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东，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汉，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春秀，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芬，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雁，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文东因与被上诉人陈武汉、纪春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文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武汉、纪春秀系母子关系，共同经营蔬菜生意，共同向苏文东采购蔬菜，货款应由陈武汉、纪春秀共同支付。二、陈武汉、纪春秀在借条出具后与苏文东新产生交易的货款总额为209516元，纪春秀在2018年11月29日的聊天记录中确认新产生的这些交易额中尚欠蔬菜款81035元，对该款项陈武汉、纪春秀应予支付。从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双方是在2019年11月19日进行微信聊天对账，纪春秀在把最后一张单据发给苏文东处的会计后，仅是提到了3月5日有转了一笔1万的要扣起来，其他并无异议，但实际上并没有在3月5日转账1万，因此，苏文东未予回复。从该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额及最终结欠81035元的事实。 陈武汉、纪春秀辩称：一、陈武汉、纪春秀已经付清所欠蔬菜款，苏文东事实陈述错误。二、苏文东提供的微信记录及截图不具有证明力，不可作为定案根据。微信中的对账单系苏文东的会计单方制作，上面没有日期、没有欠款人签名确认，甚至没有欠款对象名称，即使苏文东的会计曾将对账单发给纪春秀，也不能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纪春秀在聊天记录中一直指出对账单存在错误，要求重新计算。三、苏文东本案主张陈武汉、纪春秀尚欠蔬菜款81035元以及双方存在298516元交易，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诉求的仅提供微信截图，既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也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应承担举证不足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苏文东的全部诉求。 苏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武汉、纪春秀共同偿还蔬菜货款8103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纪春秀与陈武汉为母子关系，陈武汉系厦门市同安区陈武汉蔬菜店的经营者，纪春秀系厦门市同安区纪春秀蔬菜经营部的经营者。2016年8月7日，陈武汉因拖欠苏文东蔬菜款未付，遂向苏文东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陈武汉于2016年8月7日向苏文东借款人民币捌万玖仟元整（89000元）借款期限为2年，于2018年8月7日归还本金。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陈武汉通过微信向苏文东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付款2200元、于2017年1月27日付款3770元、于2017年2月9日付款188元、于2017年2月17日付款13000元、于2017年2月18日付款20000元、于2017年2月25日付款21000元、于2017年5月4日付款10000元、于2017年6月1日付款8000元、于2017年6月5日付款3000元、于2017年7月27日付款6000元、于2017年9月20日付款3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付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付款7000元、于2018年3月16日付款10000元、于2018年4月16日付款15000元、于2018年5月18日付款10000元、于2018年7月2日付款8000元，共计付款150158元。此外，陈武汉于2018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苏文东付款20000元。陈武汉共向苏文东付款170158元。 纪春秀多次向苏文东购买蔬菜。苏文东的会计自行统计了5张单据，并交由纪春秀收执，5张单据均未明确落款日期及年度、月份。2018年8月25日，苏文东的会计添加纪春秀为微信好友。同日，纪春秀将持有的3张单据通过发给苏文东的会计，并提出“我发给你看，你十号八千多，我有还你，你怎么又加在那一张上，你账给我很久了，那时身体不舒服，没有心情对，那天我有对一下，你这账好像不对，你看一下”。其中2张单据为送货明细单据，分别载明“8（日）…9（日）…10（日）…/48484付20000/欠28484付20000/欠8484√”和“秀欠848411（日）…12（日）…13（日）…17（日）…/7704618（日）…2077√…2000√19（日）…1657√…3000√20（日）…2312√…1900√21（日）…365×…1900√…4940√…2163√…48√22（日）332-1191×…3800√24（日）…1393√…3700√…700√/34382111428付3万欠81428元”。另一张单据为收款单据，载明“3月1号付2万，欠61428”。2018年8月27日，纪春秀通过发生微信语音向苏文东的会计提出“你对一下，那个8481，你已打钩，你忘记又抄过来，那是你忘记又抄过来，我不是说你故意的，抄过来那个就不对，你想一下”。 2018年8月28日，纪春秀向苏文东的会计发出一张单据，并提出“我发过去，你有没有看到，你看详细一点”。该单据载明“秀欠8142861428……85234-20000/欠65234”。2018年8月31日，纪春秀通过发生微信语音向苏文东的会计提出“你那些再对好一点，我3号、4号没买，我5号去买，还转钱给你，你想一想，我不是说你故意，你对一下，你对一下”、“我5号去买，你说前面那些还有算，那么多天还没有算，我5号转1万给你，转1万到东那边，3月5号再转1万，你想一下”、“你现在吃饭，我不会吵你，你想一下，我3号、4号没买，5号买，5号去叫我账要算一下，我回家叫孩子转1万给你，你想一下，那个17号蒜苔也不对，你看一下那322斤，你有空对一下，看怎样再说。”2018年9月18日，纪春秀通过发生微信语音向苏文东的会计提出“我不会一直给你打电话，你那个账对一下，不然差大数，不是小数，你要想一下，对一下。” 2018年11月19日，纪春秀向苏文东的会计发出一张单据，并提出“给你发过去，网络不能用，才现在给你发过去，小孩子很吵，网络不能用，发不过去，早上还发不过去，才会现在给你发过去，你看一下”、“看一下，3月5号那个1万，我转给你啊，那个1万要给我扣起来，因为我在那边也不会转钱，因为钱我也不会转，怎么有可能在那边给你转钱，那个1万要给我扣起来，你看怎么样再跟我说，不然我带孩子不能一直给你打电话。”该单据载明“秀欠652343月16记1万5（日）…6（日）…8（日）…9（日）…10（日）…11（日）…13（日）…14（日）…/8905511（日）…17（日）…322-1741×…19（日）…23（日）…27（日）…/1046199516-10000/89516扣8481/81035”。 审理中，苏文东确认纪春秀通过现金方式向苏文东支付过部分货款，并确认收到过现金2万元，但苏文东不能明确单据上载明的日期所对应的月份，并确认纪春秀于2018年11月19日向苏文东的会计发出的单据上“3月16记1万”是指纪春秀通过陈武汉于2018年3月16日微信转账付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武汉于2016年8月7日向苏文东借条确认尚欠苏文东款项89000元并承诺于2018年8月7日还清，陈武汉截至2018年2月14日共向苏文东付款107158元。因此，陈武汉已按时足额向苏文东还清截至2016年8月7日的欠款89000元。苏文东未举证证明陈武汉于2016年8月7日之后向苏文东购买货物，且苏文东明确其自行统计的单据交由纪春秀核对确认，纪春秀通过陈武汉付款。因此，苏文东未能举证证明其自2016年8月7日之后与陈武汉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苏文东主张陈武汉欠付货款81035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苏文东与纪春秀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苏文东与纪春秀通过微信对于苏文东提供的单据进行沟通核对，纪春秀于2018年8月27日提出其已付清单据金额为8481元的货款，但纪春秀并未对8481元的金额提出异议，苏文东在此后的单据也标注“扣8481”，说明纪春秀已履行单据金额为8481元的货款义务完毕且双方就该张单据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至于苏文东提交给纪春秀的内容为”111428付3万欠81428元”的单据。纪春秀未对该张单据截至17日的货款金额77046元提出异议，但18日至24日的货款金额有部分打叉，18日至24日的货款打钩确认的金额应为2077元+2000元+1657元+300元+2312元+1900元+1900元+4940元+2163元+48元+3800元+1393元+3700元+700=31590元，纪春秀尚欠该份单据的货款金额应为77046元+31590元-30000元=78636元。至于纪春秀于2018年8月28日向苏文东的会计发出的单据，该单据并未明确年份及月份，纪春秀提出其在该月的3日、4日未购买货款，该单据也未载明双方在该月的3日、4日有买卖交易，该单据也明确纪春秀付款2万元，该单据载明的26日至2日的货款23806元（85234元-61428元）应予认定，因纪春秀在该份单据之前结欠的货款应为58636元（78636元扣去3月1日付款的2万元），故该份单据的结欠货款金额应为58636元+23806元-20000元=62442元。至于纪春秀于2018年11月19日向苏文东的会计发出的单据，纪春秀仅对于17日的货款1741元提出异议，故该单据的结算货款应为（89055元-65234元）+（10461元-1741元）+62442元-10000元-8481元=76502元。因纪春秀于2018年8月28日向苏文东的会计发出的单据系苏文东自行统计的最后一份单据，苏文东亦明确该单据载明的“3月16记1万”是指纪春秀通过陈武汉于2018年3月16日微信转账付款10000元，该份单据并不包括纪春秀通过陈武汉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7月2日向苏文东付款的53000元，故纪春秀尚欠苏文东货款应为76502元-53000元=23502元。陈武汉截至2018年2月14日共向苏文东付款107158元，超出陈武汉尚欠的货款计18158元，纪春秀仅向苏文东提出未计入3月5号的付款1万且苏文东亦予以扣除，故不足以证明陈武汉超出欠款向苏文东支付的18158元系代纪春秀向苏文东支付货款。关于利息，双方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责任，依法将利息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纪春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苏文东支付货款235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苏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陈武汉系厦门市同安区陈武汉蔬菜店的经营者，纪春秀系厦门市同安区纪春秀蔬菜经营部的经营者”事实有异议，认为两人共同经营同一家蔬菜店；陈武汉、纪春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陈武汉因拖欠蔬菜款未付遂向苏文东出具一份借条”“5张单据均未明确落款日期及年度、月份”事实有异议，认为因纪春秀不识字，陈武汉替纪春秀出具借条，陈武汉没有欠款，证据中第5页、第7页有明确备注月份；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各方二审中确认，陈武汉、纪春秀两人共同经营一家蔬菜店，该蔬菜店没有登记字号。 本院认为：一、陈武汉、纪春秀共同经营蔬菜店，在经营期间向苏文东购买蔬菜，陈武汉、纪春秀与苏文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文东已经供货，陈武汉、纪春秀应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陈武汉、纪春秀分别与苏文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分别支付款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苏文东本案主张陈武汉、纪春秀尚欠货款81035元，并提供微信记录为证，但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中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未经陈武汉、纪春秀确认，且纪春秀在微信中对苏文东会计发送的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可，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陈武汉、纪春秀欠款81035元的事实，苏文东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判令纪春秀支付苏文东尚欠货款23502元及利息，纪春秀对此提出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本院另行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应视为纪春秀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综上，苏文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陈武汉、纪春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苏文东支付货款23502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苏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减半收取计913元，由苏文东负担719元，由陈武汉、纪春秀共同负担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苏文东负担1438元，由陈武汉、纪春秀共同负担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歆歆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