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4民初840号原告：孔凤英，女，193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洪林、刘浪，英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孔庆六，男，193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系孔庆六的儿媳，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英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孔爱国，男，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被告：孔新国（曾用名孔伟），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康，英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孔凤英、孔庆六与被告孔爱国、孔新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该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孔凤英、孔庆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刘浪，被告孔爱国、孔新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凤英、孔庆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被告之间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2.依法判决两被告返还该协议中继承财产份额831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3日，两原告的胞弟孔松如在英山县温泉镇茶香大道延长线施工路段，被鄂Ｊ×××××中型货车带倒碾压，造成孔松如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后经英山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作出（2017）鄂112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文书对被侵权人近亲属的合理损失依法予以支持，但该赔偿款赔付后，两被告态度强硬，采取耍横、威胁、无端挑起矛盾等方式阻碍两原告领取该笔赔偿款，于2020年3月28日在金家铺镇××村村委会主持协调下，误导两原告放弃部分权利，将两被告列入继承人享受继承权，并让其参与孔松如死亡赔偿款的继承分割，将本应完全属于两原告的权益误导分割给两被告。故原告为维护其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孔爱国辩称，1.原、被告就孔松如遗产分割问题，是由乐冲村村委会、县司法局公证处周和清、两被告、两原告及其子，根据生养死葬的义务，经过两次协商，双方同意后自愿签订的协议，并无以强硬采取耍横、威胁、无端挑起矛盾的行为，故原告所述不符合事实；2.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继承财产的部分属无理要求，被告继承财产份额是根据被告属于孔松如立子，并由家谱和乡邻作证，孔松如在生前死后，被告均尽到了作为立子的义务；3.双方自愿签订两份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的行为，原告系自愿放弃部分继承权，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分配遗产合理合法；4.被告不承担诉讼费用;5.原告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但对被继承人孔松如生前死后不尽义务而只要遗产，甚至虐待、遗弃被继承人孔松如，故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孔新国辩称，原告所述缺乏事实和法理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孔松如交通事故死亡案中所得死亡赔偿金系通过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合理合法取得的，原、被告于2017年1月3日和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两份财产分割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起诉所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财产分割协议书与被告孔新国提交的证据四系同一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及案外人孔勇、徐德怡于2020年3月28日就孔松如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得赔偿款协商并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系金家铺镇××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系打印件且为多人联合签名，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系孔爱国、孔伟（即孔新国）、孔勇三人于2017年元月3日协商达成的协议书，拟证明就孔松如死后安葬以及死亡赔偿金分配等问题作出过协商，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英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该协议中所处分的孔松如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所得款项权利人为孔庆六、孔凤英，而非该孔爱国、孔新国或孔勇，故该协议中对孔松如死亡赔偿所得款项的分配系无权处分行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三系金家铺镇××村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孔松如曾于2013年受伤住院，费用均由孔新国负责一事，该证据与本案涉及的孔松如死亡赔偿款项分割事宜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孔爱国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中的三份证明均系一人书写，多人签字的联合证明，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孔爱国提交的证据二中族谱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孔爱国系孔松如立子，本院认为，立子系英山县当地的习俗，在法律上是否构成养子，需结合具体情况而定，本案中，孔爱国系成年后按农村习俗过立在孔松如名下为立子，但一直未办理过领养手续，双方亦未共同居住生活，故从法律上而言，孔松如与孔爱国未形成养父子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3日，两原告的胞弟孔松如在英山县温泉镇茶香大道延长线施工路段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该事故后经英山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鄂112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对被侵权人孔松如近亲属孔庆六、孔凤英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理损失共计209476元依法予以赔偿。其中，肇事司机前期垫付30000元用于孔松如的丧葬事宜，由孔爱国实际领取并使用，就其余款项179476元，扣除花费的律师费18000元后结余161476元，两原告与两被告就该结余款项分割问题产生分歧。2020年3月28日在金家铺镇××村村委会主持协调下，原告孔庆六、孔凤英，被告孔爱国、孔新国与案外人孔勇、徐德怡就孔松如死亡赔偿款结余的161476元作为孔松如遗产，按照继承进行协商并达成财产分割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孔庆六和孔勇(系孔松如的胞兄及侄子）分得财产58325元,孔凤英和徐德怡（系孔松如的胞姐及外甥）分得财产20000元,孔爱国分得财产41325元,孔新国分得财产41825元，当日孔爱国出具41325元的收条1张、孔新国出具41825元收条1张。后两原告认为两被告不应列入继承人享受继承权，并要求其返还孔松如的分割款，因双方就此事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两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并要求两被告返还相应分割款。另查明，1.孔松如生于1950年6月11日，生前居住在英山县××××组，无配偶及子女，原告孔凤英系孔松如胞姐、原告孔庆六系孔松如胞兄；两被告孔爱国及孔新国（系同胞兄弟关系）均系孔松如的侄子，其生父为孔松如胞兄，已于2012年去世。孔爱国在其成年后按照农村风俗习惯过立给孔松如当立子，但一直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亦未与孔松如一起共同居住生活；2.孔爱国、孔伟（即孔新国）及孔勇三人于2017年元月3日就孔松如死亡赔偿金、养老金、五保金、责任田、菜园地等分配事宜协商并订立协议，两原告知情但并未在场，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3.经本院依法通知并询问案外人孔勇及徐德怡，两人均表示不愿意参与本案诉讼，同时放弃2020年3月28日与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中涉及的相关财产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依法是否可以撤销。首先，要明确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中涉及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孔松如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从中可以明显看出，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包含在所列举的遗产范围之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即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系受害人死亡后赔偿义务人支付给受害人近亲属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是死者近亲属的财产，而不属于遗产。其次，要明确孔松如的近亲属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中第12条规定，民法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孔松如生前无配偶及子女，孔庆六系孔松如的胞兄、孔凤英系孔松如的胞姐，属于其近亲属的范围，而孔爱国、孔新国与孔松如系叔侄关系，其父早年已去世，虽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将孔爱国过立给孔松如作为立子，但其一直未办理收养登记，双方亦未共同居住生活，未依法形成养父子关系，故其过继为立子的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孔爱国、孔新国不能作为孔松如的近亲属而享有分割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权利，但孔爱国提出生前对孔松如尽到了照料义务，要求依继承法规定获得相关财产份额，其可依法另案就孔松如生前遗留个人财产主张相关权利。最后，关于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就本案而言，原、被告双方将孔松如因交通事故所得死亡赔偿款项当做孔松如的遗产，并以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进行协商分割，故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以及权利人范围，双方都存在认识错误，基于原、被告双方在签订财产分割协议时对协议中所涉及财产的性质及其权利人范围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针对两原告请求撤销原、被告之间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被告孔爱国应向两原告返还分割款41325元，被告孔新国应向两原告返还分割款41825元。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020）撤销原告孔庆六、孔凤英与被告孔爱国、孔新国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2020）被告孔爱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孔庆六、孔凤英返还分得的财产41325元;（2020）被告孔新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孔庆六、孔凤英返还分得的财产418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8元，减半收取939元，由被告孔爱国负担466.5元，孔新国负担47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刘宗祥人民陪审员  潘朝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