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初89号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刘权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萌，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怀，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恩施市硒都情土特产专卖店，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土司城。经营者：陈玉贵，女，1990年8月14日出生，土家族，系恩施市硒都情土特产专卖店经营者，住湖北省建始县红岩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龙，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国瓷公司）与被告恩施市硒都情土特产专卖店（以下简称硒都情专卖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国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萌、付怀、被告硒都情专卖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国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所有合理开支公证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深圳国瓷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三项中公证费为5000元、律师费为30000元，原告放弃诉讼请求第三项关于调查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告系国内著名的瓷器生产企业，由原告设计并生产的“茶叶罐”等瓷器为2018年在武汉举行的首次“中印领导人非正式会晤”的指定用瓷，在消费者中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原告在前述瓷器完成后进行了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及外观设计专利申请，目前权利均在保护期内。2018年12月，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硒都情专卖店销售与原告享有著作权及外观设计专利权的瓷器相同的“茶叶罐”产品，遂向湖北省楚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处作出（2019）鄂楚信证字第681号公证书，对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上述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综上，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及外观设计专利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之规定，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原告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述。被告硒都情专卖店辩称，首先，根据本案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规定，由于被告硒都情专卖店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所购买的案涉茶叶罐属于侵犯著作权和专利权的产品，硒都情专卖店只负有立即停止并不再售卖案涉侵权茶叶罐的义务，但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深圳国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99338、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99426、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99337、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99336、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99335、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99333、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99334、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99332、作品登记证书粤作登字-2018-F-00020761、作品登记证书粤作登字-2018-F-00016087、作品登记证书粤作登字-2018-F-00016089。拟证明原告深圳国瓷公司对涉案产品享有著作权。第二组证据，证书号第5168081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12）外观设计专利、外观设计照片或图片、简要说明。拟证明：1.原告深圳国瓷公司对涉案产品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权，且该权利在有效期内；2.原告深圳国瓷公司享有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第三组证据，专利号ZL201830339574.0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拟证明原告深圳国瓷公司享有的外观设计专利的稳定性。第四组证据，2018年“国瓷永丰源全程助力，亮相亚洲象和中国龙的非正式会晤”的相关报道、东湖宾馆会晤用瓷证书及感谢信。拟证明原告设计并生产的涉案产品系2018年“首次中印领导人非正式会晤”的指定用瓷，在社会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第五组证据，（2019）鄂楚信证字第681号公证书、光盘、封存的侵权实物。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第六组证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支出35000元。被告硒都情专卖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恩施实体店主田本文淘宝网网购交易记录（2018）、与田本文【tw】微信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拟证明被告曾经从恩施当地实体店现货购得案涉茶叶罐，被告所售卖案涉茶叶罐的来源合法，且符合交易习惯。第二组证据，与淘宝网店【觅器陶瓷】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拟证明被告曾经在淘宝网网购过案涉茶叶罐，被告所售卖商品的来源合法且符合交易习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部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16日，经国家版权局登记，原告取得作品名称分别为《春骏1000mlYZJ16-425系列茶叶罐绿色》《春骏1000mlYZJ16-425系列茶叶罐中国红》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类别均为美术作品，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99335、国作登字-2018-F-00599332。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均为2017年4月6日。2018年10月17日，经国家版权局登记，原告取得作品名称为《春骏1000mlYZJ16-425系列茶叶罐花面》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99426，作者为梁连香，著作权人为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6日。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是名称为“茶叶罐（春骏）”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专利号为ZL201830339574.0），该专利申请日为2018年6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5月7日，该专利简要说明指出涉案外观设计产品的用途是用于茶叶罐，设计要点是产品的形状与图案的结合。2018年12月20日，深圳市国瓷永丰源瓷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青松向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以下简称楚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2月20日15时40分左右，楚信公证处公证员张黎、公证人员冷劲松和深圳市国瓷永丰源瓷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青松到达湖北省恩施市土司路134号1楼的硒都情专卖店，冷劲松对门店外观进行了拍摄。进入该门店后，卢青松以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大红色和绿色的茶叶罐各一只，冷劲松对门店内放置的营业执照进行了拍摄。卢青松付款后，该门店工作人员现场开具编号为9803270的收据一张，卢青松现场索取印有“恩施土特产专卖店陈玉贵店长”字样的名片一张。上述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张黎和公证人员冷劲松及深圳市国瓷永丰源瓷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青松于2018年12月20日16时45分左右共同返回位于湖北省恩施市东风大道264号的金泰˙恩施国际大酒店305号房间，公证员张黎现场拆开上述所购茶叶罐外包装查看无误后还原包装，公证人员冷劲松对上述拆包及还原过程进行了摄像。还原包装后，所购上述物品由公证员张黎及公证人员冷劲松共同保管。2018年12月21日返回公证处，公证员张黎对所购上述物品进行了封存。楚信公证处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鄂楚信证字第681号公证书，证实上述公证取证过程。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外包装完好。被告硒都情专卖店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内有礼盒一个，礼盒内有形似南瓜、通体为绿色和大红色陶瓷罐各一只，两只罐子的罐盖为荷叶形状的金色提拉盖。绿色陶瓷罐和大红色陶瓷罐上的藤蔓图案相同，不同的是大红色陶瓷罐藤蔓图案中心位置印有“利川红LICHUANHONG湖北利川”字样，绿色陶瓷罐藤蔓图案中央印有“恩施玉露ENSHIYULU天然含硒”字样。原告深圳国瓷公司认为上述公证购买的商品侵犯其国作登字-2018-F-00599335号、国作登字-2018-F-00599332号、国作登字-2018-F-00599426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以及专利号为ZL201830339574.0、名称为“茶叶罐（春骏）”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被告硒都情专卖店认为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其销售的商品构成侵权，认为只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将深圳国瓷公司提交的案涉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商品进行比对,案涉权利作品采用中国传统吉祥图案——缠枝纹重构优化而成，器型取南瓜、荷叶创意造型，融瓜棱树枝为提揪，被控侵权商品花面图案与案涉权利作品上的花面图案相同，被控侵权商品提盖形状与案涉权利作品提盖形状相似。另查明，深圳国瓷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28日，主体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硒都情专卖店于2015年3月13日经湖北省恩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卷烟零售、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兼零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2018年，深圳国瓷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春骏茶叶罐（红色、绿色）”瓷器被指定为2018年武汉中印领导非正式会晤宴会用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以及涉案的著作权；二、如果被告的侵权行为成立，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著作权侵权以及外观设计专利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深圳国瓷公司请求保护的著作权客体为三幅美术作品，原告作品以缠绕枝重构优化而成，器型取南瓜、荷叶创意造型，融瓜棱树枝为提揪，具备了某些特定的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硒都情专卖店对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深圳国瓷公司系案涉作品权利人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深圳国瓷公司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有权就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害著作权。将被诉侵权商品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进行比对，两者除局部存在不同点外，在整体效果上无明显差异，构成实质相似。硒都情专卖店未经原告深圳国瓷公司许可，销售使用美术作品的产品，构成对原告深圳国瓷公司作品发行权的侵害。关于被告硒都情专卖店是否侵犯原告深圳国瓷公司外观设计专利权的问题。深圳国瓷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取得专利号为ZL201830339574.0、名称为“茶叶罐（春骏）”的外观设计专利，但本案侵权取证发生在2018年12月20日，即本案原告深圳国瓷公司所主张的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深圳国瓷公司并未取得前述外观设计专利权，故原告深圳国瓷公司以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后所取得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主张被告硒都情专卖店侵犯其外观设计专利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深圳国瓷公司诉请判令硒都情专卖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硒都情专卖店辩称其只承担停止售卖被控侵权商品，不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被告对深圳国瓷公司的损失或者硒都情专卖店的违法所得均未能举证，根据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作品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侵权者的企业类型及经营规模、深圳国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硒都情专卖店赔偿原告深圳国瓷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深圳国瓷公司主张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恩施市硒都情土特产专卖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恩施市硒都情土特产专卖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恩施市硒都情土特产专卖店负担333.33元，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66.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俊铭审判员韩艳芳人民陪审员陈家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洋书记员黄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