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可伊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迪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益龙，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领势实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大庙弄新闻大厦1307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肖益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可伊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益龙、常州领势实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领势实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依法裁定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可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可伊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可伊公司与肖益龙之间的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却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工商登记显示，常州链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势公司)实际实缴出资人为可伊公司与肖益龙，而非仅为可伊公司，这一基本事实不以链势公司出具的任何声明而改变。一审法院根据肖益龙、领势实业的陈述确认，验资报告中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均系可伊公司的出资，认定涉案100万元借款系可伊公司对链势公司的出资，无视验资报告的同时也否认了公司法框架下的出资制度。另外，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内容理解有误，该条仅仅免除了可伊公司按照出资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没有免除可伊公司的出资义务，也没有改变可伊公司与肖益龙之间借款的属性，否则，也没有必要约定可伊公司收到此款后再出资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肖益龙、领势实业辩称，不同意可伊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可伊公司的出资。借款协议第七条已明确，该100万元系可伊公司第一期投资款200万元中的一部分，即肖益龙、领势实业与可伊公司均确认可伊公司200万元出资到位，不再承担法律后果。肖益龙的出资期限尚未到，也未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后期肖益龙会按期缴纳出资。可伊公司不应将内部争议和外部债权债务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可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肖益龙偿还可伊公司借款100万元；二、肖益龙支付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0.5％计算)；三、肖益龙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领势实业对肖益龙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可伊公司增加诉请为要求肖益龙支付律师费6万元且领势实业对此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又变更律师费金额为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可伊公司与肖益龙、领势实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肖益龙用于链势公司投资，因资金不足，特向可伊公司借款；第二条约定，肖益龙向可伊公司借款100万元，期限18个月，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第五条约定，领势实业自愿为肖益龙所欠可伊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的总额，保证期间为肖益龙全部还清主债务本息为止；第六条第2款约定，肖益龙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借款，逾期应当每日向可伊公司承担应还款项5‰的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第七条约定，可伊公司此次对肖益龙借款为投资链势公司第一期投资款200万元中的一部分，肖益龙、领势实业确认可伊公司本期出资款已实际出资到位，不再承担法律后果，可伊公司收到肖益龙偿还欠款后，再将款项汇入链势公司账户。同日，可伊公司向肖益龙转账100万元，转账摘要“借款”。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可伊公司与肖益龙、领势实业签订《出资协议书》，约定三方拟出资设立一家以软件开发为主营业务的公司，公司设立时股东为可伊公司与肖益龙、领势实业。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公司名称链势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益龙，注册资本1，923万元；第二条约定，肖益龙出资711.50万、股权比例占37％，可伊公司出资500万、股权比例占26％，领势实业出资711.50万元、股权比例占37％，肖益龙、领势实业出资期限以工商注册约定期限为准，可伊公司出资期限具体为：缴纳注册资本分三期投入，第一期2018年6月30日出资200万，第二期信承瑞试用版测试完成后2018年9月30日出资150万，第三期公开版和微信端测试完成后2019年1月30日出资150万，如在相应时间节点公司未能完成软件要求，可伊公司可以暂缓。2018年7月31日，常州恒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8年7月31日，链势公司已收到可伊公司及肖益龙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其中可伊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缴纳出资100万元、肖益龙于2018年7月31日缴纳出资额100万元。一审审理中，肖益龙、领势实业确认2018年7月31日汇入链势公司的200万元出资款实际上均为可伊公司的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间《借款协议》及《出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出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可伊公司出资500万，股权比例占26％，其缴纳出资额分三期投入，第一期2018年6月30日出资200万；又根据《借款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涉案借款实为链势公司第一期投资款200万中的一部分，肖益龙、领势实业作为链势公司的股东均确认可伊公司本期出资款已实际出资到位，不再承担法律后果。结合肖益龙、领势实业庭审中确认2018年7月31日链势公司的《验资报告》中的首次出资额200万元实际上均为可伊公司的出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可伊公司向肖益龙的借款实为可伊公司向链势公司的投资款，故肖益龙对此款项无需承担返还义务，领势实业亦免除连带保证责任，对可伊公司要求肖益龙返还借款及偿付违约金，并要求领势实业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可伊公司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海可伊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由上海可伊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可伊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一审中第三项关于要求肖益龙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可伊公司与肖益龙、领势实业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出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遵照履行，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可伊公司与肖益龙、领势实业的争议在于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依据《出资协议书》约定，可伊公司负有2018年6月30日前缴纳200万元出资的义务，实际履行情况为，可伊公司向链势公司实缴出资100万元、肖益龙亦向链势公司亦实缴出资100万元，此有《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为证，各方当事人对此节事实无异议。同时，各方确认肖益龙该100万元实缴出资系来源于可伊公司本应按《出资协议书》缴纳首期出资200万元中的一部分，即该100万元系由可伊公司出借给肖益龙，各方为此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对借款原因、金额、期限、违约金、保证担保责任范围等内容均作明确约定，据此，已足以认定可伊公司与肖益龙、领势实业的借款及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现肖益龙以《借款协议》第七条所约定的“肖益龙、领势实业确认可伊公司本期出资款已实际出资到位，不再承担法律责任”为由，认为其免除可伊公司的补足首期出资的责任可以抵消肖益龙对可伊公司归还借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可伊公司缴纳出资的对象系链势公司，肖益龙、领势实业系链势公司的股东，其确认其他股东如可伊公司是否出资到位、是否需要补足出资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所称免除可伊公司逾期出资责任以抵销己方对可伊公司归还借款责任的行为，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肖益龙、领势实业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同时，该协议第七条尾句载明，可伊公司收到肖益龙偿还欠款后，再将款项汇入链势公司账户，此约定进一步印证肖益龙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以及可伊公司仍需补足首期出资的事实。故此，本院确认可伊公司与肖益龙、领势实业的借款及担保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以及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合法合理，肖益龙理应按约承担归还本金并偿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责任，领势实业应对肖益龙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伊公司在二审中调整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对争议款项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可伊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703号民事判决；二、肖益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可伊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三、肖益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可伊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0.5％计算)；四、肖益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可伊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五、常州领势实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肖益龙前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均由肖益龙、常州领势实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