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771、33772号上诉人（原审4743号案原告、原审7872号案被告）：文金培，男，汉族，1976年12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毅，广东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4743号案被告、原审7872号案原告）：文志雄，男，汉族，1975年1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崇书，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4743号案被告）：陈家豪，男，汉族，1987年8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身份证号码：4403061987********。上诉人文金培、文志雄因与被上诉人陈家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743、7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金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文金培的诉讼请求；2、文志雄、陈家豪承担诉讼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文志雄和文金培之间往来比较复杂，由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转账款并不全是和本案关联。文志雄已经承认，转账包含其他款项、包含投资利润，不是简单的出借款和还款往来。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是借贷，而是用于项目融资，双方往来不仅是简单的直接银行转帐，还有其他人的款项以及其他形式的往来。陈家豪被列为被告而拒不到庭，不是需要另外起诉的理由，所以应当对陈家豪的责任作出认定。文金培认为，陈家豪是必要参加诉讼、出庭的被告。两名被告，一人逃避隐藏，一人将责任推向不出庭的人，隐瞒事实、不承认事实，以占有文金培财产为目的，所以陈家豪需要出庭参加调查。文志雄辩称，文金培和文志雄在资金往来实际上就是一种兄弟之间的借贷，也没有约定利息，而且每一笔资金都是你来我往的，时间也没有多长的间隔，例如文志雄给文金培一笔资金，可能在第二天或下一周文金培又会给文志雄一笔资金，大量的流水都是如此。因此文金培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庭予以驳回。陈家豪未发表答辩意见。文志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文金培返还文志雄多付的利息477712元；3、文金培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文志雄与文金培诉之间往来资金的金额及用途的问题。1、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文金培通过本人、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向文志雄出借6148500元。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文金培及委托代理人认可案外人**是代文金培支付文志雄50万元、收取文志雄975000元。2、文志雄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及微信零钱、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向文金培陆续归还借款及利息6626212元。3、文志雄与文金培诉之间往来资金实际为借款。因双方系同胞兄弟，双方未约定利息，所以原审判决文志雄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给文金培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二、关于涉案的《借据》的真实性的问题。2017年9月，文金培与放贷公司的人员来到文志雄家，文金培以放贷公司正对其暴力逼债的名义，哀求文志雄出具借据。文志雄出于兄弟手足之情，被迫出具借据，实际上不存在495万元的借款事实。三、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确认文金培向文志雄付款合计5848500元系计算失误或书写失误。扣除法院未予支持的现金20万元后，文金培向文志雄实际转账支付款应该是合计56485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并支持文志雄的原审诉讼请求。文金培辩称，所谓民间借贷的基础合同实际上是一个投资、融资关系，文志雄本人和陈家豪向他们的亲属和同村的同乡进行了广泛的融资，称有一个项目可以分红，最后变成了民间借贷。当时签的那张欠条实际上是对双方之前融投资的总结，所以不存在高额利息的问题。陈家豪未发表答辩意见。文金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志雄和陈家豪立即共同偿还文金培借款495万元及其利息396000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5346000元）；2、文志雄和陈家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文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金培返还文志雄多支付利息l492055元；2、文金培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志雄与文金培为兄弟关系，文志雄的妻子与陈家豪系姐弟关系。2015年5月，文志雄对文金培称有项目投资，需向文金培及其亲友集资合作做生意。双方经沟通后，文金培从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以自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l7笔计4606000元，通过案外人**代付4笔计80万元（2015年7月6日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20日支付19万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17万元及4万元），以及案外人**2017年1月12日代付的24.25万元，共计104.25万元,上述支付款项合计5648500元。另，文金培主张其通过**从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文志雄分三笔共计转账支付50万元（2015年9月21日转账35万元及10万元，2015年9月22日转账支付5万元）。对此，文志雄表示其确认收到该50万元转款，亦确认系**代文金培向其支付，但称其亦通过**向文金培偿还款97.5万元，文金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文志雄偿还给**的97.5万元是否属于文志雄偿还给文金培的性质要看**如何陈述，如**确认系代文金培收取文志雄的还款，其亦对此予以认可，如**对此予以否认，则其亦不予认可。为此，该院于庭审后通过文金培传**到庭接受询问，**表示，其确实收到文志雄上述转账97.5万元，但否认该款项系代文金培接受文志雄的还款，称该款系文志雄与其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文金培无关。另，文金培主张经文志雄指示，其又于2015年9月19日、2015年12月15日将借款50万元及90.65万元直接支付给陈家豪，又称其于2015年5月13日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以现金存款的形式支付给文志雄20万元，于2015年6月22日再支付20万元（文金培未能明确支付形式）。经质证，文志雄否认曾指示文金培将借款直接支付给陈家豪；对2015年5月13日的现金存款称系自己的存款，与文金培无关；对2015年6月22日支付的20万元否认收到。文志雄在陆陆续续收到文金培转款期间，亦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从2015年5月起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每月若干笔偿还部分款项。2016年12月8日，陈家豪及其父亲**出具承诺书，记载“本人**、陈家豪于2016年12月30日归还人民币100万元正，于2017年1月20日归还100万元”，**及陈家豪二人在落款“承诺人”处签字确认。另，在该承诺书下方，文志雄书写以下文字内容：“总欠款人民币陆佰叁拾万元正，剩余430万元肆佰叁拾万元2018年1月1日前归还全部”。文金培称，承诺书中的欠款630万元系包括三个人的借款：文金培、**及文志雄，其中包括文志雄欠文金培及**的495万元，其中文志雄欠**100万元，欠文金培390万元借款及其他欠款5万元。2017年9月7日，文志雄向文金培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文金培495万元，借款期限为个月，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全部结清之日止，现本人确认已收到该笔借款，本人保证按时归还借款，如本人不能按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下方有文志雄的签字及捺印。此后，文志雄未按《借据》还款，文金培指示案外人**向文志雄追讨债务，**于2017年9月22日强行闯入文志雄住处，并与文志雄发生肢体冲突，将文志雄打伤。文志雄为此报警处理（后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此后，文金培于2018年1月26日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文志雄偿还借款495万元及利息。文志雄亦于2018年2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文金培返还多支付的利息1492055元。庭审中，文志雄主张其偿还款项如下：１、从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文金培支付5598055元。2、通过案外人**的账户偿还文金培借款97.5万元。3、文志雄通过微信零钱转账方式支付文金培35585元，通过微信绑定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转账给文金培16070元，通过微信绑定的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给文金培1500元，通过微信转账共计支付53155元。经庭审当庭对账，文金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认可真实性，但主张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的三笔转账（分别为2015年4月13日的28800元、2015年4月18日的89500元、2015年5月7日的3600元，共计121900元）并非借款，属其他性质费用，转账日期发生在借款发生前。此外，文金培还对以下款项提出异议：１、2015年6月18日的1000元，不予认可，理由为属其他费用；２、2015年8月23日的8345元，不予认可，理由为此款为支付给母亲的装修款；3、2015年9月10日的10元，不予认可，理由为属买烟的钱；4、2015年11月24日的13000元及2015年11月25日7000元，均不予认可，理由为支付给母亲装修款；5、2016年4月29日的2000元、2016年7月4日的500元、2016年10月2日的3300元、2017年3月13日的6470元，均不予认可，理由为上述款项均为购买其他东西的钱。6、2016年9月1日的70万元，系文志雄让其代为转交案外人**，且其已于当天下午将该70万元实际上亦转账给文锦堂。一审法院认为，文志雄向文金培出具借据，且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金或利息，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民法调整。关于文金培与文志雄之间资金往来用途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文金培支付给文志雄的资金是借款还是投资回报。文金培提交的文志雄2017年9月7日出具的欠条，欠条内容为“今借到文金培人民币495万元，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全部结清之日止，现本人确认收到该笔借款，本人并保证按时归还借款。如本人不能按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该院认为，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在双方达成合意签订合同的同时，借款人还应当将出借款项支付给借款人后，合同才产生成立的法律效果。文志雄出具了借据，注明借款450万元，文金培应当举证证明支付了借款450万元。文志雄于2017年9月7日出具借条，在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文金培自述双方资金往来起初是共同投资，后转化为借款。文志雄在起诉文金培返还归还借款时多支付利息案件中认可是向文金培借款。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该两案在文志雄于2017年9月7日出具借条之前，从2015年5月12日开始双方的资金往来视为投资款与投资回报往来款，2017年9月7日后文志雄未返还的投资本金转化为文志雄向文金培的借款。关于投资回报的约定，应当由文金培举证予以证明，文金培不能举证证明投资回报的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文金培主张的2019年9月7日前的投资回报（或其他称利息）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庭审前的对账单，文金培向文志雄转账支付款合计5848500元。文志雄对文金培主张的2015年5月13日给予现金20万元不予认可，2015年9月19日直接支付给陈家豪的50万元不予认可，2015年12月15日支付给陈家豪的906500元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文金培主张现金支付给文志雄的20万元，在文志雄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文金培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确实支付了该笔现金，文金培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支付现金事实，对文金培的该20万元现金支付不予支持。对于转账支付给陈家豪的二笔款项合计1406500元，文志雄不认可收到该笔转账支付款项，文金培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二笔款项是转账支付给文志雄的款项，文金培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1406500元是支付给文志雄的，对文金培关于该14065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文志雄从2015年5月12日后向文金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5476155元，通过微信零钱支付35585元，通过微信绑定农商行转账支付16070元，通过微信绑定工商行支付1500元，合计支付款项5529310元。文金培辩称2015年6月18日支付的1000元、8月23日支付的8345元、9月10日支付的10元、11月24日支付的13000元、11月25日支付的7000元、2016年4月29日支付的2000元、7月4日支付的500元、10月2日支付的3300元、2017年3月13日支付的6470元、通过微信零钱支付35585元、通过微信绑定农商行转账支付16070元、通过微信绑定工商行支付1500元，是用作其他用途，但文金培未提交证据证明是何用途，对文金培关于以上款项不属于双方争议项目款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文志雄主张的从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2日止通过案外人**账号转账给文金培的975000元，文金培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是支付给文金培的，该院对文志雄上述975000元是支付给文金培的主张不予采信，文志雄应当另循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合双方确认并经该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2日后，2017年9月7日前，文金培向文志雄转账支付款合计5848500元，文志雄向文金培合计支付款项5529310元，文志雄欠文金培投资款319190元。文金培与文志雄均认可双方2017年9月7日前有集资保本投资的事实，该院认可双方于2017年9月7日前是保本投资，文志雄应当返还文金培投资本金319100元。文志雄于2017年9月7日出具借条，文金培并未实际支付借款，视为双方合意将文志雄应当返还给文金培的319100元投资本金转化为借款，并约定四倍利息。因此，文志雄应当返还文金培借款319100元及从2017年9月7日起银行四倍利率的利息。文志雄关于要求文金培返还多归还的借款1492055元，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文金培主张的要求陈家豪与文志雄共同还款。该院认为，文金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家豪与文志雄是共同借款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家豪要受文志雄签名确认的约定四倍银行利率的借据约束，文金培转账支付给陈家豪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也缺乏证据予以支持，文金培应当以陈家豪为相对方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陈家豪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以其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为裁决的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文志雄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文金培借款本金3191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7日起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文金培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文志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4743号）受理费49222元，由文金培承担46284元，文志雄承担2938元；案件（7872号）受理费18228.49元，由文志雄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9年3月4日的一审庭审中，文志雄称还给文金培的款项包括回报，不包括利息，赚多就给多，赚少就给少。本院认为，文金培称案件基础法律关系不是由借贷引起，而是由文志雄出面向亲友集资做生意，文志雄于2017年9月7日出具借条承诺今后归还。文志雄在一审庭审中称“还给文金培的款项包括回报，不包括利息，赚多就给多，赚少就少给”，即文志雄亦确认双方最先是投资关系。因此，文志雄于2017年9月7日出具的借条应认定为双方之间对投资关系的结算，双方由投资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文志雄称其出具借条并不是欠文金培钱，而是因为文金培受到公司追债的胁迫，文志雄为了帮助兄弟度过艰难处境。文志雄的该解释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文志雄应当归还495万元本金及利息（以49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因此，对于文志雄要求文金培退还部分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陈家豪曾经于2016年12月8日向文金培出具过承诺，但并非文金培在本案中据以主张债权的借条，因此，本院对于文金培要求陈家豪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文金培与陈家豪之间的纠纷，文金培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文金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文志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743、7872号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743、7872号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743、7872号判决第一项为：文志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文金培欠款495万元及利息（以49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文金培的其他诉讼请求。33771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49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6元，33772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1822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8元，均由文志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