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轩，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系许晓轩堂兄弟），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友，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猛，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勇，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薛猛、薛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权，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晓轩因与被上诉人吴洪友、薛猛、薛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晓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薛勇、薛猛与吴洪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债务是对凯旋国际广场项目进行结算后，因吴洪友、薛勇、薛猛应付给许晓轩的投资款没有按时给付，协商将所欠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薛猛和吴洪友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许晓轩出具借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薛勇、薛猛系兄弟关系与吴洪友合伙承包，对合伙期间所欠债务，薛勇也应当承担责任。薛勇与吴洪友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对许晓轩不产生法律效力，薛勇与许晓轩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借款亦没有任何关联，一审认定薛猛、薛勇不承担本案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薛勇、薛猛辩称，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基于凯旋国际广场内部承包结算产生的淮安城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许晓轩的请求权基础是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关系；2.根据薛勇与吴洪友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薛勇已经退出承包，不应承担本案债务，薛勇与许晓轩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3年3月11日的协议书基础上产生的，该股权转让协议再次明确了城开公司和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与薛勇、薛猛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洪友辩称，涉案借条签订后，薛勇已经将其在城开公司的投资款及在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的建筑工程及收益全部转让给许晓轩，并约定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纳税义务和一切权利与薛勇无关，因此，薛勇、薛猛不应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许晓轩一审诉讼请求：吴洪友、薛猛、薛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87000元（从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8日的利息3823594元，2019年1月8日起以1687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并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晓轩与吴洪友、薛勇及案外人薛家秀原均系城开公司登记股东。城开公司开发涟水县凯旋国际广场项目，许晓轩与吴洪友、薛勇等股东均以与城开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方式，分别承建部分工程，承包方式为由承包人自建、自售、自留、自营、自负盈亏。2012年3月26日，城开公司全体股东对凯旋国际广场项目内部承包情况签订“凯旋国际广场内部清盘结算书”，对各股东出资、应承担费用、应出应得款项等事项进行了结算，与本案有关的结果为：吴洪友、薛勇应出17110931元，扣除销售余额7083605元，吴洪友、薛勇应出10035326元及门面房5间，薛家秀应得4075523元，许晓轩应得5959803元。2012年3月27日，以城开公司为甲方，许晓轩为乙方，吴洪友、薛勇为丙方，案外人薛家秀为丁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对上述各方应得应出款进行确认。还款协议约定丙方保证在2012年4月26日前分期还清丁方4075523元，在2012年5月26日前先还乙方2000000元，余款在2012年6月26日前还清。如果丙方不按期还款，丙方承担给乙方、丁方违约金各500000元，同时从结清账目之日起，丙方承担乙方和丁方应得资金数额补给月息3%。协议由各方签字，其中薛勇由吴洪友代签其父亲薛云雷姓名。此后，吴洪友、薛勇向许晓轩支付了部分款项并于2012年12月27日对账目进行结算，确认尚欠许晓轩5687600元。吴洪友、薛猛向许晓轩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许晓轩人民币伍佰陆拾捌拾万柒仟陆拾元正（￥5687600.00，还款期限2013.6.27.此据借款人吴洪友薛猛2012.12.27”.2013年1月5日，许家才向吴洪友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吴洪友还款400000元。2013年4月27日，吴洪友、薛勇用其开发的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购房款归还许晓轩案涉欠款2000000元。2013年4月27日，吴洪友、薛勇用其开发的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购房款归还许晓轩案涉欠款600000元。2013年7月11日，吴洪友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城开公司商业区房屋销售款1000000元。2013年8月22日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存根显示赵海秀替吴洪友领取了1000000元工程款用于还许晓轩欠款。2013年3月11日，吴洪友与薛勇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薛勇将其在吴洪友名下对城开公司的投资款及收益、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的建筑工程（含配套设施）全权转让给吴洪友，由吴洪友支付薛勇相应的投资款和收益，实际投资款为11326190.80元，收益总额为13813952.64元，实际投资款以现金方式支付，收益部分由吴洪友以房折抵，协议签订前所产生的或隐形的债权债务，如与薛勇有关联的，吴洪友自愿承担。2014年12月2日，薛勇与许晓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薛勇将其持有城开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许晓轩，薛勇名下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资产、债权、债务归许晓轩所有。该协议还约定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薛勇无关，由许晓轩负责，城开公司和凯旋国际广场薛勇和吴洪友承包范围内资产中薛勇的份额归许晓轩所有。2014年12月25日，城开公司召开股东会，确认了该股份转让，并于同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因吴洪友未按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义务，截止2014年12月2日尚欠5600000元，吴洪友向薛猛出具了借条，由许晓轩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字。之后，许晓轩、城开公司、许家才共支付薛猛1600000元，最终薛猛持此借条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许晓轩与吴洪友、薛勇等人就城开公司开发的凯旋国际广场建设工程内部承包事项进行清盘结算，对协议各方在该项目中投资及收益等情况进行结算，确认了各方应得应出款项，由此形成结算书，该结算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许晓轩与吴洪友、薛勇在结算书基础上，形成了还款协议，再次确定吴洪友、薛猛、薛勇应付许晓轩5959803元，并制订还款计划，故吴洪友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归还所欠许晓轩款项。许晓轩认可截止2012年12月27日吴洪友、薛勇支付了1881349元并同意于当日抵扣相应款项，系许晓轩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许晓轩认为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12月27日期间按照月利率3%应付利息1609146元。许晓轩认可的1881349元还款应先抵扣该利息，另外272203元款项抵充本金，结算确认为5687600元。虽吴洪友抗辩其所出具借条载明的5687600元金额包括其欠许晓轩的其他款项本金20344元及1764021元的利息，但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并由吴洪友、薛猛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现吴洪友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吴洪友主张的利息数额与其提出利率相矛盾，因此对吴洪友该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吴洪友、薛勇于2013年4月27日和2013年5月8日分别还款的2000000元和600000元，双方意见一致，予以确认。对于吴洪友、薛勇于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8月22日分别还款的400000元和1000000元，因双方对该款项是否系归还本案款项有争议，且有可能涉及许家才职务侵占，对该14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定。许晓轩自愿按照该1400000元款项抵扣本案款项不主张该部分欠款的权利，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吴洪友主张的个人住房贷款手续费、凯旋国际会所多计入城开公司及从城开公司账户转账沈井铃的款项，因许晓轩不认可且无直接证据证明系许晓轩欠吴洪友、薛勇的款项；同时上述款项系城开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债务往来又涉及案外人和其他股东的利益。因此，不宜在本案诉讼中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归还案涉欠款的款项，吴洪友确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吴洪友、薛猛在2012年12月27日向许晓轩出具的借条中虽未载明利息，但因其并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确定依据，只是对此前还款情况的结算，并重新约定付款期限。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未按期还款，从结清账目之日起，吴洪友、薛勇承担许晓轩应得资金数额补给月息3%，因此，虽然在后来的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但许晓轩并未表示放弃利息，故仍应按协议约定承担利息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许晓轩认可已归还款项如何抵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司法解释规定确定，对借款后的第一笔还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足以支付当期利息的，超过当期利息部分冲抵本金，之后的还款如果有一期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不足以支付当期利息的，从下一期还款开始则按照年利率24%计算，之后再次还款均按年利率24%计算。许晓轩主张未约定该还款抵充顺序，吴洪友、薛勇、薛猛主张该还款约定了先归还本金后归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明确约定该还款抵充顺序，应按照未约定该还款抵充顺序处理。根据上述抵充顺序计算如下：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4日以56876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50487.2元，2013年1月5日归还的400000元其中50487.2元抵充欠付的利息，另外349512.8元抵充欠付本金。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4月26日逾期金额为5338087.2元，以此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589675.8元，2013年4月27日归还的2000000元其中589675.8元抵充欠付的利息，另外1410324.2元抵充本金。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5月7日逾期金额为3927763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42613.5元，2013年5月8日归还的600000元其中42613.5元抵充欠付的利息，其中557386.5元抵充欠付本金。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21日逾期金额为3370376.5元，以此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352365.9元，2013年8月22日归还的1000000元其中352365.9元抵充欠付的利息，另外647634.1元抵充欠付本金，此时尚欠本金2722742.4元。此后，吴洪友未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许晓轩仅可按照年利率24%主张该逾期利息。因此，许晓轩有权主张自2013年8月22日起以27227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薛勇、薛猛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薛勇、薛猛不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薛勇与许晓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薛勇将其持有城开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许晓轩，薛勇名下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资产、债权、债务归许晓轩所有，并约定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薛勇无关，由许晓轩负责。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债务，系许晓轩与薛勇、吴洪友等股东与城开公司之间因凯旋国际广场开发进行内部承包产生的债务，确系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所涉的债务。2.许晓轩提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仅明确城开公司债务，与薛勇、薛猛无关，同时薛勇、薛猛并未按照该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财产归许晓轩所有。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表述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薛勇无关，由许晓轩负责；根据该协议的词句理解，许晓轩已免除薛勇、薛猛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的建筑工程所涉的债务。因此，许晓轩主张案涉债务不属于许晓轩与薛勇之间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不予采信。案涉该股权转让协议仅要求薛勇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并确认薛勇名下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资产、债权、债务归许晓轩所有，并未约定薛勇其他给付义务，现薛勇已经将股权过户至许晓轩名下，许晓轩亦未证明薛勇存在违反协议的行为。因此，许晓轩抗辩薛勇、薛猛并未按照该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财产归许晓轩所有，不予采信。3.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薛勇不仅转让了城开公司股权，还转让了其承包经营凯旋国际广场的份额，该协议同时约定转让了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债务亦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4.吴洪友与薛勇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双方协议，明确约定薛勇将其在城开公司的投资款及在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的建筑工程及收益全部转让给吴洪友，协议签订前所产生的或隐形的债权债务，如与薛勇有关联的，吴洪友自愿承担。2014年12月2日，薛勇又在吴洪友的见证下将上一份协议书中转让给吴洪友的城开公司的投资款及在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的建筑工程及收益转让给许晓轩。后一份协议当事人及见证方包含前一份协议中的当事人，并且在内容上对前一份协议进行了变更，后一份协议系当事人充分了解前一份协议基础上对该协议转让标的重新转让。5.在吴洪友、薛猛出具案涉借条确定薛猛、薛勇尚欠案涉款项后，许晓轩还主动向薛勇支付了相关5600000元中的1600000元。若该股权转让协议未免除薛勇承担案涉债务责任，许晓轩却不将案涉款项与该款项抵扣，与常理不符。故对于许晓轩要求薛勇、薛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洪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许晓轩支付人民币2722742.4元及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707703.8元，合计6430446.2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24日起以27227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许晓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541元，由吴洪友负担56813元，由许晓轩负担17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薛勇、薛猛应否与吴洪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薛勇、薛猛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许晓轩、吴洪友、薛勇及案外人薛家秀共同承包凯旋国际广场工程项目，各方对出资、应承担费用、应出应得款项进行清盘结算后于2012年12月27日形成涉案借条。借条出具后，薛勇于2013年3月11日与吴洪友签订协议书，于2014年12月2日与许晓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均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2013年3月11日协议约定城开公司、凯旋国际广场商业区的建筑工程所涉及的任何债权、债务均与薛勇无关，本协议签订前所产生的或隐形的债权、债务，如与薛勇相关联的，吴洪友自愿承担。2014年12月2日协议约定城开公司、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纳税义务和一切权利与薛勇无关，由许晓轩负责，吴洪友系该协议的见证人。由上述两份协议可以看出，薛勇、薛猛在出具涉案借条后，将与城开公司、凯旋国际广场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吴洪友、许晓轩，因涉案借条是由凯旋国际广场工程项目清盘结算产生，故可以认定许晓轩、吴洪友已经同意免除薛勇、薛猛对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许晓轩抗辩2013年3月11日的协议未经其同意，债务转让无效。本院认为，因吴洪友未完全履行2013年3月11日的协议，吴洪友于2014年12月2日向薛猛出具560万元借条，许晓轩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并向薛猛偿还160万元，可以认定许晓轩对2013年3月11日协议是知情并同意的，另外，根据许晓轩与薛勇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城开公司及凯旋国际广场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薛勇无关，而吴洪友、薛勇向许晓轩出具的借条，就是城开公司全体股东对该项目经清盘结算后形成的，属凯旋国际广场项目中的一部分，故对许晓轩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许晓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41元，由上诉人许晓轩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吴志伟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