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296-4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黄琦。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群实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戎乐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明鹏，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经出版社）、广州群实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实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7636-37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经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两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财经出版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群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财经出版社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合理费用数额合理，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低。1.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应当遵循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法定赔偿的顺序。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两案中，群实公司传播的涉案PDF文档对财经出版社的权利作品具有完全的可替代性，在其传播的同时造成对上诉人权利作品发行量的减少，因此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是可以确定的。一审法院应当对被诉侵权作品的销售量、利润率等因素予以考量，并进行裁量性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而非不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适用顺序，径行适用法定赔偿。2.权利人通过何种途径维权系法律赋予其的权利，不应当受到法官自由裁量权的限制，不应当作为法院判定并降低权利人维权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群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两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两案中群实公司的被诉行为不构成侵害财经出版社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1.两案被诉作品仅存储在网盘中，目的不是为了网络传播，没有向公众保持传播状态，公众不能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群实公司的涉案行为不符合法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要件。2.涉案作品可以在网络上下载，涉案作品即为群实公司在网络下载所得，群实公司不知道该作品是侵权作品，故群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财经出版社的上诉请求，群实公司辩称，群实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群实公司的上诉请求，财经出版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群实公司的上诉请求。群实公司未经许可，通过设置共享文件（设置共享的百度网盘链接及密码），将涉案图书置于共享文件中，并通过其网站进行传播侵权信息，从而使得不特定的第三人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下载，群实公司的上述行为完全符合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群实公司作为成立于2014年的专业图书批发商、图书经营者，通过将涉案作品传播与相应商品销售进行关联，并从中获取经济利益，应当认定实施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且主观恶意明显，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酌定加重赔偿数额。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群实公司立即停止在网络传播图书《2017税法》《2017经济法》PDF文档；2.两案群实公司分别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21800元、118500元；3.群实公司承担两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7636-3763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判决：一、群实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财经出版社两案合计40000元；二、群实公司立即停止在www.china-×××.com.cn（中国教材书店）传播图书《2017税法》《2017经济法》PDF文档的侵权行为；三、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一审受理费合计5406元，由财经出版社负担1622元，群实公司负担3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群实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证据截图，证明财经出版社故意拖延时间，以达到不合理的索赔目的；2.淘宝网销量截图，证明群实公司的销量是虚构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财经出版社系列案件起诉状，证明财经出版社针对同一侵权行为分开起诉，以求获得额外的赔偿，浪费司法资源。财经出版社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起诉的时间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群实公司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且群实公司主张该数据是虚构的，但是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确认，我方在北京互联网法院提起的诉讼与本案不是同一侵权行为，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在以下论述中予以阐释。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群实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群实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受该法保护的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所谓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进一步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群实公司未经许可，将涉案图书扫描为PDF文件后上传到百度网盘服务器，并在销售“备考2018年注册会计师（CPA）全国统一【考试教材】全套6本图书”的同时，以“送超值vip网盘+考试大纲+网上增值服务”的名义，以提供百度网盘链接、密码的方式向消费者提供涉案图书的PDF电子版，因此，普通消费者只要在该网点购买“备考2018年注册会计师（CPA）全国统一【考试教材】全套6本图书”即可取得百度网盘链接、密码。“备考2018年注册会计师（CPA）全国统一【考试教材】全套6本图书”的销售针对不特定的消费者，故涉案图书的PDF电子文档的百度网盘链接、密码亦是针对不特定的消费者，消费者在取得百度网盘链接、密码后，完全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图书的PDF电子文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群实公司的行为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关于群实公司涉案图书的PDF电子文档存储于百度网盘是专门为财经出版社的代理人提供的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群实公司网店关于“送超值vip网盘+考试大纲+网上增值服务”的宣传不相符，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本案中，财经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群实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群实公司的违法所得、财经出版社因群实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涉案图书的发行减少量，故财经出版社主张依据公证书载明的侵权商品月销量为22583套计算其因群实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财经出版社、群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图书PDF电子文档的真实销售量，且财经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书的利润率，故财经出版社主张依据公证书载明的侵权商品月销量为22583套计算其因群实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涉案图书的字数和内容独创性、财经出版社获得授权的期限、群实公司的侵权时间以及主观过错、财经出版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经出版社、群实公司的两案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两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提起上诉的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2262.5元，均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上诉人广州群实图书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各300元，均由广州群实图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合安书 记 员 江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