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九号。法定代表人：曹国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婷，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献县南河头乡西方屯。法定代表人：于学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华，男，汉族，1974年8月1日生，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职员，住址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上诉人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天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汪金婷、方辉,天海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蒋虎、高家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根据鉴定数额改判租金数额并改判驳回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最终的租赁面积应当以竣工后的实际面积为准，我方提供图纸证明竣工面积，三户型所有总竣工建筑面积是29282.53平米，并非6.8万平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以我方提供的竣工图纸为准。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期限外的租金价格仍采用合同约定的租赁单价，我们认为该单价严重高于市场价格，以此价格判决显失公平，所以我们希望申请鉴定，按照鉴定的价格予以确定租赁价格。天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同中对于租金的标准和计算方式约定清楚，也不需要进行鉴定。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问租金计算标准和方式时，问到内外价时，我们认为如果能够按照我们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内价部分我们可以不再要求，一审法院是进行了综合考虑，并非我方没有主张内价。关于滞纳金，合同中有明确具体的约定，没有必要过多的纠缠。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亚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天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泰公司支付我方双排外墙脚手架租赁费8609021.08元；2、亚泰公司支付我方滞纳金86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亚泰公司作为甲方同乙方天海公司签订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出租建设工程材料（模板支撑架、脚手架搭建的相关材料）。承租期内租赁费按照别墅、高尔夫工程的建筑面积，双排外脚手架租金每平米每天0.35元，内架子（模架）租赁费每平米每天0.25元。合同总金额244.8万元。其中除税总价2376699.03元。最终以实际发生数量和使用时间为准并结算，建筑面积6.8万平米（实际以竣工结算为准）。租赁单价包含但不限于租金、进出场装车费、进出场卸车费、进出场运输费及运输风险费用、管理费、利润、规费及税金等全部费用。如发生脚手架超期使用情况，超期不超过15天的，租赁费按照60天计算，超过15天以后，超期租赁费的计算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从租赁物开始计算租金起，承租人每个月按此前发生的租金总额的60%向出租人支付一次租金。脚手架全部拆除完并清场付至80%。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一年后付清余款。出租人在租赁物开始计算租金后，于每月的l0日前到承租人处核对此前发生租金并办理相关手续。双方约定，本合同平米面积的计算规则为依据实际施工图纸及2011年《海南省建设工程计价定额》的相关规定计算核定建筑面积，其中阳台、设备平台部分按照一半面积计算。本合同完成项目内容的变更规则为：引起建筑面积变更的洽商：执行建筑平米综合单价。从2017年4月1日开始分别由出租人陆续配套发送至本合同约定的承租人施工现场，租赁物退场时间根据承租人现场实际施工情况确定（以甲方实际签认的进场单、退货单为准），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赁费。甲方应在租赁期满后及时返还租赁物，并按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拖欠租金及其他有关费用，每日应向乙方支付拖欠租金额的万分之一滞纳金，滞纳金但最高不超过拖欠金额的1%。合同签订后，天海公司按照约定向亚泰公司提供建筑料具，亚泰公司先后支付天海公司租赁费290万元。现租赁器材已全部拆除完清场。亚泰公司还向天海公司出具了外脚手租赁费汇总表5页、外脚手架改造统计表4页。双方一致确认前述表格作为外墙脚手架使用时间的计算依据。庭审中，亚泰公司主要提供下列证据：1、广材网网页截图两页，证明天海公司主张的单价过高，严重偏离市场均价。在签约时亚泰公司急需租赁的器材，所以才签订了高价合同。2、脚手架费用汇总表一页，证明由于工程进展平米数是不断调整的，所以租赁物的面积数也是在也是在不断变化的，根据几个主要的时间点计算了使用租赁器材的面积后，再根据双方签署的退还租赁物的件数算出费用为206.2万元；3、2017年脚手架费用汇总表格八页，自行制作的示图一张、施工现场照片二张，竣工图的复印件二页，工程部通知单照片一张，证明在2018年1月22日，甲方给亚泰公司发通知，要求把脚手架全部拆除重新搭建，亚泰公司就以2018年1月22日作为节点先计算了各个场地在这个日期之前使用租赁物的费用，因为现场施工过程中面积是有变化的，所以工计的时候数据上有波动。4、2018年的脚手架费用汇总表格七页，施共场地照片一张、工程确认单一张，证明2018年1月22日之后租赁物产生的费用，在1月22日之后工程进行了回填土，地下室的部分就不再需要脚手架了，所以租赁物产生的费用有所减少。5、B户型客厅板脚手架费用汇总表六页，工程部通知单二张，施工现场的照片三张，自行制作的示意图一张，混凝土的发货单六张，证明客厅板的部分是在工程当中临时增加的，2017年11月30日开始搭建，2018年5月30日的时候按照工程部的要求拆除了。6、（2019）琼三亚证字第511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天海公司的负责人员高家华向亚泰公司的人员逯克恒在2019年6月28日通过微信发送周转物资统计一份，后逯克恒向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申请就该微信进行证据保全，在微信中天海公司主张亚泰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用一共是1084.92万元。证据2—5当中除了照片外，其他证据亚泰公司未提供原件。天海公司质证称：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格不偏离市场均价，这两页网页上显示的是按米计价，而我们的合同是按平米计价。2-5、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照片无法确认同本案工程有关，自行制作的材料不应作为证据。6、真实性认可，确实是我方人员高家华写的，但是是对我们自己成本的统计。当时把这个东西发给了对方的人员，告诉他们我们的成本就已经这么多了，因为双方对于价格迟迟谈不拢，对方想修改合同，我们也没有同意。需要说明的是在保全的微信截图里，最后一行“高家华要求：合计：1038+15+31=1084万”，以及倒数第二行“会所：15万。内架损耗：31万”均不是高家华写的。因双方争议较大，法院要求双方就争议焦点进一步发表意见。天海公司表示：关于单价我们认为就是按照合同约定来走，合同本身没有问题，价格是合理的。租赁期间应当依照我们上次提交的证据2、3来判断，因为是对方有签字盖章的。关于租赁的面积，亚泰公司的施工负责人逯克恒提供给我方的就是A户型159平米、B户型248平米、C户型457平米。当时逯克恒拿着施工图纸跟我方负责人高家华说的。面积不是问题，因为合同中约定了每日单价，我们也有统计好的天数，具体使用面积是亚泰公司自己定。至今亚泰公司没有归还我们租赁的器材。亚泰公司表示：关于单价我们认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来走，合同约定的价格过高，我认为单价应当按照市场价格。在我方提供的证据公证书里有天海公司发给我们的微信，里面是按照钢管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每个每天0.01元计算，钢管一共用了37.6万米，扣件一共用了24万个。租赁期限应当以我公司计算的为准。关于面积，A户型最大面积159.04平米、B户型是223.8平米、C户型是427.73平米。建筑过程中面积有变化，A户型在2018年1月22日按照159.04平来计算，之后按照74.82平米来算；B户型2017年11月30日前是183.56平米，到2018年1月22日应按照223.8平计算，之后到2018年5月11日是135.6平米，5月11日之后按照95.36平米计算。C户型在2018年1月22日前按照427.73平米计算，之后按照253.04平米计算。因为三个户型的地下室后来都填平了，无需再用租赁的器材了，所以有所缩减。我方承租的器材已经还了，使用到哪天就是哪天还的，但是亚泰公司不跟我方签交接单。针对租赁物的交接这块我方没有证据提供。上述事实，有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付款回单、（2019）琼三亚证字第5119号公证书、外脚手租赁费汇总表、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天海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及时返还租赁物。合同约定的租期仅有60天，超期15天以内的仍按照60天计算，实际情况是合同严重超期，远超合同限定的75天范围。双方本应在超期后重新签订协议，但实践中并未达成一致，故应以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中的约定为基础，从公平原则出发，结合客观施工情况确定本案争议的租金数额。从庭审情况来看，双方争议主要集中在三个大的方面，一是租期外租赁物单价的计取，二是具体租赁时间的确定，三是实际平米数的算法。针对第一个问题，合同中有两种租赁物的具体单价算法，亚泰公司认为价格畸高，是在公司急需租赁物的前提下被迫接受的，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又不申请就租赁期间市场均价进行鉴定，故该院仍沿用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中确定的租赁物单价，对亚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已经确认亚泰公司分别向天海公司发送外脚手租赁费汇总表5页、外脚手架改造统计表4页，同意依照这些统计表格确定外墙脚手架的实际租赁期间，该院不持异议。内模架的租赁时间该院结合在案证据和外墙脚手架的租赁期间综合考量。针对第三个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外墙脚手架每平米每天0.35元，内架子（模架）每平米每天0.25元，而合同写明建筑面积共计6.8万平方米，租期内的价格就是直接利用这个面积计算。虽然合同中在建筑面积后面专门注明以实际竣工结算为准，但亚泰公司并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此外亚泰公司作为施工方，施工场地的管理者，施工进度的掌控者，无法提供租赁物交接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也应看到租赁物超期租赁达到数百天之久，天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向亚泰公司及时清点租赁物、结算租金，或是主张退还租赁物，客观上造成损失扩大。该院综合上述分析，在亚泰公司已支付部分租赁费的基础上，酌情确定亚泰公司还应支付天海公司租赁费650万元。剩余20%租金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滞纳金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经该院计算亚泰公司应支付6.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租金六百五十万元。二、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滞纳金六万五千元。三、驳回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六千三百三十三元，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九千二百三十三元（已交纳），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七千一百元（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已交纳，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该院二审期间，亚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一是A、B、C户型竣工图纸，证明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二是《工程停工报告》和《工程复工报告》,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停工期间的租金费用。天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海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及时返还租赁物。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租赁期限以外的租金数额应如何确定。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协议，故租金数额应以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中的约定为基础，同时结合客观施工情况来对本案争议的租金数额予以确定。双方对于租金数额的争议体现在如下三个方面，一是租期外租赁物单价的计取，二是具体租赁时间的确定，三是实际平米数的算法。第一，租期外租赁物单价的计取。亚泰公司认为周转料具租赁合同约定的具体单价算法远高于市场价格，是在公司急需租赁物的前提下被迫接受的。对此本院认为，亚泰公司作为较具规模的专门性建筑企业，其对建筑材料及相关租赁市场的价格行情应有一定知悉，其辩称是在公司公司急需租赁物的前提下被迫接受合同，法院实难采信。现以价格畸高为由要求推翻合同约定，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具体租赁时间的确定。双方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亚泰公司分别向天海公司发送外脚手租赁费汇总表5页、外脚手架改造统计表4页，同意依照这些统计表格确定外墙脚手架的实际租赁期间，本院不持异议。内模架的租赁时间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和外墙脚手架的租赁期间综合考量，并无不当。第三，实际平米数的算法。按照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计6.8万平方米。合同中在建筑面积后面专门注明了以实际竣工结算为准，亚泰公司亦陈述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面积发生重大变化，并在二审中提供了竣工图纸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对于实际面积的计算应作出调整。基于亚泰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做出的该项认定予以适当调整。但是，竣工图纸并不能完全体现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情况，现对于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情况，双方均无法提供确切的证据。亚泰公司作为施工方，施工场地的管理者，施工进度的掌控者，其无法提供租赁物交接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也应看到租赁物超期租赁达到数百天之久，天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向亚泰公司及时清点租赁物、结算租金，或是主张退还租赁物，客观上造成损失扩大。本院综合上述分析，在亚泰公司已支付部分租赁费的基础上，本案中酌情确定亚泰公司还应支付天海公司租赁费510万元。剩余20%租金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滞纳金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经本院计算亚泰公司应支付5.1万元。综上，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基于二审中亚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租金510万元；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滞纳金5.1万元；三、驳回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3元，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073元（已交纳），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260元（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已交纳，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958元（已交纳），由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342元（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交纳，献县天海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