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世纪悦城售楼部。法定代表人：王兴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松生，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玄真社区******2*。公民身份证号码：441************010。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明，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力，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区市机关南院****，公民身份证号码：440************37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斌，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晖公司）、罗松生因与被上诉人林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少计算上诉人已偿还的本金146516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实际月利率是4%，且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时已提前扣除了利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两笔借款本金分别是192万元和96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为300万元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7月8日借款200万元，8月6日借款100万元，证据明显不足。虽然借款合同载明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款项，借款收据上亦写明是收到现金交付的200万元和10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该两笔借款并非现金交付，而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转账金额分别只有192万元和96万元。被上诉人主张8万元和4万元系现金交付，但是并没有提供现金交付的证据予以证明。若8万元和4万元通过现金支付，也应当另行出具8万元和4万元的现金收据，或在现有借款收据受注明8万元和4万元系现金支付。虽然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是银行贷款的利率的四倍，实际借款利率是每月4%，交付借款时提前扣除一个月的利息是惯例，200万元的利息是8万元，100万元的利息4万元，这与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相互印证，两次借款中转账金额与约定的借款金额都相差4%，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被上诉人作为职业放贷人，其账户内的资金不可能每次都缺4％。上诉人前期还款记录显示每次还款基本都是8万元和12万元，这也可证明借款月利率为4%，上诉人正是由于缺钱才借款，此时借款人提前支付超额利息不符合常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不符合事实。签署抵债协议后，被上诉人即将抵债的房屋转卖给第三方，上诉人已和第三方签订了认购协议，且被上诉人己收取第三方的款项，若否定抵债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可以收回抵债房屋，由于房价已上涨一倍以上，则必然会产生第三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纠纷，引发更多的诉讼。由于本案用于抵债的房屋涉及到第三人苏庆华的切身利益，苏庆华已来函催促办理网签手续，并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认购协议。三、原审判决认定从借款展期期限届满开始按月利率3％执行系错误。在本案诉讼中罗松生只是担保人，贷款人和担保人在借款合同后面补充约定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月利率3%，补充约定的时间不详。由于该补充约定只有担保人签名，没有借款人的盖章确认，因此借款利率调整的补充约定不生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认定尚欠本金和利息均系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另外，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系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已偿还的款项都系本金。首先，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放贷资格；其次被上诉人以盈利为目的，违法收取高额利息，年利率高达48%；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不可能具有友亲或亲戚关系，不存在个人信赖问题，属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最后，被上诉人除从事民间借贷外，并没有从事经营活动，其用于出借的资金来源不明，不排除是向银行转贷而来再借给上诉人。2、抵债的协议经过林力本人签字确认，虽然抵债协议最终尚未完全履行完毕，但是该抵债行为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仍属有效行为。3、原审判决利率明显过高，按照最新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利率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退一步说，即使认定本案借贷行为有效，其利率也应当照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处理。被上诉人林力口头答辩称：1、我方已足额交付借款给上诉人，有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予以证实。2、我方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18日只签订了一间房屋的认购书，但上诉人并没有向我方交付相关的房屋。该房屋在签订认购书时已抵押给银行，且被多个案件查封，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向我方交付该房屋。而上诉人出卖5间房屋给苏庆华，上诉人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收到任何款项，这些房屋也不是抵偿给我方的。我方是正当商人，除了本案以外也不存在其他借贷的诉讼，根本不是以放贷为职业的。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抵债协议根本没有事实履行，也没有可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抵债行为是基于事实无效的。本案的利率跟借款本金都有相关的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林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清晖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6年1月8日起按月利率2%为标准支付利息给原告，直至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罗松生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林力为出借人，清晖公司为借款人，罗松生为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清晖公司因缺乏临时资金周转向林力借款200万元，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罗松生自愿作为清晖公司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为清晖公司还清全部借款、利息、违约金为止。2013年7月8日，林力向清晖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92万元；同时，清晖公司及罗松生于上述日期，向林力签署了《借款收据》，表示已收到林力现金交付的200万元。林力在诉讼中陈述认为，除192万元转账支付外，尚有8万元为现金交付。2013年8月6日，林力为出借人，清晖公司为借款人，罗松生为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清晖公司因缺乏临时资金周转向林力借款100万元，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1月6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罗松生自愿作为清晖公司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为清晖公司还清全部借款、利息、违约金为止。2013年8月6日，林力向清晖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96万元；同时，清晖公司及罗松生于上述日期，向林力签署了《借款收据》，表示已收到林力现金交付的200万元。林力在诉讼中陈述认为，除96万元转账支付外，尚有4万元为现金交付。上述借款发生后，清晖公司在2013年8月23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向林力还款三十一笔合计1,926,880元，具体的时间和金额如下：（一）2013年8月23日8万元；（二）2013年10月16日8万元；（三）2013年11月11日10万元；（四）2014年1月9日6万元；（五）2014年1月29日8万元；（六）2014年3月12日12万元；（七）2014年4月24日12万元；（八）2014年6月3日18万元；（九）2014年10月10日10万元；（十）2014年11月10日20万元；（十一）2015年1月15日10万元；（十二）2015年3月18日20万元；（十三）2015年9月10日10万元；（十四）2015年9月25日5万元；（十五）2015年12月3日3万元；（十六）2015年12月4日2万元；（十七）2015年12月29日25,000元；（十八）2016年2月6日44,880元；（十九）2016年3月15日2万元；（二十）2016年4月20日2万元；（二十一）2016年6月3日4万元；（二十二）2016年8月5日1万元；（二十三）2016年9月14日15,000元；（二十四）2017年1月25日2万元；（二十五）2017年4月26日1万元；（二十六）2017年6月30日2万元；（二十七）2017年9月1日2万元；（二十八）2017年9月29日25,000元；（二十九）2018年1月4日7,000元；（三十）2018年2月13日2万元；（三十一）2018年2月14日1万元。另查明，涉案借款发生后，罗松生在日期为2013年7月8日《借款合同》签署有“经各方协商，同意将本合同还款日期推延到2016年1月8日，以月利率3%的标准，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字样；罗松生在日期为2013年8月6日《借款合同》签署有“经各方协商，同意将本合同还款日期推延到2016年1月3日，以月利率3%的标准，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字样。在诉讼中，原告认为，其认可上述约定；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罗松生当时任清晖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二被告认为，前述手写部分约定不知道何时加上，上面只有罗松生签名，没有借款人清晖公司确认，罗松生只是担保人，该约定不生效。再查明，清晖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04年3月25日，股东为罗松生，罗松生在2018年1月23日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诉讼中，被告提供了《山湖世纪11栋房源表》上面载有五套房屋信息及原告签名确认房款数额739,206元，用以证明抵扣借款本息739,206元；被告提供了原告与清晖公司签订的《认购书》，约定原告向清晖公司购买房屋一套（房款为605,956元），以房款抵借款，用以证明在2017年5月5日抵扣借款本息605,956元。原告质证认为，原告没有收到上述金额，也没有取得上述的房屋，不确认被告所主张的上述还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清晖公司签署的两份《借款收据》表明，清晖公司已经收到原告履行合同的款项300万元；原告的证据显示转账支付的金额为288万元，其认为其余12万元为现金支付的主张，符合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同时结合清晖公司在《借款收据》上签章确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故涉案借款本金的发生数额为300万元；被告认为原告预扣除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还款的认定。1、被告主张以房抵债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山湖世纪11栋房源表》及《认购书》，当事人确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已经收到抵债房屋的房款或者取得抵债房屋的物权，即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以房抵债协议已经履行，故被告关于用以房抵债方式偿还借款1,345,162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清晖公司向林力还款1,926,880元的认定。当事人对该还款数额没有异议，予以确认。（1）关于利率问题。当事人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计算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从罗松生在《借款合同》中所签署的内容来看，原告与罗松生变更了涉案借款的期限及借款利率；由于罗松生当时系清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该公司唯一的股东，故原告认为据此涉案借款利率已变更为月利率3%的主张，事实及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原告认为罗松生关于借款利率变更的签署发生于2016年1月1日，由于被告没有认可，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确认。由于涉案借款利率变更日期不明，原告对该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及日常生活经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利率变更日期为当事人重新达成借款期限后的借款最先到期日，即2016年1月3日，故可确定借款利率从2016年1月3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2）关于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问题。在清晖公司向林力还款1,926,880元中，应按借款发生的先后及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并结合当事人对借款利率的具体约定及各笔款项的偿还时间、金额，来确定上述还款中所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根据上述条件计算，至清晖公司偿还最后一笔款项时，清晖公司偿清借款利息的数额为1,648,611.47元，利息清偿至2016年2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278,268.53元，尚欠本金的数额为2,721,731.47元。因此，清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罗松生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力偿还借款本金2,721,731.47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9日起按2,721,731.47元为基数及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罗松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林力负担4,341元，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共同负担42,459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履行协议催告函》、《民事起诉状》和《应诉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抵债的房屋已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苏庆华三方共同约定转卖给苏庆华。经审查，本案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履行协议催告函》、《民事起诉状》和《应诉通知书》等证据均没有涉及到林力。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以房抵债是否成立。三、本案借款利率如何认定。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林力为甲方(贷款人)，清晖公司为乙方(借款人)，罗松生为丙方(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约定清晖公司向林力分别借款200万元和100万元，清晖公司、罗松生共同出具了两份《借款收据》，收据中载明已收到林力现金交付的款项共300万元。上诉人以转账支付的金额分别是192万元和96万元，主张现金交付的8万元和4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时已提前扣除的利息，但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对此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以房抵债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山湖世纪楼宇认购书》，主张双方确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以房款605，956元抵本案借款，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该《认购书》已履行或被上诉人已取得抵债房屋的物权，即没有房屋的过户证明证据。其次，上诉人提供其与案外人苏庆华签订的五份《山湖世纪花园•星悦城认购合同》，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以及苏庆华三方共同约定转卖五套房屋给苏庆华，以房款739，206元抵本案借款，因该《认购合同》没有涉及到林力，林力对此也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无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认购合同》项下房屋的房款。据此，上诉人主张用以房抵债方式偿还借款1,345,162元的辩解，因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次，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罗松生虽在《借款合同》中是担保人，但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的股东。据此，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利率已变更为月利率3%的主张，理由充分。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8月18日修订，该修订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修订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受理本案，不适用该新修订的司法解释，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利率应按照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处理，理由不充分。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请求确认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已支付的款项都属于偿还本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罗松生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6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罗松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曾越玲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