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081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1027号1008E座。法定代表人：曹雅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琴，女，该公司职员。被告：北京新联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平园创新路7号2号楼2765号。法定代表人：曹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江，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升慧，女，该公司副总经理助理。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视通公司）、北京新联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与被告百视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琴、被告新联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江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000元及合理费用1100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影视作品《爱国者》（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全球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原告发现二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开发运营的“蒲公英TV（APP）”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安卓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涉案软件的应用介绍中显示“开发者：北京新联宇科技有限公司”，收费协议中显示“本协议是BesTV用户与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所订立的协议”。涉案作品由龚朝晖执导，张鲁一，佟丽娅，芦芳生等国内著名演员主演，收视爆红，在2018年6月30日周六省级卫视黄金剧场电视剧收视率排行榜和2018年7月5日电视剧收视排行榜中，《爱国者》收视率和市场份额均排名第一。被告的行为极大地侵权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地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维权支付了相应地合理费用，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百视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并非涉案作品的独家权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2.被告百视通公司并非涉案平台的运营者，被告的主体不适格。3.原告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新联宇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所诉内容不是我公司制作上传，播放地址也不是我公司管理的，我公司不具备原告所诉内容侵权的技术能力。2.原告取证时涉案APP处于内部测试阶段，供用户免费下载，原告取证显示涉案APP只有25次下载安装，全部为内部测试人员，我公司没有进行任何商业运营推广。3.在接到原告通知后，我公司立即通知百视通公司进行APP下线处理，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爱国者》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出品单位为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仅享有涉案作品联合出品方的署名权，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2017年12月13日，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百视通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出具给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中，授权期限是签发之日起到永久，爱奇艺公司将获得的独家权利返还给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因此，爱奇艺公司的授权链条不完整，并非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另认为爱奇艺公司未提供发行许可证，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合法发行。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679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代理人赵美于2018年11月20日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移动端内容进行保全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马麟和公证处工作人员李原辉的监督下，赵美使用安卓平板电脑、安卓手机进行操作：一、使用本处经过清洁检查的摄像机开始摄像。二、浏览安卓平板电脑外观，启动安卓平板电脑，进入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三、将安卓平板电脑恢复出厂设置。四、恢复出厂设置完成，进入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查看安卓平板电脑相关信息，并连接至公证处网络。五、返回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查看“文件管理”。六、返回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通过浏览器访问百度网站（网址：www.baidu.com），通过百度搜索栏搜索“国家授时中心”，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查看“时间戳服务中心”当前时间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七、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首页（网址：“www.miitbeian.gov.cn”），查询域名为“bestv.com.cn”的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八、返回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应用中心”，搜索“蒲公英TV”应用（以下简称涉案APP），查看相关信息，显示开发者“北京新联宇科技有限公司”，点击下载并安装“蒲公英TV”应用，安装完成，点击“我的-设置-关于”，显示“百视通官方提供”“百视通版权所有”；点击“我的-设置-服务条款”，显示“收费服务协议”，载明协议为用户与百视通公司所订立；点击“我的-设置-帮助”，显示“BesTV客户端”提供相关电视台直播服务、电影、电视剧等内容服务，并提示了用户如何使用手机号进行注册和登录后观看影视内容以及相关费用问题。九、返回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蒲公英TV”应用，查看相关信息，登录相应账号，进入“广西卫视”，界面显示11月18日至11月20日的节目，以拖动进度条的方式点击播放“爱国者”第36、37、40、43集，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十、开始录像。十一、浏览安卓手机外观，启动安卓手机，进入安卓手机主界面。十二、将安卓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网络。十三、恢复出厂设置完成，进入安卓手机主界面，查看安卓手机相关信息。十四、返回安卓手机主界面，查看文件管理。十五、返回安卓手机主界面，通过浏览器访问百度网站（网址：www.baidu.com），通过百度搜索栏搜索“国家授时中心”，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查看“时间戳服务中心”当前时间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十六、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首页（网址：“www.Miitbeian.gov.cn”），查询域名为“bestv.com.cn”的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十七、返回安卓手机主界面，点击进入“应用中心”，搜索“蒲公英TV”应用，查看相关信息，显示开发者“北京新联宇科技有限公司”，点击下载并安装“蒲公英TV”应用，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十八、安装完成，返回安卓手机主界面，点击进入“蒲公英TV”应用，查看相关信息，登录相应账号，进入“广西卫视”，界面显示11月18日至11月20日的节目，以拖动进度条的方式点击播放“爱国者”第36、37、40、43集，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经爱奇艺公司核实，涉案作品在庭审时已下线。百视通公司认为涉案APP系由新联宇公司运营，涉案APP内收费协议、归属均为新联宇公司控制，与百视通公司无关，二公司不存在合作协议。新联宇公司认为APP的开发系由百视通公司主导，新联宇公司提供的仅为播放器，未提供任何影视作品，播放器指向的服务器地址系由百视通公司提供，新联宇公司仅是帮助百视通公司进行推广。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及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三、与被告抗辩相关的事实新联宇公司提交与百视通公司沟通的邮件内容截图，显示二公司就涉案APP的开发与运营进行的沟通过程，百视通公司工作人员向新联宇公司发送的测试反馈信息、软件著作权申请材料、蒲公英TV的用户服务协议，以证明涉案APP系由百视通公司设计，新联宇公司负责管理和运营。爱奇艺公司认为邮件沟通内容证明新联宇公司与百视通公司共同设计开发了涉案APP和用户协议。百视通公司认为不排除其对新联宇公司开发设计软件的支持，但涉案APP上线后的运营与百视通公司无关。四、其它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相关网页截屏文件，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并且拥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其中百度百科网页截屏对涉案作品的基本信息、剧情、收视情况等进行了介绍，涉案作品由龚朝晖执导，张鲁一，佟丽娅，芦芳生等国内著名演员领衔主演，收视爆红，在电视剧收视率排行榜中排名靠前；网易娱乐网页截屏对涉案作品的收视情况、评价、演员信息等进行了介绍，涉案作品获第30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电视剧提名；环球网娱乐截屏报道了题为“《爱国者》开播没有神话的英雄只有历史的还原”的文章，对涉案作品的剧情进行了介绍；新华网截屏报道了题为“电视剧《爱国者》即将收官”的文章，介绍了涉案作品的看点；齐鲁晚报网页截屏显示涉案作品收视率和评价较高；收视率排行网页截屏显示在2018年6月30日周六省级卫视黄金剧场电视剧收视率排行榜和2018年7月5日电视剧收视排行榜中，涉案作品收视率和市场份额均排名第一；腾讯视频播放界面截屏显示涉案作品需开通vip观看，播放量为9.9亿次。爱奇艺公司提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涉案作品的独家使用费为300000000元，授权期限为永久。爱奇艺公司提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涉案作品的非独家许可使用费为每年8000000元。百视通公司认为相关文章报道为涉案作品播出时的宣传性报道，不认可其真实性；爱奇艺公司取证时涉案作品已不是热播节目，涉案平台并未提供涉案作品的全集播放服务，仅为特定集数的回看，存在时间限制；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许可使用协议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版权声明书》、《公证书》、《电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电视剧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网页截屏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书及授权书等文件，其取得授权的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于百视通公司主张其没有参与涉案APP的运营的意见，在案证据显示，涉案APP中出现的“百视通官方提供、百视通版权所有”的字样以及在“收费服务协议”载明协议为用户与百视通公司所订立，可以认定百视通公司参与了涉案APP的运营，对于该情况百视通公司没有合理解释，故百视通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认可。二被告未经许可在涉案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参照合理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者适用法定赔偿，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其购买涉案作品时所签订的合同，合同中的费用并非是原告授权他人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费用，不具可比较性，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视剧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系授权腾讯视频等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涉案APP“蒲公英TV”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腾讯视频等平台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二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传播范围、回看模式的特点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新联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新联宇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由被告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新联宇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