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82民初2915号原告:苏晗，女，1995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蕾蕾，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琳，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代超，男，1992年8月13日生，回族，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现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苏晗与被告代超为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蕾蕾、张思琳，被告代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晗向本院提出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9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4日晚，原告(游戏昵称“bewaternm”)在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旗下王者荣耀游戏平台梦境大乱斗活动中与朋友游戏后，遭到该平台上昵称为“超呆呆超”(后更名为“CRISMR”)的玩家（即被告代超）人格侮辱、人身攻击。而该玩家看到原告性别为女后，更变本加厉辱骂原告，言语猥亵，下流至极。该玩家通过游戏平台索要原告地址和电话，意欲扰乱原告正常生活。此后还多次加原告游戏账号(小号)好友，发送威胁的验证信息。原告为此担忧不已，原定9月份回上海的行程也因恐惧该玩家人肉搜索、恐吓身体攻击而取消。被告代超通过游戏平台向原告发送大量侮辱性、诽谤性、威胁性的语句，超出了正常的理性基调，逾越了网络用语的合理边界，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代超辩称，一、同意对原告进行道歉，并承担诉讼费，不同意原告的第2、3条诉讼请求。2020年9月4日晚，在与原告进行游戏活动后，与原告在平台私聊中发生口角，在原告的挑衅中，我做出了谩骂他人的不理智的行为，但这一切未有第三者参与，并未造成不良影响，一切都在原告与我仅有两人在场的条件下进行。我并未索要原告的家庭住址及电话，我的原话的原意是“你敢不敢告诉我你的电话”并不是索要，只是一种愤怒情况下的语气宣泄，我的本意不是想索要电话及住址进行报复，并没有意欲扰乱原告的正常生活。我此后在原告的挑衅下，多次加过原告的游戏账号，但并没有发威胁的验证信息，只是进行了谩骂，而原告每次在接受了我的验证信息后多次挑衅，企图激怒我，诱导我做出过激行为达到她利用司法资源倾泻私愤的目的。（此后我并未上当，并未做出过激行为，而是理性地就其想要对我进行诉讼的可能性及后果与原告展开探讨，意图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避免过多占用社会资源。）此后陆陆续续原告仍然不依不饶，不断发验证消息，挑衅被告：“有本事别改名，我要对你进行诉讼。”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不堪其扰，以及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我在某次原告加我后，我私聊原告，对原告进行了道歉。我本以为事情至此结束。可就在10月30日晚，我在重庆出差的过程中，打开游戏收到了原告的验证消息：“瓦房店”三个字，我十分后怕，匆匆结束了重庆行程，我不知道原告是通过何种途径获得了我老家的原住址信息，对于原告对我进行的实质性的人肉搜索，我害怕不已。我实在想不通，我只是仅仅在网络上当时一时冲动，说了几句气话，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没承想这件事却像噩梦一样缠绕着我，导致我日常工作萎靡不振，我实在后悔不已。综上所述:1、我承认我确实谩骂过原告，并对此进行真诚的忏悔与道歉，希望能得到原告及法庭的原谅；2、我并未在公开场合对原告进行谩骂，也没有对原告进行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威胁原告，在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中也能看出，原告是明显知道我当时只是在进行情绪宣泄，所以不存在造成原告精神损失的情况，所以原告诉求的第二点我不予承认，没有法律依据;3、我与原告都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责任人，都有基本的法律素养，本案事实明确，证据确凿，案情简单,法官、法庭及当事人双方就可以完全对此案进行申辩与审判。原告做法有滥用法律过度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司法资源及社会资源浪费问题，给法官、国家、社会带来一定程度的麻烦。原告为达到倾泻一己私愤的目的，藐视法庭法官，无视法律的严肃性，我希望法官能明察秋毫，停止这场闹剧。所以原告第三条诉讼请求我不承认，没有必要也没有事实依据；4、鉴于我有错在前，我也十分悔恨，我再次对原告进行道歉，由于我的一时不理智行为，给社会造成了困扰，十分抱歉，所以我同意原告的第四条诉讼请求。二、被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犯人格权，理由如下：1、被告的行为指向的不是原告这一特定主体，而是网络游戏虚拟人物。原、被告同为网络游戏玩家，在网络游戏中均以虚拟人物形象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并不相识。原、被告发生口角之时，原告虚拟人物形象为“后羿”，被告虚拟人物形象为“上官婉儿”，被告当时言行指向的是“后羿”虚拟人物在游戏中的表现，无意针对原告本人。被告从未向网络游戏平台索要过原告的住址、电话等真实身份信息，也未对其进行威胁恐吓、人肉搜索，原告主张的被告对其人肉搜索、身体攻击、发送威胁验证信息、扰乱其正常生活等与事实不符；2、被告的行为系由于原被告双方口角产生，原告对口角产生亦有过错。原、被告系因网络游戏中琐事发生口角，原告在口角过程中屡次挑衅，导致被告情绪激动，作出不理智的行为，原告对此亦有过错；3、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法行为，仅处于道德范畴；4、网络游戏为玩家释放压力的娱乐选择。根据“王者荣耀”这一网络游戏设置，需要组队完成游戏任务，在游戏进行过程中因某玩家操作失误、配合不力等导致各游戏角色之间产生抱怨、不满、指责等情绪并进而产生口角的现象较为常见。原告在与被告组队过程中，开局抢野区野怪，阻止其他队友发育，故意送死，从不集合打团，队友再三劝阻，原告仍控制自己的虚拟人物在野区发育，导致比赛失利。被告因原告导致团队战败而产生不满情绪，进而对其指责，实属人之常情。被告言语确有过激之处，但并不存在侮辱、诽谤和威胁，仍处于道德范畴，且被告及时停止了过激行为，并向原告道歉；4、原、被告口角发生在双方私聊空间，不会为不特定第三人所知，未产生互联网传播，该私密空间不具有公共空间属性，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且被告并不存在互联网传播行为，不会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5、被告的行为未产生损害后果，未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被告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心里担忧为口角之后的正常心理状态，并且现有证据显示被告的行为并未公开扩散，相关风险导致实际后果的可能性明显较低，故该种心理担忧尚未达到严重程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苏晗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者荣耀游戏玩家“超呆超”向原告发送的信息截图，游戏玩家“超呆呆超”(后更名为“CrisMR”)向原告游戏账号发送的验证消息;2、王者荣耀游戏玩家“超呆呆超”更名“Crisp”后主页截图；3、原告向腾讯游戏客服举报问题及客服处理情况的截图。证据来源:腾讯旗下王者荣耀游戏客服截图。证明腾讯旗下游戏平台玩家“超超”(后更名为“CriSMR”)向原告发送了大量侮辱性、威胁性的语句；4、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发票各一份，证据来源:河南修谨师事务所。证明原告为维护自己的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用；5、腾讯公司的聊天信息6页、财付通公司提交协助查询复函，证明被告代超辱骂原告；6、代超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被告代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告代超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认为可以证实被告代超对原告进行了语言谩骂的侵权行为。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人陈述，本院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苏晗与被告代超同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旗下王者荣耀游戏游戏平台玩家。2020年9月4日-2020年9月6日期间，被告代超使用其微信号注册的游戏账号“超呆呆超”、“CrisMR”通过私聊形式对原告苏晗进行辱骂，内容极不文明。另查明：1、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作出（2020）豫0882民初291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被告代超在应诉答辩时，随邮件寄道歉信，希望原告苏晗予以谅解。此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格权的，应予赔礼道歉，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则应视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影响等确定进行赔偿。本案中,被告代超在王者荣耀游戏平台通过私聊的方式对原告苏晗进行语言谩骂,内容极不文明，被告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侵害了原告苏晗的人格尊严,现原告要求被告代超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代超辩称，谩骂行为指向网络游戏虚拟人物，并非针对原告本人。经综合审查，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陈述的原告存在挑衅行为，亦存在过错的辩解，因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赔礼道歉的形式方面，原告要求被告在自己朋友圈讲明前因后果并道歉，内容保留一周。被告代超认为可以当面或者视频进行道歉，在其朋友圈进行道歉起不到效果。本院认为，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被告在私聊中对原告进行谩骂，本院综合考虑，若在朋友圈进行详述并道歉，有可能对原告造成再次伤害，故认为应采取视频连线形式或者当面形式要求原告赔礼道歉。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本案被告对原告的辱骂虽在相对封闭的网络空间，但其辱骂内容极不文明，的确给原告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经综合考虑，酌定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除了要求被告代超向原告苏晗赔礼道歉外，在此也对代超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告诫也希望被告代超引以为戒，今后严格要求自己，遵法尚德，文明上网。网络非法外之地，也系公共空间，网络行为要遵守社会文明公约，恪守法律底线，坚决不能让谩骂、恶语相向在网络空间成为主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七）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代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视频连线或当面向原告苏晗赔礼道歉。二、被告代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苏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苏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元，由被告代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訾东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翟淑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