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1民再1号 原审原告：裘桂军，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原审原告：王银海，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黄婷，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斯友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杭州钱塘新区产城融合建设发展中心，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钱塘新区义蓬街道江东大道与青六路交叉口智慧谷B1会议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滕泽军，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禹、葛凡泽，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裘桂军、王银海与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杭州钱塘新区产城融合建设发展中心（原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产城融合中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浙0191民初887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浙019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裘桂军、王银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黄婷，原审被告产城融合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禹、葛凡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东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桂军、王银海称：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对第二项有异议，请求判令1.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271363元，并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产城融合中心在欠付东方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产城融合中心承担。 产城融合中心辩称：一、案涉工程尚在结算中，债权债务未确定，产城融合中心无欠付款项。产城融合中心已支付东方公司工程款93128080.5元，远超出合同约定的80%支付上限，余款依约需财政审计完成后一次性结清。案涉工程竣工后，工程造价审计尚未完成，产城融合中心是否欠付工程款尚未确定。二、（2019）浙01民终60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查明欠付工程价款范围”的事实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便按照前述判决认定的工程总造价金额10207万元作为结算定案金额，还须考虑已支付金额、未到支付条件的保修金510.35万元、代缴水电费约30万元、审减费约70万元等应扣款项，方可确定应支付金额。请求驳回裘桂军、王银海对产城融合中心的诉请。 裘桂军、王银海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272545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产城融合中心在欠付东方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产城融合中心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12月21日，东方公司驻杭州办事处与屠忠良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21日起至景苑中学项目竣工结算完成时止，工作内容为项目经理。2016年1月19日，裘桂军、王银海与屠忠良签订《粉刷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为由裘桂军、王银海承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景苑中学工程中的粉刷分项工程，对上述范围内的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包工期、保质量、保安全文明生产施工等全过程承包。上述合同首页载明甲方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议加盖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景苑中学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协议签订后，裘桂军、王银海即安排人员进场施工。案涉景苑中学工程于2017年8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2月31日，屠忠良向东方公司提交《景苑中学工地材料商、班组款项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载明王银海粉刷应付款2939495元，已付2668132元，还应付271363元。另查明，产城融合中心系案涉景苑中学工程的建设单位，东方公司系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产城融合中心已就景苑中学工程价款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第三方尚未出具最终审计报告。又查明，2015年5月，东方公司因案涉景苑中学工程与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全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由屠忠良代表东方公司签字，并加盖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景苑中学项目部印章。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公司曾在德全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加盖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景苑中学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2017年10月10日，德全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货款，并要求屠忠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7）浙019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方公司与德全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东方公司支付德全公司货款，并基于屠忠良出具的《保证担保函》判决屠忠良对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 本院原审认为，判断屠忠良的行为效力是否及于东方公司，应该以行为作出时的时间节点为判断基准。现有证据表明，东方公司是案涉景苑中学工程的施工方，屠忠良系该工地项目经理，屠忠良在2016年以前就该工程多次代表东方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或结算，东方公司亦多次使用技术资料专用章对外结算，案涉合同披露的合同主体为东方公司，并加盖有东方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因此，裘桂军、王银海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屠忠良能够代表东方公司，且东方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工程交由屠忠良施工，故对东方公司认为其与裘桂军、王银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本院认定裘桂军、王银海的合同相对人为东方公司，故东方公司申请追加屠忠良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本院不予准许。东方公司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裘桂军、王银海，属于违法分包，裘桂军、王银海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裘桂军、王银海有权请求东方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东方公司提交的《景苑中学工地材料商、班组款项结算单》，本院确认东方公司尚欠裘桂军、王银海工程款271363元，裘桂军、王银海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尚欠工程款应为271363元，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案涉工程价款还未最终确定，在产城融合中心是否拖欠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裘桂军、王银海支付工程款27136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2713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裘桂军、王银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2019）浙01民终608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产城融合中心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关于景苑中学工程审计进程的说明》，自认对审计结果工程总造价约为10207万元无异议，并确认已付工程款9088.5352万元，代为垫付其它费用444861.74元，尚有10739786.26元未支付给东方公司。2019年11月29日，产城融合中心再支付工程款2242728.5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提交的《粉刷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动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景苑中学工地材料商、班组款项结算单》、（2019）浙01民终608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裘桂军、王银海的合同相对人是否为东方公司，二是产城融合中心是否在欠付东方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裘桂军、王银海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根据屠忠良为东方公司在景苑中学工程的项目经理，多次代表东方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或结算，案涉合同披露的合同主体为东方公司并加盖东方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等事实，认定案涉合同相对人为东方公司，并无不当。东方公司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裘桂军、王银海，属于违法分包，案涉合同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裘桂军、王银海有权请求东方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东方公司提交的《景苑中学工地材料商、班组款项结算单》，本院确认东方公司尚欠裘桂军、王银海工程款271363元，故裘桂军、王银海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产城融合中心在原审判决后出具的《关于景苑中学工程审计进程的说明》及再审中当庭陈述，产城融合中心现已自认对审计结果工程总造价约为10207万元无异议，并确认已付工程款93128080.5元，代为垫付其它费用444861.74元。故产城融合中心至少尚有8497057.76元未支付给东方公司，应在欠付东方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裘桂军、王银海承担责任。对产城融合中心提出的应扣减水电费、保修金、审减费等辩称，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东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浙019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裘桂军、王银海支付工程款271363元及利息损失（以27136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原审被告杭州钱塘新区产城融合建设发展中心在欠付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497057.76元的范围内，对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裘桂军、王银海支付工程款271363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裘桂军、王银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487元，减半收取2743.5元，保全费1883元，共计4626.5元，由原审原告裘桂军、王银海负担1959.5元，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7元。原审原告裘桂军、王银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刘 波 审判员 陈**祺 审判员 刘承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章丹丹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