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946-3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井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吴志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大井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井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共九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330-7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九案。本九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井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音像节目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是类电作品，不享有放映权。本系列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内容或上诉人使用的内容，只是对《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内容的部分片段剪辑，并不是对整个《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完整记录和播放，该片段剪辑不具有独创性，不能产生电影作品，只能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从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音像节目使用方式和目的判断，被上诉人主张的内容不构成作品。被上诉人制作《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出版物的目的是为了卡拉OK演唱，主要是演唱者、群众演员等表演的简单再现，是为了传播演唱者和表演的歌曲，并不是对整个《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内容再现和传播。上诉人使用相关节目也不是为了展现整个《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而是为了给到店的消费者演唱某些特定的歌曲提供方便，歌曲背景再现《中国新歌声第二季》部分内容，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内容是类电作品，享有放映权。整个音像节目与其中截取的多个片段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从《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中截取3-4分钟的节目片段，不能认定独立构成一个新的“有独创性”的作品，只是一个录像素材，不享有作品属性。二、上诉人未实施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行为。上诉人是一家卡拉OK经营单位，点歌系统与曲库由北斗卫星数字新媒体（北京）有限公司提供并安装，且该公司还提供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授权书，以证明其复制曲库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没有实施曲库复制行为，也没有复制案涉音像节目，也已履行必要注意义务，不应承担复制权侵权责任。三、被上诉人有利用公众对知识产权法律知识的不熟悉，利用司法资源牟利之嫌。被上诉人将《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截成多个片段，并进行作品登记，并对KTV进行大规模诉讼，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歌曲录像片段合并成总时长不超过2小时，仅占《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5%，原审判决将多个录像片段作为独立作品计算赔偿结果显然不合理。目前，KTV行业经营情况普遍较差，被上诉人大规模、高赔付请求、商业化运作的诉讼对行业生存造成极大干扰。灿星公司辩称，一、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音录像制品。涉案作品具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为蓝本，采取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导演、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的配合合作，显示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以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体现了制作者构思，有监制及制作团队。案涉作品属于类电作品，节目不仅仅是对相关歌曲的翻唱录制，还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奏唱方式、大师推荐、观众投票、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作者独立创作，从无到有，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造，具有独创性。二、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如前所述，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作为其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和复制权。大井城公司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在点歌设备中点播涉案作品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放映权。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购买点唱设备时就自带涉案作品，构成侵权。三、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合情合理，被上诉人制作涉案作品聘请国内一流歌手作为导师，创新了国内综艺音乐节目模式，收视率、流行程度高，其制作成本更为巨大，赔偿额度应更高。且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维权费用。综合考虑各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合理合法。本九案中，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大井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九期涉案作品（涉案歌曲详见下表）二、判令大井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三、判令大井城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7330号《达尔文》《我要你的爱》《小鸟》《当你老了》《怕你为自己流泪》《普通朋友》《不散，不见》15000元同上7331号《船歌》《位置》《烟火里的尘埃》《至少还有你》《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别让梦醒来》15000元同上7332号《相爱一场》《我俩》《刀马旦》《拥有》《想着你》《母系社会》《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15000元同上7333号《时间有泪》《给你看》《BangBang》《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春》15000元同上7334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无与伦比的美丽》《完美的一天》《回到过去》15000元同上7335号《告白气球》《我要你》《闷》《十年》《三月》《别说没爱过》《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15000元同上7336号《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九妹》《旅途》《天黑》《你敢我就敢》《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浪人情歌》20000元同上7337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如果你爱我》《好汉歌》《心的距离》《我只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20000元同上7338号《菊花台》《天地在我心》《谢谢侬+印度老斑鸠》《穷开心》《过把瘾》《一笑而过+你的背包》《沧海一声笑》《无条件》《因为爱情》《恋曲1990》《淘汰》2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330-7338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本九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大井城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上述作品（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大井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330号《达尔文》《我要你的爱》《小鸟》《当你老了》《怕你为自己流泪》《普通朋友》《不散，不见》5600元同上7331号《船歌》《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别让梦醒来》4000元同上7332号《相爱一场》《我俩》《刀马旦》《拥有》《想着你》《母系社会》《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7200元同上7333号《时间有泪》《给你看》《BangBang》《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春》5600元同上7334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无与伦比的美丽》《完美的一天》《回到过去》6400元同上7335号《告白气球》《我要你》《三月》《别说没爱过》《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5600元同上7336号《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九妹》《旅途》《天黑》《你敢我就敢》《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8000元同上7337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如果你爱我》《好汉歌》《心的距离》《我只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8800元同上7338号《菊花台》《天地在我心》《穷开心》《过把瘾》《沧海一声笑》《无条件》《因为爱情》《恋曲1990》《淘汰》7200元同上本九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78元，灿星公司负担596元，大井城公司负担38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大井城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名称为《影视剧截图构成作品，视频截取片段也构成作品吗？》文章，该文章来源为知产力，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音乐作品属于视频片段并不构成作品。灿星公司认为该证据仅为一篇文章，不具备参考价值，目前有大量生效判决支持灿星公司主张，证据效力高于大井城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大井城公司提交的文章，与本系列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大井城公司上诉意见，本九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大井城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三、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一、关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及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系列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大型国际交流竞唱音乐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大师推荐、观众投票、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多种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大井城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大井城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大井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系列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大井城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大井城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大井城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大井城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大井城公司经营场所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内容以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判赔金额亦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井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九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九案共计450元，均由广州市大井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