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泽，男，195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胡泽之子），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进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北环东路15号。法定代表人：路宏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春，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泽、上诉人北京中进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进万国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泽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撤销胡泽与中进万国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中进万国公司因销售欺诈赔偿胡泽三倍购车款1864455元、金融贷款服务费10000元、贷款利息118680元（400000元x9.89%/年x3年）、拖车费600元、律师费30000元；3.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9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4.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进万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有关“胡泽称中进万国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因其购买车辆目的是自行使用——中进万国公司作为销售商，在出售车辆时对存在的问题明知，属于欺诈”的表述与胡泽诉讼主张不相一致，胡泽起诉主张为：“中进万国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瑕疵而故意隐瞒，将涉案车辆加价销售给胡泽，其行为严重地侵害了胡泽对涉案车辆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一审判决对于胡泽所主张选择权未予提及。（2）一审判决认为“对于中进万国公司违反法定告知义务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不同于食品、药品，对于欺诈的理解不宜做扩大解释，不能将车辆出现的任何问题都直接认定为欺诈——中进万国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虽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胡泽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此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中进万国公司对于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瑕疵系明知。涉案车辆在胡泽选车时即在中进万国公司处，按照行规中进万国公司在进货时即已对车辆进行了PDI检测，其对于车辆质量状况是明智的。4月19日胡泽付款提车时，中进万国公司从未向胡泽出示涉案车辆的PDI检测表。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2017年3月10日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以下简称指引），经销商对乘用车新车进行的售前检查，行业通称PDI，PDI是国际通行做法，也是汽车行业特有服务，目的是“为消费者提供一辆合格的车”，该指引为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行为的行业规范，中进万国公司作为指引起草单位之一，更应当严格遵照指引进行操作。根据指引第3.4规定，乘用车新车售前管理主要包括物流方将乘用车新车运抵经销商处的验收检查、乘用车新车到经销商处后的检查、乘用车新车存储管理检查和乘用车新车交付消费者前的检查四个部分，对每一辆车需要进行100%的检查，且每一环节均由交验双方的签字确认。指引4.3.12项明确规定：“检查车辆右侧表面质量与配合，包括右前后门，前后翼子板和加油小门”。涉案车辆的右后翼子板恰恰属于必须检测的项目，中进万国公司作为一家知名的专售福特汽车的4S店，不可能没有检查到右后翼子板存在的重大瑕疵，更何况该瑕疵对应的外板表面可见轻微凹陷变形。因此中进万国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对于存在的重大瑕疵是明知的。其次，中进万国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将存在严重瑕疵的涉案车辆出售给胡泽，属于典型的销售欺诈行为。根据指引8.2.18.2.2之规定，中进万国公司在将涉案车辆交付胡泽时，应当向胡泽提供涉案车辆PDI检查表，并主动告知涉案车辆存在瑕疵。但是中进万国公司不仅没有告知，还在胡泽发现涉案车辆右后翼子板前下部下方内板向外弯曲变形，外板压合部位向内弯曲变形，致使挝边部位长约7.0cm未压合且形成分立，后排气管尾喉生锈，左右两侧的前保险杠下部位缺少一个六角螺丝，前翼子板内衬前下部各缺少一个源性塑料卡扣，并将车辆开回中进万国公司处时，诬陷胡泽故意将涉案车辆撞坏，并在法庭调查中坚持此陈述企图讹诈胡泽，中进万国公司一系列行为均充分证明其在涉案车辆售前、售中及售后均存在严重欺诈行为。最后，欺诈是指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中进万国公司在向胡泽销售涉案车辆时，该车辆存在上述明显质量问题，并不符合厂商PDI检测后销售车辆的标准，属于其应知能知的范畴。中进万国公司在明知涉案车辆瑕疵的情况下，未向胡泽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仅侵犯了胡泽的知情权，还严重侵犯了胡泽的选择权，如果胡泽当时知道涉案车辆真实质量情况，是绝对不会花费巨资购买此车。在胡泽发现上述问题，甚至司法鉴定结论作出后，中进万国公司仍然推辞，拒不解决问题。中进万国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属于明显的销售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中进万国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虽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胡泽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的认定违背了事实及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不支持胡泽所提贷款金融服务费、拖车费、贷款利息、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中进万国公司自认胡泽支付了10000元贷款金融服务费，因中进万国公司没有向胡泽提供发票或者收据，但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其次，胡泽所提交《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期限3年、胡泽每月还款金额12886.23元，胡泽已经还款13个月，中进万国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此确定必然发生的利息损失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均系因中进万国公司销售欺诈行为给胡泽造成的损失，应当一并判决。再次，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胡泽根据法院要求雇佣拖车将涉案车辆拖至汽修厂进行鉴定，往返拖车支出600元拖车费，但一审判决却以无发票为由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未依职权释明合同效力问题，胡泽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诉讼中，胡泽主张中进万国公司构成销售欺诈，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要求撤销买卖合同，但被法官当庭拒绝。根据相关会议纪要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向胡泽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进行释明的，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系胡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胡泽属于消费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中进万国公司应当三倍赔偿胡泽购车款共计1864455元。针对胡泽的上诉，中进万国公司答辩称，同意胡泽所提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其他上诉请求。首先，车辆存在的瑕疵在技术上非常容易修复，因此我方不可能在已经发现瑕疵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实施销售欺诈行为，故不同意胡泽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其次，一审判决采用鉴定分析中有关瑕疵形成的时间分析，但此项并非申请鉴定内容，在未经过专业技术鉴定的情况下，经依据鉴定分析推论即认定瑕疵形成于出厂之前不当。再次，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案涉车辆存在的瑕疵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不满足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最后，对方上诉所提金融服务费并非中进万国公司收取，因此我方不同意赔偿。中进万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9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胡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严重偏差，且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委托对两个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又认为鉴定意见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委托鉴定的两个事项及鉴定意见置之不理甚至未予采纳，而采用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时断章取义。（2）胡泽在一审审理中先后提交了三份鉴定申请书并不断变更鉴定事项，一审法院就前两次申请鉴定事项均征求中进万国公司的意见，但对第三次变更后申请鉴定事项却在未征求中进万国公司意见的情况下即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勘验，且未向中进万国公司说明申请鉴定事项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在处理该案件诉争事项司法鉴定时存在严重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案涉合同，中进万国公司认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订立家用轿车购买合同目的系安全驾驶轿车并作为日常交通工具予以适用，因此即使中进万国公司交付了有瑕疵的车辆，存在违约行为，也未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且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案涉车辆存在的瑕疵也在中进万国公司保修范围之内，经过简单维修即可恢复出厂状态，不会影响车辆后续使用及安全性能，因此交付车辆存在瑕疵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案涉合同错误。综上，中进万国公司在案涉车辆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亦无隐瞒车辆瑕疵的故意，且车辆存在的瑕疵亦不足以导致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所做认定和处理错误。针对中进万国公司的上诉，胡泽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问题，但并非中进万国公司所述内容。之所以先后提交几份鉴定申请书，系因为胡泽并非专业人士，不清楚具体鉴定事项，因此在法庭建议下修改提交鉴定申请，鉴定程序不存在任何问题。我方亦认为一审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但我方认为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定中进万国公司存在销售欺诈，支持我方所提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胡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胡泽与中进万国公司解除福特汽车买卖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中进万国公司退还胡泽购车款621485元，同时胡泽返还中进万国公司车辆；3.请求依法判令中进万国公司赔偿胡泽支付的三倍购车款1864455元、保险费23989.7元、验车费815元、贷款金融服务费10000元、贷款利息118680元（400000元*9.89%*3）；4.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中进万国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中胡泽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中进万国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拖车费600元、司法鉴定费38000元及补缴诉讼费13958元。一审庭审中，胡泽明确其主张的118680元利息是三年贷款的全部利息，其至开庭之日已支付了13个月的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泽于2019年4月19日从中进万国公司购买福特玛斯丹小轿车一辆，于当日支付首付款211485元并提车。同日，胡泽与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00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89%，每月还款金额为12886.23元。胡泽为涉案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商业险，并支付保险费23989.7元。胡泽称其为办理贷款支付了10000元的贷款金融服务费，但以现金支付，不能提交相应证据；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815元的验车费，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胡泽提交了涉案车辆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载明车辆识别代号为1FA6P8CF2K5126828）、货物进口证明书、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胡泽称其于2019年6月发现涉案车辆存在问题，包括车辆右后轮后翼子板内侧钢板往里撅起来很长一部分且有一焊点，后排气管尾喉生锈，前保险杠底护板和前轮挡泥板相连接处的螺丝缺失四颗，车内前左下侧因电缆错位等问题，并于6月15日向中进万国公司反映相关问题。中进万国公司称胡泽主张的涉案车辆的相关问题是发生在其购买车辆后，胡泽在购买车辆时已经检查完毕，并签订了新车交车确认表。胡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确认表上不是本人签字。胡泽称中进万国公司从未向其提交PDI检测报告，中进万国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胡泽通过法院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提起质量鉴定，鉴定事项包括：1、对车辆右后翼子板部位是否进行过维修处理及右后翼子板凸起的焊点是否是后期的人为焊点；2、对车辆前保险杠下部及前挡泥板左右共4颗螺丝是否安装过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鉴定意见为：1、福特玛斯丹牌轿车（车辆识别代号：1FA6P8CF2K5126828）右后翼子板未进行过维修处理，右后翼子板上的凸起不是焊点；2、福特玛斯丹牌轿车（车辆识别代号：1FA6P8CF2K5126828）前杠下部安装过六角螺栓，前翼子板内衬安装过塑料卡扣。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部分分析说明载明“该车右后翼子板前部下方（右后轮前部）内板向内弯曲变形，外板压合部位向内弯曲变形，致使挝边部位长约7cm未压合且形成分离，分离部位对应的外板外表面可见轻微凹陷变形；内板及外板变形部位及周边均未见敲击及焊接等维修痕迹。福特轿车右后翼子板内板与外板未压合部位中部外缘可见长约0.9cm的隆起，隆起表面涂有蓝色珍珠漆，经检验，隆起由白色胶状物质构成。该白色胶状物质为固定胶，用于对右后翼子板的内板与外板的压合部位进行加固，不是焊点。综合上述分析，福特轿车右后翼子板的前部下方（右后轮前部）存在变形情况，且该变形的形成时间在车辆表面喷漆之前，即形成时间在车辆出厂前。”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用38000元，法院予以确认。胡泽主张在前往鉴定场所时产生拖车费6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中进万国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但认为分析部分中关于右后翼子板变形形成于车辆出厂前的论断不予认可，认为是推论，而且如果情况属实，厂家是能及时发现并修复的。胡泽称中进万国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因其购买车辆的目的是自行使用，但因翼子板变形影响车辆使用，裂缝会随时间发展而增大，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中进万国公司作为销售商，在出售车辆时对存在的问题明知，属于欺诈。中进万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车辆问题可以通过维修解决。胡泽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主张因本案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30000元应由中进万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胡泽从中进万国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载明，胡泽主张的涉案车辆右后翼子板的前部下方（右后轮前部）存在变形情况形成时间在车辆出厂前。虽然变形出现的时间没有作为委托鉴定事项，结论未写明于鉴定结论中，但亦是鉴定机构通过分析得出结论，在中进万国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予以采信。另，鉴定结论中关于右后翼子板未进行过维修处理及右后翼子板上的凸起不是焊点的意见，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法院不再予以论述。鉴定结论中关于前杠下部曾安装过六角螺栓，及前翼子板内衬安装过塑料卡扣的情况，因不能证明螺栓及卡扣缺失的时间，故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以及中进万国公司出售涉案车辆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进万国公司出售的车辆存在右后翼子板变形问题，属于违约行为。胡泽作为消费者，其购买涉案车辆的基本需求是获得并使用合格、完好车辆。故法院认为中进万国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胡泽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胡泽要求解除汽车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起诉材料于2019年8月15日送达给中进万国公司，故买卖合同关系解除的日期为该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于胡泽要求中进万国公司退还购车款621485元以及将涉案车辆返还中进万国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胡泽要求中进万国公司支付保险费及验车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支付凭证，且中进万国公司亦对其支付情况认可，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胡泽要求支付贷款金融服务费及拖车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贷款利息部分是否属于违约损失，法院认为，中进万国公司对于胡泽采用贷款方式支付车款的情况明知，应当认定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但因利息尚未支付完毕，且利息支付情况每月都在发生，金额无法确定，亦会因汽车抵押合同的履行或后续解除而异，故法院不予处理。在相应利息损失确定后，胡泽可另行提起诉讼。对于胡泽要求支付的律师费，因其与中进万国公司未曾约定过律师费，不属于中进万国公司签约时可以预见到的损失，即使已实际发生，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胡泽要求中进万国公司支付鉴定费38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涉案车辆存在右后翼子板变形的情况，对胡泽的心理和财产利益具有一定影响，中进万国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如实告知，中进万国公司未予以告知侵犯了胡泽的知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对于中进万国公司违反法定告知义务是否构成欺诈，法院认为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不同于食品、药品，对于欺诈的理解不宜作扩大解释，不能将车辆出现的任何问题都直接认定为欺诈。首先，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不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如发动机和变速器，不涉及车辆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不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件及全车的主线束，不涉及车辆的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胡泽主张长期使用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不涉及人身健康安全，没有给胡泽造成较大不利影响，不影响其日常使用及较大的财产利益。综上，法院认为，中进万国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虽一定程度侵犯了胡泽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故对于胡泽要求中进万国公司支付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泽与北京中进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北京中进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胡泽购车款621485元，胡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中进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福特玛斯丹小轿车（车辆识别代号为1FA6P8CF2K5126828）；三、北京中进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泽保险费23989.7元、验车费815元及鉴定费38000元；四、驳回胡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双方就案涉车辆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胡泽主张其已经结清案涉车辆全部贷款，实际支出贷款利息42366.24元，中进万国公司应予以赔偿，为此提交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出具的《账户结清通知》；中进万国公司表示真实性以法院审查为准，但主张上述利息系因胡泽贷款购买车辆产生，与中进万国公司无关。胡泽述称其在一审中所主张的10000元贷款金融服务费系中进万国公司收取加价提车的购车服务费；中进万国公司否认收取该笔费用。经阅查，一审法院2019年9月4日《庭前会议笔录》载有中进万国公司以下陈述内容：“认可原告已经支付购车款保险费验车费金融服务费及贷款利息”。在卷《福特金融信贷购车【客户须知】》中第6条载有以下内容：“凡审核成功的，客户首付款签约时须缴纳相应金额的现金（以各地方为准），作为车辆抵押登记服务费，此费用并非本店收取，为第三方收取”，文件尾部手写以下文字“本人已明确阅读并知晓以上各项流程细节，各项有偿服务（服务费、抵压登记费，解除抵压登记费）收费金额明细说明，且所提供相关贷款手续真实有效，是本人自愿贷款购车，合同生成后未按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需承担全部尾款，同意并认可。签字：胡泽”。胡泽否认新车交车确认表系其签字；中进万国公司述称其系与胡泽之子胡楠办理的车辆交接，在交接过程中应胡楠要求用升降机将车辆升起后对底盘进行了查验。胡泽述称，在一审诉讼中，为将案涉车辆拖运至检测场进行鉴定，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拖车费，但拖车司机未出具票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及处理是否适当，二是胡泽要求中进万国公司三倍赔偿应否予以支持，三是胡泽要求中进万国公司给付金融贷款服务费、贷款利息、拖车费、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规定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19年4月19日，胡泽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从中进万国公司购买案涉车辆，胡泽支付首付款并与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后，于当日提车。双方虽未就案涉汽车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就案涉车辆买卖以其他形式订立了合同。现胡泽以所购车辆存在严重瑕疵，中进万国公司故意隐瞒将车辆售予胡泽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相互退款退车、中进万国公司三倍赔偿购车款等；中进万国公司不同意胡泽所提主张，双方因此成讼。在本案审理中，经专业鉴定机构检测分析，发现案涉车辆右后翼子板的前部下方（右后轮前部）存在变形情况，且该变形的形成时间在车辆表面喷漆之前，即形成时间在车辆出厂前，据此可以认定中进万国公司所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瑕疵。变形形成时间虽非申请鉴定的事项，但上述瑕疵是鉴定机构经过专业检测后所发现，故中进万国公司就此节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般心理，消费者签订合同购买新车的签订合同的目的和基本心理预期是购买到质量合格、没有瑕疵、全新的心仪车辆，而本案所涉车辆系整车进口汽车，消费者在购买及后期使用保养维修时一般需要支出更多成本，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认为中进万国公司违约行为致使胡泽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据此判令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并无明显不当，中进万国公司所提一审法院解除案涉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消费者为家庭生活消费的需要而购买汽车，与销售者发生纠纷的，可以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惩罚性赔偿的适用应当满足三个条件，一是经营者有欺诈的主观故意，二是经营者对消费者实施了欺诈的行为，三是消费者因受欺诈产生损失。本案中，虽然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中进万国公司向胡泽交付了存在质量瑕疵的进口汽车，胡泽在购车过程中因未发现瑕疵影响到期知情和选择的权利，但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法院难以认定中进万国公司在汽车交付前已经知晓车辆存在的瑕疵、向胡泽销售案涉汽车时对于瑕疵故意进行隐瞒，故胡泽主张中进万国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据此要求三倍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胡泽在购买车辆时确曾支出10000元贷款金融服务费，但案涉车辆并非只能通过抵押贷款方式购买，胡泽在购车时还可选择全款支付等其他方式，即抵押贷款并非购买案涉车辆唯一方式，亦即金融服务费并非履行合同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根据在案《福特金融信贷购车【客户须知】》所载内容，胡泽对于需负担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为明知，且上述客户须知亦明确告知车辆抵押登记服务费系由第三方收取，在此情况下，胡泽要求中进万国公司给付金融服务费缺乏依据。对于胡泽要求支付的律师费，因其与中进万国公司未曾约定过律师费，不属于中进万国公司签约时可以预见到的损失，即使已实际发生，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拖车费，胡泽虽主张因拖运案涉车辆进行检测发生拖车费，但就拖车费支付情况及支付金额等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判决对其此项请求未予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贷款利息，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因案涉贷款尚未清偿，利息金额等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处理并明确其可另行主张并无明显不当，胡泽在一审判决后结清了贷款，但考虑该项诉讼请求的处理涉及中进万国公司相应审级利益，故本院在本案二审中对此项处理不予调整，胡泽可另行提起诉讼予以主张。另，本案判决主文有钱款及车辆给付内容，一审判决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诠正。综上所述，胡泽、中进万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中进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胡泽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633元，由胡泽负担22990元（已交纳），由北京中进万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64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