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聚成企业管理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路众鑫科技大厦第**。 法定代表人：李俊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欣，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厦门市聚成锦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华夏工业中心配套楼**** 法定代表人：黄建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梅，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朱伟岳，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璇，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婷，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聚成企业管理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聚成公司）、厦门市聚成锦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聚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伟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厦门聚成公司因未在法定期间缴纳上诉费，对其上诉应按撤回处理，对此本院另行作出裁定。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聚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对厦门市聚成锦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付款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厦门聚成公司是深圳聚成公司设立的子公司，依法承担独立责任。双方各自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各自独立的经营办公场所，员工不存在交叉混同，经营上亦相互独立，经营与财产均不存在混同。厦劳仲案[2019]3568号仲裁裁决也确认厦门聚成公司与深圳聚成公司不负连带责任。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深圳聚成公司对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朱伟岳辩称，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深圳聚成公司和厦门聚成公司两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深圳聚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厦门聚成公司对深圳聚成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朱伟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聚成公司对厦门聚成公司支付朱伟岳提成工资68840.43元、支付经济补偿金73708.88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厦门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厦门聚成公司无需支付朱伟岳经济补偿金73708.88元；2.判令厦门聚成公司应支付朱伟岳的提成差额总计为23487.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伟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劳动者工作岗位：营销经理。 二、劳动者入职时间：2012年8月。 三、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11月4日。 四、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11月4日。 五、仲裁申请人：朱伟岳。 六、仲裁请求：（一）确认朱伟岳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与厦门聚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厦门聚成公司应支付2018年12月份提成工资差额1805.52元、2019年1月份提成工资差额32021.78元、2019年3月份基本工资3937.27元、2019年4月份提成工资差额397.03元、2019年6月份提成工资差额15340元、2019年8月份提成工资差额4655.11元、2019年10月份提成工资10132元（提成工资4172元、提成工资596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4日基本工资差额551.72元（月基本工资3000元/21.75天×4天)；（三）厦门聚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3708.88元（月平均工资9827.85元×7.5个月）；（四）深圳聚成公司对厦门聚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深圳聚成公司支付提成奖励5000元。朱伟岳当庭撤回要求深圳聚成公司支付提成奖励5000元的仲裁请求。 七、仲裁期间厦门聚成公司确认：厦门聚成公司同意于2019年11月4日与朱伟岳解除劳动关系，厦门聚成公司同意支付朱伟岳2018年12月份提成工资差额1805.52元。朱伟岳2019年1月份没有提成，同意支付朱伟岳2019年3月份提成工资差额1290元、2019年4月份提成工资差额397.3元、2019年6月份提成工资差额15340元、2019年8月份提成工资差额5096元，厦门聚成公司已发放朱伟岳2019年10月份基本工资3000元，同意支付朱伟岳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4日基本工资差额551.72元。 八、仲裁结果：（一）确认朱伟岳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与厦门聚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厦门聚成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朱伟岳2018年12月份的提成工资差额1805.52元（已扣除法定用人单位可代扣代缴费用）、2019年1月份的提成工资差额32021.78元（已扣除法定用人单位可代扣代缴费用）、2019年3月份的工资（含提成工资）3937.27元（已扣除法定用人单位可代扣代缴费用）、2019年4月份的提成工资差额397.03元（已扣除法定用人单位可代扣代缴费用）、2019年6月份的提成工资差额15340元（已扣除法定用人单位可代扣代缴费用）、2019年8月份的提成工资差额4655.11元(已扣除法定用人单位可代扣代缴费用）、2019年10月份提成工资10132元（未扣除法定用人单位可代扣代缴费用）、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基本工资551.72元（未扣除法定用人单位可代扣代缴费用）；（三）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厦门聚成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朱伟岳经济补偿73708.88元；五、驳回朱伟岳对深圳聚成公司的仲裁请求。 九、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朱伟岳在仲裁期间提交：（1）工资条（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其中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缺2019年2月）的应发工资共计为115237.7元，2019年9月的实发工资为2490.82元，（2）《工资明细清单》，（3）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84313号《公证书》，登陆企业APP显示，深圳聚成公司给包括厦门聚成公司的各分子公司发布《关王董事会扩大会议决议的通知》、《关于聚办字[2019]030号文件调整的通知》(聚办字[2019]044号)，内容涉及包括厦门聚成公司的工作安排、人员任命、奖惩规定等。其中也有关于马恒达公司、恒隆伟业公司项目的提成比例，分别为14%、20%。（4）提交与微信名“赖·伟马恒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其中有马恒达已付费29800元，与微信名“子宁·华商负责人”的聊天记录，其表示次月（2019年10月）支付。2.本案审理中，厦门聚成公司提交2019年1月、3月、10月的工资单，主张朱伟岳该3个月没有提成工资，朱伟岳对该工资单不予确认。3.朱伟岳提交2020年1月14日与“邵艳梅”的电话录音，该通话内容中，“邵艳梅”确认看过财务数据表，确认聚成公司未发提成为税前34969元，另有华商提成32400元共计67369元，其仅就付款方式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公开的信息，邵艳梅系深圳聚成公司副总裁，鉴于朱伟岳已就通话内容提供了初步的举证，厦门聚成公司、深圳聚成公司否认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朱伟岳提交的电话录音与朱伟岳提交其他公证材料等可予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朱伟岳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2.根据朱伟岳提交的证据显示，厦门聚成公司接受深圳聚成公司的管理，其包括奖惩等规定均由深圳聚成公司统一制定，证明厦门聚成公司尚欠朱伟岳工资提成。3.厦门聚成公司已支付给朱伟岳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分别为9241.9元、3094.04元+4090元、2844.05元、2844.04元、3980元、5732.09元、3094.82元、3304.82元+2000元、5604.82元+3000元，2612.88元，朱伟岳另确认收到厦门聚成公司支付的2019年9月工资1245元，2019年10月工资3000元，共计55688.46元。仲裁裁决后，厦门聚成公司另支付给朱伟岳2980元。 深圳聚成公司是厦门聚成公司的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朱伟岳2019年1月、3月、10月工资提成差额问题。 （一）厦门聚成公司虽有提交2019年1月、3月、10月的工资单，但厦门聚成公司提交的上述工资单未经朱伟岳确认，系其单方制作，不予采信。 （二）朱伟岳提交2020年1月14日与“邵艳梅”的电话录音，该通话内容中，“邵艳梅”确认看过财务数据表，确认聚成公司未发提成为税前34969元，另有华商提成32400元共计67369元，其仅就付款方式提出异议。根据公开的信息，邵艳梅系深圳聚成公司副总裁，鉴于朱伟岳已就通话内容提供了初步的举证，深圳聚成公司否认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朱伟岳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根据朱伟岳提交的证据显示，厦门聚成公司接受深圳聚成公司的管理，其包括奖惩等规定均由深圳聚成公司统一制定。朱伟岳提交的电话录音与朱伟岳提交其他证据可予相互佐证，厦门聚成公司尚欠朱伟岳2019年工资应为67369元。 朱伟岳确认仲裁裁决后厦门聚成公司支付给朱伟岳2980元，故厦门聚成公司应再支付尚欠朱伟岳的工资（包括提成）64389元。厦门聚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不予支持。 二、关于经济补偿问题。 （一）厦门聚成公司未足额支付朱伟岳劳动报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朱伟岳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厦门聚成公司主张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二）厦门聚成公司已发放给朱伟岳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包括提成）共计55688.46元，该段期间厦门聚成公司尚欠朱伟岳的工资（包括提成）67369元－551.72元=66817.28元，朱伟岳主张其经济补偿以9827.85元为基数计算7.5个月共计73708.88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厦门聚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深圳聚成公司是否连带承担责任问题。 厦门聚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深圳聚成公司系其唯一股东，深圳聚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厦门聚成公司财产独立于深圳聚成公司，朱伟岳要求深圳聚成公司对厦门聚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朱伟岳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与厦门市聚成锦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厦门市聚成锦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朱伟岳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尚欠的工资（包括提成）64389元；三、厦门市聚成锦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朱伟岳经济补偿73708.88元；四、深圳市聚成企业管理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应对厦门市聚成锦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厦门市聚成锦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中，深圳聚成公司提交：企业所得税汇总纳税分支机构所得税分配表，拟证明其与厦门聚成公司分开纳税、没有混同经营。朱伟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没有原件不能确认真实性，内容不能证明二上诉人没有存在混同经营。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能证明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厦门聚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深圳聚成公司提交的证据欠缺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朱伟岳不予认可，无法采信作为本案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深圳聚成公司是否应对厦门聚成公司尚欠朱伟岳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厦门聚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深圳聚成公司系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深圳聚成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厦门聚成公司的财产与深圳聚成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况且，朱伟岳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深圳聚成公司副总裁“邵艳梅”的通话录音，能够体现厦门聚成公司接受深圳聚成公司的管理，其包括奖惩等规定均由深圳聚成公司统一制定，因此，深圳聚成公司的财产与厦门聚成公司的财产相互不独立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由深圳聚成公司对厦门聚成公司的讼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正确。 综上，深圳聚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深圳市聚成企业管理顾问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聚成企业管理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