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仕元，男，生于1970年6月2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小学文化。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7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联平，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会成，男，生于1988年11月19日出，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万源村****，小学文化。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娜，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一部刑诉﹝2020﹞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仕元、李会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明、徐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仕元、李会成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11日上午，被告人吴仕元邀约被告人李会成等人以其嫂子张某与在梨园公司帮忙看守和售卖梨子的李金良发生纠纷讨说法为由，赶到梨园与李金良发生纠纷。争吵中吴仕元、李会成为达到从梨园公司收回所租赁万缘社区第五小组土地的目的，不允许梨园公司销售梨子，并阻止在现场购买梨子的解某1，运梨子的车辆离开。吴仕元、李会成以“梨园是村上的，村民拿梨子也是拿自己的梨子”等语言煽动赶来的村民采摘果园的梨子，同月12日、13日，依然有村民陆续到果园摘梨子，经统计，该公司有63000余斤梨子被强行摘走，经鉴定经济损失为127142元。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作为控罪证据，提请本院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吴仕元、李会成的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均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作无罪辩护。 被告人吴仕元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被告人吴仕元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构成要件。第一、梨园公司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万缘社区第五居民小组（注：原14组，下称五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侵犯了五小组村民的农村土地承包权权利。第二、吴仕元阻止在梨园公司运输销售梨子，是与特定公司之间发生关系，与寻衅滋事罪的客体构成要件所指的公共场所、非特定的人身、人格或公私财产，向整个社会挑战，蔑视社会主义道德和法制的特定要求，存在明显的不同。 2.本案被告人吴仕元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是指向因梨园公司与五小组存在土地租赁承包发生矛盾，吴仕元作为五组组长为了制止梨园公司利用五组农户的承包土地销售梨子，而发生本案所涉事件，其动机和目的，并不是通过寻衅滋事活动，追求精神刺激，填补精神上的空虚。目的也并不是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完全属于自救行为，这与寻衅滋事罪所要求的的主观构成要件，明显不符。 3.公诉机关提供的侦查卷三内梨园公司单方所提交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指控证据，均存在夸大诬陷、不排除有意作伪证的成分，依法不能作为指控被告人吴仕元犯罪成立的依据。 4.公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侦查机关依据梨园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账册载明数量，向认证中心要求进行价格认定协助，不具备法定委托形式要件，且提供的检材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来源不合法。该认证中心据此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亦无认证人签字，违反法定鉴定程序，不能作为认定梨园公司存在案指损失定案的根据。 5.公诉机关指控吴仕元犯寻衅滋事罪的证人证言之间互相矛盾，且个别证人证言言语前后矛盾，无法达到刑事法律规定的认定被告人有罪应当具备的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指控吴仕元犯寻衅滋事罪，明显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被告人李会成的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是吴仕元邀约李会成与其嫂子在梨园公司帮忙看守，发生纠纷讨要说法为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是当地村民在私自采摘梨子的过程中，被李金良发现，后报警，村上通知了吴仕元，后吴仕元通知了李会成。 2.李会成与李金良发生口角的过程中，没有发出具有煽动性语言的说法，后面村民摘梨子与李会成无关，认为本案李会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1日上午，被告人吴仕元邀约被告人李会成等人以其嫂子张某与在梨园公司帮忙看守和售卖梨子的李金良发生纠纷讨说法为由，赶到梨园与李金良发生纠纷。争吵中吴仕元、李会成为达到从梨园公司收回所租赁万缘社区第五小组土地的目的，不允许梨园公司销售梨子，并阻止现场在购买梨子的解某1的运梨子车辆离开。吴仕元、李会成以“梨园是村上的，村民拿梨子也是拿自己的梨子”等语言煽动赶来的村民采摘果园的梨子，同月12日、13日，依然有村民陆续到果园摘梨子。 还查明，承包人因未缴纳土地承包款，2009年开始在此经营的养殖户任珍华受此影响而搬迁别处。 另查明，广元市梨园种植有限责任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对民事部分的起诉。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案件来源合法，侦查程序启动合法。 2.强制措施情况。（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实2017年9月10日以聚众哄抢立案，2019年7月1日拘留吴仕元，变更羁押期限日期为7月31日。 3.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证实二被告人作案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报警记录。证实因梨子被抢，多次报警的记录。 5.其他书证。2001年曾某与14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委托书（2015年6月曾某全权委托卿培成处理生态农业示范园的生产经营）、万源生态农业示范园合资协议（2005年8月2日）、变更承包法人并延长承包期的请示（村委会意见：需经群众同意，原合同意不能变，可以延长期限10年）、收条及收款凭证（2015年10月租金交14组，2016年12月30日租金交社区）、营业执照（2017年12月法人代表陈文军，2012年9月法人代表卿培成）、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4年11月4日）、土地承包补充协议（2015年3月26日，甲方代表：吴某4、贾财德、李某1、吴子林）。 6.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梨园土地整改前后的对比照片、阻工断路的照片。 7.曾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元月1号承包至2032年元月1号，2005年签订延长承包期10年至2042年终止。租金每亩130元，年租金8060元。2004年考起公务员，就与卿培成达成协议这块土地他全权负责，不参与经营、分红及管理。 8.吴某1的证言。2017年8月上旬左右，李金良是梨园的合伙人，14组的几个女人去买梨子，李金良把1.5元一斤的价格抬高到2元，引起群众不满，下午，吴仕平、吴某3、吴仕金等10多人就公开哄抢梨子，每人至少有100多斤。第二天就有30多人，哄抢大概3-4000斤，第三天那些人摘的有2000多斤。这些人都是从我家门前经过，其他几条路我就不清楚了。吴红军亲口给我说，派出所和办事处开协调会那天上午，吴仕元在梨园养猪场处放哨，碰到吴红军，吴红军说去买梨子，吴仕元说你们去随便摘，我看他们哪个敢挡，于是吴红军就上去摘了20余斤，但梨园公司就没有人收钱计量了。 我认为14组合梨园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有效的，签合同我们组上的群众代表和村委会都参与了的，每年的租金也是按时缴纳。 9.解某1的证言。证实其摘梨子后准备称重拉走，吴仕元带着10余名村民到现场，并且不允许其将梨子拉走，部分村民一起哄抢梨子，其报警的经过。 10.李某1的证言。证实知道2015年14组队长吴某4，我（我是队委会成员）、曾某、陈文军谈的租金涨价，写了份租用补充协议。2017年6月1日晚上在吴仕元家开会，吴仕元提出组织老百姓去堵路，逼陈文军出来解决事情，吴仕元叫李江章和李会成负责记工，老百姓60元一天。土地收回后给大家发。6月2日堵路时，吴仕元在场。 11.吴某2的证言。证实召集村民选举了李会成、李江章、吴仕平和梨园公司处理土地争议。 12.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老百姓就没有领到钱了，吴仕元说要把土地收回来；6月初李江章喊我去梨园把机耕道挖断，每天60元工钱；在哄抢梨子现场，吴仕元对我和解某2说：“你们直接装这个梨子”。 13.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没有收到林地出租的钱了;吴仕平和吴仕元、李江章几个人去梨园了解起因。 14.李某3的证言。证实陈文军的租金一直都是支付到村上，村民为了收回土地，没有领这个钱。 15.李某4的证言。证实吴仕元现场具有煽动村民抢摘梨子的言行。 16.吴某3的证言。证实这一届队委会成员提出不承认梨园公司和14组的合同，租金没有打到我们组上的账户，他们不允许老百姓去领租金，就与梨园公司发生矛盾，演变成堵路、挖路及抢梨子的事。挖路、堵路共三次。第二次、第三次我没有去现场。他们哄抢梨子三次。8月11日至8月13日，第二次我在场，村上安排我到山上阻止老百姓哄抢梨子。政府建议自行协商，如果不成就建议走司法途径；李江章、吴仕友、吴仕平、张素丽、李长金、李长银以及几个老太婆在路上挖沟；吴仕元、吴仕金是警察到后，才来的现场。 17.李某5的证言。证实组上不承认合同，要收回土地，谁要领租金，一个人去领；利州区政府提出自行解决，协商不成就走司法途径。 18.解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起就没有收到租金了；李江章、吴仕友、吴仕平、张素丽、李长金、李长银在挖路；警察来后，吴仕元来了。 19.吴某4的证言。证实视频中“梨园土地是我们自己的，梨子也是我们自己的，把现场的梨子背走”吴仕元和李会成在说。就产生了哄抢事情。 20.石大兴的陈述。陈述承包果园的时间及合同约定。对村民哄抢梨子的事情进行劝阻，吴仕元说这件事情不关我的事情，是他们和梨园公司的事情。 21.被害人即广元市梨园种植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军的陈述。陈述吴仕元阻工的次数及造成的损失。 22.吴仕元的供述。证实堵路是队委会同意的，目的是为了破坏果园的生产经营，引起政府的重视得到解决。对价格认定结论书（2019）104号及（2018）06号文书有异议，我没有参与，就谈不上造成经济损失。 23.李会成的供述。证实会议安排我和李江章记工，拉废渣倒在果园唯的一条路上阻止车辆进出并以不让果园卖梨子的方式把陈文军逼出来，吴仕元说不许打架斗殴、扯筋，大家积极参加。挖路当天，大家把土路挖断，我和吴仕元、吴某2等在群里说好挖路的位置。 抢梨子当天，吴仕元和我都在给现场的老百姓说“把路边背篓中的梨子都拿起走”我们的意思是不让果园继续卖梨子。过了几天树上已经没有梨子了。 2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哄抢梨子的现场进行勘验。 25.视听资料。证实梨园土地整改前后的照面、阻工断道的照片，现场哄抢梨子的视频光盘。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称，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吴仕元、李会成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一是从主观上看。在本案中,2015年3月26日,利州区东坝办事处万源村14组与广元市梨园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办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延续2001年的合同,承包期至2032年1月1日,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但是被告人吴仕元当选14组组长之后,想单方面毁约,于是被告人吴仕元依仗14组组长和万缘当地人的优势地位,在事发当天，以其嫂子与公司发生纠纷为由，无事生非、蛮不讲理、逞强耍横,组织村民强拿硬要广元市梨园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成品待售梨。因此,被告人吴仕元的主观目的符合寻衅滋事罪无事生非、逞强耍横的主观构成要件。 二是从客观行为上看。被告人吴仕元、李会成组织、煽动本组村民随心所欲的强拿公司的成品待售梨,严重影响该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严重侵犯被害单位的生产经营安全,导致其最终不得不被迫放弃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梨园公司无法收取承包费。同时,2009年开始经营的养殖户任珍华受此影响而搬迁别处。二被告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行为特征。 二被告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产、经营，故本案二被告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 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无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李会成当庭翻供是否认定的问题。被告人李会成在公安机关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当庭对其犯罪事实不予承认，其翻供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鉴定意见确认被害人损失是否认定的问题。鉴定意见是根据被害人近几年收入来确定被害人损失的，但被害人果某被当地村民偷摘的现象，被害人也有卖的事实，故鉴定机构上述计算方式是不正确的，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仕元、李会成，为达到从梨园公司收回土地的目的，煽动村民采用强摘水果的方式强拿公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的生产、经营，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吴仕元煽动村民强拿硬要梨园果实，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会成在本案中起到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广元市梨园种植有限责任公司撤回对本案的提起的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仕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 二、被告人李会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 川 人民陪审员  张明华 人民陪审员  卢学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怡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四）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一列情形之一的，来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