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全杰，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城关街道团结路**。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友银，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高炉镇刘沟行政村梁柿园自然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万顺，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住安徽省涡阳县城关街道北环东路**v>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辉，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石弓镇耿楼行政村耿楼自然村** 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卫，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住安徽省淮北市相，住安溪路**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工农南路**。 负责人：闫杰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春，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涡阳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卫，被上诉人电信涡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仲裁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显属偏离案件诉求认定案件事实。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在未与电信涡阳分公司签定代维、代营协议之前是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仲裁庭提交的1998年8月、1999年5月押金收据、2001年元月、2004年元月起工资支付凭证（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在此之前双方就已经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委托合同与授权行为在企业内部除法人机关的行为当然是法人的行为外，在其他情况下均可授权其工作人员代理民事活动。梁慧星在《民法总论》中指出：“委托代理权发生的原因为本人的授权行为”；“授权行为常与某种基础法律关系相结合”。这类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合伙关系、承揽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关系和企业内部组织关系。由此可见，在劳动合同关系中也会产生委托代理权，不过其产生的基础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罢了。因此，电信涡阳分公司授权上诉人代替办理电信业务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授权而不是基于代办电信业务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应采用书面形式而未采用的，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已履行了劳动义务，被上诉人已接受，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支付上诉人工资，故双方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是依据双方签定的协议条款提成付酬的约定，取得代办电信的费用提成。（这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的事实）。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险字（1992）27号，明确如下：企业与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和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因此企业应按照国家现行政策保障职工的社会保险权益。企业单位在“承包合同”中将……风险推给职工个人，这种作法不符合我国宪法和职工社会保险的政策规定……最高人民法院（88）民他字第1号批复：“这种行为既不符合宪法和有关法律规定，也严重违反社会主义公德，应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企业与职工所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不能是生死合同，必须符合宪法的规定和劳动保险政策的规定。至于合同……明显不公的条款，可作适当调整。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1）计时工资；（2）计件工资；（3）奖金；（4）津贴和补贴；（5）加班加点工资；（6）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其中包括了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也就是劳动争议纠纷中所涉及的销售提成。最高人民法院认为：销售提成确属劳动者工资报酬的一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审判监督指导》（2014年第1辑：总第47辑）。人民法院报：提成的认定和法律适用时间：2020-04-1514：14：09裁判要旨：提成属于计件工资，劳资双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先审查提成约定的效力。双方就协议约定的劳动报酬之所以出现如此巨大分歧，源于立场不同、角度不同。本案纠纷的产生直接源于该协议，但需要考虑该协议签订的前提和背景。双方之所以签订此协议，首先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那么在对双方争议内容作出认定时不可脱离此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对劳动报酬的理解产生分歧，原因在于双方对协议中的劳动报酬约定不明。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其与劳动者相比处于订约的优势地位，其具备更多的知识，应当承担更多的释明义务。从提成工资制的发展渊源来看，提成工资在劳动法意义上属于劳动报酬的一种，但不同于其他工资形式，其具有激励性、不固定性和对价性。《人民司法2019年16期》。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已按法定程序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劳动关系中止状态是指此期间劳动者未给单位提供任何劳动，用人单位也没给劳动者发放过任何工资及福利待遇，但用人单位一直未正式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或用人单位虽主张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证明已将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递给劳动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多年来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否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在事实上已经实际解除。《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如果要解除劳动合同，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为之，即通过书面通知、张贴公告等能够让当事人知晓的方式为之；从《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中也能解读出类似的规定。如果用人单位没有履行法定程序的，很难认定用人单位已经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所必需的形式要件。如果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形式要件的要求……从法律的公平原则考虑，如果支持用人单位的诉讼请求，无疑是对劳动者利益的损害。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参见人民法院出版社《劳动争议裁诉标准与规范》人民法院出版社2014.10（八）。用人单位故意不办理解除手续，如果法律不能制裁用人单位，那么就等于是在用法律制裁劳动者。法律上承认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不是鼓励用人单位可以理直气壮的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是规避法律的避风港。《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用人单位故意违反《劳动法》的规定，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不能让事实劳动关系这个用人单位违法《劳动法》的畸形儿，再产生出事实解除劳动关系的怪胎。事实解除劳动关系一旦成立，将对劳动者产生极大的危害。单位违法未出具书面解除证明，反而在庭审时谎称：“在岗期间上诉人未要求签订劳动合同”，这极大地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提前30天书面通知劳动者，不明确解除的依据、理由和时间，不出具任何解除手续，如果允许用人单位事实解除而不作出书面解除通知，双方长期处于“两不找”状态，使劳动者雪上加霜。劳动者由于得不到书面依据而无法提出法律救济、甚至无法对抗用人单位的不认账。法律规定的提前30日书面通知则成了一纸空文。事实解除劳动关系如果成立，会使一系成文法、司法解释失去效力。确认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是以一方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为条件，这个明确的意思表示只能是书面决定以及书面送达依据。上诉人虽然离岗停发劳动报酬后未给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但被上诉人对此行为未做处理负有过错。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多年未履行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就自动解除，是以多少年为准?凭什么如此确定，立法上还是理论上?审理案件中经常遇到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双方均没有提供书面证据。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就应该责成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解除的事实及确认提出解除有效送达的证据。 同时，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增加的“确认原被告无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与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维持“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的裁决、诉讼请求第二项请求撤销“劳务派遣前属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后劳务用工关系自停发劳动报酬之日起处于中止状态”的仲裁裁决要求达到的法律效果相同，都是意欲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几个诉讼请求之间具有不可分性，且原告已经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故应当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原告没有请求维持和撤销的必要，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属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十六条：……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仲裁裁决不是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根据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起诉了吗?《劳动法》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均规定对仲裁事项不服须在15日内起诉，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四项规定：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不具体，是用工之日起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还是签订代维、代管协议之日起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停发劳动报酬之日起?符合受理条件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仲裁裁决书未载明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或非终局裁决，用人单位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经审查认为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的，基层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经审查认为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的，基层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告知用人单位可以自收到不予受理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仲裁请求。 电信涡阳分公司辩称，一、电信涡阳分公司与牛全杰、梁友银等人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1.双方签订《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书》及协议条款的约定可以证明双方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而不像劳动合同具有身份上的隶属关系。协议第一条约定：“一、协议基础：（一）本协议根据《合同法》21章关于委托协议的相关规定签订，甲乙双方由此产生委托协议关系，有关双方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出现任何争议均适用《合同法》关于委托协议关系的规定，双方并不形成任何协议上或事实上的合资、合伙、劳动等其他法律关系。”且该委托代办协议约定了合同期限，委托事项、范围、提成付酬办法、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作了详细的规定，对权利和义务作了具体规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双方每年签订合同都在自觉履约，该协议第六条第五款约定由被答辩人自行办理《税务登记证》并交纳代办电信业务收入所缴纳的税费，双方是合同法上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电信涡阳分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代办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双方在签订合同都在自觉履约，由此可见双方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2.被答辩人在2017年11月在《补养老保险申请书》中陈述：“均系在2006年以前签订的个体代办协议；2006年以后均为劳务派遣，由劳务派遣单位缴纳2006年以后的社保费用。”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在2006年以前属于个体工商户，在2006年以后与亳州市三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进行劳务派遣，与亳州市三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电信涡阳分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系委托代维、代营的委托关系。3.被答辩人提交的牛全杰1998年8月16日押金收据1000元，梁友银1999年5月14日押金收据1000元、银行流水、工卡等证据，达不到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用人单位是不允许收取职工的押金或保证金的，押金或保证金通常在平等主体之间签订合同时适用，被答辩人提供的押金收据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电信涡阳分公司是按照上级要求对所有代办电信网点，统一按区域交由社会有资质的代办人员承包经营，分项按比例计酬，是严格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要求的推行的举措。被答辩人协议签订后，均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具有独立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与电信涡阳分公司的关系属于委托代理、代办业务关系，并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被答辩人的银行流水系依据双方签订《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书》及协议条款提成付酬办法的约定，取得的代办电信的费用提成，并不是工资。工卡只能证明依据双方签订《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书》，被答辩人已经取得电信涡阳分公司委托其代办电信业务的资质，是为了方便代办电信业务，并达不到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二、本案属于涡阳县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答辩人引用法经函（1989）53号最高人民法院对劳动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几个问题的函》的答复“二、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决定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仍应以争议的双方为诉讼当事人，不应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在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中也不应含有撤销或者维持仲裁决定的内容”，认为不属于一审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已将该批复予以废止（废止文件第168项)，废止理由是已经被《劳动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所替代。且裁决书的裁决事项，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作出的，电信涡阳分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要求撤销错误的裁决事项或维持正确的裁决事项，而非申请撤销裁决书，其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注：终局裁决）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第二条：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一）……为非终局裁决的，基层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为终局裁决的，基层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告知用人单位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第三条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用人单位申请撤销终局裁决的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只有“终局裁决”，用人单位才需要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且（2019）涡劳人仲案裁字第139号裁决书告知：当事人自收到本裁定书15天内可以起诉，也说明不属于终局裁决，本案属于一审人民法院管辖，并属于一审法院受案范围。被答辩人把答辩人起诉要求维持、撤销裁决事项，错误理解请求维持、撤销仲裁裁决书，并依据已经废止的司法解释，认为起诉请求维持、撤销仲裁裁决依法不属于一审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且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观点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对电信涡阳分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予以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电信涡阳分公司在收到裁定书15天内就将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递交给涡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在开庭前电信涡阳分公司要求增加“要求法院确认原、被告无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按照该规定，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都可以增加诉讼请求，且本案的审理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在原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增加诉讼请求，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也旨在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可分割性，且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应当合并审理。四、被答辩人认为“给予的提成，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提成是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该理由不能成立。电信涡阳分公司支付给被答辩人的提成，是基于双方签订《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书》及协议条款的约定的代办酬金，并且《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书》代办酬金的给付比率、范围及违约金、纳税都有明确约定，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并不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这与在劳动关系存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给员工计件提成有明显的区别，且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要求被答辩人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在获取报酬时要依法纳税，为答辩人开具税务发票。如果是劳动报酬是不需要办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电信涡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持“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的裁决；2.撤销“劳务派遣前属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后劳务用工关系自停发劳动报酬之日起处于中止状态”的仲裁裁决；3.确认原、被告无劳动合同关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日，牛全杰与原告签订《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约定牛全杰为原告代办电信收退费、业务受理、终端销售等工作，并对代办项目、酬金计算标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均作约定，牛全杰与原告约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有关双方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出现的任何争议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关系的规定，双方并不形成任何合同上或事实上的合资、合伙、劳动等其他法律关系，双方亦未建立社会保险关系。2009年8月1日，梁友银与原告签订《个体代维、代营电信业务协议》，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约定梁友银为原告办理代维业务，并对业务种类、酬金计算标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均作约定，梁友银与原告约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协议关系，有关双方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出现的任何争议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协议关系的规定，双方并不形成任何协议上或事实上的合资、合伙、劳动等其他法律关系。梁友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代办电信业务、代维修电信线路，双方亦未建立社会保险关系。2011年8月1日，许万顺与原告签订《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约定许万顺为原告办理代营、代维、代收话费及其他委托业务，并对业务种类、酬金计算标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均作约定，许万顺与原告约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有关双方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出现的任何争议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关系的规定，双方并不形成任何合同上或事实上的合资、合伙、劳动等其他法律关系。许万顺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代办电信业务、代维电信线路服务，双方亦未建立社会保险关系。2007年10月以来，周宗辉以个体工商户名义为被告代办电信业务、代维电信线路，双方未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其间，四被告与亳州市三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口述且具体时间不详）。2019年，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郭艳丽向涡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自用工之日起的劳动关系至今未依法解除，因郭艳丽未能到庭，按自动放弃处理，2020年1月15日，涡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涡劳人仲案裁字第1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的仲裁请求，劳务派遣前属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后劳动用工关系自停发劳动报酬之日起处于中止状态。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要求：1.维持“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的裁决；2.撤销“劳务派遣前属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后劳务用工关系自停发劳动报酬之日起处于中止状态”的仲裁裁决；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无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个体代办业务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委托四被告代办电信业务、代维电信线路、代收话费等，并对代办期限、区域、酬金结算方式及合同性质等进行约定，双方当事人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约定事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从内容和形式看，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且被告办理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并领取字号对外经营，是一种平等的业务委托合同关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报酬是根据被告代办业务的类型及工作量按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与劳动法上用人单位支付给员工的劳动报酬不同，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法上的从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从另一方面讲，如果被告是原告的职工，其办理电信业务属于完成工作任务，无需与单位签订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并办理个体工商户登记，故被告自与原告签订个体代办代维协议起双方之间形成的并非劳动关系，而是民事代理关系。关于被告的劳务派遣为逆向劳务派遣而无效的辩称意见，逆向劳务派遣应以先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上述分析，本案原、被告先前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无逆向劳务派遣之说。关于原告增加的确认原被告无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与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维持“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的裁决、诉讼请求第二项请求撤销“劳务派遣前属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后劳务用工关系自停发劳动报酬之日起处于中止状态”的仲裁裁决要求达到的法律效果相同，都是意欲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几个诉讼请求之间具有不可分性，且原告已经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故应当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原告没有请求维持和撤销的必要，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因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对郭艳丽的请求已按自动放弃处理，本次诉讼亦与其无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分公司与被告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二审新提供的2004年-2017年工资银行流水、牛全杰、梁友银的押金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周宗辉、梁友银的胸卡因未加盖电信涡阳分公司的印章，本院不予认定。对郭艳丽的胸卡，因与本案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劳动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 一、2017年11月13日，包含有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四人在内的申请人申请电信涡阳分公司（被申请人）向其支付基本养老保险金的补养老保险申请书的申请事由有如下内容：“申请人于1998年1月进入被申请人单位存在个体委代办电信业务协议，从1998年到2006年被申请人未给申请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从2006年开始申请人以劳务派遣形式继续在被申请人处工作。”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先后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结合在卷2009年牛全杰、梁友银与电信涡阳分公司，2011年许万顺与电信涡阳分公司签订的《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双方就委托代办事项、业务范围、代办酬金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等作了明确约定，双方的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电信涡阳分公司虽未提供周宗辉的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但结合前述2017年11月13日的仲裁申请书及周宗辉税务登记证（2007年10月29日办理，纳税人名称为涡阳县石弓镇周宗辉电信代办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2年7月3日办理，名称为涡阳县石弓镇周宗辉电信业务服务点），应认定，周宗辉同电信涡阳分公司签订了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从事代办业务，电信涡阳分公司支付报酬均是根据双方约定履行，与劳动关系人身隶属性和被管理的关系具有本质区别。故本院对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表示四人均缴纳了社保，但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缴纳的，本院要求其在庭后五日内提供相应证明清单，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综上，本案一、二审中，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电信涡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电信涡阳分公司一审“撤销劳务派遣前属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后劳务用工关系自停发劳动报酬之日起处于中止状态的仲裁裁决”的诉求是否为撤销仲裁裁决，对此应从其起诉状综合分析。涡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涡劳人仲案裁字第139号仲裁裁决书已明确告知：当事人对本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并未告知电信涡阳分公司有权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电信涡阳分公司起诉至涡阳县人民法院而非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其起诉中要求维持“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的裁决及撤销“劳务派遣前属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后劳务用工关系自停发劳动报酬之日起处于中止状态”的仲裁裁决，该两项诉求是对仲裁裁决的内容予以维持或撤销，并非撤销仲裁裁决，撤销仲裁裁决中应撤销前述仲裁裁决书，不应有相应的维持部分仲裁裁决的内容。该部分诉讼请求表述不当，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增加确认原、被告无劳动合同关系，该诉讼请求明确、具体，系对前述两项请求的解释、说明，且与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劳动仲裁时“要求确认双方自用工之日起的劳动关系至今未依法解除”的仲裁请求具有不可分性，一审对此予以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10元，由牛全杰、梁友银、许万顺、周宗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审判员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