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铁流，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泽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明，广东华誉品智（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诚装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军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海诚装饰公司向陈海军支付残疾赔偿金29037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7.04元；2.本案受理费由海诚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方式损害了陈海军的合法权益。陈海军因工作场所含有对人体有危害的因素，导致陈海军罹患无法治愈的血液系统疾病，且有可能进一步恶化，即使维持病情不发生变化，这一损害结果皆因海诚装饰公司提供的劳动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海诚装饰公司应当知道生产材料含有的有害物质对人体造成何种伤害，并采取有效的职业病防护措施保护劳动者免遭损害，其显然没有依法提供合格的劳动防护用品，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也认为：“陈海军被诊断为职业病并被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依法享受社会工伤保险待遇后，仍有向海诚装饰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对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暂不予处理，实属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陈海军的合法利益及诉权。首先，职业病侵权损害赔偿不应受劳动关系的影响。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精神，职业病患者享有诉权。该条法律并没有规定职业病患者必须解除劳动合同才能主张诉求。其次，职业病侵权责任赔偿和工伤待遇是两种不同的法律体系，两者并不互相依存，可并行不悖，一审法院却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亦未终结工伤保险关系，海诚装饰公司仍在为陈海军缴纳社保，陈海军最终通过工伤保险待遇获得的赔偿尚未明确为由暂不处理陈海军的诉求。这与《职业病防治法》的立法精神格格不入。再者说，番禺区人民法院自2014年曹四英案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支持侵权损害赔偿后，已经判决支持了众多的职业病民事赔偿的诉求案例，均未因劳动关系是否存续而影响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同一法院基于同样法律同样事实同样诉求却出现两种不同的处理结果，无法令陈海军信服判决之公正。二、无论从法理上分析，还是从实务操作层面考虑，陈海军民事赔偿诉求均应在本案中彻底处理，而不应留待双方劳动关系终结后再行处理。（一）从法理上分析，基于职业病民事赔偿的独立性，不应受劳动关系的影响。1.法律依据：职业病民事赔偿，基于《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而产生。2.责任基础：职业病民事赔偿，基于用人单位侵权过错而产生，与基于社会保障的工伤补偿是完全独立的责任。其客观依据在于，职业病与一般事故工伤根本不同，系因用人单位在工作环境的设定、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控制、职业病防治义务的缺失等方面存在过错（违法行为）而产生，与一般事故工伤中劳动者无过错原则并不等同，所以，《职业病防治法》才专门规定了民事赔偿，而一般事故工伤需要构成安全生产事故、即用人单位必须具有相应违法过错时才会产生。3.工伤待遇根据伤残等级划设为有明显区别的三个档次，而社保关系又紧密依附劳动关系，一旦劳动者选择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其社保待遇尤其是后续医疗保障将完全失去，这意味着如果将民事赔偿与劳动关系捆绑，获得民事赔偿就必然失去社保待遇。如此，则“补充模式”就失去意义了。其实无论何种伤残等级，既然目前支持职业病民事赔偿，而且一般倾向于补充赔偿模式，工伤待遇与民事赔偿就只应作差额抵扣，而不是简单的按赔偿项目作完全替代。而如果以劳动关系的存续与否为标志来支持或者否定民事赔偿，等于将全部工伤待遇直接与民事赔偿作项目上的完全替代了。4.职业病民事赔偿是基于侵权过错，过错的有无，不应该含糊，此为民事赔偿相对于工伤待遇之独立性。将民事赔偿与劳动关系捆绑，等于混淆了二者的责任基础。（二）实际操作中，要求职业病民事赔偿部分诉求留待劳动关系终结后再行处理，也会存在明显的不合理。将民事赔偿与劳动关系捆绑，使得本来完全可以单独解决的民事赔偿纠纷必须分成两次请求和处理，民事诉讼时效要求损害发生后三年内必须起诉，而残疾赔偿金又要等到劳动关系终止才能主张，如此割裂一来有违诉讼时效制度：侵权赔偿时效起算应当是唯一的，即损害发生日，劳动关系终结充其量只是影响核算损害赔偿金额的因素，而根本不能成为决定赔偿诉求能否主张的时效（起算）因素。这个人为的矛盾，完全可以先彻底处理民事赔偿，日后劳动关系终结，相关工伤待遇如果与民事赔偿有冲突，则可另行处理。如此突出民事赔偿优先，显然更为合理，也更具可操作性。何况，本案海诚装饰公司早已停业，随时注销，只剩下陈海军一人因职业病待遇未厘清，只等陈海军有关待遇处理完毕，而本案陈海军已申请财产保全并获法院受理。如果将本案诉求留待劳资双方终结劳动关系再行处理，完全可能存在海诚装饰公司利用本案审结后公司注销前的空隙进行财产转移，且受“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限制，劳动关系未终结前陈海军将无法再次起诉，因而也根本无法通过财产保全阻止海诚装饰公司转移财产，从而导致陈海军诉求无法兑现。（三）司法实践中要求民事赔偿部分项目留待劳动关系终结后再行处理仅为个案，并不具有普遍性。就目前己公开的裁判文书看，虽有个别案件确实存在将民事赔偿部分项目留待劳动关系终结后再行处理，但仅为孤案，而在大量个案中法院均未采用同一处理方式，而是一并支持了职业病病人的民事赔偿诉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海军的上诉请求。海诚装饰公司二审到庭参加诉讼，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海军的全部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决。一、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法律赋予职业病患者依照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请求损害赔偿差额权利是附前提条件的，即职业病患者已经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且已经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低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本案陈海军与海诚装饰公司尚未解除劳动关系，亦未终结工伤保险关系，而且即使陈海军没有实际提供劳动，海诚装饰公司每月仍在向陈海军支付工资、津贴等款项。除此之外，陈海军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还能获得很多的工伤待遇赔偿项目。因此，陈海军最终能够通过工伤待遇获得的赔偿尚未确定。如法院在陈海军可获得的工伤待遇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就径直处理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请求，将会导致陈海军在性质相同或者相似的赔偿项目上获得重复赔偿，有失公平。一审法院对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暂不予处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二、如果法院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支持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后，陈海军再按照原工伤保险待遇的标准向社会保险机构领取工伤待遇的，则会出现重复赔偿的情况，有违填平原则。如果法院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支持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后，社会保险机构减少相关工伤待遇的发放，则无疑是把本应由社保保险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转嫁给海诚装饰公司，加重了海诚装饰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因此，法院应当待陈海军领取了全部工伤待遇以后，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仍然存在赔偿差额的情况下，再行处理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差额赔偿问题。三、二审法院不应在二审中改判支持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否则将会剥夺海诚装饰公司通过上诉而获得救济的权利。一审法院对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并未进行处理，如果二审法院在二审程序中径直改判支持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海诚装饰公司将无法就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进行上诉，将会剥夺海诚装饰公司通过上诉而获得救济的权利。因此，二审法院无论如何都不应在二审中改判支持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陈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2.残疾赔偿金290375.5元；（广东省2019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20年×40%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4100.4元，仲裁裁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0468.1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7.04元；[广东省2019年度人均可消费性支出34424元×（父亲77岁计算5年+母亲73岁计算7年）×40%÷5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7320元；[（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住院63天+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30日住院86天）×（100元/天-70元/天）+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26日住院57天×（100元/天-50元/天）]；5.营养费20000元;6.交通费2000元；7.本案受理费由海诚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陈海军于1995年2月1日入职海诚装饰公司，担任操作工。陈海军在2017年5月10日进行职业健康体检过程中被认定为疑似职业病，于2018年12月4日被广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中性粒细胞减少症），于2019年3月12日被认定为工伤，于2019年5月27日经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停工留薪期为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5月3日。于2019年6月28日经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住院医疗期（含门诊）从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现陈海军尚未与海诚装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海诚装饰公司为陈海军参加了社会工伤保险。广州市番禺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伤残待遇核定表》，核定陈海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64100.4元。该款陈海军已领取。3.陈海军（申请人）与海诚装饰公司（被申请人）因社会保险等劳动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陈海军的仲裁请求为：“一、裁决被申请人支付1995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147500元；二、请求裁令被申请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0468.10元。三、请求裁令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8月工资差额5174.50元；四、请求裁令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7月工资差额1519.50元”。2020年1月15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44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陈海军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差额合计50495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陈海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0468.10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陈海军工资差额合计6694元（2019年7月1519.50元、2019年8月5174.50元）。”海诚装饰公司已履行了上述仲裁裁决中的给付义务。4.陈海军的父亲陈发林（1942年3月4日出生）与母亲蒋德秀（1946年3月7日出生）共生育了五个子女（陈洪英、陈金蓉、陈海军、陈英豪、陈娇）。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关于陈海军的伤残等级认定问题。海诚装饰公司对陈海军伤残程度直接将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的七级伤残等同于人体损害的七级伤残有异议，申请按照《人体损害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重新鉴定。但根据已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8568号、（2020）粤01民终6623号民事判决，同类型案件因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中性粒细胞减少症）在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等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时，均因评价中缺少伤残等级鉴定条款，而被鉴定机构退案。故此，一审法院决定本案中不再启动该鉴定程序。2.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海诚装饰公司认为陈海军已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不应以同一损害获得重复赔偿，且国家目前尚无相应法律规定职业病病人可以获得何种的赔偿，所以陈海军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此外，目前陈海军尚未离职，根据劳动法律的规定，陈海军离职时还能获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该金额也是对其劳动能力丧失的补偿，由于该款项尚未支付，陈海军最终能够通过工伤待遇获得的赔偿尚未确定，故此陈海军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海军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是否仍有权向海诚装饰公司请求侵权损害赔偿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因此陈海军被诊断为职业病并被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依法享受社会工伤保险待遇后，仍有向海诚装饰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权利。关于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陈海军未与海诚装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亦未终结工伤保险关系，海诚装饰公司每月仍在为陈海军缴交社保，现陈海军最终通过工伤待遇获得的赔偿尚未确定，因此对陈海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暂不予处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海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其已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性质不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海诚装饰公司依法应向陈海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参照其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酌定支持40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7320元。陈海军因患职业性轻度苯中毒（中性粒细胞减少症）住院，在职业病诊断后工伤保险基金按照70元/天、50元/天标准已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尚存在差额：其中被诊断为职业病前住院149日，应按照30元/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职业病诊断之后住院57日，应按照50元/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计算后海诚装饰公司尚应向陈海军赔偿7320元（149日×30元+57日×50元=732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陈海军的病情、住院时间、治疗期需要，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关于交通费2000元。陈海军因治疗职业病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综上所述，海诚装饰公司应向陈海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5932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海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59320元。二、驳回陈海军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1元、保全费2367.34元，由陈海军负担4533.34元，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负担1255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海军、海诚装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海军的上诉及海诚装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劳动关系没有解除的情况下，陈海军能否要求海诚装饰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陈海军所受伤害为职业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故陈海军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同时，有权向海诚装饰公司主张民事赔偿。关于赔偿费用具体数额的认定，劳动者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如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劳动者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在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若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高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数额，则不再支持劳动者相应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请求。对于本案争议的工伤保险待遇与人身损害赔偿本质上相同的项目即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再支持问题，本案中，陈海军经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情况下，陈海军所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仅为从工伤保险基金处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存在用人单位还需要按月支付伤残津贴的情形，本案可以对陈海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与其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是否存在差额问题进行审查和认定，一审法院以双方尚未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对陈海军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暂不予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数额。由于目前对于本案涉及的慢性轻度苯中毒（中性粒细胞减少症）没有相关标准，无法做出鉴定，即针对陈海军的情形在客观上无法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故本院认为可以参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的伤残等级即七级（赔偿系数为40%）计算陈海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较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陈海军在海诚装饰公司已工作多年，故其请求按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残疾赔偿数额应为384944元（48118元×20年×40%）。此外，由于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性质相同，故在计算陈海军的残疾赔偿金后再抵扣陈海军已经享有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海军已经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4568.5元，故陈海军在本案中实际应获得的残疾赔偿为290375.5元（具体计算方式：384944元-94568.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陈海军的父亲陈发林与母亲蒋德秀共生育了五个子女（陈洪英、陈金蓉、陈海军、陈英豪、陈娇）。陈海军的父亲陈发林出生于1942年3月4日，依法应计算五年；陈海军的母亲蒋德秀出生于1946年3月7日，依法应计算七年。因陈海军的父母亲共生育了五个子女，是由陈海军兄弟姐妹5人共同进行扶养，故应以40%为系数，按2019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4424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陈海军父亲陈发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769.60元[具体计算方式：（34424元/年×5年×40%）÷5人]，陈海军母亲蒋德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277.44元[具体计算方式：（34424元/年×7年×40%）÷5人]，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3047.04元（13769.6元+19277.4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陈海军在本案中能否要求海诚装饰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海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海军支付残疾赔偿金290375.5元；四、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海军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7.04元；五、驳回陈海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1元、保全费236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51元，均由广州市海诚装饰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