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南杨庄村78号。法定代表人：许孟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利新，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德外祁家豁子2号。法定代表人：刘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明澄公司）、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5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宇明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利新、城建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环宇明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城建七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环宇明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就合同价款已经做出变更，且城建七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对城建七公司合同价款变更的主张不予采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应当改判。城建七公司与环宇明澄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采购合同》进行冷水机组及配件采购签约价款约定为297.6万元。合同签订后,环宇明澄公司在未进行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将货物运至项日现场,导致城建七公司额外支出货物保管费用。货物送至后经清点发现配套电缆、配电箱、工具箱未一并提供,后城建七公司自行采购电缆、配电箱,影响设备安装时间。因环宇明澄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完整,双方协商确定最终合同价款为230万元。就以上事实,城建七公司提交了《材料采购(合同)结算单》(以下称“结算单”)、《(冷水机组)材料、设备合同预(结)算款审批表》(以下称“审批表”)加以证明。首先,在结算单及审批表上,均盖有环宇明澄公司公章和负责人签字,说明环宇明澄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是知悉并认可的。其次,在结算单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为230万元以及累计付款和应付款金额;审批表中亦载明材料累计入库金额为230万元,扣除城建七公司代购电缆、配电柜金额后双方已确认累计应付款为226.1892万元,并在备注中明确注明当期付款后已付至总价款的90%。二、在城建七公司已经依约付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环宇明澄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当改判。截至2017年10月30日已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剩余款项因环宇明澄公司不配合开具发票未能支付。三、因环宇明澄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城建七公司的额外支出应由环宇明澄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费用属于城建七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当改判。货物送达后环宇明澄公司自行取走两块控制面板，至今未归还，且环宇明澄公司已经收到城建七公司要求其履行调试义务的通知并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调试义务。城建七不得不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相关调试工作，因此产生的额外支出应由环宇明澄公司承担。环宇明澄公司辩称：不同意城建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合同价款是经过招投标确定的合同价款。双方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对合同价款事实进行变更。而且按照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城建七公司在环宇明澄公司的函件里明确2016年已经完成安装，不存在因送货不到位、缺少其他配件等等扣减货款的理由，且扣减的电缆以及配电箱金额仅是几万块钱，双方都有进行了书面的确认。如果双方将合同价款变更为230万，那么对于重大变更，肯定会出相应的变更理由以及结算说明，而本案中没有相关的证明。所以不能认定双方对合同货款进行了变更。关于第二点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环宇明澄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也是正确的。关于第三点产生57万元的损失，两块控制面板的市场价格而不会高于3万元钱。控制面板以及所谓的安装调试费用所产生的高达57万元的损失明显是子虚乌有，不应当得到支持。环宇明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城建七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理由：一审判定的给城建七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过高。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城建七公司应在货物交付后12个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城建七公司仅支付2035600元,尚有货款755397.4元未付。故系因城建七公司违约在先,环宇明澄公司才取走其控制器,城建七公司本身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负有主要过错。另外,城建七公司从案外人中金鑫态公司处购买的控制器价格过高于环宇明澄公司取走的控制器的价格,环宇明澄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环宇明澄公司取走的控制器的价格,《空调工程概顸算表》中载明的控制器,特灵空调公司报价30000元/台,城建七公司购买控制器的价格过高。而城建七公司的购买价格已经超出了原价格的三倍,其反诉中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于实际损失,应按照厂家的报价予以认定。综上,城建七公司违约在先,诉请中的控制器价格又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城建七公司辩称，不同意环宇明澄公司的上诉请求。调试是必须的，因为环宇明澄公司不给我们调试，我们产生的额外费用应支付给我。环宇明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城建七公司支付货款791600元和利息（以791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城建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环宇明澄公司赔偿损失5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城建七公司作为采购人与供货人环宇明澄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整体工程名称科研试验楼等4项（国家特种设备安全与节能技术研究试验基地项目），建设地点北京顺义区顺义新城第4街区、北京汽车生产基地内的工业用地A-03地块，建设单位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资金来源国拨资金；供货范围制冷量350冷吨螺杆式冷水机组1台，[AC1柜（电源柜）至设备自带启动柜及启动柜至设备的管、线、电缆、桥架及启动柜均由厂家配套供应，启动柜为机载启动柜]，制冷量600冷吨离心式冷水机组2台，[AC2柜（电源柜）、AC3柜（电源柜）至设备自带启动柜及启动柜至设备的管、线、电缆、桥架及启动柜均由厂家配套供应，启动柜为非机载启动柜]，以上设备的制作、运输及保险、指导安装、配合调试验收及售后服务等；合同价款为2976000元；供货周期60天，计划开始日期2016年1月17日（具体生产时间以通知为准），计划到货日期2016年4月28日；合同尾部有城建七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并由李某作为城建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有环宇明澄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并由丛某作为环宇明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条款通用部分约定：采购人未按约支付预付款、货款或质量保证金，供货人应当及时向采购人发出书面催款通知，采购人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照要求付款，经供货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但应当与供货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并明确利息，如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供货无法进行，供货人有权暂停供货，由此发生的全部增加费用由采购人承担，供货周期相应顺延。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约定：货物到达工地现场后，供货人负责卸货及二次搬运并承担相关费用，卸货所用设备由供货人自行解决；采购人根据工程需要提前7天以书面形式发出供货通知，供货人按书面的供应要求提供货物，并运至通知约定的地点；检验和测试的时间为货物到达最终目的地且经监理人、采购人验收完成后（采购人有特殊要求的除外）；预付款预付额度及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10日内，支付签约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同时供货人向采购人提供与预付款等额的预付款保函，所有货物到现场后退还预付款保函；货款的付款周期、条件和金额为货物到达交货现场并经采购人、监理人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至货物签约合同价的60%，指导安装并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至货物签约合同价的9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审计完成后30日内支付合同结算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两年保修期结束后30日内结清尾款（不计利息）；货款支付时限，第一笔货物到达交货现场并经采购人、监理人验收合格后7日内，不迟于到货后30日，第二笔指导安装并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不迟于到货后三个月，第三笔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审计完成后30日内，不迟于到货后12个月，第四笔保修期结束后30日内；货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或电汇；正常质量保证期的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运行24个月；采购人将依据项目的进展情况下发加工货物的书面确认函件，供货人收到函件后方能安排加工，若供货人提前加工完毕，由供货人自行保管，且产生的一切保管费用均由供货人自行承担，不得向采购人索赔此项保管费用；当供货人提供的设备运抵现场后一周内，须由采购人、供货人、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四方组成的验收小组，对供货人所提供的设备的外观和数量进行检验和核实，同时供货人还应提交一份完整的检验方法和验收标准作为采购人的验收依据等。2016年3月3日，城建七公司向环宇明澄公司转账892800元。2016年5月11日，城建七公司向环宇明澄公司转账892800元。2017年10月30日，城建七公司向环宇明澄公司转账2500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2035600元。2016年5月15日，李某、李某1、丛某共同作为项目经理在《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送货单》（以下简称《送货单》）上签字，其上记载：1.冷水机组600冷吨2台（离心机）；2.冷水机组350冷吨1台（螺杆机）；3.离心机控制柜2台；4.冷媒9桶。城建七公司表示李某是城建七公司在现场的经理，李某1是城建七公司的电气工程师。2016年11月22日，城建七公司向环宇明澄公司发送《函件》，载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已于2016年5月供货并安装完毕，由于城建七公司工人搬运设备时不小心磕坏了一台RTHG350冷水机组，使冷冻液泄露。城建七公司一直积极协调环宇明澄公司予以有偿维修，环宇明澄公司当时口头报价维修费60000元，但一直未进行维修。2016年10月，在城建七公司多次催促下，环宇明澄公司邮件报价增加到10万余元。时至今日，环宇明澄公司仍未派出人员到现场处理。涉案工程于2016年8月15日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因环宇明澄公司的维修售后一直不予配合，建设单位因冷冻机组维修一事对本工程拒绝验收，造成城建七公司整体验收严重滞后，希望环宇明澄公司派专人对项目相关问题尽快予以解决等。2017年9月20日，环宇明澄公司向城建七公司出具《采购合同（合同）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顺义特种设备项目；供货单位为环宇明澄公司；采购单位为城建七公司；合同价款2300000元；核算截止到2017年9月20日，供货及付款情况如下，累计供货款2300000元，其中项目代购电缆23655元、配电柜14453元，累计付款1785600元，累计欠款476292元（其中含5%质保115000元，两年付清）。环宇明澄公司表示，《结算单》签署时，合同价款、供货及付款情况并未填写，当时与城建七公司合作关系良好，出于信任在未填写完整的《结算单》上加盖了印章。2017年10月17日，环宇明澄公司向城建七公司出具《（冷水机组）材料、设备合同预（结）算款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载明：材料名称冷水机组；合同价款2976000元，材料累计入库金额2300000元，累计应付款2261892元，累计已付款1785600元，本期付款250000元，累计付款2035600元，付款次数3次；备注90%，累计应付款已扣除项目代购电缆23655元、配电柜14453元。环宇明澄公司表示，其加盖印章时仅核对了《审批表》上载明的合同价款，因合同价款确实为2976000元，故当时未提异议。2018年5月28日，城建七公司向环宇明澄公司发送《关于冷水机组调试的通知函》，载明：城建七公司于2018年4月初多次催促环宇明澄公司和特灵售后部门到场调试但至今无果，导致整个试验基地的空调系统无法运行，现再次要求环宇明澄公司于2018年6月4日15时前派专业技术人员到工程所在地完成冷水机组的调试工作，如未按时完成调试，城建七公司将自行调试，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将从结算余款中扣除，若结算余款不足以抵扣冷水机组调试及达到设备正常运转的实际发生费用时，城建七公司保留向环宇明澄公司索赔的权利等。2018年6月1日，环宇明澄公司向城建七公司发送《回函》，载明：合同约定设备于2016年5月15日到货并安装完毕，由于城建七公司项目现场当时不具备调试条件，迟迟不能对机器设备进行调试；2018年5月，城建七公司通知可以调试，但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付款的时间（最迟不超过到货后12个月，即2017年5月15日），城建七公司应付清设备款项，环宇明澄公司收到款项后，即刻安排调试验收等后续工作等。2018年6月1日，环宇明澄公司出具《请款书》，载明：涉案产品合同设备款金额2976000元，调试前应付至合同总额的95%，应付款金额为2827200元，已付款2035600元，实际应收款金额为791600元；如对以上款项有异议，请城建七公司知会环宇明澄公司进行核对。环宇明澄公司称该《请款书》由其工作人员丛某送至城建七公司处，城建七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签收。城建七公司则称未收到该《请款书》。诉讼中，城建七公司提交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基本建设管理处于2018年6月7日向其发送的《关于尽快完成项目竣工验收遗留问题的通知函》，载明：国家特种设备安全与节能技术研究试验基地建设工程于2017年1月20日完成最终竣工验收，由于气候原因，制冷系统联动调试未按要求完成，城建七公司书面承诺制冷系统联动调试工作安排在2017年5月1日前后完成，并配合完成相关节能检测，保证该夏季制冷要求；经多次催告，城建七公司仍未完成相关工作；现要求城建七公司收到函件后，制订制冷机组系统调试运行实施方案，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务必于2018年6月14日之前完成制冷系统联动调试工作等。城建七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中金鑫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鑫泰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项目名称为科研试验楼等4项（国家特种设备安全与节能技术研究试验基地项目）空调系统调试；甲方委托乙方对项目工程空调系统进行整体维修调试；合同价款为574900元，此价格包含人工费、材料费、调试费等所有费用及税金；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150000元，工程正常试运转1个月且正常结算完毕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结算金额剩余款项；工期自2018年6月1日至30日等。城建七公司提交其与中金鑫泰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确认的《空调工程概预算表》，载明：配套设备及主材包括，控制器（产地上海、品牌特灵）2台、单价105000元、合计210000元，打压（氮气）捡漏2台、单价6000元、合计12000元；抽空2台、单价8000元、合计16000元，加佛2套、单价25000元、合计50000元，管路清洗2台、单价8000元、合计16000元，电路接线检测2台、单价15000元、合计30000元，调试2台、单价40000元、合计80000元，主机编写程序2台、单价20000元、合计40000元，技术服务费2台、单价40000元、合计80000元，冷却塔水处理1台、单价40000元、合计40000元；总造价合计574900元（经一审法院计算，前述单项设备金额合计为574000元）。城建七公司提交其与中金鑫泰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署的《劳务分包中期结算书》，载明：合同原有金额574900元，结算金额570000元。2018年8月24日，城建七公司向中金鑫泰公司转账570000元。诉讼中，环宇明澄公司称：其不认可城建七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变更为2300000元；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不包含质保金5%；《空调工程概预算表》中载明的控制器，特灵空调公司报价30000元/台，城建七公司购买控制器的价格过高；如城建七公司付清剩余款项，环宇明澄公司将继续履行调试义务，城建七公司无需就调试阶段支出任何费用。城建七公司则称：因环宇明澄公司未按约定供货、未提供工具箱、未安放到指定地点、不配合安装，故合同价款变更为2300000元；2018年5月28日，其要求环宇明澄公司履行调试义务时，根据变更后的合同价款，合同项下付款已达合同总价款的90%。双方均认可：送货之后几日内，环宇明澄公司取走两块面板，至今未归还；《空调工程概预算表》载明的控制器即为面板；合同价款应当扣除电缆和配电柜费用。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环宇明澄公司与城建七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合同价款的确定；二是环宇明澄公司未履行调试义务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三是环宇明澄公司拒不归还面板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合同价款为2976000元。城建七公司主张因环宇明澄公司未按约定供货、未提供工具箱、未安放到指定地点、不配合安装，故将合同价款变更为2300000元。首先，环宇明澄公司实际供货日期与合同约定计划到货时间大体相当。其次，从城建七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向环宇明澄公司发送的《函件》来看，城建七公司认可《采购合同》已于2016年5月供货并安装完毕，故城建七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环宇明澄公司未按约定供货、未安放到指定地点和不配合安装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环宇明澄公司除配套电缆、配电柜以外均已供货，双方对未供货部分的扣减价款也已达成一致意见。故《审批表》中载明的累计入库金额2300000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记载存在瑕疵。此外，从本案起诉前双方沟通的情况看，环宇明澄公司在往来函件中仍要求城建七公司付款，可以佐证环宇明澄公司并不认同涉案合同价款为2300000元的事实。城建七公司在《审批表》记载的内容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未能说明其变更合同价款为2300000元的合理依据，一审法院对城建七公司有关合同价款变更为230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均认可环宇明澄公司供货时未提供电缆和配电箱，亦认可城建七公司自行购买相关设备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价款为2937892元。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城建七公司应当向环宇明澄公司支付应付未付合同款项755397.4元。城建七公司拖欠款项未付，现环宇明澄公司主张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结合《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的日期予以调整。此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相关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第三笔工程款（付至95%）至迟应于到货后12个月支付，城建七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通知环宇明澄公司履行调试义务时，前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城建七公司应当支付的合同款金额为2790997.4元，城建七公司仅支付2035600元，环宇明澄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城建七公司未付清剩余应付款项之前，环宇明澄公司有权不履行调试义务。对于城建七公司自行与案外人签订的有关调试的合同并支付的款项，系城建七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城建七公司自行承担，即城建七公司向中金鑫泰公司支付的除面板之外的调试费用应当由城建七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环宇明澄公司将已经供货的面板自行取走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环宇明澄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城建七公司自中金鑫泰公司处采购面板，并由此支出210000元，环宇明澄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货款755397.4元和利息（以755397.4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损失210000元；三、驳回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城建七公司提交2015年10月19日环宇明澄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复印件，证明环宇明澄公司返还项目管理费25%的费用，作为让利；我们把货款降到230万是有原因的。环宇公司对公章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章是先盖的，我们签的时候是空白的，盖完之后就拿走了；即使内容是真实的，也违反了国家利益，是无效的。内容约定不清，25%没有写明具体约定项目；城建七公司在项目中没有提供管理服务，不应收取费用；承诺函不能证明合同价款的变更。本院认为，城建七公司提交的承诺函加盖了环宇明澄公司公章，环宇明澄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虽主张盖章时为空白内容，但未提交反证，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环宇明澄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城建七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环宇明澄公司提交2020年7月20日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报价单，证明控制面板每台含税报价是48022元，与城建七公司报价105000元相差甚远。城建七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公司是否真实存在不清楚，没有提交营业执照，报价是否真实不清楚；另外，报价单也不是此次实际发生的采购内容，不能代表市场价；环宇明澄公司是长期采购，我们只是一次临时、急事采购，价格不能相比较；面板的费用我们是实际支出了的，环宇明澄公司无故拿走的行为给我们造成了损失，应当支付给我们。本院认为，环宇明澄公司虽提交了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报价单，但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并未派员出庭就报价单真实性进行说明，且城建七公司确因环宇明澄公司径自拿走涉案面板的行为实际支出21万元，故本院对环宇明澄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价款如何确定；二、关于环宇明澄公司未履行调试义务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三、环宇明澄公司将已经供货的面板自行取走的行为对城建七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城建七公司上诉主张《结算单》中明确了合同价款为230万元以及累计付款和应付款金额;《审批表》中亦载明材料累计入库金额为230万元,扣除城建七公司代购电缆、配电柜金额后双方已确认累计应付款为226.1892万元,并在备注中明确注明当期付款后已付至总价款的90%。《结算单》和《审批表》上均有环宇明澄公司盖章及负责人签字，故可以确定双方就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本院认为，首先，环宇明澄公司虽主张其签署时《结算单》中合同价款、供货及付款情况等并未填写，但就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环宇明澄公司该项主张亦不符合常理；其次，《审批表》为环宇明澄公司向城建七公司出具，其中也载明了累计入库金额为230万元，累计应付款为2261892元，累计已付款1785600元，付款备注90%，环宇明澄公司关于其加盖公章时仅核对了《审批表》载明的合同价款，故未提出异议的主张亦难令人信服；此外，结合城建七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环宇明澄公司承诺向城建七公司返还项目管理费25%作为让利的承诺函，本院认为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合同价款变更为230万元，城建七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均认可环宇明澄公司供货时未提供电缆和配电箱，亦认可城建七公司自行购买相关设备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认为扣除城建七公司代购相关设备费用后，合同价款为2261892元。而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截止2017年5月15日，城建七公司应当向环宇明澄公司支付合同结算金额的95%即2148797.4元，鉴于双方均认可城建七公司已支付货款2035600元，故截止该时间点应付未付合同款项为11319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城建七公司上诉主张在其已经依约付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环宇明澄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认定事实错误。截至2017年10月30日其已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剩余款项因环宇明澄公司不配合开具发票故未能支付。本院认为，根据焦点一的分析，涉案合同价款调整后，城建七公司应向环宇明澄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为2261892元，城建七公司已支付2035600元，为应支付价款的90%。按照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第三笔工程款（付至95%）至迟应于到货后12个月支付。从城建七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向环宇明澄公司发送的《函件》来看，城建七公司认可《采购合同》已于2016年5月供货并安装完毕，城建七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通知环宇明澄公司履行调试义务时，前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鉴于城建七公司仅支付至90%，环宇明澄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城建七公司虽上诉主张剩余款项系因环宇明澄公司不配合开具发票故未支付，但未能举证其向环宇明澄公司要求开具发票而环宇明澄公司予以拒绝，且涉案合同亦未约定出具发票系支付货款的必要前提条件，未予出具发票足以免除另一方当事人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本院对城建七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在城建七公司未付清剩余应付款项之前，环宇明澄公司有权不履行调试义务，对于城建七公司自行与案外人签订的有关调试的合同并支付的款项，系城建七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城建七公司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城建七公司向中金鑫泰公司支付的除面板之外的调试费用应当由城建七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环宇明澄公司虽上诉主张城建七公司自行购买的面板价格过高，但鉴于城建七公司另行采购面板系因环宇明澄公司无合理理由将已经供货的面板自行取走的行为导致，且城建七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确因此实际支出21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环宇公司应对城建七公司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环宇明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城建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5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53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13197.4元和利息（以113197.4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716元，由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41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8元，由北京市环宇明澄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756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7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