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东峰，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强，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鋆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定州市通达小区北口（便民市场13-14号）。 法定代表人：杨立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欣。 上诉人王华因与被上诉人范东峰、定州市鋆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鋆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454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华、被上诉人范东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强、被上诉人鋆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范东峰对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范东峰、鋆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范东峰于2014年1月16日汇入王华账户491000元”与事实不符。范东峰所诉2015年7月21日50万元款项是其在2015年1月16日转到鋆田公司总经理李英账户，并未转到王华账户。范东峰虽然出具了2014年1月16日汇入王华账户的凭证，但该款项实际借款人已经偿还了该笔款项，所以范东峰出具的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更与其所诉事实不符。相反，鋆田公司在开庭时出具了范东峰于2015年1月16日转到鋆田公司李英账户491000元（预先扣除利息）的明细。根据范东峰所述，担保书是每半年一滚动，则结合鋆田公司的打款时间以及金额更能进一步印证范东峰起诉的2015年7月21日的50万元款项未打到王华的账户。但一审法院对鋆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既未进行说明，更没有提出任何不支持的理由，所以，一审法院针对不同时间打入不同人员账户的两笔款项的证据的关联性未进行审查就武断的认定范东峰的证据，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华作为财务人员，应知道出借银行账户属于违法行为，被告王华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存在过错，但考虑王华本身未因此受益的事实，王华应对其存在的过错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因案外人河北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房地产公司）及河北中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房地产公司）需要资金，便由鋆田公司联系范东峰，由范东峰委托鋆田公司将款项以王华的名义出借给需要资金的房地产公司，鋆田公司再给范东峰出具担保函担保债务的履行。为了方便收回资金，范东峰同意以王华的名义签订认购协议书和回购协议书，在范东峰签署的委托书中也明确写明：“本人范东峰通过定州鋆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王华名义分别提供了借款业务”，从中可以看出范东峰从一开始就知道王华是鋆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本人也同意将自己的款项以王华的名义对外出借，也知道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新华房地产公司和中基房地产公司，范东峰的款项也是全部给付了上述两个房地产公司。同时，该内容也表明王华与范东峰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那么范东峰出借的款项是否能够收回，应当由委托人范东峰自己承担，而不应由受托人王华承担。上述事实有范东峰出具的委托书、鋆田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以及以王华名义签订的认购协议、回购协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即便范东峰将款项打给了王华，也是范东峰委托以王华的名义出借了款项，而不能认为范东峰借款给了王华或鋆田公司。王华是鋆田公司的出纳，通过王华的账户收款是职务行为，鋆田公司也认可，所以王华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王华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王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退一步讲，即使范东峰的款项打入王华的账户，王华也并非出借账户，只是根据范东峰委托以及公司岗位职务职责接收并中转了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明确了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责任的产生，只有通过出借银行账户获取非法所得时，才导致没收违法所得的责任产生。一审法院也认定王华未受益，所以王华不应承担责任。2.王华在整个借款行为中只是接受范东峰委托以及根据鋆田公司的职务职责中转了该借款，王华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王华在2015年仅是鋆田公司的财务人员，并已于2016年3月辞职，王华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即便范东峰的款项是通过王华的账户转给实际借款人且无法收回，也并非该借款的交付方式所致，而是由借款本身的商业风险决定的，故王华对借款及借款未能偿还无任何过错。3.一审法院以王华有过错为由判决王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责任都是基于法定或约定，即根据担保法承担或者根据保证合同承担，责任人承担补充责任也必须基于法定过错。如上所述，王华作为范东峰的受托人，同时基于鋆田公司的会计职务，接收并中转了借款，这本身就是一般的民事行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何来过错？ 范东峰辩称，请求驳回王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认定范东峰2014年1月16日汇入王华账户491000元、2014年1月23日汇入王华账户98200元，有范东峰提交的证据证实。2.王华上诉所述鋆田公司提交的李英账户的明细是复印件，范东峰拒绝质证，人民法院不能采信。即便有原件，也不能证明王华关于491000元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1）范东峰将款打入李英的账户不止此一笔，均与王华无关；（2）鋆田公司提交的银行清单不仅是复印件，且仅两页，证据不完整，其应当提交自2014年至2019年全部的银行清单；（3）证据来源不明，户名为李英，应当由李英签名确认。3.王华上诉称该笔款项已经偿还，一审至二审均没有已经偿还的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王华具有过错。王华承认其为鋆田公司的财会人员，既是财会人员，就应当熟知财会方面的法律法规，明知自己出借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明显具有过错。2.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规定的“相应的民事责任”就是连带补充赔偿责任。3.公司财会人员出借账户应当承担连带补充责任的案例：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6民终8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明知公司具有账户，公司却通过借用其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进行交易，有意规避监管，进而导致债权人在选择债务相对人时出现不确定性，其逃费债务的用意明显。因此，财会人员与公司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且有悖于基本诚信原则，故原审判决公司财会人员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8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四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等均以财会人员出借账户具有过错判令财会人员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4.即使不是财会人员出借账户，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592号判决、（2018）冀民申2566号判决均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为法律依据，根据实际情况，判决出借账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2020）民申578号案例，证实王华应为其出借账户承担连带责任。6.王华是实际使用人，所以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截至目前，没有看到从王华账户向房地产公司转款。 鋆田公司辩称，王华不应承担责任。王华是鋆田公司会计，公司只是使用王华的账户，公司有王华向房地产公司转账的记录，有银行明细。实际使用人不是王华，鋆田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中显示范东峰对借用王华的账户是明知的。李英在2017年已经去世，不可能为本案出具证明。鋆田公司有每个月给范东峰转利息的转账记录及原来的还款凭证，转利息用的账户是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账户，因为除了案涉款项，范东峰以前还有其他款项。 范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鋆田公司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王华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鋆田公司、王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东峰于2014年1月16日汇入王华账户491000元；2014年1月23日汇入王华账户98200元；2014年7月23日汇入李英账户245600元。鋆田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向范东峰开具担保书，载明：经我公司协商以王华的名义于2015年7月21日与中基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范东峰投资了50万元贷款，月息1.8%，并提出保证担保，若中基房地产公司未按照合同按时还款又没有提出展期，致使投资贷款无法收回，我公司将偿还所剩余款项，自此我方享有贵方所享有的权利；鋆田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向范东峰开具担保书，载明：经我公司协商以王华的名义于2015年7月24日与中基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范东峰投资了10万元贷款，月息1.8%，并提出保证担保，若中基房地产公司未按照合同按时还款又没有提出展期，致使投资贷款无法收回，我公司将偿还所剩余款项，自此我方享有贵方所享有的权利；鋆田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向范东峰开具担保书，载明：经我公司协商以王华的名义于2015年8月19日与称新华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范东峰投资了30万元贷款，月息1.8%，并提出保证担保，若称新华房地产公司未按照合同按时还款又没有提出展期，致使投资贷款无法收回，我公司将偿还所剩余款项，自此我方享有贵方所享有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范东峰实际出借金额为491000元、98200元和245600元，应认定为实际出借本金。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利息已结付至2016年1月，故鋆田公司应当偿还范东峰借款本金834800元及利息。王华作为财会人员，应当知道出借银行账户属于违法行为，其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本身存在过错，但考虑其未因此受益的事实，对范东峰要求王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王华仍应对其存在的过错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王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鋆田公司追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判决：“一、被告定州市鋆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范东峰借款本金8348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31日起按月息1.8%计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王华对上述第一项中的5892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20元，由被告定州市鋆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王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一页，客户名称韩梦玲，交易日期2017年4月8日，交易金额182万元，称韩梦玲是鋆田公司现任会计，拟证明被上诉人范东峰以前向王华卡里的转账被上诉人鋆田公司已经还清；2.李英的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称该证据来源于鋆田公司账目，拟证明范东峰在2015年1月16日向李英账户转入491000元；3.鋆田公司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鋆田公司认可案涉款项与王华无关，王华不承担责任；4.2015年7月21日担保书一份，出示原件，交复印件入卷存档，该担保书上写有“作废”二字，并用红笔打叉，拟证明案涉通过王华账户的借款鋆田公司已经偿还给范东峰，案涉款项的使用人不是王华，王华也没有向范东峰支付过利息，只是范东峰委托鋆田公司，鋆田公司委托王华签合同，范东峰和鋆田公司董事长李英是朋友，范东峰委托李英，李英指派王华签的合同；5.2020年1月20日王华与范东峰的手机通话录音（当庭手机播放），交刻制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入卷存档，称该录音是原始录音，未经剪辑，拟证明王华不欠范东峰钱，范东峰向鋆田公司要账困难；6.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书，出示原件，交复印件入卷存档，称该判决已经生效，拟证明该案判决结果与本案相反；7.王华与范东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出示原始载体手机，提交打印件入卷存档，拟证明范东峰承认钱不是王华用的，范东峰找公司要钱。 范东峰质证称：证据1韩梦玲的转款是卖迎泰房地产公司抵账房的款项，与王华无关，不涉及王华的款项，并且数目也不对，不能作为王华给范东峰转款的佐证材料，不足以说明王华还范东峰款；不能证明还的是本案款项。证据2范东峰给李英的转款与王华收范东峰的款没有关系；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3只是鋆田公司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该证据从形式上看不符合证据要求，没有经手人签字，法院不应采纳。证据4用红笔打了叉，签了“作废”，是干扰视听，王华说已经还了范东峰款，但担保书还在范东峰手中；该作废的担保书不能证明王华的观点，该份涉及的是50万元，与本案争议的标的额不一样，该担保书与范东峰提交的担保书格式基本一致，上面清楚显示是“经我公司协商以王华的名义……签订了抵押借款业务”，是鋆田公司内部协商，债权人并不知情。证据5通话时范东峰为被叫，王华利用了范东峰对她的善意，私自录音，范东峰只是提醒王华提供公司的财产；该通话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是债权人想实现债权，录音明显是剪辑，因为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说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偷拍、偷录的录音、录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6，提交时间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我国不是案例法国家，该案与本案有本质的不同，该案中高明发已经收到借款且有合同且其作为被告到庭，而本案中王华不能出示相关房地产公司的合同，两个房地产公司也没有作为被告到庭，所以该案与本案无关，对本案没有任何借鉴价值；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微信的意思就是范东峰认为鋆田公司还了款王华就不用还了，也证明范东峰在走法律程序。 鋆田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1至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据4担保书上写“作废”，是因为还款以后范东峰将担保书交回给公司，公司才写明“作废”，担保书上是50万元，与范东峰起诉的50万元相符；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该案与本案是同一种情形，法院不应当作出不一样的判决；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 鋆田公司提交了建设银行卡号62×××90在2014年2月19日的转账明细原件一份，主张其中给徐向红的转账2049000元即是王华向新华房地产公司的转账，徐向红是该房地产公司的会计，拟证明王华不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 范东峰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全，仅是2014年2月19日一天的记录，没有以前的记录，不能说明问题；不能证明徐向红是新华房地产公司的会计，却证明了王华将款项用于自己；该证据来源于鋆田公司，而卡号却是王华的，证明了王华出借账户；假使徐向红是新华房地产公司的会计，也不能证明徐向红将该款用于了新华房地产公司；假使该笔款项到了新华房地产公司账户，王华仍要承担连带责任，因为王华在本案中涉及两笔款，一笔用于新华房地产公司，另一笔用于中基房地产公司，这也证明王华收到借款后可以自由支配，随意出借给任何一个第三人，担保书上所列的第三人是随意的；该证据不能支持鋆田公司的主张。 王华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是其本人的卡号，确实将款项转给了新华房地产公司，转给的是该公司当时的会计徐向红。 对于王华提交的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虽能确定，但因王华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所涉范东峰汇入其账户款项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之不予采信；证据2无法与原件核实，且范东峰否认其中款项与案涉款项的关联性，本院对之不予采信；证据3实质是鋆田公司作为本案一方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对于王华应否承担责任并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之不予采信；证据4中涉及的借款方与范东峰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所涉及的借款方不同，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之不予采信；范东峰本人并未否认证据5的真实性，亦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能够确定，但其中并没有范东峰不要求王华承担责任的内容，故该两份证据对于相关事实的认定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之均不予采信；证据6所涉案件原告起诉主张王华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王华与其存在借贷关系，而本案范东峰起诉主张王华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的理由是王华向鋆田公司出借了银行账户，两案原告主张的责任基础不同，则适用的依据不同，裁判结果亦不会必然相同，故王华将该案判决适用于本案的证明目的不成立。 对于鋆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确定其真实性，但因鋆田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相应转账与案涉款项的关联性，故其证明目的不成立。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鋆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2页，称来源于当时李英在银行的对账单，主张范东峰在2014年2月18日转入李英账户294600元、2015年1月16日转入李英账户491000元，分别对应范东峰提交的2015年8月19日30万元担保书、2015年7月21日50万元担保书，拟证明该转账记录与担保书相符；2.范东峰于2017年4月7日给鋆田公司李保欣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拟证明范东峰知道钱放到哪，是委托王华放的。范东峰质证称证据1为复印件，不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指向有异议，指向证明鋆田公司向范东峰借款又转借给他人，数额正好对应30万元、50万元、10万元，证明了范东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范东峰在2016年找鋆田公司索要欠款共4笔。王华质证对证据1无异议，并称通过交易记录打款时间可以看出，2014年2月18日这笔是经过一年半出具的担保书，2月18日和8月19日正好一年半的时间，2015年1月16日与2015年7月21日也相符，证明这两笔款并未打到王华账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范东峰知道并同意以王华的名义贷款，范东峰与王华是委托关系。还查明，在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394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华及鋆田公司均为被告，该案中涉及的担保书基本内容与本案中的担保书一致，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鋆田公司借用王华名义向原告借款，鋆田公司与原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鋆田公司借款后是否将所借款项出借给他人，并不影响原告与鋆田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王华主张该份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核实，该案判决后，鋆田公司以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原告与他人借款的一般保证人等为由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民终7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上诉人王华应否向被上诉人范东峰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鋆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据1转账记录系复印件，范东峰因此不予质证，鋆田公司不能提交原件，无法核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亦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佐证，故对之不应采信；对证据2委托书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根据案涉担保书中所载“经我公司协商以王华的名义……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这一内容，及范东峰出具委托书的时间晚于鋆田公司出具担保书的时间这一事实，不能认定王华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合同是受范东峰委托，故鋆田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正确，但对于当事人举证、质证过程及法院认证理由未作阐述欠妥，本院对之予以纠正。 范东峰于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3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分别转给王华491000元、98200元，主张该两笔款项系经鋆田公司要求打入王华账户，之后鋆田公司以王华名义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2015年7月24日将该两笔款项借与案外人。为证明上述主张，范东峰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及鋆田公司向其出具的担保书，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转账金额是扣除一个月利息后的数额、担保书是每半年一换，综合王华在一审中对鋆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关于“是经过一年半出具的担保书”的陈述，能够认定每半年更换一次担保书的事实存在，故能够确认范东峰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存在关联性。 王华上诉称范东峰所诉2015年7月21日的50万元款项是范东峰在2015年1月16日转入李英账户的款项，并非转入自己账户的款项，并提交了李英的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但因该份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实，且范东峰否认其中所涉款项与本案款项的关联性，其不具有证明力，故王华的该项主张不成立；王华上诉还称范东峰于2014年1月16日打入其账户的491000元已经偿还，为此提交了客户名称为韩梦玲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写有“作废”二字并用红笔打叉的2015年7月21日担保书，因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在范东峰与鋆田公司之间除案涉款项外尚存在其他款项往来，而王华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本身既不能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王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主张亦不成立。 综上，根据范东峰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其仍持有鋆田公司向其出具的担保书等事实，足以认定范东峰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3日转给王华的491000元、98200元尚未得到偿还。鋆田公司向范东峰出具的虽然是担保书，但综合案件发生经过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鋆田公司与范东峰之间系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只要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事实，出借人即构成违法，出借行为本身就是过错的体现，且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除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等行政处罚外，出借人还须承担民事责任，在此，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二者之间并非选择关系。王华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鋆田公司使用，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出借账户涉及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该种责任系王华因一般保证承担的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王华系因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虽然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由上诉人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