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7行终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爱芬，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代理人李丽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尧渡镇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百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宁，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东至县尧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尧渡镇西湖路北50米 法定代表人阮宏兵，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新征，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爱芬因与东至县尧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尧渡镇政府）、东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至城管局）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72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爱芬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方爱芬于2006年、2011年在东至县尧渡镇河西制杆厂搭建三处共计422.5平方米的建筑物用于从事废品回收。以上土地使用权是方爱芬于2006年与尧渡镇黄泥村老屋村民组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所取得。2018年5月7日，东至县人民政府作出《东至县人民政府关于决定实施河西206国道及尧河路（部分段）范围内房屋征收的通知》，尧渡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上述建筑物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9月26日，东至城管局以上述建筑为违法建筑为由向方爱芬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其限期自行拆除。2019年8月12日，东至城管局又向方爱芬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于同年8月21日和22日强制拆除了上述建筑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方爱芬于2006年、2011年在东至县尧渡镇河西制杆厂搭建三处共计422.5平方米的建筑物用于从事废品回收。以上土地使用权是方爱芬于2006年与尧渡镇黄泥村老屋村民组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所取得。2018年5月7日，东至县人民政府作出《东至县人民政府关于决定实施河西206国道及尧河路（部分段）范围内房屋征收的通知》，尧渡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上述建筑物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9月26日，东至城管局以上述建筑为违法建筑为由向方爱芬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其限期自行拆除。2018年9月28日，方爱芬向东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1月19日，东至县人民政府经复议“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决定”。2018年11月30日，方爱芬因上述行政决定及复议决定向东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方爱芬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2019年8月2日，东至城管局书面请示东至县人民政府，请求强制拆除方爱芬等两户违法建设；同年8月6日，东至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2019年8月12日，东至城管局履行内部审批程序后制作《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至方爱芬。同日，东至城管局作出（2019年1号）《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并张贴。2019年8月21日和22日，东至城管局强制拆除了涉案建筑物。方爱芬认为二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至法院。另查明，该案《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非由尧渡镇政府作出，亦未实际参与涉案房屋强制拆迁的实施（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已另行作出裁定驳回方爱芬对尧渡镇政府的起诉）；东至城管局未提交强制拆除实施过程中的相关材料，但庭审调查陈述其实施强制拆迁时涉案房屋已腾空，执行实施过程中全程录音录像。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东至城管局认为方爱芬未履行该局责令其限期拆除的行政决定，2019年8月2日经书面请示东至县人民政府并取得书面批复后，于2019年8月21日、22日实施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其在取得东至县人民政府的责成后，根据《安徽省城市管理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的相关规定，有权实施该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行为。故方爱芬认为东至城管局不具有涉案强拆行政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东至城管局行使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权，除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外，还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方爱芬提出涉案建筑物所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集体土地上违法建筑应当由乡镇人民政府实施拆除，且涉案建筑物即使为违章建筑，亦不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情形，未影响乡村规划，可不予拆除。经查，《限期拆除决定书》由东至城管局作出后，方爱芬已充分行使复议、诉讼救济权利，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与理由，已在前诉中作为主要争议焦点且经法院审理并做出明确判断，即“争点效”，法院不再重复评判。针对违章建筑的实际处理方式，是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范畴，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故方爱芬主张东至城管局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方爱芬提出东至城管局在2019年8月12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后，未经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即实施强制拆迁行为，属于程序违法。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由此可以看出，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为，规定了比一般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更多的前置条件，即应经公告并经法定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仍未自行拆除也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可依法自行强制执行。之所以规定对该类强制拆除行为比一般行政强制执行更多的前置条件，系因拆除行为具有不可恢复性，而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一般价值较大。上述前置可充分保障当事人行使救济权利，有效防止尚有争议且没有得到司法救济的强制拆除行为实施。本案中，对当事人权利产生直接影响的系《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及执行实施行为，虽东至城管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东城执强决字〔2019〕第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中，明确告知方爱芬申请行政复议与诉讼的期限，并在告知的救济权利届满前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该行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应当结合其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东城决字〔2018〕第1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综合考量。作为一个完整、连续的行政行为，东至城管局已在之前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中，告知方爱芬相关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方爱芬根据告知，亦实际充分行使救济权利，其主张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羁束。因此，方爱芬在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情况下，再行行使救济权利已无充分必要性，故其提出东至城管局在期限届满前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之规定，东至城管局未举证证明其强制执行实施过程满足上述法律规范第（七）（八）（九）项之规定，行政程序的完整性存在瑕疵。综上，东至城管局在本案中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爱芬的诉讼请求。 方爱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做出的（2020）皖172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有涉案强拆行政主体资格且涉案房屋不属于必须要拆除的范畴。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作出后，未给予上诉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直接拆除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但仍然认定强拆行为合法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东至城管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涉案建筑物位于县城规划区内，已被确认为违法建设，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二、答辩人作出强制拆除上诉人违法建设的具体行政行为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三、答辩人是在充分保障上诉人行使救济权利的情况下依法作出强制拆除上诉人违法建设的行为，程序合法。四、答辩人在履行审批程序后，于2019年8月12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在上诉人搭建的违法建设现场张贴《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要求上诉人自公告之日起三日内搬离、腾空、拆除违法建筑物。2019年8月15日，上诉人以建筑物内货物太多三日内无法腾空为由向答辩人提出书面申请（上诉人所搭建违法建筑物用途是作为废品收购点），要求延期至8月20日腾空完毕，答辩人考虑实际情况同意延期。在核实上诉人涉案房屋已腾空后，2019年8月21日、22日，答辩人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执行强制拆除过程中执法人员利用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未损坏上诉人除违法建筑以外的其他财物，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被告东至县尧渡镇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涉案建筑物位于县城规划区内，已被确认为违法建设，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根据《安徽省城市管理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作出强制拆除上诉人违法建设的具体行政行为主体适格，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在充分保障上诉人行使救济权利的情况下依法作出强制拆除上诉人违法建设的行为，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东至城管局已在之前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中，告知方爱芬相关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方爱芬根据告知，亦实际充分行使救济权利，其主张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羁束。被上诉人在履行审批程序后，于2019年8月12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在上诉人搭建的违法建设现场张贴《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要求上诉人自公告之日起三日内搬离、腾空、拆除违法建筑物。2019年8月15日，上诉人以建筑物内货物太多三日内无法腾空为由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延期至8月20日腾空完毕，被上诉人考虑实际情况同意延期。在核实上诉人涉案房屋已腾空后，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该事实说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被上诉人亦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终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爱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 群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钱跟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利华 书记员田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