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2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友亮，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红（夫妻关系），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武清区崔黄口镇小宫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崔黄口镇小宫城村。法定代表人：刘迎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天津泉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友亮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武清区崔黄口镇小宫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宫城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友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9年7月31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携款要求缴纳2014年承包费符合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7月31日起被上诉人才知道应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基于重大误解的撤销权也已经过时效。3．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违背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另行转租，已经判决确认无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向其缴纳款项以各种理由拒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予以保护，并且被上诉人因此获得额外利益，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另外，村民代表会议已经明确上诉人与案外人合同同时延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合同延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应该延续，才不违反公平原则。小宫城村委会辩称，首先针对诉讼时效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论述，请求予以维持。不认可上诉人说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和恶意串通行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并未影响上诉人行使合同权利，而且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也认可合同到期后才知道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一事，上诉人一直使用鱼池至今，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该项请求合理合法，并不违背公平、诚信原则，现在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并没有续签合同，所以上诉人应该退还鱼池。小宫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友亮支付拖欠小宫城村委会承包费33600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2．判令刘友亮赔偿超过本《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期间占用40亩鱼池的费用（自2017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退还鱼池之日按每亩每年800元标准计算）；3．判令刘友亮立即退还占用的鱼池；4．诉讼费由刘友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日小宫城村委会作为甲方，该村村民王超跃、王瑞杰作为乙方签订鱼池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村南面积80亩鱼池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对鱼池甲方具有所有权，乙方具有承包受益权。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10年，即从二〇〇七年四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费每亩每年人民币210元，采用上交款的方式。2007年的承包费在合同签订之日交清，以后每年的4月1日上缴当年的承包费1680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生效后，2008年4月1日，王瑞杰作为原承包方甲方，刘友亮作为现承包方乙方签订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王瑞杰和本村村民王超跃于2007年4月1日与小宫城村委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标的承包面积80亩，年承包费共计16800元整，之后王瑞杰与王超跃分家，两人各承包40亩，每人每年向小宫城村委会各缴纳承包费8400元整。协议第二条约定：王超跃承包的40亩鱼池已于2008年4月1日转让给大宫城东村村民于建会承包（已另立协议）。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王瑞杰同意将自己承包的40亩鱼池转让给孙林庄村村民刘友亮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刘友亮享受原承包合同中王瑞杰部分的权利和义务，刘友亮负责执行原承包合同，原鱼池承包合同的条款继续有效。协议第五条约定：刘友亮从2008年4月1日起每年上交小宫城村委会承包费8400元，以此类推至原合同期满。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由王瑞杰、刘友亮签名、捺印，小宫城村委会加盖了公章，王瑞松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协议生效后，刘友亮已将2013年3月31日前的承包费交付小宫城村委会。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4年的承包费33600元刘友亮未交付小宫城村委会。2013年12月4日小宫城村委会与案外人大碱厂镇孙林庄村村民张桂春签订了鱼池承包经营合同，将包括刘友亮承包的40亩鱼池在内的该村村南80亩鱼池承包给案外人张桂春。约定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始至本轮土地延包到期，本轮土地延包到期后，如国家延包政策不变，承包期限至2043年12月31日止。2018年4月19日刘友亮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3年12月4日小宫城村委会与案外人张桂春订立的《鱼池承包经营合同》中涉及其承包的40亩鱼池无效。2019年2月27日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4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小宫城村委会与张桂春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鱼池承包经营合同》中涉及刘友亮的40亩鱼池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部分无效。小宫城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7月31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民终3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部分确认2017年1月20日刘友亮携款8400元要求交纳鱼池承包费，小宫城村委会以该鱼池已经承包他人为由，拒收刘友亮的鱼池承包费。上述二份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均认为2008年4月1日刘友亮与案外人王瑞杰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刘友亮在2018年4月19日起诉要求确认2013年12月4日小宫城村委会与张桂春订立的《鱼池承包经营合同》中涉及其承包的40亩鱼池无效的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涉案合同期满后其与小宫城村委会续签承包合同才得知小宫城村委会已于2013年12月4日将其尚在承包期内的涉案鱼池发包给张桂春。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刘友亮也认可对涉案鱼池一直在使用，涉案鱼池的承包合同小宫城村委会从来没有和刘友亮解除过，鱼池也没有交还，也没有被张桂春占有使用。本次庭审中，刘友亮一方虽陈述涉案鱼池由于纠纷没有正常使用，处于闲置状态，但认可其在涉案鱼池养的鱼未出。一审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小宫城村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记录中议事决策事项第二项记载，关于刘友亮、张桂春的鱼池共计80亩，顺延承包合同，每亩每年400元，签订合同预交三年承包费，刘友亮还清原陈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刘友亮是否应承担给付小宫城村委会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费33600元的责任及小宫城村委会请求刘友亮给付上述期间的承包费33600元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二、刘友亮是否应向小宫城村委会退还涉案鱼池及给付小宫城村委会请求涉案鱼池到期后占用期间的损失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1、刘友亮是否应承担给付小宫城村委会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费33600元的责任。2008年4月1日刘友亮与案外人王瑞杰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经小宫城村委会盖章确认，该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关于这一点，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书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335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均予确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友亮在2018年4月19日起诉要求确认2013年12月4日小宫城村委会与张桂春订立的《鱼池承包经营合同》中涉及其承包的40亩鱼池无效的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自认涉案合同期满后其与小宫城村委会续签承包合同才得知小宫城村委会已于2013年12月4日将其承包期内的涉案鱼池发包给张桂春，在该案庭审笔录中刘友亮也认可对涉案鱼池一直在使用，涉案鱼池的承包合同小宫城村委会从来没有和刘友亮解除过，鱼池也没有交还，也没有被张桂春占有使用”来看，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刘友亮一直正常经营该鱼池，那么依约刘友亮应承担给付小宫城村委会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费33600元的责任。2．小宫城村委会请求刘友亮给付上述期间的承包费33600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2013年12月4日小宫城村委会与案外人张桂春签订鱼池承包经营合同，将包括刘友亮承包的涉案40亩鱼池在内的该村村南80亩鱼池承包给案外人张桂春，约定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始至本轮土地延包到期，本轮土地延包到期后，如国家延包政策不变，承包期限至2043年12月31日。后，2018年4月19日刘友亮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3年12月4日小宫城村委会与案外人张桂春订立的《鱼池承包经营合同》中涉及其承包的40亩鱼池无效；该案经过一审二审，2019年7月31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维持一审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小宫城村委会与张桂春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鱼池承包经营合同》中涉及刘友亮的40亩鱼池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部分无效。至此，应认为小宫城村委会才知道2013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的涉案鱼池承包费应向刘友亮主张。因此，小宫城村委会请求刘友亮给付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承包费33600元的诉讼时效应从终审判决的时间2019年7月31日起算，小宫城村委会于2020年1月3日起诉，不超诉讼时效。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20日刘友亮携款8400元要求交纳涉案鱼池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1日重新计算，小宫城村委会于2020年1月3日起诉请求给付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涉案鱼池承包费33600元未超出3年诉讼时效，刘友亮一方提出的小宫城村委会请求其给付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费33600元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刘友亮应否向小宫城村委会退还涉案鱼池及给付小宫城村委会请求的涉案鱼池到期后占用期间的损失（自2017年4月1日至实际退还鱼池之日，每亩每年800元计算）问题。1、刘友亮应否向小宫城村委会退还涉案鱼池。2008年4月1日刘友亮与案外人王瑞杰签订并经小宫城村委会盖章确认的涉案《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到期后刘友亮就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涉案鱼池的权利。2013年11月25日小宫城村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记录中议事决策事项第二项虽然记载关于刘友亮、张桂春的鱼池共计80亩顺延承包合同，每亩每年400元，签订合同预交三年承包费，刘友亮还清陈欠款，但刘友亮与小宫城村委会对涉案鱼池未续签承包合同，刘友亮据此主张占有使用涉案鱼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刘友亮一方主张其涉案鱼池适用小宫城村委会与案外人张桂春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鱼池承包经营合同》中承包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的约定，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友亮应向小宫城村委会退还涉案鱼池。2．刘友亮应否给付小宫城村委会请求的涉案鱼池到期后占用期间的损失（自2017年4月1日至实际退还鱼池之日，每年每亩800元计算）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友亮一方在涉案鱼池承包合同到期后一直占用该涉案鱼池。涉案鱼池归小宫城村委会所有，刘友亮在没有合法依据的前提下占用涉案鱼池，必然会给小宫城村委会带来损失，因此刘友亮应向小宫城村委会承担占用期间的损失。但小宫城村委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因此，对小宫城请求刘友亮给付涉案鱼池占用期间的损失按每亩每年800元计算，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小宫城村委会可持证据另案起诉。综上，小宫城村委会请求刘友亮给付涉案鱼池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费33600元，请求刘友亮退还涉案鱼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小宫城村委会请求刘友亮赔偿超过本《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期间占用涉案鱼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天津市武清区崔黄口镇小宫城村村民委员会涉案鱼池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费33600元。二、刘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涉案鱼池的鱼腾清，将鱼池返还天津市武清区崔黄口镇小宫城村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天津市武清区崔黄口镇小宫城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元，由刘友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起算问题，法律规定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就涉案鱼池承包问题，双方当事人曾有争议，被上诉人自行与案外人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并由此引发另案诉讼，至2019年底另案判决生效，确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鱼池承包经营合同》中涉及上诉人的40亩鱼池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部分无效，才明确涉案鱼池承包主体及承包费缴纳的义务人，而非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未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合同期内一直占有使用涉案鱼池，虽有另案诉讼，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妨害其行使合同权利，因此上诉人也应按照合同规定履行缴纳承包费的义务。合同期满，双方未续签合同，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涉案鱼池没有依据应予腾退。综上，刘友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刘友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