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1126行初7号原告凤阳县乔氏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城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6629307922。法定代表人乔华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骈锦江，凤阳县殷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凤阳县文化和旅游局（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政务新区图书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6MB0R215278。法定代表人卢德永，该局局长。出庭单位负责人郝立兵，该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付吉光，安徽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凤阳乔氏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氏能源公司）诉被告凤阳县文化和旅游局行政强制拆迁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凤阳乔氏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华兵及委托代理人骈锦江，被告凤阳县文化和旅游局党组成员郝立兵及委托代理人付吉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乔氏能源公司诉称，原告在凤阳县府城镇西门村(现撤并为云霁社区)西夹城队有2000平米场地和358.59平方米厂房、研发室及地下80立方米试验设备(第三代沼气池,简称“环保宝”)。2017月5月27日,在原告没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凤阳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凤阳县明中都城考古遗址公园建设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凤阳县城管执法局、拆迁工作组、凤阳县府城镇人民政府等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和机械,将原告358.59平方米厂房、研发室及80立方米地下实验设备强制拆除,同时造成厂房内物品和研发设备毁损。原告以凤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经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行初47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1392号行政裁定,确认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的案涉房屋和附属物。综上,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超越职权,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研发室及地下试验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358.59平方米房屋、研发室及80立方米地下试验系统设备(第三代沼气池)的行为违法，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原告公司章程修正案、补偿协议、法定代表人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凤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撤并府城镇凤北等六个行政村的通知，证明2017年7月18日，原告企业住地府城镇西门村，被撤销并入凤阳县府城镇云霁社区。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行初47行政裁定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139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等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4、证人周某出庭证言,证明3年前5月份一天，乔华兵的房子被拆了，有多人去扒，带的挖掘机，其不认识，乔华兵在院里被几个人推出去的。乔华兵的房子盖有十多年了，厂是做打井，生产炉子，给人搞装潢的。开始东西都在里面的，也搬出来一点，是扒房子人搬的，一搬出来什么东西不知道。5、证人王某出庭证言，证实好像是春天的一天，有很多人去乔华兵家扒房子，哪些人去扒的不知道，其是在远处看的，看了一半就走了。没扒之前，其到乔华兵家看到院子里有做炉子、打井的工具。被告凤阳县文化和旅游局辩称，一、实施征迁原告的房屋、研发室及地下实验系统设备的行为，尚不能确认系违法。我局落实该项目的事实依据是国家、省文物局及县相关文件规定；落实该项目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落实该项目的过程是为符合保护规划文本及图纸要求，对涉及该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包括案涉土地）问题，委托府城镇及社区协调用地事宜，就补偿问题，以评估价值为依据，在对案涉房屋、装潢及附属物评估后，我局会同相关部门于2017年5月27日实施征迁行为。二、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国家文物局文物保函〔2008〕1197号关于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的批复，证明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经国家文物局批复同意。2、安徽省文物事业管理局皖文物保函〔2008〕213号转发国家文物局《关于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的批复》的通知，证明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经安徽省文物管理局同意。3、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秘〔2012〕257号关于同意（凤阳县明中都皇故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规划的通知，证明安徽省政府同意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4、安徽省文物局皖文物保〔2014〕5号转发国家文物局《关于公布第二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明都和立项名单的通知》，证明国家文物局同意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立项。5、国家文物局文物保发〔2013〕19号关于公布第二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明都和立项名单的通知，证明国家文物局同意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立项。6、凤阳县城市建设指挥部房屋征收办公室拆安办字〔2011〕7号文件，证明中都城地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具体方案。7、凤阳县城市建设指挥城建指字〔2011〕02号文件，证明涉案地块属于城市规划区，及对包括原告在内的遗留户征收工作具体方案。8、照片6张，证明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的现状图。9、凤阳县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明中都皇故城考古遗址公园保护规划文本及图纸，证明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区域及要求。10、安徽省凤阳县明中都皇故城及皇故城考古遗址公园祥址，证明明中都皇故城考古遗址公园所处位置及展示要求。11、凤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证明，证明案涉房屋被征收。12、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经当庭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5、6、8、9、10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7、11、12，对被告自己承认原告的住地现划入城市规划区，原告于2017年5月27日被拆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以工商登记记载为准；证据2无异议；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并没有确定被告实施征迁的行为违法，仅裁定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证据4，证人对时间、物品、人物、生产什么东西均不清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5，证人证言没有看到最后，不能证明原告陈述的事实存在，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补偿协议经核实并非工商登记档案中材料与工商登记材料矛盾，不予认定，证据1中其他材料，予以认定；证据2、3具有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证据4、5的证据效力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5、8、9、10具有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证据6、7、11、12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对其合法性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乔氏能源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17日，经营范围为沼气生产、设计、施工，炉具生产、销售，机井维修、服务等。乔氏能源公司在凤阳县府城镇西门村（现已撤并为云霁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夹城组26号从事生产经营。2008年11月19日，国家文物局批复同意凤阳县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规划，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29日批准公布实施。2013年12月16日，经国家文物局决定，明中都皇故城考古遗址公园被列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并提出要求坚持原生态保护，明确建设内容，规范建设过程，妥善处理好遗址考古、保护、研究、展示和合理利用之间的关系。2011年10月16日，凤阳县城市建设指挥部拆迁安置办公室发布拆安办字（2011）7号《中都城地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1年11月3日，安徽中安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征收人乔华兵”房屋（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房屋面积为358.59平方米，评估价值为116671元。2014年6月23日，凤阳县城市建设指挥部发布城建指字（2014）02号《凤阳县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征迁遗留户征收工作方案》，本次征收任务中包括中都城西门村等地块上所有遗留的居住户和企业。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作为文物保护管理部门，系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及明中都皇故城考古遗址公园项目的实施单位，为实施文物保护及遗址公园建设，在相关部门未与被征收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未给予补偿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27日组织相关部门对乔氏能源公司生产经营使用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强拆。乔氏能源公司认为强拆行为是凤阳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以凤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2019年7月25日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以凤阳县人民政府不是适格被告，驳回了乔氏能源公司的起诉。乔氏能源公司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7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氏能源公司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是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该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应就其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文物保护工作。”该法第十九条规定“在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内，不得建设污染文物保护单位及其环境的设施，不得进行可能影响文物保护单位安全及其环境的活动。对已有的污染文物保护单位及其环境的设施，应当限期治理。”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危害文物保护单位安全、破坏文物保护单位历史风貌的建筑物、构筑物，当地人民政府应当及时调查处理，必要时，对该建筑物、构筑物予以拆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负有文物保护职责，但不具有强制拆除的职责。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作为文物保护管理部门，虽为落实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保护及明中都皇故城考古遗址公园项目，实施强拆行为，但不能证明已签订补偿协议并给予了补偿及已取得强制拆迁的合法依据。被告不能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合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当然应包括知道是哪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作出的是什么行政行为。2017年5月27日，原告已知强制拆除行为存在，但不知是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实施的，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也未告知是其实施的，原告认为是凤阳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强拆行为，以凤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认定是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实施的拆迁行为，在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遂提起起诉。原告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凤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2017年5月27日强制拆除位于凤阳县府城镇西门村（已撤并为云霁社区）西夹城组26号358.59平方米房屋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凤阳县文化和旅游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春权审 判 员  胡之水人民陪审员  陆 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胡楠楠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