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7655号原告：李连强，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野，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双双，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雯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沈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祥，上海市鹤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连强与被告上海雯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雯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连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野、被告雯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祥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因本案在审理中发现有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之情形，本院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连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双双、被告雯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连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15,774.20元(人民币，币种同下)、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1,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72,09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衣物损3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1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36,858.2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15,774.20元、误工费22,0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1,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衣物损3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1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67,122.2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李连强是负责上海市浦江镇浦晓路298弄浦江颐城·晶寓小区内垃圾清运及垃圾房清理工作的清洁人员。2018年7月9日上午8时许，原告在清理位于上述小区3期46号垃圾房附近的6个废弃酒罐(DOLIUM单向桶)时，酒罐发生爆炸，造成原告左手大拇指及食指骨折。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报警。该爆炸酒罐为被告所经营的一家德国啤酒餐厅所随意丢弃，且在丢弃前未进行安全处置，酒罐爆炸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被告应当依法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至今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赔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雯浩公司辩称，发生事故的啤酒桶非易燃易爆品，亦非被告生产。且被告虽未将啤酒桶放在垃圾房，但也是按照物业的要求投放在垃圾堆放点，故被告没有过错，事发地点非被告营业场所，被告无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亦未对原告实施直接侵权行为，原告的受伤与被告之间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完整、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连强系上海市浦江镇浦晓路298弄浦江颐城·晶寓小区垃圾清洁人员。2018年7月9日8时10分许，其在小区内清理由被告雯浩公司经营的一家餐厅丢弃的啤酒桶时，啤酒桶发生爆炸，致使原告受伤。当日公安机关接警后到场处理。经公安机关开具验伤通知书，原告李连强当日检验结果为左拇指骨折。当日，原告李连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7月9日8时许，我在上海市闵行区浦晓路XXX弄XXX号浦江颐城垃圾站旁工作，当时沿街的垃圾桶旁边放着几个塑料的空啤酒桶，我就把它们放到垃圾箱里，当我拎着啤酒桶到垃圾箱旁的时候，突然啤酒桶“砰”的一声爆炸了，当时我的手就被炸伤了，人也有点晕。后来我家人打电话报警了。过了几分钟，警察和消防队来了。警察和消防队对现场剩下的几个塑料啤酒桶进行检查，发现这些塑料桶内有很多气，就把剩下的桶戳破掉排除隐患。……”“经检查，我左手大拇指骨折，要进行手术治疗”。2018年7月16日，被告雯浩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餐厅经营中经常会用到桶装啤酒，我们从上海的一家叫博酿的啤酒经销商那里购进的，其中一种是金属材质的，另外一种是塑料材质。这次发生爆炸的桶是我们餐厅的，他是塑料材质的，棕色，容量大概是30L。”“金属材质的空桶啤酒公司会同意回收，塑料材质的空桶由我们自行处理，我们一般会把他们丢弃到晶采坊楼下的垃圾房内。”“我们都和员工开展过培训，为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在丢到垃圾房之前都会统一将空桶瓶口上的阀门拧松进行放气，这次可能是由于天热啤酒桶被进行了暴晒才发生了这次事故。”“……这个事件发生后，我们已经采取了一定的整改措施，一是主动配合金晨物业和伤者协商相关赔偿事宜，二是对之后产生的空桶，在丢弃之前会进行分割，然后统一放在四楼的专门垃圾桶内再等物业统一回收，避免再次发生此类事件。”事故发生后，原告李连强至医院治疗，原告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5,642.2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因伤购买指托70元，购买纱布绷带、橡皮膏、医用纱布片花费46.90元。2019年1月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连强伤后伤残等级及其伤后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沪浦南司鉴所［2019］残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连强因故致左手食指远节指骨骨皮质欠光整，拇指近节指骨远端骨折，经临床手术及对症治疗，目前遗留左手拇指掌指关节非功能位强直，指间关节功能位强直，评定为XXX伤残。2.其损伤后的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告李连强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950元。原告李连强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5,000元。又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涉事啤酒桶照片，啤酒桶上方标签标注有“操作时要小心”的较大字体，还标注有：注意！使用前请阅读。如果小桶用压缩空气或二氧化碳加压过度，会破裂并且可能造成伤害。远离儿童、避免太阳直射和热源等标示。还有旋塞系统和压力调节器应配备压力释放(放气)装置。释放压力，使用后到0巴(OPSI)以便在通风良好的地方供回收，通过旋转压力释放阀(红色)1/4圈等。又查明，原告李连强(乙方)与上海盈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有《生活垃圾清运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浦江镇浦晓路298弄浦江颐城·晶寓所有公共区域生活垃圾桶清运至垃圾房、生活垃圾房清洁工作及可回收废品纸板由乙方负责。该区域每月垃圾清运费：5,500元/月，可回收废品纸自行处理。甲方在次月的10日左右以现金支付上月的垃圾清运承包费用。承包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等。2019年3月18日，上海盈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李连强(XXXXXXXXXXXXXXXXXX)自2017年6月起至今与我公司以承包经营方式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李连强从事垃圾清运工作的场所和职责由我公司以承包合同来具体分配。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我公司安排李连强到上海市浦江镇浦晓路298弄浦江颐城晶寓工作，具体职责为将该小区所有公共区域生活垃圾清运至垃圾房。我司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李连强人民币5,500元垃圾清运费。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受伤后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8月30日休息。原告提供的签收单显示其2018年9月1日起每月签收垃圾清运服务费5,500元。原告提供的由浦东新区花木街XXX委员会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暂住证明中载明，兹证明：李连强，男，现年54岁。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于2017年11月至今暂住在锦安东路XXX弄XXX号架空层。庭审中，被告表示其将丢弃的啤酒桶放置在小区垃圾房边上，应是放置在垃圾房内，但因体积较大，物业公司表示可以放置在垃圾房旁，故其丢弃在垃圾房边上，其系凌晨2点左右丢弃，丢弃时不需要放气，因啤酒桶内不是易燃易爆气体。根据原告提供的当日剩余丢弃的啤酒桶照片，丢弃的啤酒桶放置在垃圾房附近露天处。原告表示被告丢弃啤酒桶在离垃圾房10米左右，其事发前一个月到该小区清运垃圾，第一次清运这种啤酒桶，原告在清运啤酒桶时问过保安，保安表示是装扎啤的，里面有二氧化碳，让原告清易不要碰，但啤酒桶应丢弃在垃圾房内，其当时想将丢弃的空啤酒桶放到垃圾房内，就一手提着一个空的啤酒桶走到垃圾房，准备放下的时候，啤酒桶就炸了，炸到原告左手大拇指及食指。其清运啤酒桶时未注意看过啤酒桶上方的标签。诉讼中，2019年5月28日，经被告雯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李连强受伤的原因及与啤酒桶爆炸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因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出具退卷函，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之后，经被告雯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1.李连强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事发当日派出所指定的“仁济医院”验伤的X片是否属于新鲜骨折、是否符合爆炸所致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华政［2020］临鉴字第7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李连强因外力作用致左拇指多发骨折及脱位，现左拇指掌指关节非功能位强直，指间关节活动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含内固定拆除)休息120日，营养30日，护理60日。(二)被鉴定人2018年7月9日仁济医院左手X片所示拇指骨折符合新鲜骨折的影像学特征；塑料啤酒桶爆炸时弹出的碎片冲击可以形成该损伤。被告雯浩公司为此次重新鉴定预交鉴定费5,000元。被告雯浩公司遂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提出异议，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补充说明后，被告雯浩实业仍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经被告雯浩公司申请，本院依法传唤作出司法鉴定书的相关鉴定人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某某、焦某某出庭，对鉴定意见中的相关问题进行说明。鉴定人员某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对被鉴定人进行了询问及检查、也对摄片进行了阅读，并对被鉴定人损伤形态及特征进行客观提炼及归纳，认为原告损伤的特征是外伤不明显，无明显的创口，是属于由横向的钝性暴力外力直接造成的，结合啤酒桶爆炸的情形，啤酒桶爆炸是可以形成原告这样的伤的。原告受伤到鉴定已经有两年时间，临床的治疗当时已经稳定，之后也没有再继续治疗，所以是具备鉴定条件的。鉴定人员焦某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结合啤酒桶爆炸的情况，根据专业判断，可以判断出爆炸可以形成原告的伤势的。鉴定意见中对原告手功能的评定，是根据专业分级标准进行评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火灾案件信息表、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药房收银小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暂住证明、证明、收条、承包合同、照片、验伤通知书、询问笔录，被告提供的照片、放射诊断报告、住院病案首页、骨科手术记录、使用植入医疗器械知情同意书，本院出示的退卷函、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以及鉴定人员陈述，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系在清运被告丢弃的啤酒桶的过程中，啤酒桶暴炸致伤，根据在案的报警材料、询问笔录、当日的验伤报告、病历等证据，原告陈述具有相当可信度。再结合鉴定报告，原告李连强的伤势系由横向的钝性暴力外力直接造成的，符合啤酒桶爆炸造成伤势的特征。原告伤情系由啤酒桶爆炸造成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本院确认原告李连强的伤情系因啤酒桶爆炸所造成，被告雯浩公司对于两者无因果关系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涉案的啤酒桶系属于压力罐，根据啤酒桶上的操作注意事项的说明，该啤酒桶在操作、处理不当的情况下可能存在破裂并造成伤害的危险；注意事项中还说明，该啤酒桶应当在释放完压力后，放置于通风良好的地方以供回收，被告雯浩公司作为啤酒桶的使用者，应当在丢弃时尽到合理的安全处置义务，应确保啤酒桶内压力到0巴(OPSI)，且应丢弃在指定的垃圾房内，避免太阳直射和热源等。以确保啤酒桶不会因压力破裂造成他人损害。现被告不仅表示无需放气，可见丢弃时未确保桶内压力到0巴(OPSI),且随意丢弃在露天处，使啤酒桶暴露在太阳可直射下，致啤酒桶爆裂，被告行为显然具有过错，与原告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称啤酒桶不需要释放压力，系物业要求其丢弃在垃圾房边上等理由，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李连强作为小区垃圾清理人员，其表示之前未见过该啤酒桶，在有保安告知其该啤酒桶内有气体，存在危险的情况下，亦未注意啤酒桶上标注的警示内容，未确保安全即去清运啤酒桶，与其受伤亦有因果关系，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大小，本院酌情认定被告雯浩公司承担70%的责任，原告李连强自担30%的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故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审核医疗费发票及外购指托及纱布绷带等医用品，均系原告受伤所花费合理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经审核票据确认此项金额为15,759.1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含指托、纱布绷带、橡皮膏、纱布片等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受伤住院时间，本院酌情认定130元；3.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现原告举证可以证明其于事发前经常居住于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结合原告年龄及鉴定结论，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94,460元，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及重新鉴定结论，酌情认定4,800元、1,200元；4.误工费，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事发前收入为5,500元/月，结合鉴定结论、原告自述其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8月30日休息以及2018年9月1日起原告收入情况，本院酌情支持此项为9,580.6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其在精神上必然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及鉴定结论，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6.交通费，系为原告就医中的合理支出，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次数，故本院酌情认定300元；7.衣物损，根据事发时的原告照片，并无衣物受损的情况，故原告此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8.鉴定费，系查明当事人伤情的必要支出，根据票据，本院确认此项金额为1,950元；9.律师费，系原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支出，结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案件难易程度及涉诉标的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8,000元。综上，原告可予以支持的损失有：医疗费15,759.10元、住院伙食补助13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9,580.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8,000元，共计346,179.75元。原告上述损失，由被告雯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42,325.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雯浩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连强各项损失242,325.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2.88元，由原告李连强负担2,159.98元，被告上海雯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92.90元。重新鉴定费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800元，共计5,800元(被告上海雯浩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上海雯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莞茜人民陪审员  殷 健人民陪审员  火翠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赵骏杰书 记 员  赵骏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