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3民初4873号原告：祝忠平，男，196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原告：陈明中，男，1966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亮，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小洪，男，1957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根，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艳，女，198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旺胜，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祝忠平、陈明中诉被告袁小洪、被告汤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祝忠平、原告陈明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浩亮、范庆，被告袁小洪的委托代理人吴存根、被告汤艳的委托代理人刘旺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祝忠平、陈明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袁小洪与汤艳之间转让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的18%股权的行为；2.判令袁小洪、汤艳向祝忠平、陈明中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祝忠平、陈明中与戴于荣、袁小洪、陈洪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3877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该调解书：一、戴于荣共计需向祝忠平、陈明中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18万元（按年息12%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12月26日止），并按年息14.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具体还款方式如下：戴于荣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祝忠平、陈明中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利息18万元，并按本金260万元、年息14.4%的标准另行支付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上述60万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于2017年1月20日前归还祝忠平、陈明中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本金200万元、年息14.4%的标准支付自上一期6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次日起至本次60万元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于2017年5月1日前归还祝忠平、陈明中剩余全部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按本金140万元、年息14.4%的标准支付自第二期60万元实际归还之日的次日起至本次140万元款项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二、戴于荣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祝忠平、陈明中律师代理费用8万元。三、袁小洪、陈洪元对戴于荣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戴于荣、袁小洪、陈洪元有一期未能按时足额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祝忠平、陈明中可就总额290万元及按本金260万、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余款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双方纠纷一次性了结，今后无涉。案件受理费34668元，减半收取1733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7634元，由戴于荣、袁小洪、陈洪元负担。该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祝忠平、陈明中。因戴于荣、袁小洪、陈洪元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祝忠平、陈明中向天宁区人员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在该次执行过程中，执行到位100万元。该院于2017年12月1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11日该案恢复执行。2020年7月，原告发现袁小洪于2018年1月29日将其持有的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的18%股权无偿转让给汤艳。原告认为，该无偿转让对原告造成损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告袁小洪书面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两原告的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法律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原告陈明中与被告袁小洪熟悉多年，并长期挂靠在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建筑业务，对身为该公司股东成员和执行董事的袁小洪并不陌生，知道或应当知道袁小洪持有该公司的股权，原告与被告袁小洪担保一案于2016年12月5日经天宁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后，因债务人未能按约履行付款，原告即向天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陈明中在明知袁小洪持有中庆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却未申请法院冻结袁小洪名下的股权，天宁区法院于2017年3月8日查封袁小洪名下的房产以及该院于2017年12月14日终本时，均未对袁小洪名下的股权实施冻结，袁小洪是在原告向天宁区法院申请执行一年后的2018年1月29日才将中庆公司1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汤艳的。在这一期间，原告陈明中亦曾两次即2017年4月17日，2018年12月11日与被告袁小洪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挂靠协议），在如此长的时间里原告应当知道袁小洪的股权变化，天宁区法院于今年年初即2020年1月21日才冻结了袁小洪名下2%的股权，作为原告不可能不知道袁小洪转让股权的行为，原告是在袁小洪突发疾病后提起的诉讼，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2020年7月才发现袁小洪于2018年1月29日将其持有的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的1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汤艳，其诉状中的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有悖社会常理，原告是在故意编造谎言掩盖事实真相。总之，从原告与袁小洪发生担保诉讼纠纷之后的数年时间里以及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后的所作所为，足以认定原告的撤销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2、袁小洪向汤艳无偿转让股权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亦未损害两原告的经济利益。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额是认缴制，并非实缴制，经查阅该公司档案资料：该公司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该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股东的出资时限为2035年8月18日。该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档案资料显示：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的8次股权转让中，所有前手股东对后手股东所转让的股权均为无偿转让，这一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也印证了中庆公司因成立时间较短，经营状况不佳，在这一时间段的市估值、市净值、市盈率未能形成，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价值几乎为零的客观事实，在此时间段采用无偿方式进行股权转让更能体现股权对价，易于买卖双方所接受，袁小洪正是在这一时间段向汤艳转让的股权且在转让该股权时未获取任何利益，其向汤艳所转让的18%的股权纯属汤艳受让出资义务和经济负担，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转让行为本质上不存在损害原告的经济利益，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3、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完全可以自主进行，其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非必要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袁小洪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亦未损害原告的经济利益，请求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汤艳口头辩称：同意被告袁小洪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原告把被告汤艳列为被告与法相悖，补充如下：本案原告诉称的无偿转让行为形式上是确实存在，但是无偿转让的并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或者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所规定的债权、财产利益，而股权及股东的权利是公司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权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益，不是合同法所规定的一般财产和现有财产，是兼具身份性的替代性权益，在无偿受让股权的同时也承担了支付股权出资款的义务，而出资款的支付方式根据合同章程采取的是认缴制，付款期限为2035年8月18日，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间为2018年2月1日，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能够推定原告应当于当日知道股权转让行为的事实，且股权转让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公司法的明确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的情形以及可变更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也不存在效力待定的法定情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根据和任何的法律依据，完全是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误解，本案的转让行为对原告的债权债务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更没有损害原告的任何利益，即使符合撤销的情形，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提交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3877号民事调解书、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执39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对袁小洪享有债权，原告的债权未得到清偿。2、提交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内档材料，证明原告在2020年7月13日调取了内档材料，两被告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2月1日办理了工商登记，袁小洪将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的18%股权无权转让给汤艳。3、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被告袁小洪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已经向原告偿还了担保责任部分的1018522.25元，并非未向原告履行付款责任，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撤销权的理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袁小洪向汤艳转让股权的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金坛区市场监督局于2018年2月1日进行登记，原告应当知道被告1的股权中的18%已经转让给被告2，转让股权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的撤销权已经消灭；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并非属于重大疑难案件，原告完全可以自主行使诉讼权利，该代理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汤艳同被告袁小洪的质证意见，补充：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35年8月18日，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债务人名下有多处财产，法院当时虽不享有处置权，但不能否定该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被告袁小洪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提交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8日查封被告袁小洪名下房产记录1份，证明原告明知被告袁小洪对中庆公司享有股权，放弃申请法院冻结的权利，只要求冻结房产。2、提交原告陈明中与中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2份，证明原告申请法院执行后于2017年4月17日、2018年12月11日与中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应当知道被告袁小洪股权份额和股权转让行为，而放弃行使撤销权。3、提交中庆公司股东转让协议8份，证明中庆公司股东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29日所有前手股东向后手股东转让股权作为无偿转让，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更不存在损害原告的经济利益。原告祝忠平、陈明中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放弃冻结股权之说。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陈明中与中庆公司在工程上开展合作，但并不知道袁小洪名下股权变动的情况，袁小洪无偿转让18%股份后，仍持有2%股份，仍是中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中庆公司股东对出资是实缴或认缴都和本案无关，除了被告2取得股权的方式，之前的股权如何转让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汤艳对被告袁小洪证据均无异议，认为本案的股权转让对原告的债权实现并无影响，也不侵害债权。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祝忠平、陈明中与戴于荣、袁小洪、陈洪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387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戴于荣共计需向祝忠平、陈明中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18万元（按年息12%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12月26日止），并按年息14.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具体还款方式如下……二、戴于荣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祝忠平、陈明中律师代理费用8万元；三、袁小洪、陈洪元对戴于荣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戴于荣、袁小洪、陈洪元有一期未能按时足额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祝忠平、陈明中可就总额290万元及按本金260万、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余款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双方纠纷一次性了结，今后无涉。案件受理费34668元，减半收取1733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7634元，由戴于荣、袁小洪、陈洪元负担……。因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祝忠平、陈明中向天宁区人员法院申请执行，在该次执行过程中，执行到位100万元，系袁小洪交纳。该院于2017年12月1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11日该案恢复执行，除扣划了银行存款6万元以外，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后终结执行。另查明，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设立，后于2016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小洪，袁小洪于2018年1月29日与汤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袁小洪将其在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的出资4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现将其中1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受让方汤艳”，同年2月1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汤艳系被告袁小洪女儿的朋友。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被告袁小洪与被告汤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股权变更登记的公示效力,产生的是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而非推定他人知晓股权变更的法律效果,不能以股权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就当然地推定他人知晓股权变更的事实，被告以讼争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主张原告在2018年2月1日就应知悉股权转让事宜,依据不足。另原告陈明中与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也并不能够推定其知晓该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本案中,原告方于2020年7月13日查询了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及时向法院诉讼，并未超出撤销权行使的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关于袁小洪与汤艳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否被撤销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无偿行为场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不要求主观要件,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被告袁小洪对原告祝忠平、陈明中负有债务未清偿,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证实,且经该法院执行，被告袁小洪及其他债务人并未足额清偿。在对原告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被告袁小洪将其持有的1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汤艳,该行为减少了其资产，已危害到原告债权的实现。关于汤艳认为自己受让股权后,没有享受到任何的经济利益，反而受让了出资义务的观点，股权属于财产权利，具有价值，即使中庆公司亏损或者出资未到位也并不意味着被告袁小洪转让的股权不存在价值，故被告汤艳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告要求撤销其股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袁小洪负担，律师费10000元并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但并无证据证明汤艳对股权转让行为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汤艳承担律师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袁小洪将其享有的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18%股权转让给被告汤艳的行为。二、被告袁小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祝忠平、陈明中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驳回原告祝忠平、陈明中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30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5880元，由被告袁小洪承担（该款原告方已预交，被告袁小洪应与上述给付义务同时履行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费。审 判 长  王 蕊人民陪审员  唐惠娟人民陪审员  岳锡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龚秋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