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5891F，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园学府路**联合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黄培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涵，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慈柱，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现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荣、薛桂林，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慈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芭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前案部分基本事实未经审理而直接确认，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上诉人是否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不属于案件审理范畴。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实质是公司员工基于劳动关系，与公司就劳动合同相关内容达成的进一步协议，性质上仍属于劳动合同。2.《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受聘担任华东营销公司总经理一职的工资、奖金构成、发放方式、社会保险，并约定被上诉人应遵守上诉人各项规章制度，体现了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内容符合劳动合同的必备要素。3.《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履行劳动合同完成岗位营销的内部协议，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调整。4.（2019）苏1204民初3166号案件、（2019）苏12民终3646号案件明确“朱慈柱及其聘用的25名员工与贵州芭田生态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芭田深圳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案件就劳动争议未经前置程序，进而认定芭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恶意，属于未经审理直接确认，本案不能据此直接得出芭田公司构成违约。二、被上诉人未达到销售目标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和可得利益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不能因合同解除而消灭。上诉人要求朱慈柱支付负激励的请求权于违约行为发生时，是在合同解除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并不因案涉合同解除而消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依据《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的订货量要求上诉人给付促销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上诉人亦可以按照该合同，就被上诉人未达到销售目标，以实际销量为2523吨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朱慈柱答辩称，1.如上诉人认为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有错误应予推翻，可通过再审程序纠正或在本案中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仅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提出上诉，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2.朱慈柱以及雇佣人员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本案是上诉人提起诉讼，其上诉称本案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3.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芭田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构成违约，上诉人一边单方解除合同阻止朱慈柱继续从事销售工作，一边要求朱慈柱要按照合同约定将没有完成任务的部分支付给芭田公司，不能成立。4.生效判决认为芭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其单方解除合同导致朱慈柱无法将订货量转为实际效益，从而判决芭田公司按照订货量和部分实际销量向朱慈柱支付佣金，上诉人以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向朱慈柱追究所谓违约责任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芭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慈柱赔偿芭田公司5264772元；2.朱慈柱返还芭田公司垫付的费用532347元；3.受理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朱慈柱承担。朱慈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芭田公司给付朱慈柱律师代理费20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芭田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0日，芭田公司与朱慈柱签订《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朱慈柱负责芭田公司华东营销公司的销售经营。经营区域包括江苏省、上海市、浙江省、福建省、安徽省、江西省。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朱慈柱及其聘用的所有人员的工资、差旅、激励、社保、公积金、解聘劳动纠纷等一切费用，实行费用大包干。人员基本工资、差旅、月度考核工资、加班费、月度提成发放办法，由华东营销公司制订方案并向芭田公司报备后执行，费用总额和年度提成按以上大包干方案进行预算控制和开支限制，超出部分由朱慈柱自行承担。2019年度销售目标为13.65万吨，其中芭田牌复合肥的销量原则上不低于去年同期销量，新开发客户184个。2019年人员大包干费用为基本费用每吨80元，超过目标销量部分每吨100元；年度销量低于12.6万吨时，以每吨100元进行负激励；年度销量低于13.65万吨时，以每吨30元进行负激励；年度未完成新开发客户个数目标，以每少一个2000元进行负激励，等。（2019）苏1204民初3166号、（2019）苏12民终3646号生效判决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合同签订后，朱慈柱聘用25名员工，组成华东营销公司销售团队。朱慈柱及其聘用人员均与芭田公司的关联企业贵州芭田深圳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至2021年12月，工作岗位为营销人员。2018年12月，朱慈柱组建的销售团队完成28405吨芭田牌复合肥订货量。2018年12月下旬，芭田公司将朱慈柱及其聘用的25名员工全部赶出公司，并取消了上述人员的门禁系统，朱慈柱及25名员工无法再进入芭田公司。同年12月24日芭田公司的关联企业贵州芭田深圳分公司即向朱慈柱及其聘用人员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芭田公司为朱慈柱垫付的冬季营销会费用402930元，贵州芭田深圳分公司为朱慈柱及其聘用的25名员工缴纳了2个月的社会保险费29577.05元，芭田公司代发朱慈柱及其聘用人员工资99840.33元，合计垫付532347.38元。2019年4月16日，朱慈柱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芭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苏1204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深圳芭田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慈柱给付6384692.95元；二、驳回朱慈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芭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苏12民终36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朱慈柱人民币6284852.62元。2020年5月25日，朱慈柱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朱慈柱委托该事务所律师为其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朱慈柱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芭田公司与朱慈柱签订的《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朱慈柱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为芭田公司销售芭田牌复合肥，芭田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朱慈柱完成的销售量支付相应的报酬。（2019）苏1204民初3166号、（2019）苏12民终3646号生效判决已确认：2018年12月在朱慈柱完成28405吨芭田牌复合肥订货量后，芭田公司于当月下旬将朱慈柱及其聘用人员赶出公司，其关联公司解除了与朱慈柱及其聘用人员的劳动合同。芭田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导致朱慈柱不能继续履行《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责任不在朱慈柱。芭田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芭田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与朱慈柱签订的合同，芭田公司构成违约，人民法院已判决芭田公司向朱慈柱承担违约责任。芭田公司已解除与朱慈柱签订的合同，芭田公司再根据已解除的合同要求朱慈柱按合同支付负激励款4019310元并承担按负激励金额的20%计算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芭田公司垫付的冬季营销会费用402930元、社保费29577.05元、工资99840.33元，合计532347.38元，该费用已在（2019）苏1204民初3166号、（2019）苏12民终3646号案件中予以认定，且已在芭田公司应支付给朱慈柱的佣金中予以扣减。芭田公司再次起诉要求朱慈柱返还，显属不当，不予支持。芭田公司对（2019）苏1204民初3166号、（2019）苏12民终3646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异议，该案件处理是否妥当，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芭田公司可依法寻求救济途径。关于朱慈柱反诉主张的律师费，理由不够充分，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朱慈柱的诉讼请求。案件案件受理费523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380元，由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朱慈柱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芭田公司与朱慈柱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由朱慈柱为芭田公司销售芭田品牌复合肥并约定了销售目标，芭田公司向朱慈柱支付相应报酬。生效判决已经查明芭田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与朱慈柱之间的合同，上诉人芭田公司虽对生效判决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中，朱慈柱未能最终完成《华东营销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是由于芭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所致。芭田公司违约在先，其再以朱慈柱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为由，诉请朱慈柱支付负激励，明显不能成立。至于其主张的垫付费用已在生效判决中予以扣减，其在本案中主张朱慈柱给付无任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芭田公司以其已经就（2019）苏1204民初3166号、（2019）苏12民终3646号案件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该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