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刑初12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付连旭，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9月5日被羁押，同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苏轶峰，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丹，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9]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连旭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佳丰、检察官助理张雯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连旭及其辩护人苏轶峰、吴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书指控：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翟某（另案处理）于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间，在本市朝阳区等地，利用该公司的名义，虚构投资“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的事实，以高额返利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渠道推介等方式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骗取被害人白某等150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100余万元，造成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1800余万元。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间，被告人付连旭作为某1公司业务人员，在翟某组织下，参与骗取被害人邢某等137人人民币1800余万元，造成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余万元。被告人付连旭于2018年9月5日在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中里一区附近被被害人发现并控制，同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将被告人付连旭抓获归案。被告人付连旭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亲属代为退缴部分涉案款项。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投资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付连旭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付连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付连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付连旭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付连旭有期徒刑六年以上八年以下，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付连旭自愿认罪认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付连旭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付连旭的犯罪数额过高，与事实不符；付连旭系从犯且认罪认罚，积极退赔，希望法院对付连旭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间，翟某（另案处理）伙同本案被告人付连旭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蓝堡国际中心等地，以某1公司的名义，虚构某2公司向某1公司借款人民币2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建设的事实，某1公司基于此向被害人融资，承诺将投资款用于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并承诺高额回报，通过口口相传、渠道推介等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进行集资，先后骗取白某等140名被害人钱款共计1673.4981万元。其中，被告人付连旭参与骗取131名被害人钱款共计1596.39万元。2018年9月5日，被告人付连旭被扭送至公安机关。被告人付连旭家属代为退缴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8月左右，业务员徐某给其打电话，邀请其到位于朝阳区西大望路蓝堡国际中心×座×层的某1公司参观。徐某向其介绍了某1公司及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情况，并称该项目是政府支持的项目，属于国家公共事业，收益高、有保障，还有担保公司担保。其同意投资并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投资10万元，期限6个月，每月收益加分红为投资额的5%，其刷卡支付了投资款。《担保函》显示，担保方为某3公司，承诺如果合同到期某1公司不能兑付，其可要求担保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年9月10日其又到某1公司找徐某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投资100万元，投资期限和利息与之前的合同相同。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其都会按时收到某1公司返还的利息。2017年12月，利息没有按时到账，其也联系不到徐某，某1公司的办公地点已经人去楼空。2.张某1提供的《借款合同》《担保函》、某1公司财务收据及POS机刷卡单据、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2017年8月7日，张某1与某1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投资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每月张某1获得本金1%的收益加4%的分红，借款用途为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工路工程PPP项目。同年9月10日，投资人张某1再次与某1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投资额为100万元，投资期限、收益、投资款用途均与之前的合同相同。两次投资中，张某1均作为甲方与某3公司（乙方）签署《担保函》，约定某3公司为张某1在某1公司的投资款及收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被害人白某、陈某等131名被害人的陈述、提交的《借款合同》《担保函》、某1公司财务收据及POS机刷卡单据、银行交易明细、项目宣传资料、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材料等证据证明：本案131名投资人通过某1公司业务员、渠道人员的介绍、宣传，以投资某1公司的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的名义，与某1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某3公司与上述被害人签订《担保函》，约定某3公司为上述被害人的投资本金及收益提供担保，翟某名下房产亦作为担保。被害人通过POS机刷卡等方式向某1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投资款及被害人遭受损失的情况。4.证人翟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左右其成立公司，2015年改名为某1公司，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经理，某1公司做金融集资业务。2017年，其认识孙某1之后，孙某1担任某1公司总经理，负责某1公司的事务。孙某1招聘的销售渠道团队，负责人有付连旭、沈某、刘某1，公司销售团队大概有100人。业务员通过打电话或发传单的方式招募投资人，销售理财项目，销售渠道团队拿客户投资额的60%。某1公司还组织过投资人酒会、推介会，其都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加，并向投资人推荐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付连旭销售渠道团队的讲师向投资人介绍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某1公司与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或者合同及《担保函》，合同约定的投资期限分为三个月、六个月，月息2%或3%，按月返息。投资人通过POS机刷卡、银行转账、现金的方式交付投资款。某1公司募集的资金主要用于给客户返本付息、支付销售团队的高额提成、公司运营等，募集的资金没有用于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也没有用于其他经营行为。2017年11月，公司开始出现兑付问题。5.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夏天，其应聘到翟某的某1公司负责招聘、带销售团队。某1公司除了融资并无其他业务。2017年7月份左右，付连旭带着销售渠道团队来到某1公司，付连旭和翟某约定付连旭的销售渠道团队按投资额的60%打包提成。销售渠道团队有付连旭、沈某、刘某1、孙某2等人，团队规模有一百多人。翟某负责某1公司的一切事务，其将所有信息都提供给翟某。当时某1公司最后选定了网上有公示的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其在微信群里找了包装公司，包装公司从网上找的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材料、文件等，目的是利用项目包装某1公司以方便融资。某1公司与某2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股权质押合同》是包装公司提供的，按照翟某的要求，其代翟某签的字，包装公司收费大约两三万元。其没有见过，也没有接触过青龙县负责项目的人员。在案持票人为某1公司的东亚银行有限公司支票是其给翟某开的，支票金额为港币五千万元整，当时其找公司借的票，并承诺不实际使用支票上的钱款。前期，翟某要求将某1公司POS机关联其个人账户，投资人的钱刷到其账户。甩单就是业务员将客户带到公司，只要客户刷卡投资，业务员就可以立刻拿提成离开。业务员甩单之后，其立刻给业务员取现支付佣金。业务员可以把客户带到任何公司，拿到佣金就离开，业务员再也不联系客户，业务员之间谁都不认识。因为其没有团队，后期都是付连旭、沈某、刘某1、孙某2、穆某等人组成的销售渠道团队销售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理财产品。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没有听说过某1公司，某2公司与某1公司之间也没有签订过《借款合同》，某2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与某1公司接触过或向该公司借款。某2公司的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某4公司参与了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建设。王某1是某2公司的副总和监事，担任青龙满族自治县某4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询问了青龙满族自治县某4公司的工作人员，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某1公司，也没有过借款业务。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经查询，孙某1、翟某二人在通州区潞城镇八各庄村没有过宅基地的登记。8.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通州区潞城镇八各庄村×号的户主，其不认识翟某、孙某1，其上述房屋也没有出租过。9.查询信息结果告知单证明：未查到孙某1房产信息，查询到翟某2008年8月20日登记的位于大兴区西红门镇兴都苑×号楼×层×房产一套，但属于失效权证。10.青龙满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大巫岚-冷口（秦唐界）公路工程PPP项目竞争性磋商确认谈判备忘录、大冷公路文件目录、大巫岚-冷口（秦唐界）公路工程PPP项目的情况说明、框架协议、PPP项目合同及相关材料等书证证明：2016年1月13日，某2公司与某局联合体为预中标、成交社会资本。大巫岚-冷口（秦唐界）公路工程PPP项目由政府方代表和社会资本方注资并组建，政府方代表占股10%，社会资本方占股90%。某局负责施工总承包工程。2017年5月24日，某局与某5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终止了与该PPP项目合作的情况。11.某6公司出具的《关于某1公司擅自使用我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及提交的公章备案登记单等书证证明：某3公司现更名为某6公司。原某3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编号与在案“某3公司”为集资参与人出具的《担保函》中的印章编号不一致。12.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本案合计报案人150人，合计投资款2100余万元，在此期间，向报案人返还本息140余万元，投资人实际损失1900余万元。以及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翟某账户收款情况，向付连旭、朱某2、刘某1、沈某、张某2转款及向投资人返款的情况。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本案被害人报案及立案情况。14.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付连旭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15.工商登记查询记录等书证证明：某1公司工商登记情况。16.人口查询信息表、工作记录等书证证明：被告人付连旭的自然信息情况。17.扣押款物清单证明：在案扣押款物的情况。18.被告人付连旭的供述：2013年5月之后其一直在理财公司工作。2017年6月份，其听穆某说某1公司招募销售团队，销售理财项目。其和沈某、刘某1、杜某、穆某五个人找到孙某1，其选定了孙某1提供的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工路工程项目，双方约定销售渠道不拿基本工资，销售提成为投资人投资额的55%。其通过打电话、发微信、发传单、举行酒会等方式寻找投资人。渠道部通过在微信群里发布广告、同行介绍的方式吸引客户投资。其参加过公司组织的投资人酒会，大约有几百人的意向投资人。其发展的渠道人员有刘某2、王某2，他们将投资人带到公司，其将公司准备的河北省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的说明书、股权质押协议、借款协议、担保函等资料向客户出示并进行讲解。投资人同意投资后，其带着业务员到财务，以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给业务员发放提成，财务给其十五个点，其分得三至四个点，剩下的给业务员。如果业务员要求现金结算，其提前给财务朱某2打电话准备现金，其同样分得三至四个点。其不了解某1公司，翟某、孙某1负责某1公司的所有事务。其在某1公司的几个月拿了三、四十万元左右的提成。刘某1、沈某、杜某的提成也是先打到其的卡里，然后再由其给他们转账，其银行卡内的钱基本上用来发放提成。对于被告人付连旭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付连旭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付连旭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付连旭的犯罪数额过高，与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付连旭应当对其任职期间的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司法鉴定机构结合被告人付连旭的任职期间及被害人损失情况，对付连旭的犯罪数额进行了鉴定，本院在司法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对被害人的损失情况进行了逐一核实，以2017年8月至11月份作为付连旭的任职时间，将该期间被害人的报案数额、收据记载数额、银行转账数额进行比对，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了募集资金数额。同时结合审计报告，将审计返利数额与被害人自述返利数额进行比对，依据同样的原则就高认定了被害人的返利数额。将募集总额减去返利总额即为付连旭参与的集资诈骗数额，该数额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付连旭的犯罪数额一致。故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付连旭在本案中的地位及作用问题。经查：付连旭在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中系集资诈骗行为的主要实施者。自2017年8月付连旭入职某1公司后，翟某伙同他人已确定将包装后的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作为骗取被害人投资款的手段，付连旭作为销售业务的主要负责人，通过拨打电话、举办酒会、路边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直接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作虚假宣传，并以高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的钱款。付连旭作为销售渠道的主要负责人，其参与的集资诈骗人数及数额占到全案被害人人数及犯罪数额的90%以上，在犯罪中起到关键作用，且直接实施了骗取被害人投资款的行为。同时，付连旭将从翟某处收取的高额提成进行再分配，以维系销售团队的运转，达到骗取被害人钱款的目的，其在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应系主犯。综上，付连旭在某1公司以河北大巫岚至冷口公路工程项目集资诈骗犯罪中地位较高，作用较大，不符合从犯认定的法定条件，故公诉机关所提该项公诉意见及量刑建议以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付连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付连旭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唯指控被害人人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付连旭到案后能够基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院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付连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连旭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30年9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付连旭退赔人民币一千五百九十六万三千九百元，发还各被害人（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的被告人翟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名单附后）。三、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一万元用于执行本判决第二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韩希慧审 判 员 麻学军审 判 员 宋环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蒋传超书 记 员 张 帅书 记 员 丁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