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民初24835号原告（被告）：温凯，男，汉族，1986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伟，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电子商务产业园综合办公楼13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MA05T0K901。法定代表人：曹士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彦，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温凯与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20〕第1164号仲裁裁决书，温凯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先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因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起诉在后，温凯起诉在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的规定，本院已将（2020）渝0112民初26420号并入本案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振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温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伟，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温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温凯2020年2月及2020年3月工资6000元（每月拖欠工资均为3000元，该3000元为基本工资，温凯基本工资为4800元/月，但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只发放了1800元/月）；2、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温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9158.88元（6479.75元/月×4.5月）；3、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温凯2017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341.75元（6479.75元/月÷21.75天/月×14天×200%）。事实和理由：温凯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至2018年12月31日。后双方签订了第二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温凯在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车速拍事业部门处从事销售顾问工作，基本工资为4800元/月，基本工资加上绩效工资平均每月工资八千元左右。2019年11月份左右，公司未经合法程序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要求对包括温凯在内的职工降低薪资标准，此次降薪行为未与温凯协商，也未征得温凯的同意。依据合同约定，温凯2020年2月、3月应发基本工资4800元，截止申请之日，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实际向温凯发放2月、3月份工资1800元，剩余6000元未予发放。2020年2月，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温凯业绩不达标为由电话通知温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停止给温凯派单，严重妨碍了温凯的正常工作，温凯无奈至今仍待岗在家。此外，在2月份疫情最严重时，温凯按公司要求按时复工，但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在温凯复工几天后便电话通知开除温凯，其上述行为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温凯相应补偿。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针对原告（被告）温凯的诉称辩称：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已经足额支付2020年2月及2020年3月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调整岗位的薪酬已经经过民主程序和进行宣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调整薪资合法，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调整薪资。温凯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温凯主动提出离职，并不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行为，所以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本质属于劳动者的福利，不应认定为工资报酬，故仲裁委员会以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要求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不支付温凯2017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341.75元；2、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不支付温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9158.88元。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温凯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第四款规定，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调整薪酬合法，且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3日审议通过了《开放平台事业部薪酬调整制度》，即调整温凯岗位薪酬的相关制度已通过民主程序作出了宣贯，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也已按照调整后的薪资标准足额支付了温凯工资。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就开始宣贯对温凯2020年1月份薪酬进行变更，自调薪政策宣贯到温凯提起仲裁之日（2020年5月19日）接近5个月的时间温凯并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其以实际行动认可了调薪制度，故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已足额发放温凯薪酬，不存在拖欠情形。其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之规定，温凯于2019年1月1日入职，截至2020年4月18日劳动关系解除之日不享有年假天数。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全国工商联合会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第五条及重庆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综合办公室于2020年1月28日发布的《关于我市企业复工复产有关工作的通知》，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原定于2020年2月3日安排温凯返工，但受疫情影响，已于2020年2月停工、2020年3月至4月带薪待岗，统一安排了温凯的年休假假期。此外，未休年休假本质上属于劳动者福利，不宜认定为工资报酬，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故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无须再向温凯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时，温凯也未对其享有的年假举证。最后，温凯在未提前30天通知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情形下主动解除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亦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受疫情影响，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通知温凯在内的职员从2020年3月1日待岗至2020年4月31日，在此期间，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已足额发放工资，且并未恶意拖欠劳动报酬。原告（被告）温凯针对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诉称辩称：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未支付温凯2017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341.7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300%计算，其中当日工资是工资报酬，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7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温凯与被申请人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因发生计时工资、带薪年休假报酬、经济补偿劳动争议一案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20〕第1164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温凯于2020年5月11日申请仲裁，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8341.75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9158.88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对仲裁裁决书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该裁决书经审理查明的内容有：2016年1月1日，申请人与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销售部门从事二手车工作，工作地点为重庆。2019年1月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申请人在车速拍事业部从事销售顾问工作，工作地点为重庆；被申请人将根据申请人所在岗位的工作绩效、对被申请人的贡献以及被申请人经营业绩，确定申请人的薪资标准；被申请人在次月10日向申请人支付上月工资，被申请人有权根据申请人工作岗位的调整及其工作表现和业绩调整申请人薪资，被申请人有权根据被申请人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变化，调整申请人薪资。庭审中，被申请人认可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与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其与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2020年2月6日，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给申请人出具了复工证明，证明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开始上班。2020年3月16日，申请人收到被申请人出具的待岗通知函，通知申请人因业务量骤减，订单量不足，故通知申请人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开始待岗，待岗首月薪酬为1800元，待岗次月起薪酬为1260元/月。2020年4月24日，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申请人以被申请人未及时足额支付2020年1月至3月薪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回函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但认为已足额支付申请人工资，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另查明，根据申请人举示的银行流水，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至12月向申请人按月支付款项。申请人陈述其2015年3月起开始在被申请人处工作，该款项系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替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的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被申请人举示的工资表，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分别为：7675元、7425元、7365元、9660元、7425元、10740元、5832元、5200元、6095元、6740元、1800元、1800元，该期间平均工资为6479.75元。其中，申请人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基本工资为4800元/月，2019年10月至12月基本工资为4600元/月，2020年1月至3月，申请人基本工资标准为1800元/月。庭审中，申请人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在庭审中陈述申请人在2020年2月10日收到2020年1月工资时已经知晓其基本工资降低为1800元，并向当时的主管提出过异议，但无证据提供。庭审中，温凯还陈述了以下内容：除了本案主张的工资外，温凯其他的工资均已足额发放。庭审中，温凯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共同确认以下内容：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温凯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479.75元/月。温凯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温凯的工时是标准工时，计薪周期按自然月计算。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温凯的基本工资是按照1800元/月按时发放。温凯工资发放时间为当月工资次月发放。若温凯在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工作年限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那么截止2019年12月31日温凯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为14天，1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为8341.75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是否欠付温凯2020年2月及2020年3月基本工资。因温凯称其在2020年2月10日收到2020年1月工资时即已知道其基本工资调整为1800元/月，且温凯也称其除了本案主张的工资外，其他的工资均已足额发放，而温凯并未主张其2020年1月基本工资存在欠发行为，可见温凯2020年1月的基本工资是足额发放的，由此可以认定温凯是认可其基本工资从2020年1月起调整为1800元/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温凯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基本工资调整提出过异议，且从其行为来看，其是认可了基本工资从2020年1月起调整为1800元/月的事实，据此，因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已经按照1800元/月标准支付了温凯2020年2月及2020年3月基本工资，故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无须再支付该期间基本工资。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温凯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具体到本案中，温凯与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即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该合同期限与温凯和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相接续，加之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因此在计算温凯年休假天数时，温凯在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工作年限应与在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即计算温凯年休假天数时，温凯工作年限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因温凯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均确认若温凯在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工作年限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那么截止2019年12月31日温凯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为14天，1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为8341.75元，据此，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应支付温凯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341.75元。被告称未休年休假本质上属于劳动者福利，不宜认定为工资报酬，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但本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性质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具体到本案中，温凯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而温凯于2020年5月11日就本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在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温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因双方确认温凯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而温凯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温凯向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导致，因此应审查温凯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到本案中，因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存在欠发截止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行为，而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性质属于劳动报酬，据此，温凯可以合法解除与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关联企业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曾向温凯支付经济补偿，故在计算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应将温凯在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工作年限与在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据此，温凯要求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29158.88元（6479.75元×4.5个月，四舍五入，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温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9158.88元；二、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温凯2017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341.75元；三、驳回原告（被告）温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徐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文书 记 员 谭青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