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8449号原告:崔某1，女，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某街道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飞飞，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崔某2，女，195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庐，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宏，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女，1990年7月26日出生，澳大利亚籍，澳大利亚某医院护士，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告张某1之父），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如玉，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某1与被告崔某2、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柴飞飞，被告崔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庐、潘伟宏，被告张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阎如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某1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继承人王某1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房屋四十八分之三十的份额均由原告继承；2、判决依法分割应发放的王某1的抚恤金205628元，崔某1要求分得一半以上份额，剩余份额由二被告进行分割；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为：被继承人王某1于2018年9月29日去世，生前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房屋四十八分之三十的份额。王某1有三个子女，长女崔某2、次女崔某1、小女崔某3（已去世）。崔某3有一女张某1。经原、被告就遗产继承问题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被告崔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被继承人王某1去世之后，其遗留的财产应由所有继承人来继承。但鉴于王某1去世之前留有遗嘱，对其遗产进行了分配，我方要求按照遗嘱来继承，遗嘱载明房屋由原告崔某1和被告崔某2二人平均分配继承。关于抚恤金的问题，我方认可王某1抚恤金是205628元，我方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这笔抚恤金。这笔抚恤金现在王某1的单位，还没有领取。关于抚恤金的具体分割意见为：原告及二被告三人平均分割。不同意原告提出的抚恤金的分割方案，虽然王某1大部分时间跟原告生活在一起，但是被告崔某2对老人也尽到了赡养义务，对被继承人的医疗包括购买药品、报销等事宜均是由崔某2负责。尽赡养义务不仅仅包括照顾被继承人。所以原告以其和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居住为由要求多分，没有事实依据。因为王某1的丧葬事宜是由原告办理的，故我方同意王某1的丧葬费5000元均归原告所有。被告张某1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不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原告非法剥夺了其他合法继承人的继承权。被继承人生前表示过把他的房产份额遗留给张某1。我方认可王某1抚恤金的金额是205628元，此外还有一笔5000元的丧葬费，这两笔钱现在都在单位。关于抚恤金，被继承人生前有书面意见，全都留给张某1领取，故我方认为王某1的抚恤金均应归张某1所有。关于王某1的丧葬费，因为王某1的后事是由原告办理的，故丧葬费我方同意均归原告所有。原告没有一直和被继承人居住在一起，不是一直由原告照顾老人。原告是花老人的工资。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民事调解书、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关于王某1同志治丧费和抚恤金等问题的决定、照片、物业服务协议书、供热采暖合同、物业费收费票据、供暖费收费票据、电费收费票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交存情况说明、微信聊天截图、询问笔录、见证光盘、遗嘱补充、购房款收据、职工购房交款通知单、户口簿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崔某4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长女崔某2、次女崔某1、三女崔某3。崔某3于2012年9月23日死亡，其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女张某1。崔某4于2006年7月8日死亡。王某1于2018年9月29日死亡。王某1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房屋原系崔某4、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崔某2将王某1、崔某1、张某2、张某1诉至本院，要求继承上述房屋。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2016）京0102民初××××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继承分割，调解结果为：“登记在被继承人崔某4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房屋一套由原告崔某2与被告王某1、崔某1、张某2、张某1共有，其中原告崔某2占有四十八分之六份额，被告王某1占有四十八分之三十份额，被告崔某1占有四十八分之六份额，被告张某2占有四十八分之四份额，被告张某1占有四十八分之二份额。”2016年11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王某1、张某1、张某2、崔某2、崔某1五人，共有情况登记为“王某130/48；崔某2：6/48；崔某1：6/48；张某2：4/48；张某1：2/48。”2016年3月25日，王某1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号]，该遗嘱主要内容有：“我去世后，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不动产中我的部分和我应从老伴崔某4处继承的部分，留给我的女儿崔某2和崔某1两人平均分配继承。她们各自继承的部分仅作为她们的个人财产，不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被告崔某2认可该遗嘱。被告张某1对该遗嘱不予认可。2018年1月4日，王某1经北京市潞州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2018）京潞州内民证字第××××号]，该遗嘱主要内容有：“我叫王某1，今年87岁了。我于2016年3月25日立有公证遗嘱[（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号]，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不动产中我的部分和我应从老伴崔某4处继承的部分，留给我的女儿崔某2和崔某1平均分配继承。现我声明撤销上述遗嘱，并重立遗嘱如下：待我去世后，位于西城区新街口×号不动产中30/48份额由我的女儿崔某1个人继承，继承后不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崔某2不认可潞州公证处的公证遗嘱，称公证员是在见到王某1之前已经准备好了遗嘱，该流程不符合公证遗嘱的法定程序，公证员应该在询问完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后再拟写遗嘱文本。被告张某1不认可潞州公证处的遗嘱，称该遗嘱在公证程序和形式上都不合法：1、从录像可以看出，该遗嘱是他人代写，但具体是谁代写的不明确，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代书遗嘱必须有代书人的签字并注明代书时间，该遗嘱没有体现出代书人，公证员的询问笔录也未体现出被继承人委托公证员代书，且通过录像可以证明代书行为在询问之前，还没有询问，遗嘱内容就先行书写，不符合代书规则，视频中谈话内容与书面的谈话笔录内容有多处不一致，视频上没有显示何时签的和做的谈话笔录；2、从视频内容看，被继承人存在多处虚假陈述，例如关于之前遗嘱的次数，只谈到了2016年的遗嘱，而没有涉及到2010、2013年的两次遗嘱，其称十几年来一直是由二女儿照顾，大女儿不管，但2012年之前或者2010年之前主要是由崔某3和崔某2在照顾；3、公证员明知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的内容存在争议，并没有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26、27条的规定对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进行核实。本院调取的（2018）京潞州内民证字第××××号公证卷宗档案材料现场录像显示：公证人员在王某1住所办理公证时自带了笔记本电脑和打印机；在办理公证时，公证人员详细询问了遗嘱所处分的房屋所在地址、该房屋的来源、将该房屋相关份额遗留给崔某1继承的原因并明确告知了该房屋当时的大概市场价值等相关情况，王某1就上述情况对公证人员进行了清晰的回答；在询问完毕后，公证人员表示其代写了遗嘱，并将遗嘱内容向王某1进行了宣读；王某1在认可该遗嘱的内容后，亲笔在遗嘱上进行了签名并按上了手印。诉讼中，被告张某1提交了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原告崔某1和被告崔某2的微信聊天截图，欲以证明被继承人王某1生前多次表示希望多分一些房屋给张某1，至少要三个继承人平均分割财产份额。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张某1还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有王某1签字字样的《字据》一份，欲以证明王某1的真实意思是将属于其包括房产在内的财产由张某1继承，该《字据》主要内容有：“我，王某1，决定让我的小女儿崔某3、外孙女张某1继承我下面的房屋：北京市西城区新×号。希望其它孩子别为此事争吵。”原告对该字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表示公证遗嘱的效力最高。被告崔某2表示无法核实该字据的真实性，且该字据无法和2016年的公证遗嘱相对抗。被告张某1还提交了2013年1月30日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江某、庞某对王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代书遗嘱及遗嘱补充，欲以证明王某1的真实意思是将属于其包括房产在内的财产由张某1继承。该遗嘱有如下内容：“我现在住在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这是我和我丈夫崔某4共同购买的公房。我丈夫崔某4死后没有留下遗嘱，这套房子应该有62.5%是属于我的产权，我现在想在我死后将属于我的62.5%的产权全部给我的外孙女张某1。我的大女儿现在住在昌平区，她当时购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我的小女儿崔某3资助了她十万元。我的二女儿崔某1住在鼓楼院，她的这个房子也是我帮她解决的。我小女儿崔某3的一家人一直和我们老两口住在一起，现在崔某3因病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张某1很可怜，所以我准备把属于我的房产全部给她，希望我的大女儿和二女儿能够尊重我的遗愿，不要为难我的外孙女张某1。这是我最后留下的遗嘱了，也是我真心、诚心的遗嘱。以前所留的遗嘱都作废，以此遗嘱内容为准。”原告及被告崔某2均表示应该按照公证遗嘱执行。被告张某1除提交上述遗嘱外，还提交了有王某1签字字样、落款日期分别为2010年8月5日、2012年11月28日、2016年2月26日的三份非公证遗嘱，欲以证明被继承人王某1已经帮原告解决了住房问题，原告现在还想分割诉争房屋。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崔某2称无法核实这三份遗嘱的真实性。庭审中，被告张某1提交了王某12017年3月23日、4月27日、5月25日北京市鼓楼中医医院处方笺，处方笺显示其临床诊断为“抑郁状态”，欲以证明王某1患有抑郁症，精神状态不好，是在被迫的情形下做的公证，不是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可处方笺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抑郁症不妨碍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崔某2表示王某1自2017年起精神状态很不好，王某1在原告的控制下无法见到二被告故患上了抑郁症，对王某1在2018年立的遗嘱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怀疑。2018年10月8日，中国航空工业发展研究中心出具《关于王某1同志治丧费和抚恤金等问题的决定》，主要内容有：“根据上级有关文件规定，对王某1同志治丧费和遗属抚恤金等问题决定如下：一、根据北京市财政局、人事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我市职工丧葬补助费开支标准的通知》（京财行[2009]70号）文件规定，北京市实行丧葬补助费包干使用办法。不分职务级别，将职工丧葬费的开支标准一律调整为5000元，发给死亡职工家属统筹用于有关装殓（如：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火化、骨灰盒、存放埋葬等）和遗体告别（如：租赁礼堂、花圈、遗像放大）等项费用开支。二、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企业和事业单位离休干部病故一次性抚恤金有关问题的通知》（组通字[2014]33号）文件规定，王某1同志的抚恤金按其逝世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离休费计发，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元，王某1同志的基本离休费为3320.90元，抚恤金总额为205628元。”诉讼中，被告崔某2及张某1均表示因原告办理了王某1的后事，故同意将丧葬费5000元均归原告所有。被告张某1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有王某1签字字样的书面材料一份，欲以证明王某1希望将其抚恤金留给张某1继承，该书面材料的主要内容有：“某工业发展研究中心人力资源处领导并离退休办公室领导：我是单位一名离休人员，我想拜托您们一件事，我死后如果单位会给我一笔抚恤金，我想将这笔抚恤金给我的外孙女张某1，拜托您们务必将这笔抚恤金交给她，请通知她本人来领取。”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王某1于2016年3月31日已将该份材料声明作废了，被告张某1提交的该份材料的内容不完整，原告为此也提交了书面材料一份，该份材料除最上方有一行如下字迹外，其他内容与被告张某1所提交材料的内容相同，该行字迹内容为：“我自愿将此文件废除。王某1，2016年3月31日。”被告崔某2表示对原告及被告张某1所提交的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表示即使张某1所提交的材料为真，也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为落款日期不全。被告张某1不认可“我自愿将此文件废除。王某1，2016年3月31日”系王某1所书。二被告亦均不申请对该行字迹是否为王某1所书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依法订立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遗嘱办理。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本案中，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房屋原系崔某4、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崔某4死亡后，相关继承人在本院就该房屋办理了继承，继承后，王某1占有该房屋四十八分之三十的份额，该所有权份额系王某1的个人财产，王某1有权订立遗嘱处分该房产份额。王某1于2018年1月4日经北京市潞州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将其在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房屋中享有的四十八分之三十的份额遗留给崔某1个人继承。二被告虽不认可该遗嘱，但从本院调取的该遗嘱公证档案材料可以看出，公证人员携带了电脑、打印机到王某1的住处，公证员详细询问了遗嘱所处分房屋的坐落、房屋处分的方式及原因等，王某1针对公证员的询问也作出了清晰的回复。公证现场的录像虽未完全体现出公证办理的全部的经过，但是录像内容能反映出公证遗嘱的核心内容。公证处的录像在完整性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这些情况并不足以构成推翻该公证乃至否定公证遗嘱内容的理由，故对二被告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某1虽然提交了王某12017年3月23日、4月27日、5月25日北京市鼓楼中医医院处方笺，处方笺显示其临床诊断为“抑郁状态”，欲以证明王某1患有抑郁症，精神状态不好，是在被迫的情形下做的公证，不是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抑郁状态并不能表明其订立遗嘱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对被告张某1这一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王某1在潞州公证处所立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王某1虽于2016年3月25日就同一处房屋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订立有公证遗嘱，但该遗嘱已经被潞州公证处的公证遗嘱所废除，故不应再依据长安公证处的遗嘱内容处理诉争房屋份额。虽然被告张某1提交了多份形成于2018年1月4日之前、有王某1签字字样的非公证遗嘱，但即使这些遗嘱均真实且有效，也因其为非公证遗嘱而效力低于上述潞州公证处的遗嘱。即对诉争房屋份额的处理，应以潞州公证处遗嘱内容为准。关于诉争抚恤金和丧葬费的问题。诉讼中，二被告均同意应发放的王某1的丧葬费5000元归原告崔某1所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抚恤金并非遗产，抚恤的对象应是因死者之死而受到精神创伤的近亲属。原告崔某1、被告崔某2作为王某1的子女，被告张某1作为王某1的外孙子女，三人因王某1的死亡均会受到一定的精神创伤，故本院认为应发放给王某1的抚恤金以原、被告三人大致均分为宜，以便三人均能得到一定的精神上的抚慰。为便于计算，本院酌定原告崔某1分得68544元，被告崔某2及张某1各分得68542元。被告张某1虽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有王某1签字字样的书面材料一份，欲以证明王某1希望将其抚恤金留给张某1继承，但基于抚恤金的非遗产性质，王某1不能以遗嘱的方式来处分，故无论该书面材料是否已被废止，均不能作为分割抚恤金的依据，基于此，对被告张某1据此要求取得全部抚恤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王某1在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号房屋中享有的30/48的所有权份额由原告崔某1继承；至此，原告崔某1共计享有该房屋36/48的所有权份额。二、中国航空工业发展研究中心应发放的王某1的丧葬费5000元，归原告崔某1所有。三、中国航空工业发展研究中心应发放的王某1的抚恤金205628元归原告崔某1及被告崔某2、张某1所有；其中原告崔某1分得68544元，被告崔某2分得68542元，被告张某1分得68542元。四、驳回原告崔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崔某1负担27774元（已交纳），由被告崔某2、张某1各负担151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崔某1、被告崔某2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张某1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凡人民陪审员 王 宁人民陪审员 孙明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赵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