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然，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鼎桥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敬，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婧，女，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益海嘉里投资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敬，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KBA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矜，女，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易，女，200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希银，女，193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胡然、王婧与上诉人张鹏、梁矜、张易、被上诉人刘希银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然、王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敬，上诉人张鹏，上诉人张鹏、梁矜、张易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然、王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然、王婧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鹏、梁矜、张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张鹏、梁矜、张易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对胡然、王婧不公平。张鹏、梁矜、张易能够在涉案房屋居住是基于他们和刘希银的协议和有关法律文件，但是刘希银已经将房屋卖给胡然、王婧，张鹏、梁矜、张易是完全知晓的，张鹏、梁矜、张易应该在合理期间搬离该房屋，他们和刘希银的矛盾应该同刘希银解决，而不是长期不搬离涉案房屋。张鹏、梁矜、张易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胡然、王婧的合法权益。胡然、王婧购买了涉案房屋却住不进去，在外租房，这不公平也不符合公序良俗。张鹏、梁矜、张易占用涉案房屋数年，应该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张鹏、梁矜、张易辩称，不同意胡然、王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鹏、梁矜、张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然、王婧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胡然、王婧承担。事实和理由：张鹏一家居住的涉案房屋是旧房改造的回迁房，虽原产权人是刘希银，但张鹏作为被安置人享有居住、使用的权益。刘希银在出售该房屋时已经向买房人胡然告知此情况。对于售房款中200万为张鹏一家的补偿款一事，胡然、王婧完全知情，并在此情形下对张鹏作出支付200万元的承诺。这行为不应认定为双方合意，应认定为胡然对给付该200万元的一种承诺。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双方行为，也可以通过张鹏的实际居住行为推定双方存在合意。胡然、王婧辩称，不同意张鹏、梁矜、张易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希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胡然、王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鹏、梁矜、张易搬离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国英园6号楼5层6门501房屋；2、判令张鹏、梁矜、张易向胡然、王婧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鹏、梁矜、张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国英园6号楼5层6门501，原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希银。张鹏为刘希银之子，梁矜为张鹏之妻，张易为张鹏之女。2015年，（2015）西民初字第12263号及（2015）二中民终字第09409号民事判决确认张鹏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2016年5月20日，刘希银（甲方，房屋产权人）与张鹏（乙方，房屋使用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现就‘北京市西城区国英园6号楼5层6门501号’房屋达成相应的处置及安置补偿约定如下：1、甲方自愿出售其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国英园6号楼5层6门501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西字XXXX号。2、现该房屋由乙方一家合法居住、使用，甲方要求乙方待该房屋出售后协助新的产权人办理房屋交接等相关事宜。并且甲方自愿支付乙方房屋安置补偿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具体支付日期为甲方收到售房款当日，乙方收款账户：招商银行6225881005045553，收款人：张鹏。3、乙方承诺，自收到甲方所支付的全额安置补偿款项之日起30日内将房屋腾空，并协助新的产权人办理房屋交接的事宜。4、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如甲方未能将全额安置补偿款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按照（2015）西民初字第12263号及（2015）二中民终字第09409号判决书确定的内容继续居住和使用上述房屋。5、甲方应有义务将本协议第4条之约定告知购房人，乙方有义务配合购房人看房。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5月29日，刘希银与胡然、王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胡然、王婧购买登记在刘希银名下的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466万元。2016年5月29日，刘希银与胡然、王婧签订《关于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内容为：“1、本交易所涉及房屋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2263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9409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张鹏对涉案房屋有权居住使用；2、第三人刘希银承诺已与被告张鹏于2016年5月20日达成安置补偿协议，能够按照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2017年3月8日，胡然曾向张鹏发出微信，为避免刘希银拿到房款拒绝支付补偿金的问题，提出如下方案：通过法院调解或公证处公证，将房款分别由刘希银和张鹏接收，其中200万元由张鹏接收。但张鹏对此微信没有回复。2017年9月4日，胡然、王婧与刘希银、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达成（2017）京0102民初2548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胡然、王婧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希银支付新增购房款十五万元；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通过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剩余购房款四百五十六万元交付给刘希银；待上述款项到达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或建委监管账户后，刘希银配合胡然、王婧办理北京市西城区国英园6号楼5层6门501号房屋（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的所有权转移手续；过户后三日内，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四百五十六万房款交付给刘希银。至此，胡然、王婧与刘希银双方就此房屋买卖合同再无任何纠纷，胡然、王婧不得就此合同向刘希银主张任何违约责任。”2017年9月27日，胡然、王婧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刘希银。2017年9月29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胡然、王婧名下，二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胡然、王婧已于2017年9月29日登记为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人，已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胡然、王婧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张鹏、梁矜及张易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对胡然、王婧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造成妨害，胡然、王婧有权请求其搬离涉案房屋。张鹏、梁矜及张易辩称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益，但该居住使用权益并非法定物权，不能对抗胡然、王婧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张鹏、梁矜及张易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鹏、梁矜及张易辩称胡然曾承诺在给予张鹏200万元补偿款后，才能腾房，但该项承诺系刘希银对张鹏作出，并非胡然对张鹏作出的承诺，胡然虽向张鹏发出了给付购房款方式的微信，但张鹏未作回应，双方就此未能达成合意，张鹏、梁矜及张易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关于胡然、王婧要求张鹏、梁矜及张易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院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张鹏、梁矜及张易虽应搬离涉案房屋，但其在涉案房屋出售之前就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的居住权益，在张鹏与胡然、王婧对涉案房屋居住使用问题的争议期间，张鹏仍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故在判决的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张鹏可以不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因此，关于胡然、王婧要求张鹏、梁矜及张易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希银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法院视为其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纠纷之发生，系由刘希银未能履行对实际居住人的安置补偿承诺所导致，故案件受理费应由刘希银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张鹏、梁矜及张易搬离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国英园6号楼5层6门501房屋。二、驳回胡然、王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张鹏提交其与梁矜的离婚证复印件，其上载明双方于2017年10月离婚，欲证明张鹏已离婚，没有其他住房。对此，胡然、王婧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张鹏称梁矜现已不在涉案房屋居住，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梁矜、张易提交居住证明，欲证明其二人已不在涉案房屋居住。对该居住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胡然、王婧均不予认可。胡然、王婧未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经依法传唤，刘希银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刘希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胡然、王婧已支付购房款并于2017年9月29日登记为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人，已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胡然、王婧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鹏、梁矜及张易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对胡然、王婧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造成妨害，胡然、王婧有权请求其搬离涉案房屋。张鹏、梁矜及张易称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益，但刘希银并未因此放弃自身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在张鹏与刘希银于2016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了刘希银自愿出售涉案房屋，由该协议记载可见，张鹏接受刘希银支付其补偿款，接受刘希银要求其待该房屋出售后协助新的产权人办理房屋交接等相关事宜，将其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置于刘希银未能全额支付补偿款的情形下；有鉴于此，难以认定张鹏、梁矜、张易所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居住使用权益足以对抗胡然、王婧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张鹏、梁矜及张易称胡然曾承诺在给予张鹏200万元补偿款后，张鹏才腾房，但该承诺是刘希银对张鹏作出的，并非胡然对张鹏的承诺，胡然虽向张鹏发出了给付购房款方式的微信，但张鹏未作回应，双方就此未能达成合意。鉴于本案情况，张鹏、梁矜及张易关于不同意腾房的理由，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二审中梁矜、张易提交的居住证明，其上载明“梁矜……是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绿城百合公寓天风苑5号楼1单元801室的业主，女儿张易……自2009年1月起在此共同居住。”但二审庭审中，张鹏已有陈述，现涉案房屋由张鹏与张易居住；且梁矜、张易提交的居住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其二人已实际搬离涉案房屋。因此，对胡然、王婧要求张鹏、梁矜及张易搬离涉案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妥当的。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张鹏、梁矜及张易虽应搬离涉案房屋，但张鹏在涉案房屋出售之前就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的居住权益，在张鹏与胡然、王婧对涉案房屋居住使用问题的争议期间，张鹏仍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故在本判决的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张鹏可以不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因此，对胡然、王婧要求张鹏、梁矜及张易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是妥当的。综上所述，张鹏、梁矜、张易、胡然、王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200元，由张鹏、梁矜、张易负担1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胡然、王婧负担1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张鹏、梁矜、张易负担1100元（已交纳），胡然、王婧负担11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云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刘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