为恶意逃避债务，两人之间的船舶转让协议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及双方之间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张福喜、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偿还贷款本金的具体金额；三、张福喜、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支付的挂靠管理费、律师费、违约金等。关于焦点一，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及双方之间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张福喜对“穗海晖688”轮享有100%股份，“穗海晖688”轮挂靠在进鹏公司名下经营，进鹏公司为“穗海晖688”轮登记的所有人和经营人，进鹏公司并向张福喜收取每月25,000元的管理费，故张福喜与进鹏公司之间成立船舶经营管理合同关系。张福喜与古爱平签订船舶产权转让合同，张福喜将“穗海晖688”轮产权转让给古爱平，张福喜并将此情况通知了进鹏公司。古爱平亦按张福喜与进鹏公司之间的约定，将所收取的“穗海晖688”轮运费支付给进鹏公司。进鹏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张福喜已将其与进鹏公司之间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古爱平，古爱平与进鹏公司之间成立船舶经营管理合同关系。进鹏公司二审中主张，张福喜将“穗海晖688”轮转让给古爱平，属于恶意逃避债务，应为无效。但进鹏公司二审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仅能表明张福喜欠付他人借款，不能证明张福喜与古爱平之间关于“穗海晖688”轮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进鹏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张福喜、古爱平于2018年11月5日向进鹏公司出具确认及承诺书，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基于该确认及承诺书达成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2018年11月5日确认及承诺书约定，张福喜、古爱平负有向工行、王秀梅支付800万元的义务，进鹏公司则在张福喜、古爱平偿还上述款项之后将“穗海晖688”轮转移给张福喜、古爱平。张福喜基于该确认及承诺书与古爱平共同承担支付800万元的义务。依据上述约定，在张福喜、古爱平向进鹏公司支付800万元后，进鹏公司将办理“穗海晖688”轮所有权转移手续。“穗海晖688”轮所有权从进鹏公司名下转出后，古爱平与进鹏公司即解除了双方之间关于“穗海晖688”轮的挂靠协议。从此约定看，进鹏公司具有协议解除与古爱平之间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意思表示。同时，“穗海晖688”轮挂靠在进鹏公司名下期间，进鹏公司未及时为该轮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等证书，导致古爱平无法正常经营“穗海晖688”轮，双方之间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目的亦无法实现。进鹏公司的上述行为亦已违反了与古爱平之间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古爱平诉请解除与进鹏公司之间船舶挂靠协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进鹏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收到应诉材料，认定古爱平与进鹏公司之间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进鹏公司关于双方之间船舶经营管理合同应继续履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福喜、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偿还贷款本金的具体数额的问题。进鹏公司上诉主张，张福喜、古爱平应支付859万元而非800万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及“穗海晖688”轮的抵押贷款由进鹏公司、王秀梅办理并负责偿还。即张福喜、古爱平经营“穗海晖688”轮所得运费由进鹏公司收取，进鹏公司扣除管理费及需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后再将余款支付给张福喜、古爱平。张福喜、古爱平并不知晓涉及“穗海晖688”轮的抵押贷款每期应还的本金及利息。涉及“穗海晖688”轮抵押贷款每期还款的时间与进鹏公司收取“穗海晖688”轮运费的时间亦并非对应。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需不定期进行对账，以确定张福喜、古爱平尚欠的贷款本金等。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王秀梅于2017年10月31日进行对账，确认“穗海晖688”轮的抵押贷款尚欠800万元本金。张福喜、古爱平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确认及承诺书亦确认了上述金额。虽然进鹏公司提交了贷款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催收贷款通知书、贷款合同及还贷业务回单、贷款账户说明（2020年7月20日）及还贷记录等证据，但是上述证据仅仅表明“穗海晖688”轮欠工行的贷款本金，不能反映出张福喜、古爱平实际应向进鹏公司支付的贷款本金。张福喜、古爱平于2018年11月20日及12月30日出具的确认及承诺书所记载的款项数额，并未经过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王秀梅对账确认。且如一审判决所述，张福喜、古爱平是为了与进鹏公司达成解除挂靠协议，转移“穗海晖688”轮的所有权所作出的附条件妥协认定，两份确认及承诺书所记载的数额不足以作为认定张福喜、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支付“穗海晖688”轮贷款本金的依据。故张福喜、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支付的数额应以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对账金额800万元为准。进鹏公司上诉请求张福喜、古爱平应支付859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张福喜、古爱平自2017年11月1日起欠付进鹏公司贷款本金800万元，一审法院基于涉“穗海晖688”轮的抵押贷款利率及进鹏公司在贷款合同到期时筹集资金还贷的资金成本等因素，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古爱平向进鹏公司支付以800万元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张福喜、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支付的挂靠管理费、律师费、违约金等的问题。依据古爱平与进鹏公司之间协议约定，进鹏公司按每月25,000元的标准收取挂靠管理费。古爱平与进鹏公司对于挂靠管理费从2017年11月起计算，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古爱平与进鹏公司之间为船舶经营管理合同关系，古爱平的主要义务为向进鹏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而进鹏公司的主要义务为负责办理“穗海晖688”轮营运所需的手续等。因进鹏公司未按期办理检验，导致“穗海晖688”轮的安全管理证书等证书于2018年11月5日起到期终止，“穗海晖688”轮自此时起无法正常营运。故古爱平仅需向进鹏公司支付到2018年10月止的挂靠管理费。即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10月止的挂靠管理费共计30万元。进鹏公司关于古爱平应支付自2017年11月起至2019年4月止的挂靠管理费共计40万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进鹏公司上诉主张，因张福喜、古爱平未按时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故张福喜、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之间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为口头形式，双方之间未约定违约责任。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基于2018年11月5日确认及承诺书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张福喜、古爱平为按时足额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应支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5000元／天。但该确认及承诺书未约定张福喜、古爱平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的具体时间。张福喜、古爱平并不知晓应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的具体时间，进鹏公司亦从未要求张福喜、古爱平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期限。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亦不能确定张福喜、古爱平履行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的具体期限。在此情况下，进鹏公司主张张福喜、古爱平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没有合同依据。本院对进鹏公司关于调取古爱平名下卡号62×××78银行账户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流水记录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此外，进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借款协议及转账明细，以证明为偿还“穗海晖688”轮到期银行贷款王秀梅按年利率20%向他人借款，产生的资金成本应由古爱平承担。但进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如一审判决所述，不能证明用于归还涉及“穗海晖688”轮的抵押贷款，且一审判决认定古爱平应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亦考虑了进鹏公司、王秀梅资金成本的事宜。故进鹏公司诉请古爱平承担上述资金成本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进鹏公司上诉主张张福喜、古爱平应依确认及承诺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向进鹏公司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进鹏公司上诉请求张福喜、古爱平应支付保险费、评估费10万元，一审判决已作出认定，支持了进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上述认定，2017年10月31日后，张福喜、古爱平欠付进鹏公司贷款本金800万元及其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船舶评估费及保险费10万元、挂靠管理费30万元等。古爱平于2017年10月31日后向进鹏公司、王秀梅支付了1,611,571元。在没有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一条规定，将上述款项按船舶评估费及保险费、挂靠管理费及借款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既有法律依据也符合张福喜、古爱平与进鹏公司有关运费款项处理的实际情况。进鹏公司对一审判决有关上述款项抵扣顺序提出的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抵扣后，张福喜、古爱平应向进鹏公司偿付欠款7,291,762元及其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支付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进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84.95元，由上海进鹏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