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雅，女，1977年1月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现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毅，男，1977年1月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集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C864室。法定代表人：葛人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人维，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谢明雅因与被上诉人吴长毅、上海九集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集仓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明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长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欠款函》系吴长毅为方便借款而请求谢明雅出具，故《欠款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谢明雅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吴长毅与九集仓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谢明雅与吴长毅仅为前同事和朋友关系，故谢明雅不应承担九集仓公司向吴长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被上诉人吴长毅辩称，谢明雅系九集仓公司法定代表人葛人魁的哥哥葛人维事实上的“妻子”，谢明雅相当于九集仓公司的“老板娘”。吴长毅自2018年7月22日入职九集仓公司，于2019年1月底离职。吴长毅的工资是由谢明雅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吴长毅与九集仓公司构成劳务关系，工资的支付记录均能证明工资标准及劳务关系等事实。《欠款函》的数额能够与工资发放记录相对应，且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吴长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九集仓公司辩称，吴长毅的月工资并非固定的32,000元。《欠款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谢明雅不能代表九集仓公司。吴长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集仓公司支付吴长毅工资101,500元，谢明雅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九集仓公司支付吴长毅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8,376元；3.判令九集仓公司、谢明雅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公证费800元。一审中，吴长毅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九集仓公司、谢明雅共同支付吴长毅工资10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长毅于2018年7月22日入职九集仓公司，担任运营总监岗位。吴长毅未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8月13日，谢明雅支付吴长毅7月工资9,060元,2018年9月17日，谢明雅支付吴长毅8月工资32,000元；2018年10月18日，谢明雅支付吴长毅9月工资32,000元，2018年12月24日，葛人维支付吴长毅工资16,500元，2019年1月9日，谢明雅支付吴长毅工资10,000元。谢明雅向吴长毅出具《欠款函》一份，内载：“谢明雅（证件号）：XXXXXXXX个人自愿承担吴长毅在九集仓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明细如下：2018年10月份三万贰仟元整（32,000RMB），2018年11月份三万贰仟元整（32,000RMB），2018年12月份三万贰仟元整（32,000RMB），2019年1月份三万贰仟元整（32,000RMB），共计壹拾贰万捌仟元整（128,000RMB），已于2018年12月份支付壹万陆仟伍佰元整（16,500RMB）,2019年1月9日支付壹万元（10,000RMB）；剩余合计壹拾万零壹仟伍佰元整（101,500RMB），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全数还清。”2019年5月20日，吴长毅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5月27日做出沪劳人仲（2019）通字第118号裁决，对吴长毅的申请不予受理。吴长毅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吴长毅与九集仓公司确认，吴长毅入职时未办理过《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双方未签订任何协议，之后吴长毅也未提出过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长毅与九集仓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否因《台港澳人员就业证》的取消而自动转为劳动关系。2018年7月28日起，港澳台人员在内地就业不再需要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吴长毅入职九集仓公司时间早于2018年7月28日，当时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拟聘雇或者接受被派遣台、港、澳人员的，应当为其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经许可并取得《台港澳人员就业证》的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受法律保护。吴长毅在九集仓公司处入职时未办理上述证件，其与九集仓公司之间的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吴长毅与九集仓公司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双方间争议应按一般民事案件处理。2018年7月28日以后，吴长毅与九集仓公司均未提出要求订立劳动合同，是否取消《台港澳人员就业证》不影响双方已经存续的劳务关系。故吴长毅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谢明雅在《欠款函》中明确其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向吴长毅支付101,500元，现谢明雅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属不当。谢明雅上述《欠款函》系为吴长毅对外借款而出具之辩解，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根据在案的工资支付情况及《欠款函》，一审法院确认九集仓公司应支付吴长毅劳动报酬101,500元，谢明雅自愿承担九集仓公司的欠款，系其向吴长毅的单方承诺，谢明雅该承诺行为构成对九集仓公司向吴长毅所负债务的债务加入，谢明雅理应按照承诺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吴长毅未免除九集仓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其要求九集仓公司、谢明雅共同支付101,500元之诉请，予以支持。吴长毅主张的公证费800元，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九集仓公司和谢明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长毅101,500元；二、驳回吴长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80.07元，由九集仓公司、谢明雅共同负担1,400元，吴长毅负担980.07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劳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本案的法律适用作出一致的选择，由于本案劳务合同的履行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我国大陆法律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作为案件准据法。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欠款函》的效力问题。九集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葛人魁，葛人魁与九集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人维系兄弟关系。二审中，谢明雅与葛人维承认，谢明雅与葛人维同居并生育。鉴于谢明雅与九集仓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吴长毅的部分工资亦是由谢明雅支付，故吴长毅有理由相信谢明雅有权代表九集仓公司就吴长毅的工资问题进行确认。现《欠款函》对九集仓公司应付吴长毅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金额及尚拖欠的工资金额予以了明确约定。《欠款函》约定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吴长毅的月工资金额为32,000元，该约定金额与九集仓公司实际已支付的2018年8月、9月工资金额相一致。同时，《欠款函》就九集仓公司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已将支付吴长毅的部分工资予以扣除。故《欠款函》约定的内容与九集仓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之间相吻合。谢明雅在《欠款函》上签名并捺印，应认为谢明雅、九集仓公司已经对《欠款函》内容予以了确认。现谢明雅认为《欠款函》系吴长毅为方便借款而请求谢明雅出具，《欠款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但谢明雅的主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谢明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明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谢明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 茹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