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02行初386号 原告严孙勇，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下藤路**。 法定代表人林烽，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雪兰，女。 委托代理人方传勇，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严孙勇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房管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8月28日以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由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同意变更被告为仓山房管局，于2020年8月20日重新开庭审理，原告严孙勇，被告仓山房管局委托代理人吴雪兰、方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以及扣除变更后的被告补充提交答辩状及证据的一个月期间，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孙勇诉称，因仓山区三江口片区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马杭洲河二期）项目建设，仓山区城门镇下洋村商业楼（即下洋菜市场）在此拆迁征收项目范围内，原告是此商业楼二层北面一半的店面承租户，面积约一千平方，经营仓山区天羽网吧、桌球、食杂已17年，系此项目被拆迁人直接利害关系人，下洋村商业楼业主（被征收人）多次在拆迁办工作人员面前表示原告可独立以被征收人身份直接与拆迁办领取自己那部分补偿款，但是拆迁办没把业主与承租人拆迁补偿项目进行分割，把本应属于承租人一大部分企业搬迁补助、补偿款被划分到业主账户上，经过原告强烈反对和交涉，本应属于原告（即承租方）企业搬迁补助补偿款的余下部分，拆迁办可直接补偿给原告，房屋业主也认可原告独立与拆迁办签定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的主张，同时拆迁办项目负责人及驻村干部城门镇副书记亦与原告协商补偿款项，此时原告“被征收人”的身份已被被告及其代理人认可。在拆迁办、原告与被告代理人协商企业搬迁补偿时，被告及其代理人为了急于完成拆迁任务，内部开个会决定对被告以“保护性拆除”为名进行“强拆”，在未正式书面通知原告本人及本人经营的企业限期撤离经营场所的情况下，原告也未收到业主的合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被告代理人聚集200多号穿保安服装的人员，在未出示有效执法身份证件、现场亦未出示任何法律文书情况下，配备警棍、护盾，租来三辆大型挖掘机及若干辆中型货车，毫无实施任何法定程序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6月30日（星期日）下午2点强行拆除了本人所承租的经营场所（注：当天仅强拆原告经营场所范围目的性很强是针对原告的），被告实施“强拆”时原告经营的天羽网吧、桌球店、食杂店还在正常营业，被告工作人员破门而入对网吧工作人员强行控制人身自由，之后被告工作人员在未出示物品扣押清单，也没公证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强行夺走原告私人财产（包括：空调、冰柜、网吧营业电脑等私有财产），随后立即用租来的大型挖掘机蓄意破坏经营场所内未被抢夺走的大量网吧服务器、设施设备、网吧电脑、桌球桌等连同网吧场所建筑一起勾掉，网吧、桌球、食杂经营场所内所有设备设施及物品遭到毁灭性破坏，被告只针对原告承租场所的“强拆”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巨大，大部分网吧设备、服务器、电脑、桌球、空调及其配套设施因现场被不明身份人员控制原告没办法取出，不到两个小时经营场所连同设备都变成废墟，受影响的还有网吧楼下正在营业也未收到“强拆”限期搬离通知的其他商业楼商户，综上所述，即使原告在征迁过程中作为承租人地位低，但是原告的企业是合法的、私有财产是合法的，原告的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且不可侵犯，为此特诉请：1、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30日（星期日）在城门镇下洋村商业楼二层的原告经营场所进行针对原告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与报警人孙斌丽是夫妻关系，原告是承租人；2、《福州市仓山三江口（马杭洲河二期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告，证明原告在公告颁布开始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10月10日签约期结束，还一直交场地租金直至业主主动不再收租金时间为2018年12月，进一步证明房屋征迁发生在租赁合同有效期内；3、福州市公安局城门派出所案卷：A、《马杭洲河二期项目保护性拆除实施方案》02-03页；B、《孙斌丽询问笔录》04-09页《网吧营业执照、下洋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0-11页、《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12-20页；C、《报警登记单》21页、《不予调查处理审批报告、不予调查告知书、送达回证》22-24页；证明（1）被告及其代理人明知原告经营的网吧未搬离的情况下强行进行所谓的“保护性拆除”行政强制行为，事实上是被告及其代理人在变相抢夺、破坏原告财产；（2）原告是该案被拆迁房屋的店面承租户，承租此房屋十多年，并按时交店面租金经营合法企业直到拆迁，租赁协议一直有效，原告有权获得企业拆迁补偿、补助；（3）原告私有财产被抢夺、破坏后报警被城门告知被告房屋征收行为；4、福州市仓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处（仓房征管信复201918号）信访处理意见书、福州市12345回复，证明原告是租用被征收房屋经营合法企业，原告是被拆迁房屋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有权获得企业搬迁补偿、补助，具有被拆迁人资格；5、现场照片，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实施了强拆行政行为，而非其他行政行为，被告强制性行政措施违法；6、2019年6月30日上午原告经营场所录像，证明原告经营的网吧、桌球店、食杂店的设备、设施、服务器、营业用的电脑、桌球、办公设备等所有东西都未搬离，小部分被抢夺走，剩余大部分被蓄意破坏；7、证人书面证言，证明现场经历者证明原告的经营场所所有设备设施都未搬离，其中一小部分被不明身份人员抢夺、余下大部分被其蓄意破坏。 被告仓山房管局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可供审查的行政行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受理条件。涉案的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下洋村中街1号房屋在福州市仓山区会展中心片区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马杭洲河二期）项目征收范围内，属无产权房。经案外人严章禄等44户具结、村镇认定小组认定并经公示无异议，涉案房屋属严章禄等44户所有。在协商征收签约期内，严章禄等44户与房屋征收部门、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已经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后严章禄等44户于2019年5月11日上午将涉案房屋自行腾空，经封房验收小组现场查勘，验收合格，同意封房，并签订了《搬迁顺序号码单》。2019年5月29日，严章禄等户与答辩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正式《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MHZA1027201）．2019年6月14日，严章禄等44户签署了《领款单》，再次明确其涉案房屋均已腾空，剩余物品均为遗弃物，征收补偿款到位，并将该涉案房屋移交给房屋征收部门，同时领取了征收补偿款28930712元。从上述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并非被行政强制拆除，拆除行为不带有单方性、强制性等行政强制行为的特征。而是行政机关对已完成征收补偿程序的房屋进行的处分，属于行政机关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房屋拆除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故本案不存在可供审查的行政行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受理条件。二、原告与涉案房屋不具有利害关系，更与房屋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原告称其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但其提供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在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其仍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对象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对物权进行补偿。即便原告为涉案房屋承租人，但承租人所享有的是合同债权，不属于物权范围，不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范围之内，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再者，即便原告为涉案房屋承租人，根据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若遇政府征用或开发用地造成搬迁，乙方（即原告）必须积极并配合并在甲方（出租人）书面通知1个月内搬迁完毕。出租房屋内动产的东西乙方自行搬回，不动产的东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负责赔偿乙方损失…”，原告在承租涉案房屋时已经向出租人作出承诺，同意放弃因涉案房屋发生征收时所可能得到损失补偿。故即便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与涉案房屋的征收行为也不具有利害关系。三、本案不存在行政争议。原告认为其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可以获得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故本案实际上是因为原告与案外人严章禄等44人就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问题所产生的争议。该争议完全属于民事争议范畴，不属于行政争议，与行政机关无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不存在可供审查的行政强制行为。原告也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与涉案房屋无利害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提交合同编号ＭＨＸＡ102720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附件为证据，证明因福州市仓山区会展中心片区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需要，本案在征收福州市仓山区时，本局与严章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章禄以房屋均已腾空，剩余物品均为遗弃物，已领取全部征收补偿款项。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据1证明对象无异议；证据2-7证明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具体房屋征迁时是否在合约其内无法印证；证明7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辩称有误，根据租户时间长短来得到经营损失，没有我方网吧运营近二十年，就没有办法领取经营损失，这一点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可以体现，所以严章禄曾要求原告提供网吧经营执照以领取补偿款，后因其律师去调取了网吧信息得以获得高额补偿。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原被告双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具备证据资格，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8年7月19日，被告仓山房管局发布《福州仓山三江口（马杭州和二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下洋村中街1号房屋被纳入福州市仓山会展中心片区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马杭洲河二期）项目征收范围，被告仓山房管局系福州市仓山会展中心片区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马杭洲河二期）项目征收部门。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下洋村中街1号房屋属无产权房，商住用途。原告严孙勇投资经营的福州市仓山区天羽网吧自2002年9月30日成立，经营地址位于该房屋**北面店面，为个人独资企业。因《福州仓山三江口（马杭州和二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五条规定了“被征收房屋改作营业性店面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房产登记机构确认”“持有效工商营业执照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初始营业证明”可依据方案规定给予相应补偿，原告严孙勇自征收开始后多次向征收实施单位要求补偿，并且持续经营该网吧。2019年6月30日，原告网吧工作人员拨打报警电话称网吧被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破坏、财产受损、财物被抢。福州市公安局城门派出所经核实认为2019年6月30日福州市仓山区天羽网吧报称的被拆除情况系福州市仓山会展中心片区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马杭洲河二期）项目政府征收行为，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告知原告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不予调查处理。 另，2019年5月29日，被告仓山房管局作为甲方，严章禄等44人作为乙方（以严章禄为代表），福州市仓山区三江口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为丙方，就上述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为MHZA1027201。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上述法规规定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不得有未经申请强制执行的政府强制行为，本案案涉房屋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下洋村中街1号位于福州市仓山会展中心片区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马杭洲河二期）项目征收范围内，属无产权房屋。本案原告的网吧自2002年起设立，在案涉房屋内经营，根据被告发布的《福州仓山三江口（马杭州和二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五点内容，案涉房屋若按照营业性店面予以补偿，则与本案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原告为此也多次要求补偿，并且根据原告提交的缴纳租金凭证、税务缴纳凭证以及征迁指挥部作出的《马杭洲河二期项目保护性拆除实施方案》，可知原告经营的网吧在案涉房屋被征收期间仍有经营。被告仓山房管局作为该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在与其认定的被征收人严章禄等44户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之后，若原告拒不搬离，应当按照前述规定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不能直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本案中，虽被告否认案涉房屋系其组织实施拆除，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视听证据以及《马杭洲河二期项目保护性拆除实施方案》，均表明案涉房屋在2019年6月30日被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及履行了法定程序，故本案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合法。该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因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9年6月30日对原告严孙勇经营的福州市仓山区天羽网吧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曦 人民陪审员  马爵明 人民陪审员  林钊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治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