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简帛开能图书馆，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黄厝社**。法定代表人：林玉人，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新六路****/div>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精图数码大厦A502之一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廖洪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奇，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厦门市简帛开能图书馆（以下简称简帛图书馆）因与被上诉人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原审被告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5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简帛图书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被上诉人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原审被告简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帛图书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简帛图书馆被控侵权行为不成立，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法院认定从简帛图书馆提交的用户信息记录中无法识别上传用户的真实、具体信息及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公证录像显示，涉案作品存在由“藏书馆分享”跳转至“用户分享”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该部分事实所依据的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的公证录像部分未经质证；简帛图书馆提交的藏书馆APP（以下简称涉案APP）中涉案作品上传者后台信息及上传者信息注释已经充分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提供；涉案作品是否对外公开借阅是用户选择的行为，与简帛图书馆无关，简帛图书馆对此并不明知。2.简帛图书馆被控侵权行为不成立，用户在涉案APP借阅涉案作品，属于发行权保护范围，并未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简帛图书馆在信息网络上提供电子书下载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电子书属于著作权法中的复制件，电子书的销售及首次销售后的流转应适用发行权进行规制，而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规制范围，电子书在涉案APP中进行一对一借阅技术，保证了电子书的借阅方式和纸质书的借阅方式一致，始终保持一本电子书在借阅，没有损害权利人的权益。3.即使认定简帛图书馆被控侵权行为成立，但涉案作品赔偿额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参照国家有关稿酬规定的方法计算，以涉案作品的字数为基础，综合酌情确定了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所遭受的巨额实际损失，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现有证据相抵触，同时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况。4.涉案APP的图书借阅行为不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涉案APP针对的客体是作品的复制件，不是作品，作品复制件在涉案APP里的借阅，不符合“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APP直接提供涉案作品内容，用户可以在自己选定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内容、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内容范畴，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1.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共同提供涉案作品内容，根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公证书录像文件显示，涉案作品均为“藏书馆分享”跳转至“用户分享”，且涉案APP的后台数据由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管理和控制，完全可以根据诉讼的需要进行修改。涉案APP在360应用市场中显示的开发者信息为简帛公司，数据来源域名的所有者为简帛图书馆。在简帛公司将涉案应用程序交付简帛图书馆之前，涉案作品内容已经存储在涉案APP的数据库中。2.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共同经营涉案APP。根据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的约定，简帛公司开发的涉案APP交由简帛图书馆营运，简帛公司继续负责涉案应用程序的系统技术维护、新版本开发等工作。简帛公司在涉案APP中提供VIP增值服务，简帛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应用程序的经营及利益分配。3.涉诉作品系知名作家所著，涉诉作品多次被改编为电视剧、电影并在各大平台热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在无法确定权利人的损失以及侵权人获利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酌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原审被告简帛公司述称，同意简帛图书馆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1.简帛公司没有侵犯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并非简帛公司提供，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作品的数据并非来源于简帛公司。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用户对私藏的电子书是否用于借阅，具有绝对的控制权，且简帛图书馆已经要求用户进行上传、借阅的电子书必须有合法的来源，不能侵犯他人的权利。简帛公司对涉案APP运营没有管理权限。涉案作品是否存储于涉案APP的数据库中，简帛公司对此并不明知。电子书在藏书馆APP中进行一对一借阅，是用户对自己享有财产权的电子书的合理处分行为，这种行为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的“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要件不符，不属于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简帛公司和图书馆共同运营涉案APP，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APP在交给简帛图书馆前由简帛公司运营，与涉案作品为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共同提供运营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涉案作品是在简帛图书馆运营期间，由用户公开借阅，这与简帛公司之前运营涉案APP无关。涉案作品经过公证明确存储于简帛图书馆的域名服务器，并不存储于简帛公司处。因此，涉案作品的存储空间是由简帛图书馆提供，不是简帛公司提供。涉案APP的数据与涉案APP中VIP的数据分别存储在不同的服务器。3.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没有共同提供涉案作品的意思联络。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共同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阅读，涉案作品是由用户提供的。3、涉案作品上传、公开是用户的行为，且发生在简帛图书馆运营涉案APP期间，与简帛公司经营“精读VIP”模块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赔偿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经济损失246000元；2.判令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情况及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权利来源根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提供的出版物版权页显示，涉案作品《天机1-4季》作者蔡骏。第一季《沉睡之城》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305004号，书号ISBN978-7-5063-7729-4；第二季《罗刹之国》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305001号，书号ISBN978-7-5063-7727-0；第三季《空城之夜》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305002号，书号ISBN978-7-5063-7730-0；第四季《末日审判》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305003号，书号ISBN978-7-5063-7731-7），上述版本图书于2015年4月经北京作家出版社出版，总字数为820千字。2016年7月7日，蔡骏（甲方）与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并签署《授权书》，甲方授权乙方及其关联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汇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乙方对侵权方已经采取维权措施的，甲方不再向侵权方重复主张权利。授权范围为运营商的互联网平台（有线和无线）及中文在线自有平台。授权期限自2016年6月25日至2021年6月24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附签约作品目录，其中包含涉案作品。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系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2018年9月15日，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许可及授权书》：“我公司依法享有授权作品列表中所列作品的数字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发行、汇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包括上述权利的转授权。为促进作品的合法使用与传播，兹授权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详见附件一“授权作品列表”）享有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及转授权的权利。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作品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并根据需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对侵权行为已经提起诉讼并获赔或者达成和解的，我公司不再就同一侵权行为重复主张权利。”该授权书后附授权作品列表，其中包含涉案作品。二、被诉侵权的事实2018年10月8日至9日，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洋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方圆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9316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洋使用其1605-A01的360手机进行保全证据操作，并申请使用公证处的数码摄像机对操作过程进行摄像，公证处公证员对数码摄像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随后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李洋进行如下操作：打开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操作，连接名称为“FY10”的无线网络；返回手机桌面，打开“360手机助手”，通过“360手机助手”搜索并下载“藏书馆”，下载完成后查看页面下方“藏书”、“VIP”、“我的”页面，打开“藏书馆”，查看用户协议等相关页面信息；点击下方VIP,进入VIP页面，充值成为VIP精读用户。按照“找书”-“小说推荐”路径查看并下载了《会有天使替我爱你》、《泡沫之夏-明晓溪》《佳期如梦-匪我思存》等小说；按照“找书”-“图书分类”-“小说”路径查看了《尘埃落定》、《天机1-4》、《蔡骏恐怖全集》（包含《蝴蝶公墓》、《地狱变》、《谋杀似水年华》）、《国家公诉》、《圈子圈套》、《玉观音》等书籍，查找到目标书籍后，点击下方“免费借阅”，显示为“正在免费下载”、下载完成后显示“开始阅读”。上述作品详情页面显示有作品星标等级、分享者、阅读量以及图书简介等信息。以上电子图书下载完毕后，在“藏书馆”APP“藏书”模块中以书籍封面图标形式排布，点击具体书籍封面可查看具体内容。李洋完成电子书籍下载后在涉案APP中点开“藏书”，在本地阅读项下，可以找到涉案作品，打开该电子书并随机抽选部分章节进行了查看。另，法院在核验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公证录像中发现，点开《尘埃落定》、《推拿》、《狼烟北平》、《国家公诉》、《曾国藩》、《青衣》等作品时，页面显示的是“藏书馆分享”，退出后重新点击进入或者因网络链接超时点击刷新后，页面变成更新后的状态，分享人亦显示变更为用户；《会有天使替我爱你》、《泡沫之夏-明晓溪》、《佳期如梦》、《蔡骏天机1-4季合集》、《蔡骏恐怖全集》、《圈子圈套》、《玉观音》等涉案作品慢速播放后均可见从“藏书馆分享”页面跳转至用户分享页面的情况。此外根据简帛图书馆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后台记录，作品上传时间均在2018年1月5日前，其中最早上传记录为2014年8月。三、涉案“藏书馆”APP开发及运营情况简帛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1日,涉案藏书馆APP由简帛公司开发。简帛图书馆为简帛公司出资设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图书资料、文献的馆藏与借阅。2017年12月31日，简帛公司（甲方）与简帛图书馆（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开发的电子图书馆应用平台软件系统“藏书馆”（版本号1.0）交由乙方运营（包括APP、PC端及后台），产品的交付方式为按指定域名交付及该产品管理账号交付；甲方继续基于“藏书馆”APP现有技术方案作进一步研发，具体负责“藏书馆”平台系统技术维护、新版本开发并安排工作人员提供技术服务方案答疑；乙方上线运营后，乙方应在平台上为甲方免费提供接入入口用于甲方策划制作的线上增值服务产品的页面展示及增值服务通道；协议有效期三年,到期前三十个工作日内，如无一方提出终止本协议，本协议有效期自动延长一年。协议后附平台软件主要功能说明及交付记录，交付记录记载软件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5日，软件平台域名为geeboo.com。根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公证书中涉案APP在360手机助手的下载页面简介，该APP是集公益网络图书馆、一站式读书服务为一体的网络数字化阅读平台，其书源丰富，共享的藏书已达五十多万册之多，含综合书籍、经典书籍、畅销书籍、必读书籍；藏书馆是提供书友之间相互借阅的平台，向书友借的书15天后会自动归还给对方，当然可以向书友再次借阅。用户进行充值后成为VIP会员，可以享受增值业务，主要包含精读VIP业务与九项专属权益。精读VIP包括52本书精华解读、知识点与书籍交互；九项专属权益包括：不限借阅次数、语音朗读功能、活动资源专享、去广告纯净版等。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在APP内进行VIP充值，交易电子回单显示收款方为简帛公司，与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签订协议约定的增值服务收益方一致，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诉行为是否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围；三、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被控侵权是否成立；四、如上述侵权行为成立，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提交的出版物版权页面信息可以认定蔡骏系《天机1-4季》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作者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权利及维权权利授权给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该公司将涉案作品的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本案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并授权其可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综上，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在有效期内，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简帛图书馆主张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未提交反证，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简帛图书馆对下载作品与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主张的作品一致性不认可，根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公证书，下载的涉案作品封面和简介、内容可以认定作品一致，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简帛图书馆不认可未提交反证，法院对作品的一致性予以认定。二、被诉行为是否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围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主张，简帛图书馆提供涉案作品下载服务，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围。简帛图书馆认为，藏书馆APP提供的是电子书复制件一对一控制流转，该电子书由用户购买后上传，属于发行权用竭后对电子书的自愿处分行为，而非内容的在线传播。藏书馆的服务只对单个用户提供单个作品复制件的借阅服务，并非针对不特定的大众提供作品内容或提供新增复制件进行传播的服务，因此藏书馆APP的电子书借阅行为不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简帛图书馆认为藏书馆借阅的电子书由用户提供，来源合法，用户自亚马逊网站购买电子书后，权利人发行权用竭，不得阻止购买者对电子书的流转（处分）。法院认为，发行是对不特定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行为，发行权不是对作品内容的再现，而是保证权利人能够从有形载体的传播中获得利益，发行权控制的是对有形作品的转让行为，针对的是作品的物质载体，不是作品本身，并不适用于网络环境，出售、传播电子书的行为不是发行行为而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此付费获得的电子书，不适用发行权用竭，未经权利人许可仍然不得在信息网络上传播。综上，简帛图书馆在信息网络上提供电子书下载的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围。三、关于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被控侵权是否成立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主张，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且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共同经营涉案APP，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简帛公司辩称其仅负责涉案APP的系统技术维护，并未提供涉案作品；简帛图书馆辩称，其仅为案外人上传作品提供网络存储服务，未直接提供作品。法院认为，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抗辩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简帛图书馆向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藏书馆APP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该APP由简帛图书馆运营，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亦认可作品是存储于简帛图书馆的后台数据库。简帛图书馆提出该作品是由用户上传并提交其后台数据记录予以证明，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后台数据由简帛图书馆控制，有修改可能。法院认为，通过上述数据记录可见，涉案作品系上传至简帛图书馆数据库，虽然该后台数据记录里包含用户昵称、手机号码、ID等数据记录，但简帛图书馆未提供证据证实数据库记录中的用户系涉案APP的真实注册用户，从该记录中亦无法识别上传用户的真实、具体的信息。此外，根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公证录像显示，涉案作品均存在由“藏书馆分享”跳转至“用户分享”的情况，难以令法院形成上传涉案作品确系用户所为的确信。简帛图书馆主张藏书馆提供的服务，是一对一借阅，不能使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选定的地点获得作品，藏书馆的借阅行为没有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法院认为，简帛图书馆主张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被其他用户借阅之后，除了借阅用户之外的任何用户包括上传用户自己也无法阅读，其提供的第51890号和第61124号公证书，仅能证明简帛图书馆公证时涉案APP的状态，并不能说明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公证时APP的状态，因此缺乏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简帛图书馆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构成共同提供。根据简帛图书馆提交的数据库记录显示，藏书馆平台数据溯源指向的域名备案主体为简帛图书馆，但本案涉案作品的数据均来源于简帛公司，即涉案作品在简帛公司交付APP之前就已经存储于涉案APP的数据库内，简帛公司将涉案APP后台包括数据库交付简帛图书馆运营后，简帛图书馆自该数据库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因此法院认为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共同完成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第三，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共同经营涉案APP。理由如下：藏书馆APP在交付简帛图书馆前由简帛公司运营；藏书馆VIP增值服务由简帛公司提供，增值服务费均由简帛公司收取；简帛公司的VIP用户下载作品与简帛图书馆普通用户一样均来自藏书馆APP数据库，甚至享有更多权益；APP的数据库系简帛公司交付给简帛图书馆，且数据库中案涉作品均在简帛公司经营藏书馆APP期间上传。可见简帛公司并非仅提供技术支持服务，而是参与了APP经营及利益分配，故法院认为，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共同经营涉案APP。简帛公司主张在平台内置的“精读VIP”增值服务系独立模块，与本案涉案作品提供并无关联不能成立。最后，简帛公司向简帛图书馆交付涉案APP以及数据库时，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作为传播电子书的经营者，对提供下载的作品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双方均应当明知数据库中存储的作品内容。而对于数据库存在涉案作品，及简帛图书馆接收数据库后会将涉案作品供用户下载的事实，简帛公司应系明知；简帛图书馆在明知数据库存在涉案作品，未对数据库进行筛查即将涉案APP上线运营，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明显存在主观故意。综上,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许可，通过网络共同提供了涉案作品供用户下载，且共同经营涉案APP,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要求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庭审中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认可涉案APP中已无涉案作品，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停止侵权已无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因侵权所获的利益，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过错程度，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定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赔偿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经济损失。简帛图书馆主张在推广全民阅读的过程中，如果著作权人主张自身的权利、公益行为和私权保护产生冲突的时候，根据《公共图书馆法》第50条第一款中规定，图书馆的责任是停止侵权，没收违法所得，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该条规定的是公共图书馆应承担的行政违法责任，不能因此免除其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厦门市简帛图书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1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原告负担39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4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简帛图书馆提交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具的购买涉案作品电子出版物的发票1张，证明涉案作品是电子出版物，作品的复制件在社会上存在合法来源，且用户有合法来源可以购买到涉案作品出版物。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发票的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作品的电子版本是在出版物的基础上制作的版本，进入互联网传播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畴，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认为，上传行为是简帛公司的行为。简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亚马逊平台购买的电子书是电子出版物，是销售行为，符合发行权定义，涉案作品不是简帛公司上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简帛公司未在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侵权行为是否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范围；2.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被控侵权是否成立；3.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被诉侵权行为是否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范围。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本案中，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在有效期内，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针对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在信息网络上提供电子书下载，符合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围。二、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首先，涉案作品是否由案外人提供。简帛图书馆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数据库记录，欲证实涉案作品系案外人提供。通过上述数据库记录可见，涉案作品系上传至简帛图书馆数据库，虽然简帛图书馆提供了包含该用户手机号码的数据库记录，但是简帛图书馆未提供证据证实数据库记录中的用户系涉案APP的真实注册用户，从该记录中亦无法识别上传用户的具体信息，因此无法认定上传涉案作品系用户所为。故，简帛图书馆未提供涉案作品来源的充分证据，且涉案APP可以下载涉案作品，关于其未上传提供涉案作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根据简帛图书馆提交的数据库记录显示，涉案作品曾在简帛公司交付涉案APP之前就已经存储于涉案APP的数据库内，简帛公司将涉案APP后台包括数据库交付简帛图书馆运营后，简帛图书馆自该数据库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二者共同完成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同时，简帛公司向简帛图书馆交付涉案APP以及数据库时，双方均应当明知数据库中存储的作品内容；双方作为传播电子书的相关市场经营者，对知名度较高的涉案作品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简帛公司明知数据库存在涉案作品，且明知简帛图书馆接收数据库后极易将涉案作品上传供用户下载；简帛图书馆在明知数据库存在涉案作品，亦未对数据库进行筛查即将涉案APP上线运营，据此，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存在主观故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许可，通过网络共同提供了涉案作品供用户下载，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过错程度、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简帛公司未在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按简帛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简帛图书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简帛开能图书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鑫审判员  姚泓冰审判员  吴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臧文斌书记员武辰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