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刑初110、111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沛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三段****，法定代表人何全勇。 诉讼代表人阳小军，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 辩护人谢安明，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全勇，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15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4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树君，曾用名“李军”，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5月2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于2019年1月29日、2020年6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朝兴，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丹丹，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冬妮，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5月1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8月24日、2020年6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杉，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硕士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7月1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于2018年1月19日、2020年6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杨珣，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文豪，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5月2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于2018年1月19日、2020年6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建飞，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6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8月24日、2020年6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黄**，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实，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7月1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于2018年1月19日、2020年6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罗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8]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四川沛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全勇犯集资诈骗罪及被告人李树君、叶冬妮、彭杉、夏文豪、周建飞、曾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8]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全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川0108刑初73、17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何全勇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一部刑变诉[2020]1号对被告单位四川沛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全勇犯集资诈骗罪及被告人李树君、叶冬妮、彭杉、夏文豪、周建飞、曾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变更起诉，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两案。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远、李开磊出庭支持公诉，前述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两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延期审理两次。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全勇于2013年10月出资成立四川沛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丰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负责公司整体运作及日常事务。聘用李某2（另案处理）为公司会计，负责管理公司财务及日常账目、肖某（另案处理）为公司出纳，负责返还投资客户利息及公司运营资金。 2013年10月22日，沛丰公司通过买卖取得了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三段3、5、7号即“红楼”产权，权号分别为2479718(4573平方米)、2479724(2528平方米)、2479719(5382平方米)对应楼层均为1-3层。何全勇于2013年12月30日用四川邦办实业有限公司(何全勇为公司法人代表)，以成华区府青路三段3号作为抵押，向重庆银行抵押贷款6000万元人民币，于2014年1月2日在成都市房管局登记备案；于2014年9月2日用四川邦办实业有限公司以成华区府青路三段5、7号作为抵押，向招商银行抵押贷款7800万元人民币，于2014年9月3日在成都市房管局登记备案。 2014年6月，何全勇与李树君商量以“售后包租、返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用于“红楼”项目经营。沛丰公司遂于2014年6月29日与被告人李树君控制的成都新秀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营销策划及招商代理合同》，委托被告人李树君组织“红楼1956”营销团队。2014年9月起，被告人李树君先后聘用被告人叶冬妮为销售总监，陈某2（另案处理）为财务人员，被告人彭杉为营销总监，被告人夏文豪、周建飞、曾实为销售经理，廖某、陈某3、张某2、宋某、张某3、何某、李某3（均另案处理）为销售人员。上述人员在明知沛丰公司未经政府金融管理部门许可及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发送短信、投放电梯轿厢广告、散布广告传单等形式，以转让沛丰公司“红楼1956”项目经营权为名，以购买经营权年收益20%、五年期满全额退回本金的高额收益为诱饵，与被害群众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并委托成都道象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为经营管理，由沛丰公司或者邦办实业公司出具担保函的方式，变相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直至2015年2月9日沛丰公司解除与新秀公司的代理合同。 后2015年6月12日被告人何全勇与被告人叶冬妮签订《房地产销售代理合同》，委托叶冬妮组织“红楼1956”营销团队，继续以转让沛丰公司“红楼1956”项目产权、经营权为名，吸收社会公众资金。2015年9月，被告人叶冬妮将沛丰公司“红楼1956”项目产权、经营权的销售代理权转让给成都荣福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成都荣福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销售“红楼1956”项目产权为名，以年收益12-20%为诱饵，与被害群众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并委托成都道象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为经营管理，由邦办实业公司出具担保函的方式，变相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直至2016年1月。 经查，沛丰公司在何全勇安排下，将上述非法吸收资金，大部分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利息、投资群众返本付息、支付销售团队佣金、保安工资、偿还何全勇个人债务等方面，仅将少部分资金用于“红楼”项目装修。 经川鼎会审字[2017]031号司法会计鉴定及其补充鉴定：1、沛丰公司通过出售房屋所有权及转让房屋经营权共计收取408名被害人款项84937008.1元(收取房屋所权金额40197008.1元、收取经营权金额44740000元)2、沛丰投资公司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支付被害人收益11495571.78元(支付资产收益79554元、支付经营权收益11416017.78元)。沛丰公司退还房屋所有权本金591520元，退房屋经营权本金2520388元，共计3111908元。3、“沛丰”公司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共向“红楼1956”项目销售代理人员支付佣金10,276,242.88元，其中支付给被告人李树君3,768,958.36元、支付给被告人叶冬妮940,388.13元、支付给成都荣福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5,566,896.39元。 被告人何全勇、李树君、叶冬妮、夏文豪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叶冬妮、夏文豪、周建飞、曾实均已退还其收取的佣金。 2012年8月31日，被告人何金勇与成都市羊毛衫厂签订《买卖合同》，以800万元的价格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街××号××广场××栋××楼××号××号房产（总面积1675.54平方米）。2015年6月17日，被告人何全勇用上述两处房产作抵押在贵阳银行贷款6000万元。 2015年，被告人何全勇对上述两处房产进行分割后，委托他人包装后再销售所有权。2015年5月至12月，被告人何全勇委托他人采取发送短信、拨打电话、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公开宣传，先后与47名投资人以被告人何全勇名下的成都高毅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分割后的房屋50间(306.24平方米)，收取购房款11498951元(扣除第一期租金)。其后，投资人与被告人何全勇控制的四川中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投资人所购商铺进行经营管理，并按照房款金额9.5%至12%的标准，以一个季度支付一次的形式向投资人支付租金。同时，成都高毅商贸有限公司承诺，委托经营管理满三年后，投资人有权要求回购该房屋。上述房屋出售后，成都高毅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为投资人办理过户手续。 因被告人何全勇无力按照约定偿还贵阳银行贷款，本市锦江区上东大街139号1栋5楼6号、7号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2017年1月4日被法院查封。2017年3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何全勇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沛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全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全勇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树君、叶冬妮、彭杉、夏文豪、周建飞、曾实，明知沛丰公司没有取得金融许可证，而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全勇、李树君、叶冬妮、夏文豪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全勇到案后如实供述以“新中兴”项目名义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冬妮、曾实、周建飞、夏文豪退还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予认可，提出被告单位沛丰公司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指控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为：被告单位沛丰公司与集资参与人约定款项可以退还，收取的集资款项用于沛丰公司经营活动，且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包括集资款在内的全部债务，不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沛丰公司实际已取得“红楼”产权且公示、告知了房屋权属、公司状况等，没有实施诈骗行为；沛丰公司对收取款项能够足额退还且已返还部分集资款项，不存在拒不返还或无法返还集资款的情形；本案沛丰公司资产曾评估超过5个亿，公诉机关未全面收集“红楼”价值评估报告、支付“红楼”装修改造工程价款的相关证据，导致无法评价沛丰公司是否具有返还集资款和清偿其他债务的能力，指控证据不充分。此外辩护人还提出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 被告人何全勇对公诉机关指控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不予认可，辩称其行为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案发后主动将资产报告给了公安机关。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全勇以“新中兴”项目名义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但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全勇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不能成立，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理由在于：1.指控集资诈骗证据不充分，本案对“红楼”价值未进行评估，无法得出沛丰公司和何全勇无法偿还集资款的结论；仅以未告知“红楼”抵押情况评价沛丰公司及何全勇具有诈骗故意，不能成立；归还银行贷款的3000万元实际是为了减少负债，增加“红楼”剩余价值，不应据此认定被告人何全勇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被告人何全勇筹集资金目的是为了用于生产经营，大部分资金也实际用于生产经营，“红楼”真实存在，具有偿还集资款的能力和来源，案发后何全勇和公司积极筹集资金实际归还了部分资金，故被告人何全勇的行为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被告人何全勇系自首，悔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树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自己不清楚是融资、具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且新秀公司系从犯，主观过错轻微，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犯罪金额尚未完全查清，应当遵循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犯罪金额；被告人李树君存在犯罪中止，且案发后自首，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叶冬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叶冬妮在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参与集资的过程中所起作用小，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叶冬妮在介绍荣福昌公司代理销售后未继续参与，荣福昌公司吸收存款金额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被告人叶冬妮系自首，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已超额退回违法所得，请求法院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彭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具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彭杉是从犯，没有违法所得，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夏文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夏文豪没有犯罪前科，在本案中系从犯，案发后自首且已退赃；本案集资参与人明知购买经营权不是实体权益，但为谋取高额利息冒风险投资，具有一定过错；本案其他人员及公司也存在退赃行为，被告人夏文豪羁押时间较长，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夏文豪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建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周建飞具有坦白、从犯、初犯、积极退赃的法定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曾实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其系初犯、偶犯。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曾实主观恶性较小，系从犯，已退还全部赃款，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红楼项目的案件事实 被告人何全勇于2013年10月14日在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三段7号1楼成立沛丰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经营。2013年10月沛丰公司通过买卖取得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段××号××号××号××层房屋（总面积12483㎡，以下简称“红楼”）的产权，后陆续进行部分装修。2013年12月30日，四川邦办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全勇，以下简称“邦办公司”）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申请1年期贷款6000万元，沛丰公司以红楼3号房屋1-3层作价14030.88万抵押，于2014年1月2日在成都市房管局登记备案，后邦办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翻贷一次；2014年9月2日，邦办公司向招商银行成都顺城大街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申请半年期贷款7800万元人民币，沛丰公司以红楼5号、7号房屋1-3层作为抵押，抵押价值10271.96万，于2014年9月3日在成都市房管局登记备案。 为了解决资金困难，被告人何全勇与被告人李树君商议决定将红楼通过图纸划分成若干面积为几平方米—十几平方米不等的“小格间”，以“售后包租、返本付息”的方式面向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被告人李树君以成都新秀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秀公司”）的名义与沛丰公司达成协议，委托被告人李树君组织营销团队，负责对红楼进行营销。2014年9月起，被告人李树君先后聘用被告人叶冬妮为销售总监、被告人彭杉为营销总监、被告人夏文豪、周建飞、曾实为销售经理、廖某、陈某3等为销售人员，组成了营销团队。上述人员在明知沛丰公司未经政府金融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发送短信、投放电梯轿厢广告、散布广告传单等形式，宣传沛丰公司“红楼1956”项目，与被害人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转让红楼经营权，承诺给付年收益12-20%的高息回报且五年期满全额退回本金。后由被害人与成都道象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琼英，由被告人何全勇实际控制，以下简称“道象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委托合同》，委托道象公司代为经营管理，由邦办公司出具担保函，变相吸收公众存款。2015年2月9日沛丰公司与新秀公司解除代理合同。 为了继续筹集资金，2015年6月12日，被告单位沛丰公司与被告人叶冬妮签订《房地产销售代理合同》，委托被告人叶冬妮组织营销团队，继续以之前的方式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后通过宋海鹰介绍，被告人叶冬妮与宋海鹰、刘嵘、龚福良等人协商销售代理事宜。2015年9月2日，刘嵘、龚福良等人以成都荣福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福昌公司”)的名义，叶冬妮以成都熠坤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红楼1956项目合作协议》。后荣福昌公司以销售红楼项目产权为名，与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承诺给付年收益12-20%的高额回报，并由被害人与道象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委托合同》委托道象公司代为经营管理，由邦办公司出具担保函，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直至2016年1月。 经鉴定，沛丰公司通过出售房屋所有权及转让房屋经营权以现金、POS机刷卡、银行转款等方式共计收取408名被害人款项84937008.1元。经查，沛丰公司吸收的集资款主要用于偿还被告人何全勇个人债务及其经营的关联公司债务、支付被害人本息及销售团队佣金等，仅将少部分资金用于红楼项目装修和偿还邦办公司抵押贷款的本息。沛丰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支付被害人收益11495571.78元、退还被害人本金3111908.00元；向红楼项目销售代理人员支付佣金10276242.88元，其中支付给李树君3768958.36元、叶冬妮940388.13元、荣福昌公司5566896.39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树君从他人处购买新秀公司，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截至案发，红楼未实际运营。 还查明，沛丰公司向重庆银行贷款6000万，截止2016年10月17日未支付借款本金5991万、利息、罚息、本金2210383.4元，现已由债权人申请执行；向招商银行贷款7800万，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1日，招商银行已于2015年10月26日经法院裁定后申请执行优先受偿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 再查明，被告人何全勇、李树君、叶冬妮、夏文豪、彭杉先后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6月6日接公安机关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周建飞、曾实于2017年6月8日被公安民警挡获。 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查封和扣押以下财产、物品： 1.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名下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段××号××号××号××层房屋； 2.被告人何全勇名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街××号××栋××层××号房屋； 3.被告人何全勇名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街××号××栋××层××号房屋； 4.被告人何全勇名下成都市金牛区站北二路1层C26号房屋； 5.被告人何全勇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层××8个车位； 6.被告人何全勇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中和油榨房街42号1楼房屋； 7.李某2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公寓××栋××楼××号××号房屋； 8.李琼英名下位于成都市××镇××村××花园××楼××号车位。 9.被告人叶冬妮已退还的违法所得1000000元，被告人夏文豪已退还的违法所得23000元，被告人周建飞已退还的违法所得40000元，被告人曾实已退还的违法所得50000元。其他涉案人员廖某等人退还的违法所得共计121000元。 10.“红楼1956”项目产权经营权投资情况表、记账凭证、收支账户情况、《营销策划及招商代理合同》解除协议、《房地产销售代理合同》、新秀公司销售数据等文件资料。 以上登记在李某2名下的财产均系李某2代被告人何全勇持有的财产。被告人何全勇当庭表示自愿用以上查封的财产向红楼和新中兴项目的集资群众退赔。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树君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100,000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由被害人报案以及各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及涉案公司的工商资料，各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材料、辨认说明，证明被告单位和涉案公司的情况，各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被告人何全勇的供述及辨认，其主要供述成立沛丰公司购买红楼并以红楼项目吸收资金，关于红楼抵押贷款以及集资款的情况的供述：其为购买红楼向林代昌借款6900万元，为归还该借款和利息从重庆银行贷款6000万、从招商银行委托贷款7800万元，红楼抵押贷款获得了1.38个亿，其中6900万用于归还购买红楼的借款，剩余的归还了邦办公司、高毅公司、盛泰公司等贷款的利息。其名下公司银行贷款2.5个亿，个人借贷1个多亿。收取的投资款9700余万元中返还收益和退还本金2000多万，支付佣金900多万，支付招商银行、重庆银行、贵阳银行的贷款利息3000多万元，装修1000多万元还有场地、水电气改造一共3000多万，还有其他小额支出包括人员工资没有计算。改造3000多万没有凭证，是零散现金支出给小包工头，对方没有打收款凭证。而且很多时候自己没有现金就向个人借贷，支付给包工头和每年贷款利息、小额支出和工人工资，红楼融资后再还给借款人。 被告人何全勇辨认出肖某、李某2、叶冬妮、李树君。 4.被告人李树君的供述及辨认，其主要对参与红楼项目集资的情况进行了供述，还供述：沛丰公司法人代表何全勇为解决资金压力准备以“红楼1956”为名对外分割销售红楼经营权并采取“售后包租”形式募集资金，2014年6月29日李树君购买了空壳公司成都新秀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与沛丰公司签订协议，代理销售并抽取6%佣金。 被告人李树君辨认出了何全勇、夏文豪、叶冬妮、李某2、肖某、曾实、周建飞、彭杉。 5.被告人叶冬妮、彭杉、夏文豪、曾实、周建飞的供述及辨认，主要供述了其参与“红楼”项目宣传推销，吸收公众资金的情况，并对涉案人员进行辨认。 7.证人李某2（沛丰公司会计）、肖某（沛丰公司出纳）的证言及辨认，主要陈述：何全勇为购买“红楼”成立沛丰公司，购买红楼后进行装修，从2014年9月开始通过李树君和叶冬妮的销售团队对外分割出售红楼经营权和产权，到2016年2、3月份停止返利、装修停工。位于高新区××路××号××房产是何全勇的。 李某2陈述：项目实际收入102332097元，支出经营权利息15318067.54元、产权利息2643133.2元，退还经营权本金2390000元、产权本金628003.76元，保安工资1227183.2元，不包含营销费用和其他员工工资，佣金10276242.9元，归还贷款利息12579768.1元，还有何全勇会通知给某个账户转账，但没有说明是什么钱，这部分没法统计，通知转账的应该有部分用于红楼装修还有一部分应当是他归还其他个人借贷的钱。 肖某陈述：募集资金用到了支付投资人利息的退还、支付员工工资、还有支付何全勇在银行贷款的利息。李树君从2014年9月至12月提取6%佣金3355158.36元，按何全勇指示2014年9月17、24日分别支付5万元策划费、2014年11月10日支付40万元。叶冬妮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提取10%-15%佣金6507284.52元。 证人李某2、肖某相互辨认且辨认出何全勇、李树君、叶冬妮。 8.证人陈某2（李树君配偶）、廖某、宋某、陈某3、张某2、张某3、李某3、何某（均系新秀公司销售人员）、项某（新秀公司销售内勤）、彭某（红楼项目招商人员）、李某4（轿厢广告制作方）、张某4（短信推广方）的证言及辨认，主要证实李树君以新秀公司名义代理销售沛丰公司红楼项目经营权，吸收群众资金的情况，并对涉案人员进行了辨认。 9.证人谢某、罗某的证言，证实谢某经罗某介绍，以成都兴同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向何全勇的四川邦办实业有限公司借款380万，当时何全勇称是四川邦办实业有限公司需要流动资金周转，2015年底何全勇安排李某2、肖某等人将该借款本金偿还，利息没有完全支付。 10.被害人陈某1、张某1、李某1、范某等人的陈述及部分被害人的辨认，证实沛丰公司吸收被害人资金。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证实涉案公司现场情况。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房屋信息摘要、《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授信业务总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证实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取得红楼项目房产以及该房产抵押、查封的情况。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房地产预评估报告，证实2013年11月29日经四川维益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房地产抵押价值，红楼3号房屋预评估价值14030.88万元；2014年8月28日经成都兴良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房地产抵押价值，红楼5、7号房屋评估净值10271.96万元；2014年4月23日、11月4日经四川恒通房地产土地评估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房地产抵押价值，红楼3号房屋评估价值12380.94万元。 14.报案材料、《经营权转让合同》、《经营管理委托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担保函》、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单位沛丰公司通过与集资群众签订合同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事实。 15.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涉案红楼产权与经营权合同明细表、投资情况表、记账凭证《营销策划及招商代理合同》解除协议、《房地产销售代理合同》、《红楼1956项目合作协议》、广告发布合同、宣传单、对账单、新秀公司销售数据资料等，证明沛丰公司通过新秀公司、叶冬妮、荣福昌公司对红楼项目进行营销以及涉案被告人参与情况。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开户信息、银行流水，接受证据清单、转账复印件，证实公安机关对沛丰公司、道象公司、天府新区新兴云辉花卉经营部、成都兴宏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肖某、李某2、邓晓丽的银行流水进行查询，肖某尾号7222账户流水备注信息查见支付红楼人员工资5.6816万元、红楼装修款262.1万元、预存电费5万元。并收集2012年2月28日四川邦办公司收到成都兴同德贸易有限公司380万元的转账凭证。 17.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报告、补充鉴定说明，证明本案吸收公众资金、返还本金和利息、支付佣金的具体金额及收款账户资金流入流出情况，其中，涉案期间： 成都道象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账户资金累计流入9042683.6元，主要流出至双流县新兴花卉经营部账户、成都道象公司往来款； 天府新区新兴云辉花卉经营部收款账户资金累计流入110746659.34元，主要流出至报案人相关账户×××84.94元、肖某尾号7222账户×××77.31元、李某2尾号5471账户×××50.8元、何全勇尾号0466账户5818000元等； 李某2尾号5471收款账户资金累计流入71634419.79元，主要流出至报案人相关账户×××12.74元、肖某尾号7222账户公司备用金8818576.02元、王利民尾号0762账户5250000元、谢某尾号9411账户3494000元、李树君账户返佣金3313358.36元等，根据清单统计备注红楼装修款等189.7万元。 18.情况说明，证实：新秀公司系李树君购买空壳公司，未发现其他经营、犯罪情况；产权、经营权未出现重复销售情况。 1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贷款回收信息查询，证实邦办公司在重庆银行贷款的清偿情况。 20.执行证书、执行裁定书、债权转让协议、强制执行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证实邦办公司因未清偿贷款，关联民事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21.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侦查机关查封涉案财产以及部分涉案人员退缴款项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庭外核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新中兴项目的案件事实 2012年8月31日，被告人何全勇与成都市羊毛衫厂签订《买卖合同》，以800万元价格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街××号××广场××栋××楼××号××号房产（总面积1675.54㎡，以下简称“新中兴”）。2015年6月17日，邦办公司、何全勇、李琼英、成都盛泰贸易有限公司共计向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贷款6000万元，被告人何全勇以包括上述两处房产在内的多处资产作为前述贷款的抵押物。 2015年5月至12月，被告人何全勇将新中兴划分成若干面积为3.6-12.17㎡不等的“小格间”以“售后包租、返本付息”的方式委托他人采取拨打电话、口口相传等途径对外公开宣传新中兴项目，以成都高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毅公司”，何全勇于2012年9月19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与四川中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对集资参与人所购房屋进行经营管理，按照房款金额9.5%至12%的标准，以季度支付的方式向集资参与人返还利息。高毅公司还承诺，委托经营管理满三年后，集资参与人有权要求高毅公司回购该房屋。 经鉴定，高毅公司通过出售房屋所有权实际收取47名集资参与人款项11498951元。在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高毅公司未经营其他业务。 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冻结了成都银氏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盐市口分理处账户5105××××0375，冻结金额406148.01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在案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由集资参与人报案至公安机关及各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2.高毅公司、中驰公司、成都邦办担保有限公司、成都瑞森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高毅公司、瑞森公司的年检报告书，证明涉案公司情况； 3.房屋租赁合同、照片说明、收条，证明2015年3月30日何全勇、李琼英出租东大街139号1栋5楼1675平方米房屋。 4.被告人何全勇的供述，证明其委托他人对新中兴商场5楼6号和7号采取售后包租的形式向公众吸收存款； 5.集资参与人张静、伍海燕、杨俊、郭谢、郭江、杨俊等的陈述及辨认，证明被告人何全勇通过高毅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成都瑞森商贸有限公司也是何全勇的公司； 7.报案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收据、打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房源表》、《经营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公证书，证明被告人何全勇通过新中兴项目向集资参与人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8.房屋信息摘要，证明侦查机关对高毅公司、何全勇名下财产进行了查询； 9.调取证据通知书、借款合同、他项权证、执行裁定书公证书、抵押合同，证明锦江区上东大街139号1栋5楼6号、7号房屋被用于贷款抵押以及房屋被法院查封、房屋租金被冻结的情况； 10.情况说明，内容为：未在成都市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查询到何全勇是否申请分户销售以及能否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关信息； 11.买卖合同、契税完税证、缴款书，证实何全勇购得锦江区上东大街139号1栋5楼6号、7号房屋的情况； 12.川鹏司会鉴（2017）第005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主要内容：（1）高毅公司以售后包租形式向社会销售房屋50间306.24㎡，合同金额11775204元，扣除第一期抵房款金额275253元以及给予老带新优惠1000元，实际收款11498951元，涉及社会公众人员47人。 （2）2015年4月3日12月31日，新兴云辉花卉经营部在四川天府银行账户内收到银联商务有限公司转来的交易款共计37558523.82元，分别用于支付给肖某（成都瑞森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沛丰公司财务人员）37160306.71元，四川红楼壹玖伍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325122元，李某2（高毅公司股东、沛丰公司财务人员）73096元。 （3）2015年8月18日至2015年12月31日，新兴云辉花卉经营部在银联商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账户内与373个账户发生资金交易记录542笔，交易金额共计43909656.37元。 此外鉴定报告中反映经比对，有4人购房款843063元转入高毅公司账户后当日全额转入成都瑞森商贸有限公司。 13.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涉案款项冻结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查明事实，本院针对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单位沛丰公司、被告人何全勇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集资诈骗罪在客观行为上均表现为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区别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经查，1.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在从事非法集资活动前已将公司主要资产红楼用于担保贷款，被告人何全勇庭前稳定供述沛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集资时已经负有大量债务，且在2014年底已无法清偿招商银行贷款本息，能够证实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在集资时已出现债务清偿困难。2.被告单位沛丰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隐瞒“红楼”资产已被抵押，不具有房产销售真实内容和目的，以售后包租、约定回购方式募集公众资金，存在以隐瞒事实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的行为。3.沛丰公司向红楼项目被害人退本还息1400余万元、支付销售代理佣金1000余万元，占集资款比例已近三成；经查阅统计，在案鉴定意见及肖某银行账户流水，李某2、肖某账户中备注为红楼装修、工程款的支出款项仅有400余万元；红楼所涉招商银行7800万贷款仅偿还3个月利息，重庆银行6000万贷款也仅偿还数万本金；本案经侦查机关核查大额资金去向，收集到债权人谢某的证言，反映被告人何全勇向谢某支付的大额款项主要用于偿还红楼购买前已经形成的其他债务，与红楼项目无关，综上能够证实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并未将集资款主要用于被告单位的生产经营项目。被告人何全勇辩称红楼装修款高达4000余万元但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或线索证实大额装修资金的使用；被告人何全勇辩称大部分款项用于偿还红楼产生的贷款没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4.本案集资款无法得到偿还，且被告单位沛丰公司目前并无足额资产用于集资款的清退。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单位沛丰公司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故被告单位沛丰公司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何全勇作为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也应当构成集资诈骗罪。 关于新秀公司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新秀公司仅系被告人李树君为了签订合同和从事代理销售需要而临时购买的一个空壳公司，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新秀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为了公司利益而实施犯罪行为的情形，不应作为单位犯罪进行处理，故被告人李树君应当按照个人犯罪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被告人李树君是否成立犯罪中止的问题。本院认为，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被告人李树君以新秀公司的名义与沛丰公司签订合同从事营销代理，积极招聘人员，招揽投资群众，帮助沛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已实施终了，后因为沛丰公司联系不到李树君等原因双方终止了合作，并非被告人李树君基于对犯罪行为和后果的认识而主动放弃实施犯罪，也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 据此，沛丰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隐瞒真相的方式非法集资，所吸收的资金并未用于宣传的项目，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严重扰乱金融秩序，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何全勇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者，应当按照单位犯罪中的主管人员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树君、叶冬妮、彭杉、夏文豪、周建飞、曾实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沛丰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帮助其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红楼项目并承诺给予高息回报，向不特定群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何全勇在明知高毅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借助高毅公司合法经营的形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新中兴项目并承诺给予高息回报，向不特定群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作为该犯罪行为的发起者和决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李树君、叶冬妮、彭杉、夏文豪、周建飞、曾实起次要辅助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全勇、李树君、叶冬妮、彭杉、夏文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有关红楼项目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被告人何全勇具有自首情节，故被告单位沛丰公司也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建飞、曾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全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新中兴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各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被告人李树君、叶冬妮、夏文豪、周建飞、曾实主动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相应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实施集资诈骗行为，应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沛丰公司剩余违法所得78929528.4元，返还被害人；沛丰公司向李树君支付的佣金属于违法所得，应继续追缴其剩余部分3668958.36元，返还被害人；追缴被告人何全勇的违法所得11498951元，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在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依法处置后用于返还被害人、集资参与人。 扣押在案的文件资料等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综上，为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维护金融秩序，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沛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犯集资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所处罚金限被告单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何全勇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28年3月14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李树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四、被告人叶冬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五、被告人彭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六、被告人夏文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七、被告人曾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八、被告人周建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九、继续追缴被告单位四川沛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全勇、李树君的违法所得并返还被害人、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在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一并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吴琪玲 人民陪审员  陈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