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新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昭义，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乔立友。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自养。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兴，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新颖与上诉人乔立友、上诉人陈自养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新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昭义,上诉人陈自养、上诉人乔立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新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新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乔立友、陈自养采取隐瞒事实真相，欺诈手段与胡新颖签订《汕头市潮南区*******股权转让协议》（下称《股权转让协议》），侵犯胡新颖合法权益。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与乔立友、陈自养同詹映雪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所约定的租赁期限及租金不符。若《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至2022年2月15日将被詹映雪叫停，而不是《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同年7月15日，二者相差5个月，且胡新颖向詹映雪缴纳的租金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5万元，而是每年26万多元（后五年租金按电子城铺面当时市场价涨跌计算）。乔立友、陈自养正是利用胡新颖对其信任，在实验幼儿园经营场所的租赁年限及租金方面隐瞒真相，欺诈胡新颖。乔立友、陈自养的行为有违订立合同应遵循的公平原则。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详见租赁合同并履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乔立友、陈自养并没有将租赁合同给胡新颖看。直至2019年9月8日，在胡新颖要求下，乔立友、陈自养才将《房屋租赁合同书》的复印件提供给胡新颖，并在该复印件上签名确认。这也证明了在签订协议书时，乔立友、陈自养并未向胡新颖出示租赁合同，胡新颖更不知道租赁合同内容。另外，实验幼儿园的转让价格为150万元，此价格不但包含实验幼儿园现有的财产权、经营权、房屋押金5万元，还包括实验幼儿园经营场所的使用年限，但租赁合同约定的场所使用年限至2022年2月15日。很明显以房屋租赁合同的使用年限为准，胡新颖将少使用5个月的时间，受损厉害（按租金计10多万元）。二、乔立友、陈自养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1.办理实验幼儿园变更手续责任在于乔立友、陈自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五条，乔立友、陈自养在收到第二期转让款后，应启动租赁合同、办园许可证等证件的过户手续，且以2017年9月底过户完成作为胡新颖付清转让款的前提条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乔立友、陈自养办理过户义务清晰，不存在矛盾；2.在乔立友、陈自养迟迟未办理变更手续情况下，胡新颖曾于2018年2月份到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教育组（下称陈店镇教育组）申请变更实验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至自己名下，但被告知欠缺与詹映雪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胡新颖找到詹映雪，要求签订租赁合同，以便过户，但詹映雪告知称，其已与乔立友、陈自养签订合同，到2022年2月15日才到期，无需与胡新颖签订合同。可见，乔立友、陈自养作为实验幼儿园的举办者、经营者、场所的承租者，只有乔立友、陈自养主动与詹映雪变更承租人为胡新颖，才能实现实验幼儿园其他手续的变更。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乔立友、陈自养收到胡新颖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从来没有启动协议书约定的过户手续，到现在已二年多，足以证实乔立友、陈自养根本不想履行协议书约定的过户义务，乔立友、陈自养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3.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看出，胡新颖按约支付对价150万元，乔立友、陈自养将实验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胡新颖名下，取得实验幼儿园的永久经营权。但由于乔立友、陈自养一直迟延履行主要过户义务，导致胡新颖不是在合法状态下经营学校，其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租赁期限到期后，胡新颖不能以承租人身份享有法律规定的优先承租权。实验幼儿园无过户，其举办权、经营权一直是乔立友、陈自养所有，而非胡新颖。这也直接导致胡新颖无法实现拥有幼儿园及幼儿园的经营权、收益权的合同目的，明显严重损害胡新颖的合法权益；4.为实现合同目的，胡新颖除按合同约定，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付款义务外，在乔立友、陈自养在未启动完成过户义务的情况下，预先支付第三期转让款中的9万元给乔立友、陈自养，以图促使乔立友、陈自养能尽早完成过户义务，但乔立友、陈自养一直拖着不办，胡新颖便于2018年2月份，主动向当地教育行政部门申请变更实验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找詹映雪变更承租人，都受阻无法办理。胡新颖采取自救方式维权，这些行为都是超出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但一审法院却以此认为胡新颖认可承担实验幼儿园变更手续的义务，明显有失公平公正。三、本案存在约定解除以及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不论是协议书的约定，还是从客观现实，房屋租赁合同，办园许可证等过户至胡新颖名下，是乔立友、陈自养主要合同义务，但已经二年多时间，乔立友、陈自养仍未履约，依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胡新颖享有合同解除权；另由于乔立友、陈自养违约，导致胡新颖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胡新颖依法可解除合同。因此胡新颖解除合同的理由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新颖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乔立友、陈自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胡新颖向乔立友、陈自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875元、第三期转让款尾款16万元及该款违约金（其中1万元按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另外15万元按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1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胡新颖归还乔立友、陈自养3万元，并按年利率6%向乔立友、陈自养支付该款逾期还款利息（自乔立友、陈自养提出一审反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胡新颖不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实验幼儿园第三期转让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该认定是错误的。乔立友、陈自养于2017年2月28日与胡新颖及黄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乔立友、陈自养按照协议约定将实验幼儿园转让给胡新颖之后，胡新颖并没有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从2017年5月16日才开始分多次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直至2017年8月10日才付清第二期转让款。而对于第三期转让款25万元，经乔立友、陈自养多次与胡新颖沟通、交涉，胡新颖承诺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余下15万元在2018年1月15日前付清，但最终胡新颖同样是没有履行承诺，后乔立友、陈自养据此向胡新颖发出《违约告知函》，胡新颖在《违约告知函》上签名，对乔立友、陈自养函告的内容进行确认。由胡新颖签名确认的《违约告知函》已经足以证实，胡新颖拖欠乔立友、陈自养违约金7875元以及双方已经对第三期转让款25万元的支付时间作出变更约定的事实，即胡新颖应在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余下15万元在2018年1月15日前付清。在乔立友、陈自养催促下，胡新颖也于2018年付还乔立友、陈自养第三期部分转让款9万元，至今尚拖欠第三期转让款16万元，其行为也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对第三期转让款支付时间作出变更约定的事实。因此，胡新颖拖欠乔立友、陈自养违约金7875元、第三期转让款尾款16万元及该款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驳回乔立友、陈自养要求胡新颖归还借款3万元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是可以与本诉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与本诉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也可以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胡新颖向乔立友、陈自养借款3万元是为了办理实验幼儿园过户手续，是双方之间履行实验幼儿园转让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胡新颖一审的诉讼请求也是基于履行实验幼儿园转让协议的法律纠纷。因此，乔立友、陈自养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是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第二，尽管乔立友、陈自养提出的主张是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我国法律并不绝对排斥同一诉讼中涉及多个法律关系。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同一诉讼中是可以涉及多个法律关系的。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乔立友、陈自养提出的主张应当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针对上诉人胡新颖的上诉请求，乔立友、陈自养当庭答辩称：一、胡新颖认为乔立友、陈自养采取隐瞒事实真相、欺诈手段与胡新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毫无依据，严重脱离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胡新颖提出受让实验幼儿园的请求后，多次与乔立友、陈自养进行洽谈，并进行长达半年的考察，已对实验幼儿园的经营情况了如指掌；第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乔立友、陈自养已将实验幼儿园的印章、证件等全部相关资料毫无保留一并移交胡新颖，没有必要扣留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中已载明详见租赁合同并履行，胡新颖对于幼儿园租赁期限及租金等租赁情况是清楚的；第三，受让实验幼儿园之后，实验幼儿园经营场所的租金是由胡新颖直接付还詹映雪。胡新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提到其看到租赁合同复印件、詹映雪是居住在幼儿园场所楼上等。胡新颖是不可能直到其起诉前，才知道幼儿园场地租赁期限、租金的情况的；第四，据乔立友、陈自养了解到的情况，胡新颖因拖欠詹映雪租金，遭到多次催讨，并多次向詹映雪作出租金还款承诺。转让协议中剩余年限5.5年只是一个笔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办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的责任在胡新颖，乔立友、陈自养提供协助是正确的，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约定，实验幼儿园过户手续应由胡新颖负责，乔立友、陈自养负协助义务；第二，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实验幼儿园印章等全部资料已移交胡新颖，且由胡新颖经营、控制、支配，实验幼儿园过户手续也应当由胡新颖负责，乔立友、陈自养承担相应的协助、配合义务；第三，通过一审庭审查明，乔立友于2017年底向胡新颖提供了幼儿园变更法人申请书，胡新颖也曾于2018年2月份左右向陈店镇教育组提交过户手续，甚至胡新颖还以办理实验幼儿园过户手续为由，向乔立友、陈自养借款3万元。三、乔立友、陈自养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胡新颖要求解除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第一，乔立友、陈自养已将实验幼儿园全部相关材料、证件移交给胡新颖、实验幼儿园在实际上也已经由胡新颖独自自主经营三年之久。在此期间，乔立友、陈自养还积极履行配合胡新颖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第二，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租赁合同需要“过户”的规定。胡新颖直接向詹映雪交付租金，且胡新颖也经营实验幼儿园三年之久，期间詹映雪也多次向胡新颖催讨租金。詹映雪同意胡新颖继续租赁其楼房，双方已直接建立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据了解，詹映雪之所以不愿意向胡新颖出具租赁合同，是因为胡新颖经常拖欠租金，这也是胡新颖在办理过户手续时伪造詹映雪签名的原因。实验幼儿园至今未能过户完全是胡新颖自身原因造成的，与乔立友、陈自养无关；第三，实验幼儿园在经营过程中并没有遇到任何困难或者障碍，也从没有受到教育主管部门任何处罚，甚至教育主管部门所有通知或者文件均是直接向胡新颖送达。胡新颖经营实验幼儿园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四，乔立友、陈自养一直以来都尽力配合胡新颖对实验幼儿园的经营。今年初“新冠”疫情期间，胡新颖因没有落实教育主管部门防疫工作要求，园区防疫工作没有做到位，防疫工作也没有日常上报，陈店镇教育组向乔立友、陈自养反映胡新颖的情况，乔立友、陈自养随后立即与詹映雪沟通、联系，请求詹映雪给予必要的协助。甚至就在本案二审开庭前不久，潮南区教育局负责年审的工作人员识破胡新颖在年审资料中可能存在伪造乔立友签名的情况，将该情况和乔立友反映、核实之后，乔立友立即放下手头工作，第一时间赶到潮南区教育局配合胡新颖办理幼儿园年审事宜。相反的，胡新颖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在詹映雪已经同意向胡新颖出具租赁合同，并由乔立友、陈自养借给胡新颖3万元用于办理幼儿园过户手续时，又起诉乔立友、陈自养。在本案上诉期期间，胡新颖向乔立友、陈自养提出有意将幼儿园转让给詹映雪，希望乔立友、陈自养能够从中协调，在乔立友、陈自养斡旋之下，转让事宜已有初步眉目，胡新颖对乔立友、陈自养表示感谢并希望乔立友、陈自养能够为其争取更大利益，随后却又提起上诉。再者，胡新颖近期因拖欠詹映雪租金，一再作出还款承诺，但最终也没有全部履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新颖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以维护乔立友、陈自养以及实验幼儿园师生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针对上诉人乔立友、陈自养的上诉请求，胡新颖当庭答辩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规定，第三期转让款支付前提是2017年9月底，实验幼儿园办园许可证等相关证件过到胡新颖名下后，3个工作日内胡新颖向乔立友、陈自养一次性付清。由于乔立友和陈自养一直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乔立友、陈自养无权要求胡新颖支付第三期转让款。另外，乔立友上诉请求返还借款没有依据，该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一起合并审理，请法院驳回乔立友和陈自养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胡新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乔立友、陈自养返还转让款134万元以及违约金（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万分之五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乔立友、陈自养承担。上诉人乔立友、陈自养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胡新颖继续履行合同，将实验幼儿园过户至胡新颖名下；2.胡新颖向乔立友、陈自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875元、第三期转让款尾款16万元及该款违约金（其中1万元按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另外15万元按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1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胡新颖归还乔立友、陈自养3万元，并按年利率6%向乔立友、陈自养支付该款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4.反诉费由胡新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4日，乔立友、陈自养与詹映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承租詹映雪兴建的位于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锻压厂南侧第三栋的楼房作为开办教育事业的场所，租赁期限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2022年2月15日，共10年；租金前5年为每年25万元，后5年租金按电子城铺面当时市场价格对比现在（签订合同时）租金涨跌幅计算。租赁合同签订后，乔立友、陈自养开始使用上述楼房，并于2016年5月16日成立了实验幼儿园。2017年2月28日，乔立友、陈自养（甲方）与胡新颖、黄伟（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实验幼儿园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胡新颖、黄伟，由胡新颖、黄伟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幼儿园证件齐全，场所租赁合同年限剩约5.5年（2017-3-1——2022-7-15），每年租金25万元（详见租赁合同并履行），1辆19座幼儿园专用校车；转让金额为150万元，此价格包含幼儿园现有的财产权、经营权、房屋押金5万元及2017年上学期的收益权；转让总价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65万元，甲方收到第一笔款项后，乙方可进驻幼儿园经营管理，并对幼儿园财产进行清点双方确认签名，第二次60万元，甲方收到第一笔款后对2017年上学期开学以来的收支进行清算，甲乙双方按本次应付资金60万元多退少补，最迟在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甲方收到第二次款项后，启动房屋租赁合同、办园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第三次25万元，于2017年9月底，将幼儿园办园许可证等相关证件过户到乙方名下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甲方的义务包括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收取转让款、负责协助将幼儿园手续过户到乙方名下、协助乙方入驻幼儿园接管工作、保证幼儿园现有资产在交接时完整、协助乙方有关幼儿园后期房屋租赁事宜；乙方的义务包括按合同约定方式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合同签订30天后向甲方提供办理过户手续的各种材料、积极协助甲方办理证件过户；甲方须将幼儿园手续过户到乙方名下，如若无法过户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视甲方违约，须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款项及违约金，并按乙方实际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的，视为违约，并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逾期支付的转让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赔偿甲方损失，逾期达1个月，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所支付的转让金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乔立友、陈自养将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文件资料和印章交付胡新颖和黄伟，胡新颖和黄伟接管了实验幼儿园开始经营，并于2017年3月1日支付给乔立友第一期转让款65万元。2017年3月29日，双方对实验幼儿园2017年春收支情况进行清算，乔立友、陈自养收取清算后的盈余款项317806元，此后胡新颖分多次向乔立友、陈自养支付第二期60万元的尚欠转让款。2017年10月12日，黄伟将实验幼儿园所占股权转让给胡新颖。2017年12月4日，胡新颖在乔立友、陈自养发出的《违约告知函》上签名确认，该《违约告知函》载明胡新颖因逾期未支付第三期25万元转让款应承担7875元违约金。2018年1月3日，胡新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乔立友支付第三期部分转让款9万元。2018年2月左右，胡新颖向陈店镇教育组申请将实验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自己名下，但因递交材料不齐全，主要欠缺拟变更的法定代表人与出租人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经该教育组多次催促，胡新颖仍未能补充提交。2019年5月左右，该教育组通知胡新颖将材料领回自行保管。实验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仍为乔立友。2019年9月16日，胡新颖因办理过户手续需要向乔立友、陈自养借款3万元。2019年9月24日，胡新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乔立友、陈自养与胡新颖、黄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关于办理实验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的责任在于哪一方的问题。一审认为，办理实验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的义务在于胡新颖，乔立友、陈自养应积极提供协助，理由是：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由哪一方负责办理变更手续的约定存在相互矛盾、不一致的条款，双方对适用条款产生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实验幼儿园已经由胡新颖实际经营三年多时间，乔立友、陈自养也已经将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文件资料和印章交付胡新颖使用，胡新颖更有条件向有关部门申办变更手续。事实上胡新颖也已向教育部门提交申请变更材料，且为完成办理变更手续向乔立友、陈自养借款，胡新颖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其应承担变更手续的义务，且已积极履行，故可认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义务在于胡新颖，乔立友、陈自养系协助义务方。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实验幼儿园已由胡新颖实际经营三年多，现解除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对实验幼儿园师生甚至社会稳定都将产生不利影响，胡新颖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具体的理由是：1.虽《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的期限与协议书载明的租赁期限不相符，但协议书对房屋租赁期限已经注明“详见租赁合同并履行”，由此可以推断，一方面乔立友、陈自养在签订协议书时已向胡新颖出示《房屋租赁合同书》，至少胡新颖已经知悉该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另一方面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期限若与租赁合同不一致，应当以租赁合同为准，故胡新颖主张签订协议书时乔立友、陈自养并未交付租赁合同，其直至2019年9月份才见到该份租赁合同，以及乔立友、陈自养在场地租赁期限方面存在欺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胡新颖签订合同后接管实验幼儿园至今已经营3年多，在此期间，实验幼儿园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没有影响到胡新颖正常经营，本案现也无证据可以证明存在致使胡新颖经营实验幼儿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3.本案《房屋租赁合同书》是乔立友为了经营实验幼儿园而与出租人詹映雪签订，现租赁主体仍为实验幼儿园，经营主体、经营性质均没有改变、租赁期限也未届满，只要实验幼儿园严格按照《房屋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出租人无权干涉实验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无权终止合同。4.由于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义务承担者系胡新颖，乔立友、陈自养系协助者，实验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至今没有变更并非乔立友、陈自养造成的，胡新颖提出乔立友、陈自养系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义务承担者，却怠于履行义务，拒不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具备解除条件，胡新颖与乔立友、陈自养应当积极协作，根据有关规定准备相关申请材料，重新向教育主管部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继续履行合同。另外，乔立友、陈自养反诉请求胡新颖支付剩余转让款16万元因为约定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请求支付违约金也因为胡新颖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乔立友、陈自养请求胡新颖返还借款3万元的主张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作审查，乔立友、陈自养对此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乔立友、陈自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积极配合胡新颖依法准备相关材料向教育主管部门申请将实验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由乔立友变更为胡新颖，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胡新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乔立友、陈自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8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28.75元，共18988.75元，由胡新颖负担16860元，乔立友、陈自养负担2128.75元。二审期间，乔立友、陈自养提交两份胡新颖与詹映雪签订的《承诺书》作为证据，证明胡新颖经常拖欠詹映雪房租，近期也向詹映雪作出还款承诺。胡新颖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当庭确认存在拖欠房租的事实。詹映雪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上证明，2018年知道实验幼儿园由胡新颖实际经营，租金现由胡新颖支付。本院对乔立友、陈自养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虽二份《承诺书》系复印件，但结合胡新颖的自认及詹映雪的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审查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实验幼儿园经营场所租金现由胡新颖向詹映雪直接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审理的主要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应予以解除还是应继续履行的问题。本案中，胡新颖以乔立友、陈自养存在欺诈行为且严重违约为由，向法院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虽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书》在具体的租赁期间及租金的约定上存在差异，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关于“详见租赁合同并履行”的约定以及胡新颖直接向詹映雪支付实验幼儿园经营场所租金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从商主体从事经营活动的审慎义务出发，可以合理推断胡新颖应对《房屋租赁合同书》的内容存在明知或应知。另外，胡新颖认为乔立友、陈自养存在欺诈行为，也仅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可撤销事由，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因此，胡新颖以乔立友、陈自养存在欺诈行为为由向法院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认可。其次，乔立友、陈自养已经将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文件资料和印章交付胡新颖使用，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乔立友、陈自养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在于“无法过户导致乙方（胡新颖、黄伟）不能正常经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胡新颖接管实验幼儿园且事实上已持续正常经营3年，期间并不存在实验幼儿园因未办理法人变更而影响正常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而且从目前实际情况看，解除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对实验幼儿园师生甚至社会稳定也都将产生不利影响。因此，胡新颖以乔立友、陈自养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为由，主张对《股权转让协议》行使法定和约定解除权，本院不予认可。再次，乔立友、陈自养与胡新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就场地、财产、收益等事项进行财务清算，也已实际履行，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我国有关民办教育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解除条件，应继续履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乔立友、陈自养主张胡新颖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违约告知函》系乔立友、陈自养的单方制定，胡新颖也仅在该函件上签名，且从该函件的名称出发，不能认定为胡新颖对违约责任的确认。乔立友、陈自养上诉称案涉《违约告知函》构成对第三期转让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变更，本院不予认可。由于胡新颖支付第三期转让款的履行期限尚未到期，且不存在履行期间的约定变更情况，胡新颖在本案中即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问题。因此，关于乔立友、陈自养要求胡新颖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剩余转让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乔立友、陈自养请求返还3万元借款的问题。该诉讼请求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建立在不同事实基础上，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因果关系，不能构成反诉。一审法院受理乔立友、陈自养提出的第三项反诉，对该诉讼请求又不作审查，告知另行主张权利，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不当。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反诉条件的，应裁定驳回反诉。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已另行裁定驳回乔立友、陈自养该项请求的反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上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撤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上诉人乔立友、上诉人陈自养的第二项、第四项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8.75元，由上诉人胡新颖负担16860元，由上诉人乔立友、陈自养共同负担2128.75元。上诉人乔立友、陈自养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7.5元，本院予以退回212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小洋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