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娣，女，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毛巾厂，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北路**，企业注册号码3404001101905。 主要负责人:姚昌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昉,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兰,女,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淮南市大通区上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周庆娣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周庆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周庆娣借款总额中260000中的现金部分131000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在一审中，周庆娣向法庭提交了淮南市毛巾厂向其出具的借据（借款合同）两张、收据两张，两张收据已充分证明了淮南市毛巾厂已收到周庆娣借款事实，因为收据是他人交来钱款的凭证，在本案中是借款人收到出借人借款的凭证。一审法院以李胜利银行卡的流水中没有体现为由，否定周庆娣交付借款现金给淮南市毛巾厂当时负责人李胜利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关于“仅凭李胜利个人开具的收据不足以证明现金部分已经实际交付”的认定错误。周庆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张收条，不是李胜利个人出具，是淮南市毛巾厂单位出具的，收条上不仅有淮南市毛巾厂部门印章，章内有“现金收讫”字样，收条上注明了借款用途。企业单位出具的收据，表明现金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至于这笔现金借款是否进入李胜利的银行卡中，是否用于借据、收上所写用途，这不是周庆娣能顾及的，因此，出具收据的是淮南市毛巾厂，不是个人，一审法院认定是李胜利个人开具的收据，以此判决周庆娣借款现金交付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胜利的个人消费也是从银行卡支取”，李胜利的个人消费自然包括在夫妻生活的家庭消费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广兰对这笔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周庆娣一审的诉请。 淮南市毛巾厂辩称，周庆娣称借给李胜利现金131000元，但是否实际交付，周庆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印证，在李胜利的银行卡流水上对应时间也没有任何体现。而且从周庆娣转款可以看出，其借给李胜利的129000元都是分三次转款的，131000元对她来说显然不是一笔小的支出，她却直接交付现金，交付时没有任何手续，借条是11个月以后出具，显然不具有客观性。仅仅只有借据，不能证实周庆娣现金交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现金交付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正确的。 陈广兰辩称，李胜利原系淮南市毛巾厂负责人，在本案中李胜利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该由单位承担。陈广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淮南市毛巾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淮南市毛巾厂不承担还款义务。事实与理由：首先，关于事实的认定。一审认定李胜利在担任淮南市毛巾厂负责人期间，毛巾厂的财务、公章均在其掌握中，且毛巾厂留守处没有重大事项集体研究制度，该事实认定错误。当时的毛巾厂留守处除了李胜利外，还有书记、劳资、会计等人，李胜利因需要收取房租，经常保管财务章，但是公章由书记保管，并不是李胜利一人保管；且淮南市毛巾厂一审举证中的退还职工养老金通知就已经证实，毛巾厂留守处关于重大事项集体研究制度是始终存在的。对于毛巾厂留守处来说，对外借款26万元属于重大事项，但是借款一事从会计到书记无人知晓，更没有集体研究，因此，这更符合李胜利的个人借款。对于借款合同上财务章的认定，一审认定借据与收取房租行为一致，所以有可信度，这一点缺乏事实依据。因为交房租与借款性质完全不同，案涉的借款数额相对房租来说数额巨大，且周庆娣转款时，李胜利没有出具任何手续。既然是借给淮南市毛巾厂的，大笔款项都支付了，作为单位的淮南市毛巾厂却没有任何手续。直到11个月后，李胜利才出具的借款合同与借据。另外，借款是2019年1月，计算利息却是从2019年11月，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关于李胜利个人借款还会毛巾借款。周庆娣提供的借据上盖的是毛巾厂的财务章，但这不能确定就是毛巾厂的借款。借款事项没有经过留守处研究，且合同上没用公章，仅仅是财务章，借款事由从周庆娣提交的财务账目上并没有反映出来。一审已经认定李胜利的银行账户是李胜利个人与淮南市毛巾厂混同的，但李胜利卡上收到的借款并没有用在淮南市毛巾厂事务，从周庆娣提交的账目上均没有反映，所以，该笔借款是李胜利假借淮南市毛巾厂名义的个人借款。一审确认了李胜利银行卡是淮南市毛巾厂的对公账户，但是银行卡上剩余的钱却没有明确性质，如果确定是李胜利的遗产，应当由陈广兰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如果淮南市毛巾厂财产，应当由陈广兰返还。再次，提前履约依据不足。根据借据，还款日是2023年11月1日，但是一审认定因为淮南市毛巾厂拒绝还款，所以支持周庆娣提前偿还借款的主张。但该笔借款存在诸多质疑，当事人李胜利已经去世，不能确定借款真实性及是不是李胜利个人借款，在查明事实前不能认定淮南市毛巾厂拒绝还款，即使法院认定本案是淮南市毛巾厂借款，也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时间还款。最后，关于诉讼费承担，一审驳回了周庆娣的部分诉讼请求，但判令淮南市毛巾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周庆娣辩称，一、一审法院就李胜利为当时淮南市毛巾厂的负责人，对外能够代表毛巾厂，这一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是否淮南市毛巾厂借款的问题，李胜利是淮南市毛巾厂的负责人，并且掌握着淮南市毛巾厂对外的印章，这个权利是淮南市毛巾厂内部决定的，对外他能代表淮南市毛巾厂，至于收取房租或者对外的借款，用于何处、怎么入账，这是淮南市毛巾厂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应由此否定李胜利代表淮南市毛巾厂对外行为的效力。至于淮南市毛巾厂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借款问题，周庆娣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收据，特别是收据，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是是履行合同的凭证。因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它必须以交付为要件，收据就是交付的凭证，所以淮南市毛巾厂否认借款事实是错误的。三、淮南市毛巾厂在上诉状中提到周庆娣要求提前还款的问题，这个问题首先是淮南市毛巾厂承认借款合同的成立，或者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才能提出该合同未到期，不能提前还款。现在淮南市毛巾厂是根本否定借款的事实，也就是借贷关系的存在。所以淮南市毛巾厂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与其上诉主张是相互矛盾的，是不能成立的。 陈广兰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是淮南市毛巾厂，加盖有公章，合同中的借款事由为租赁户退房退款，是返还2018年、2019年、2020年职工养老保险金，并且该借款的用途也明确的使用在这几点上，因此李胜利的借款用于单位事由，本人系履行职务，法律后果应由单位承担。本案陈广兰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同意淮南市毛巾厂关于提前履约依据不足的观点。 陈广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周庆娣对陈广兰的诉请。事实与理由：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是淮南市毛巾厂与周庆娣，李胜利原系淮南市毛巾厂负责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与单位共同承担责任。且从李胜利的交通银行卡流水中根本不能清楚的认定李胜利将该卡里的资金用于了个人消费。一审法院这一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周庆娣对陈广兰的诉请。 周庆娣辩称，陈广兰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李胜利银行卡中部分用于个人消费，当然也包括部分家庭消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淮南市毛巾厂辩称，通过一审举证证实，李胜利借款的理由及事项均不存在，且其借款的行为，淮南市毛巾厂留守处并不知晓，所以李胜利借款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应该是李胜利的个人行为。关于李胜利的银行卡，如果陈广兰也认为属于毛巾厂，那么卡里剩余资金也属于淮南市毛巾厂。 周庆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淮南市毛巾厂、陈广兰立即返还260000元借款及利息20800元（2020年1月-2020年8月），合计280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庆娣系淮南市毛巾厂的承租户，从2005年起就开始租赁淮南市毛巾厂门面房做生意，因每年缴纳房租遂与淮南市毛巾厂前负责人李胜利熟悉，陈广兰系李胜利妻子。2019年1月16日至30日，淮南市毛巾厂前负责人李胜利以要返还2018年、2019年、2020年职工养老保险金需要资金为由向周庆娣协商借款事宜，周庆娣向李胜利转账79500元，指示其姐姐周庆娥转账49500元，合计129000元，以上款项均转入李胜利个人交通银行账户。2019年11月1日，李胜利向周庆娣出具了借款合同，内容为：“借款合同因要返还18、19、20年职工养老保险金资金需要，今从周庆娣处借到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元，小写￥160000元，并自即日起计息，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按月收取。借款日期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1日。借款期限届满，保证返还借款，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若未按时还款，自愿支付违约金，每日人民币大写／作为／的损失，借款人并保证借款用于合法正当用途。借款人淮南市毛巾厂现金收讫财供组2019年11月1日”。2020年1月26日淮南市毛巾厂原负责人李胜利因病去世，周庆娣向淮南市毛巾厂确认借款事宜，淮南市毛巾厂以不知道这回事且该债务系李胜利个人债务为由拒绝承认借款，周庆娣遂向法院起诉，请求淮南市毛巾厂提前偿还借款，李胜利妻子陈广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请求判如所请。 淮南市毛巾厂已于2003年9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被注销企业资格，为继续处理淮南市毛巾厂遗留的厂房、仓库等固定资产以及办理职工退休、养老保险等事宜，成立了淮南市毛巾厂留守处，李胜利生前系淮南市毛巾厂留守处的主任、淮南市毛巾厂负责人。通过庭前与现任淮南市毛巾厂负责人姚昌军谈话查明，因淮南市毛巾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不能以毛巾厂名义办理对公银行账户，多年来通常是以留守处负责人的个人账户作为毛巾厂的对公账户。李胜利在任淮南市毛巾厂留守处主任、淮南市毛巾厂负责人期间，主要负责收缴房租，毛巾厂的财务章、公章均在其掌握中，且毛巾厂留守处并没有重大事项集体研究制度，也无任何的议事规则及决策流程,留守处的大小事宜均由李胜利做主。淮南市毛巾厂留守处以李胜利的名义在交通银行开了账户，收到的租金均存在这个银行卡里，留守处的各项支出也从这张卡里支取，此银行卡并未交到留守处财务人员而是由其本人保管，在其去世前该银行卡尚有余款57766.5元，去世后由其妻子陈广兰支取用于李胜利丧葬费用，现该银行卡由李胜利侄子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胜利借贷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企业行为；2.李胜利所借款项是用于个人消费还是用于企业了；3.借款期限未满是否可以要求偿还；4.陈广兰就这笔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5.借款数额中周庆娥转款及现金交付部分如何认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一、关于李胜利借贷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企业行为的问题。李胜利生前作为淮南市毛巾厂负责人以及留守处的主任，长期负责收缴房租，周庆娣作为老租户，经常与其打交道，其对李胜利在毛巾厂的职务以及地位应当是比较熟悉的，且李胜利在借款协议以及出具的收据中均盖了淮南市毛巾厂的财务章，与其常年收取周边租赁户的行为并无反常之处，故李胜利以毛巾厂名义向其借款，可以推定周庆娣真实意思是与毛巾厂签订借款协议而不是借款给李胜利个人。至于，这笔钱是否用于2018、2019、2020年职工养老保险的返还，周庆娣既无能力及必要尽数知悉，也无需承担此方面的注意义务。故对于李胜利的借贷行为，应认定为其是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的民间借贷行为。 二、关于李胜利所借款项是用于个人消费还是用于企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反映出淮南市毛巾厂留守处财务制度较为混乱无序，多年来通常是以留守处负责人的个人账户作为毛巾厂的对公账户。在李胜利任留守处主任期间，其个人长期保管应当交由留守处财务人员的对公账户，收到的房租由其个人存到银行卡里，留守处的支出也由其负责从银行卡支取。从淮南市毛巾厂提供的该银行卡账户流水明细中可以看出，李胜利个人的消费也是从该银行卡支取，事实上构成了李胜利个人财务与淮南市毛巾厂的财务混同，故对于从周庆娣处所借款项李胜利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关于借款期限未满是否可以提前偿还问题。周庆娣在李胜利去世后，找到淮南市毛巾厂要求确认借款事宜，淮南市毛巾厂以不知道这回事且系李胜利个人债务为由拒绝承认借款，已经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该笔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故周庆娣在淮南市毛巾厂明确拒绝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要求淮南市毛巾厂偿还借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四、关于陈广兰就这笔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的债务并非李胜利个人债务，而是李胜利以淮南市毛巾厂名义与他人签订的民间借贷行为，其实质上是淮南市毛巾厂与周庆娣之间的借贷，与陈广兰并无关联。且周庆娣与淮南市毛巾厂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双方的借款用于陈广兰家庭日常生活或生活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广兰对双方的债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故陈广兰对这笔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但陈广兰应在继承李胜利的遗产范围内与淮南市毛巾厂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五、关于借款数额中周庆娥转款及其他现金部分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案外人周庆娥与李胜利或者淮南市毛巾厂并无关系，双方之间也无其他经济来往，从常理推断其不会无缘无故转账给李胜利49500元，故其转账钱款应属于周庆娣的借款。其次，关于本案中现金交付部分如何认定，周庆娣诉请中认为其与李胜利达成第一份借款合同借款总额是160000元，其中转账129000元，现金交付31000元，与李胜利达成了第二份借款合同借款总额是100000元，全部是现金交付。对于是否完成了现金交付，周庆娣没有向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且从李胜利交通银卡的流水中也没有体现出，在现金交付的时间段内有大额现金存入账户，仅凭李胜利个人开具的收据不足以证明现金部分已经实际交付，故对周庆娣主张的现金交付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周庆娣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南市毛巾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周庆娣借款本金129000元及利息9202元（2020年1月-2020年8月）。二、陈广兰在继承李胜利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周庆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2元（周庆娣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2756元，由淮南市毛巾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借款的数额、偿还主体、偿还时间的认定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借贷发生的事实陈述不清或者不具备出具能力的，应当对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资金来源等方面综合判断。案涉两份借款合同订立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日，周庆娣诉称其中16万元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时间为2019年1月，分别为银行转账129000元、现金交付31000元，但其对其中为什么用现金支付，仅解释为李胜利需要2万元现金发放给职工，虽然其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取3万元现金的情形，但取款时间与转账时间并不一致，无法证明其将现金支付给了李胜利。对于1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周庆娣主张其全部是现金交付，但其并未提供现金的来源，且在之前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出借10万元，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周庆娣的转账凭证，认定借款数额为1290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诉争的两份借款合同都是淮南市毛巾厂原法定代表人李胜利以淮南市毛巾厂的名义订立的，且借条和收据上均写明了借款用途系返还淮南毛巾厂职工养老保险。虽然淮南市毛巾厂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具有用途。淮南市毛巾厂上诉主张即便认定其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未到期，一审判令偿还不当。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23年11月1日，但淮南市毛巾厂并不认可该借款与其有关，亦不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支持周庆娣要求淮南市毛巾厂偿还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陈广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周庆娣和淮南市毛巾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借款的偿还主体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淮南市毛巾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周庆娣借款本金129000元及利息9202元（2020年1月-2020年8月）”； 二、撤销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陈广兰在继承李胜利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驳回周庆娣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周庆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48元，由淮南市毛巾厂负担6128元，由周庆娣负担2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菊 书记员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