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蓝田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95396。法定代表人：瞿兆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才，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正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一路**东方商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71035965B。法定代表人：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海东，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日照驭宇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驻地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C73F3XQ。法定代表人：张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祺鸿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雅西社区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ME80Y55。法定代表人：徐腊花，总经理。原审被告：长春市连武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和光胡同**D门**会信用代码91220103MA0Y54516Y。法定代表人：甘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荣，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上诉人中国蓝田总公司(以下简称蓝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正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原审被告日照驭宇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驭宇公司)、无锡祺鸿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鸿公司)、长春市连武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武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蓝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公告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故意遗漏一个重大事实的认定，即票据是以票据贴现的方式进行背书转让，没有实际支付贴现款。涉及到票据行为是否有效的关键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故意遗漏，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持有票据，不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且没有支付对价，属于恶意持有票据。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以郑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与黄烽戟个人之间的220万元借款，取得600万元票据权利。但是这不属于票据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220万元借款均从郑峰个人账户支付，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持有票据，不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取得票据权利，且没有支付对价。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峰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郑峰知道黄烽戟有多张票据，均通过贴现套取资金。在这种情况下，郑峰仍然接受票据，属于恶意持有票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是一项基本原则，但应予明确的是，对无因性的强调旨在保护善意的持票人，而非保护非法取得票据者。因此，坚持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并不意味着不需要审查持票人取得票据手段是否合法的问题。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31条、61条、68条、70条规定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本没有考虑到是否有真实的交易、被上诉人是否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2.本案诉争票据均是以票据贴现的方式进行背书转让，且均没有实际支付贴现款，相关背书主体均没有票据贴现特许经营资质，票据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4项规定，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审被告祺鸿公司、驭宇公司以及案外人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均以票据贴现的方式进行背书转让，因不具有票据贴现特许经营资质，票据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被上诉人正丰公司持有票据，不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取得票据权利，且没有支付对价，属于恶意持有票据。正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丰公司取得涉案票据且给前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正丰公司属于合法持票人。从票据流程看，从蓝田公司出票后到连武公司，又到祺鸿公司，又到驭宇公司，这之间票据如何流转，正丰公司不清楚。即使票据在流转过程中存在如上诉人陈述的民间贴现行为，也与正丰公司无关，正丰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依然有权利向前手追偿。因正丰公司本身不属于民间贴现的一方，正丰公司拿到票据是基于与驭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当时正丰公司自身电子银行承兑系统没有开通，故临时委托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代收该票，在正丰公司开通承兑系统后，由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给了正丰公司，所以该票从驭宇公司流转到正丰公司手中是支付对价的，正丰公司是合法的持票人。关于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简单说明一下：2016年11月份黄烽戟向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峰借款220万元，由驭宇公司提供担保，正丰公司由郑峰持股88.3%，其余股份由郑峰的妻子和姐姐持有，而出借给黄烽戟的200余万元实际属于正丰公司公款，正丰公司和郑峰在主体上是混同的，所以驭宇公司将票据权利转让给正丰公司，双方之间是基于实际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贴现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由蓝田公司、驭宇公司、祺鸿公司、连武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驭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正丰公司以欺诈手段取得涉案票据，依法不应取得票据权利。2016年11月，黄烽戟向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峰借款，一直没有偿还，驭宇公司没有为该笔借款作担保。2018年5月底，郑峰得知驭宇公司持有涉案票据，称可联系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对票据贴现，经郑峰介绍，驭宇公司将票据背书给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没有支付对价，拒绝将票据贴现款支付给驭宇公司。至驭宇公司收到开庭传票及判决书，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是代郑峰个人持有、保管票据，并于2019年3月18日背书转让给正丰公司。郑峰因黄烽戟欠款，串通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以贴现为由，欺骗驭宇公司将涉案票据背书给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出于恶意将涉案票据背书给正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12条第1款“以欺诈、偷盗或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正丰公司和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以欺诈手段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二、正丰公司提供的涉案票据显示“提示待签收”状态，不足以证明其向蓝田公司提示付款。正丰公司提供的拒绝承兑或付款的证据，系打印件，非公证机关提供的公证书，不足以证明向蓝田公司提示付款，同时，也没有将拒绝承兑通知前手。正丰公司丧失追索权。连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故意遗漏一个重大事实的认定，即票据是以票据贴现的方式进行背书转让，没有实际支付贴现款。涉及到票据行为是否有效的关键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故意遗漏，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正丰公司持有票据，不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且没有支付对价，属于恶意持有票据。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以郑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黄烽戟个人之间的220万元借款，取得600万元票据权利。但是这不属于票据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220万元借款均从郑峰个人账户支付，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持有票据，不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取得票据权利，且没有支付对价。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峰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郑峰知道黄烽戟有多张票据，均通过贴现套取资金。在这种情况下，郑峰仍然接受票据，在主观上是恶意的，属于恶意持有票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是一项基本原则，但应予明确的是，对无因性的强调旨在保护善意的持票人，而非保护非法取得票据者。因此，坚持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并不意味着不需要审查持票人取得票据手段是否合法的问题。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31条、61条、68条、70条规定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本没有考虑到是否有真实的交易、被上诉人是否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2.本案诉争票据均是以票据贴现的方式进行背书转让，且均没有实际支付贴现款，相关背书主体均没有票据贴现特许经营资质，票据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4项规定，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审被告祺鸿公司、驭宇公司以及案外人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均以票据贴现的方式进行背书转让，因不具有票据贴现特许经营资质，票据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被上诉人正丰公司持有票据，不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取得票据权利，且没有支付对价，属于恶意持有票据。祺鸿公司未答辩。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蓝田公司、连武公司、祺鸿公司、驭宇公司向正丰公司支付票据款项6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票据到期日次日2019年5月31日起至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正丰公司明确要求蓝田公司、连武公司、祺鸿公司、驭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2318100000001920180531202797080,开户银行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到期日为2019年5月30日;出票人、承兑人均为蓝田公司,收款人为连武公司;出票金额为600万元,可转让，承兑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承兑信息为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票据背书转让的流程为:连武公司→祺鸿公司→驭宇公司→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正丰公司，2018年5月31日，连武公司将该电子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给祺鸿公司，祺鸿公司背书转让给驭宇公司，驭宇公司背书转让给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3月18日，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正丰公司。后正丰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对该票据提示付款，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正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蓝田公司、连武公司、祺鸿公司、驭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票据款。另查明，正丰公司主张，案外人黄烽戟于2016年11月14日向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峰借款260万元（实际借款220万元），黄烽戟出具借条一张，驭宇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款未偿还。正丰公司提供了借条和银行流水予以证实。2020年1月13日，日照万福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8年5月31日，该公司应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峰请求，代为接收由驭宇公司偿还借款而背书转让的案涉汇票，并保管至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的票据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汇票允许转让且背书连续，持票人即正丰公司通过背书转让取得汇票,该汇票背书转让连续,正丰公司享有该汇票权利。正丰公司在汇票到期后提示付款，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表明承兑人（出票人）即蓝田公司拒绝接收汇票及付款，故正丰公司有权向出票人、背书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且正丰公司对行使追索权的对象有选择权。故正丰公司要求连武公司、祺鸿公司、驭宇公司、蓝田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600万元及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连武公司、驭宇公司辩称案涉票据存在贴现行为，但无证据证实；蓝田公司称正丰公司并非票据合法持有人、没有支付对价，也无证据证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票据无因性的法律属性不符，故连武公司、驭宇公司、蓝田公司的辩解意见，均不予支持。祺鸿公司、驭宇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日照驭宇机电有限公司、无锡祺鸿管业有限公司、长春市连武经贸有限公司、中国蓝田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日照正丰工贸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600万元及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日照驭宇机电有限公司、无锡祺鸿管业有限公司、长春市连武经贸有限公司、中国蓝田总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正丰公司提交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郑峰本人占有正丰公司88.8%的股份，其配偶占5.5%，其亲姐占有5.7%，该公司实际没有其他员工，仅郑峰一人。上诉人蓝田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及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正丰公司的股东是三个股东，不能证明郑峰与正丰公司之间形成法律上的人格混同。驭宇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向黄烽戟出借款项的是郑峰个人，而非正丰公司，如果驭宇公司对该笔借款担保，其担保的对象是郑峰个人，而非正丰公司。连武公司质证称，没有质证意见。祺鸿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正丰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以背书方式转让的票据，背书连续是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最直接的证明，也是其行使票据权利的前提条件，只要持票人占有背书连续的票据，其应为合法的票据权利人，除非系其恶意或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本案所涉票据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签章符合要求，且背书连续，根据正丰公司一审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光盘等，能够证明正丰公司系以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取得涉案票据，其作为最后持票人依法背书受让取得涉案汇票，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蓝田公司关于正丰公司不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恶意持有票据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蓝田公司还主张涉案票据前手系以票据贴现的方式进行背书转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如其陈述，其也不能以自己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正丰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有权利向前手追偿。综上，上诉人蓝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蓝田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