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富思特耐火材料厂。法定代表人：李金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锋，河南永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校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伟，洛阳市偃师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偃师市富思特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富思特耐火厂）因与上诉人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照炉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思特耐火厂上诉请求：一、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判决新照炉料公司对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16日两笔货款中的71600元承担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2月20日对账单有法律效力，其法律后果应该由新照炉料公司承担。海旭华为新照炉料公司公司员工，从2018年起接替薛建坤代表新照炉料公司向富思特耐火厂订货、签收货物、与富思特耐火厂结算核对账目、安排支付货款。海旭华作为收货人，在对富思特耐火厂填写的账目往来数据与新照炉料公司会计核对后，在送货单据上签名确认。2018年12月20日，富思特耐火厂执书写好的对账单在与新照炉料公司会计核对无误后，找海旭华签章确认，海旭华以公司财务章在老板丁海章处为由推脱，最后在其办公室内加盖了新照炉料公司公章。海旭华代表新照炉料公司与富思特耐火厂对接，其盖章行为发生在新照炉料公司办公室，所使用公章也为新照炉料公司真实印章，且其行为也在新照炉料公司授权的业务范围内，因此，新照炉料公司应当对该对账单承担法律责任，且该对账单数据能够与送货单上标明的账目情况相吻合，海旭华也已经在送货单签字予以确认，能够互相印证。不能够因为新照炉料公司出具的一份打印件的情况说明，在海旭华没有签名也没有到法庭质证的情况下，就否认该对账单的法律效力。2、富思特耐火厂提供的送货单也能够证明该71600元债务，应当由新照炉料公司支付。富思特耐火厂自2015年4月20日起向收货公司供应耐火材料，富思特耐火厂填写好送货单随同货物一起送交收货人确认签收。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16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抬头均写为偃师市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收货人签名为薛建坤；2016年6月16日，富思特耐火厂携带收货单位抬头为空白的送货单（送货前薛建坤己告知富思特耐火厂收货公司名字变了，富思特耐火厂不能确定收货公司具体名字）送货物到收货公司时，收货人薛建坤亲笔在送货单位抬头处书写洛阳新照炉料有限公司，并告知富思特耐火厂，之前账务及以后也全部由新照炉料公司承担。薛建坤当时为收货公司经理，向富思特耐火厂订货、收货、结算等事务均有薛建坤负责处理。为防止将来出现债务纠纷，富思特耐火厂在本次及之后的送货单上均事先书写有算账记载（此前欠付货款、本次货款及欠款总额），要求新照炉料公司收货人对以上数据核对无误后再签收送货单，该部分送货单有薛建坤、王遂海（现新照炉料公司监事）、王德龙、海旭华签名确认。富思特耐火厂提供的以上送货单据再结合上诉理由1能够证明，无论中原公司与新照公司是什么关系，新照炉料公司对中原公司及新照公司所欠富思特耐火厂的债务，均应由新照炉料公司承担。综上，富思特耐火厂提供的送货单及2018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已经能够证明，该71600元债务应该由新照炉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让新照炉料公司逃避债务有了可乘之机。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做出公正裁判。新照炉料公司辩称，关于福斯特公司向一审法庭出具的2018年12月20日对账单为287800元不属实，理由是该对账单是富斯特公司自己制作的对账单，已经提前写好，并没有经过和新照炉料公司进行双方对账，而且，该对账单内的货票中包含有中原公司的货票，那么富斯特公司将中原公司的货票记录在本对账单内，况且富斯特公司的代表人拿着自己写好的对账单去新照炉料公司要求盖财务章，结果使本公司海旭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推卸让富斯特公司厂长赶快走，因此随手将桌子上的公章加盖在了对账单上。海旭华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因此对富斯特公司提供的287800元对账单不予认可。从一审判决来看，已经从该账单扣除了中原公司所送货的71600元。证明富斯特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有瑕疵，不真实，为此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2.从富斯特公司给新照炉料公司提供的全部的货款增值税发票为562360元，但新照炉料公司已经支付了富斯特公司45万元，因此我方只欠富斯特公司112360元。新照炉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偃师市法院做出的（2020）豫038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或发还重审。2.改判新照炉料公司不应支付富思特耐火厂货款294000元，只应支付富思特耐火厂货款112360元。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富思特耐火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新照炉料公司开办洛阳新照炉料有限公司，所以与富思特耐火厂从2016年有业务往来关系，因此富思特耐火厂在2020年因双方供货纠纷将新照炉料公司诉至法庭，富思特耐火厂并在一审法院诉称：截止到2018年12月20日经新照炉料公司与富思特耐火厂双方结算，新照炉料公司向富思特耐火厂出具对账单一份，截止2018年12月20日，新照炉料公司欠富思特耐火厂287800元，后富思特耐火厂又继续向新照炉料公司供货。从2019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又供给新照炉料公司货价值177800元。新照炉料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5日、2019年6月6日共向富思特耐火厂支付100000元的货款。截止2019年12月31日新照炉料公司共欠富思特耐火厂货款365600元，这完全不是事实，新照炉料公司根本不予认可，因为富思特耐火厂将不是新照炉料公司单位和职工给富思特耐火厂出具的收货票据，而富思特耐火厂恶意将该票据提交法庭来主张权利，让新照炉料公司来还账，企图是将新照炉料公司不应该支付的货款强加给新照炉料公司，其行为显然很不道德。2.关于富思特耐火厂向法庭出具的2018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对账单的内容全部都是由富思特耐火厂所写，对该对账单上面的供货数额不真实，新照炉料公司予以否认不予认可，虽然该对账单上加盖了新照炉料公司单位的公章，但上诉人对该账单的真实性还是不予认可的，不认可的理由是：1）.富思特耐火厂出具的对账单是单方自己对的账，新照炉料公司根本就不在场，不能证实供货数额的真实性。2）.富思特耐火厂要求的是对对账单上要求是加盖新照炉料公司的财务章以示确认相符，所以该对账单并不相符更没有新照炉料公司的确定。3）.在富思特耐火厂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并不是新照炉料公司加盖的公章，而是原来在新照炉料公司开车的司机，在2018年12月20日上午即将下班时富思特耐火厂单位的负责人李金芳拿了一份她事先写好的对账单让司机海旭华加盖公章，当时海旭华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内容，只是把李金芳应付走，所以给对账单上加盖了公章，由海旭华的证明可以证实，充分证明了该对账单上所加盖的公章根本不是新照炉料公司真实意思的表达，这只能证明是海旭华的个人渎职行为而不是代表的公司职务行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因此新照炉料公司不予认可。3.从新照炉料公司和富思特耐火厂业务来往，发货的总额来看，富思特耐火厂给新照炉料公司发货的总额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总计为562360元，但是新照炉料公司已经给富思特耐火厂支付货款450000元，因此新照炉料公司只欠富思特耐火厂货款112360元，根据公司财务制度及税法要求且新照炉料公司的交易习惯，富思特耐火厂必须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后，上诉方方可付相应的货款。那么，一审法院判令新照炉料公司应支付富思特耐火厂货款294000元，明显是错误的，中级法院应予纠正。因为，富思特耐火厂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支持新照炉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富思特耐火厂辩称，我方给新照炉料公司开具的收货单中均注明有应收账款数额，新照炉料公司的员工也均在收货单上签字，均没有对收货单中的应收账款数额提出异议，且双方2018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与收货单中的计算应收账款数额完全一致。同时新照炉料公司的应付款应当以收货单为依据，而不应当以增值税票为依据，由于新照炉料公司没有支付完毕其所欠富斯特公司的货款，故富斯特公司没有将其货款货值的全部增值税票开给新照炉料公司，因此要求中院按照富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富思特耐火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365600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原告提交送货单37份，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其中2015年4月20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7月28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写为偃师市中原耐火材料厂、收货单位签名均为周淑霞；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16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写为偃师市中原耐火材料厂、收货单位签名均为薛建坤，以上送货单所载货款总计171600元；其他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8月24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写为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收货单位签名为薛建坤、王遂海、王德龙、海旭华，在送货单的上方原告书写有其算账记载（此前欠付货款、本次货款及欠款总额），该部分货款总计566200元；2018年12月20日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间原告又向被告送货7次，7份送货单中部分送货单上方写有海旭华的名字及电话号码，其中2019年4月17日送货单上未写单价及金额，该单上所写货物透气砖（略阳用），以2019年3月12日所写透气砖（略阳用）的单价每块570元计算，该部分货款总计177800元。在双方交易中，被告累计给付原告货款45万元，原告为其出具收据，并认可该数额。诉讼中原告提交署期为2018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2月20日，洛阳新照炉料有限公司共欠偃师市富思特耐火材料厂人民币贰拾捌万柒仟捌佰元整。”关于该对账单的形成情况，原告称：是我方预先制作好的，在由对方核实后由对方盖章。因为当时他们没找到财务章，才加盖了行政章。被告提交一份以海旭华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有一天上午公司即将下班，李金芳拿了一份她事先写好的对账单，让我给盖个财务章，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内容我也没有仔细看，我不是公司财务人员，也不清楚公司财务章放在什么地方，为了把她给应付走，无奈之下就用了桌子上的公章，随手给盖了一个”。该情况说明仅捺有指印，无出具人的签名。被告以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没有财务章，也没有双方对账人签字为由，不予认可。被告认可，王遂海、海旭华、王德龙均为该公司员工，自述：周淑霞不是该公司员工；王遂海2016年10月至2020年2月，海旭华2018年4月到2020年2月，薛建坤2016年12月离职，王德龙2020年2月离职，入职时间不清楚。王遂海系会计，海旭华系司机，薛建坤、王德龙系生产工人。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办公场所在一起。被告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称与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只是租赁关系，其租用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场地、厂房。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在给付部分货款后，余款未付的事实，有双方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收据等予以证明，事实清楚。但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的货款为2018年12月20日对账单对账的余额287800元及之后又供给被告的货物价值177800元的总额，但被告对对账单予以否认，称系该公司员工个人出具，虽加盖行政章，但未加盖财务章，且无双方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5年4月20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16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填写为偃师市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原告虽称偃师市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实际为一个控制人，原告在给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送货时签名一直都是薛建坤，在更改为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后依然是薛建坤，并且收货单位是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原告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存在承继关系、其填写的收货单位为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货物确系由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接收等事实，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对涉及该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所辩薛建坤签收的货物不予认可的意见部分采纳，但对2016年6月16日后收货单位填写为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收货单位签名为薛建坤的货物认定为该公司所收，该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欠付原告货款294000元，被告应限期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偃师市富思特耐火材料厂货款29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4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偃师市富思特耐火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392元，由被告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负担2727元，原告偃师市富思特耐火材料厂负担665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认定问题，因新照炉料公司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而对账单明确载有“请加盖财务章以示确认相符”的内容，现该对账单虽加盖新照炉料公司行政章，但未加盖财务章，并且无双方人员签字，故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查明事实，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新照炉料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富思特耐火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偃师中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新照炉料公司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故富思特耐火厂上诉要求新照炉料公司对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偃师中原耐火材料厂的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16日两笔货款71600元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富思特耐火厂自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8月24日向新照炉料公司送货计566200元，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富思特耐火厂向新照炉料公司送货7次货款计177800元，同时新照炉料公司累计支付富思特耐火厂货款为45万元，一审依据上述事实，判决新照炉料公司给付富思特耐火厂剩余货款294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照炉料公司上诉主张其只欠富思特耐火厂货款112360元，因无事实依据，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7元，由偃师市富思特耐火材料厂承担6784元，由洛阳市新照炉料有限公司承担3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