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02民初3217号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花路**。法定代表人：高兴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强，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梦迪，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战良，男，汉族，1976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车站街**楼民主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李小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赫赫，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与被告刘战良、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强，被告刘战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被告力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赫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交付增值税发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力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自己所承建的位于焦作市北环路与健康路交叉口东北角的绿都.叠翠园工程项目的17-23号等七栋楼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力鼎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总计12270596元（被告刘战良在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667号案件中自认），但被告在收到工程款后拒绝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另外，由于刘战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要求原告向其支付劳务费，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667号民事案件还判决原告向刘战良支付工程款496868.4元及利息。在该案中，被告曾提出反诉要求被告交付增值税发票，但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以（2018）豫0802民初560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原告的反诉，后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2020）豫08民终667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由于《合同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篇没有关于发票是否必须交付的专门规定，故本案可以适用买卖合同篇的有关规定审理。依照《合同法》买卖合同篇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原告与被告力鼎公司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力鼎公司负有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也是双方合同关系的附随义务。力鼎公司在原告已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情况下，拒绝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刘战良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自认已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12270596元，故原告依法可以要求刘战良向原告交付增值税发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刘战良辩称，原告要求刘战良交付劳务费增值税发票的诉请于法无据。理由如下：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在诉状中起诉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是并未明确要开具什么类型的增值税发票、开票的金额、开票的税额等事实。原告笼统的请求要二被告开具发票，也明显不具备可执行性。二被告作为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怎么可能一起向国基公司开具发票？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原告参照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要求刘战良交付增值税发票显系错误。原告和刘战良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开具发票不仅是合同履行的问题，同样还是税收行政管理的问题。不能在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直接套用买卖合同的相关问题。三、原告要求刘战良交付关于涉案劳务费即农民工工资增值税发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战良与国基公司虽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1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之规定，国基公司作为两类特殊用工主体之一，应对刘战良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涉案劳务费的实质就是农民工工资。2.就农民工工资出具增值税发票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二条及其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增值税的纳税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该条例所称劳务系修理修配劳务的简称，跟从事修理修配的工人工资无关，更和从事建筑业的农民工工资无关。农民工的工资收入无进项税额，依法也不能抵扣作为销项税额。另刘战良也不是该增值税的纳税人，所以不能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原告和刘战良并无交付增值税发票的任何约定。刘战良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原告之间并没有过开具发票的约定。刘战良与另一被告力鼎公司之间也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即使认定应当开具发票，那么刘战良也不是开具发票的主体。如果让刘战良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由于之前刘战良与国基公司、力鼎公司之间均约定的是不含税合同价格，那么刘战良开具发票后，必然导致产生额外的经济支出。刘战良认为，相应的税款，应当由国基公司承担。五、依据交易习惯，在以往的多次付款中，国基公司从未向刘战良索要过发票。也就是说国基公司已经以自身实际履行的行为，默认该款项是不含税款项。如果现在要求刘战良开具发票，那么国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税款。被告力鼎公司辩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关于是否开具发票，开具什么样的发票，是税务行政部门的工作，交付发票的行为是基于税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不属于民事审判的审理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国基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667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原告诉请被告开具开票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法院应当受理；2.（2020）豫08民终667号判决书及相应生效证明，以证明相应判决书、裁定书已经于2020年5月25日生效；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刘战良自认已实际收到原告工程款12270596元；4.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66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刘战良自认已经收到12270596元工程款，二审法院又判决原告支付刘战良496868.4元工程款及利息，且该判决内容刘战良已实际取得。被告刘战良对原告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所称证明指向有异议。从证据中可以看出，原告与刘战良并没有直接签订施工合同，刘战良获取施工款项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获取，而关于是否要开具发票，原告以合同附随义务要求刘战良开具相关发票，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并没有举证力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也没有说明对相应的工程如何开具发票，由谁开具发票，开具什么样的发票，税款由谁承担。原告的举证并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相应的施工款项约定的就是不含税价款，实际是对交易价格的特别约定，属于交易各方意思自治的范畴，根据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如开具相应的发票，则税款由原告承担。根据原告举证，在（2020）豫08民终667号民事案件判决之前，原告已经支付12270596元的款项，在支付数额如此之大的款项，原告没有向被告说要开具发票，根据交易各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对双方合同约定的是不含税价这个客观事实是明知的，原告此次诉讼违背诚信原则，违背双方约定，不应予以支持。被告力鼎公司对原告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所称证明指向有异议。相关劳务费用原告支付给了刘战良，并没有支付给力鼎公司。按照交易习惯及常理可知，如果开具发票也是实际收款方开具发票，所以力鼎公司不具备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从以往的付款当中，原告没有向其他人索要过发票，原告以自己的实际行为默认了所支付的12270596元劳务款是不含税款项。综上，原告起诉属于滥用司法资源，违背诚信原则，请求法院驳回。被告刘战良、力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直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2月28日，原告国基公司与被告力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该公司承建的位于焦作市北环路与健康路交叉口东北角的绿都.叠翠园工程项目的17-23号等七栋楼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力鼎公司施工。该合同系被告刘战良借用力鼎公司资质和名义与国基公司所签订，相应工程实际由刘战良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刘战良系相应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2月2日，刘战良以国基公司为被告，以力鼎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国基公司支付其劳务费709846.3元及利息。本院将该案立为（2018）豫0802民初560号民事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国基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刘战良及力鼎公司交付金额为12333296元的发票。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560号民事裁定，认为国基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基于税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裁定不予受理国基公司提出的反诉；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认为力鼎公司与国基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约定的具体工作范围是施工图纸中的全部内容，而不仅仅是劳务部分，故该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判决：一、国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战良工程款200747.6元及利息（利息以20074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告刘战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刘战良及国基公司均不服，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豫08民终667号判决，判决：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国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战良工程款496868.4元及利息（利息以49686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战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8民终667号裁定，认为国基公司要求刘战良、力鼎公司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围，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不当，但鉴于案件本诉以审理终结，国基公司的反诉不符合与本诉合并审理的条件，故国基公司对其反诉请求，可另案主张，故裁定：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560号民事裁定。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战良自认已收到国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270596元。上述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刘战良依据生效的（2020）豫08民终667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为（2020）豫0802执1129号执行案件。经本院执行，2020年7月3日，刘战良在本院领取了555000元执行款，该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即（2020）豫08民终667号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496868.4元及利息已全部执行到位。另查明，国基公司就（2020）豫08民终667号判决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该案进入再审程序。后经审理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豫08民再7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20）豫08民终667号判决。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被告力鼎公司、刘战良提出的原告国基公司要求开具工程款发票的诉讼请求，应属于税务行政部门的工作，交付发票的行为是基于税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不属于民事审判的审理范围，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的抗辩意见。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的内容，但按照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购买方支付价款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一方有向付款方有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同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在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时，承包人有向发包人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对于本案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667号民事裁定也有明确认定：“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故力鼎公司、刘战良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刘战良提出的国基公司向其支付的是农民工工资，相应劳务费用依法不应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抗辩理由。首先，生效的（2020）豫08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刘战良、力鼎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国基公司向刘战良支付的是工程款，而不仅仅是劳务分包费用；其次，按照税收有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劳务费用也应依法开具包括增值税发票在内的发票。故刘战良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战良提出的国基公司之前的多次付款均未要求开具发票，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是不含税的工程价款，相应税款应由国基公司负担的抗辩意见。首先，就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是在刘战良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后方完全确定，不能以之前国基公司之前多次付款，刘战良或力鼎公司没有及时开具相对应的发票，就认为无需开具发票，相应工程款是不含税的工程价款；其次，从市场交易习惯来看，就工程价款开具发票才是市场惯例。故刘战良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工程款发票的开具主体的问题。涉案合同系力鼎公司与国基公司所签订，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相应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应系力鼎公司与国基公司，虽然刘战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有权直接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但这并不否定力鼎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同时，作为个人刘战良并不具有开具相应工程价款发票的资格。故本案中，力鼎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综上，对于国基公司已经支付的，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12767464.4元，力鼎公司应承担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的义务，国基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12767464.4元工程款向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二、驳回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连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雨宁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