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初1376号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负责人：方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亮，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蒙蒙，员工。被告：河南省豫粮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南路**楷林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培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亮，员工。被告：河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v>法定代表人：姚忠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员工。被告：河南粮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南路**楷林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兴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勇，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与被告河南省豫粮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粮集团）、河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控股集团）、河南粮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投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亮、邹蒙蒙，被告国资控股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被告豫粮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牛亮，被告粮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芳、徐海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豫粮集团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万元及利息及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10月21日为60.9万元，之后的利息及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二、请求判令国资控股集团对豫粮集团尚欠原告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请求判令粮投集团对豫粮集团尚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请求判令上述国资控股集团、豫粮集团、粮投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违约损害赔偿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国资控股集团与原告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编号为2019信豫银最保字第191659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豫粮集团在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7日期间在原告处取得的贷款提供债权最高额18000万元的保证担保。豫粮集团于2019年12月30日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2019信银豫贷字第1916592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金额11000万元，贷款到期日2020年12月30日，借款利率5.2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定期还本，首次结息日2020年1月20日，之后每月的第20日结息一次；于2019年12月30日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2019信银豫贷字第1916598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金额3000万元，贷款到期日2020年12月30日，借款利率5.2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定期还本，首次结息日2020年1月20日，之后每月的第20日结息一次。该两笔借款纳入国资控股集团提供担保债权的范围内，由国资控股集团提供连带保证。自2020年10月21日至今，豫粮集团未能按照与原告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提前宣布贷款到期，要求豫粮集团及担保人国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清偿所有剩余本息，但上述被告均拒绝偿还贷款本息。此外，豫粮集团将其名下持股的子公司股权转移至粮投集团名下，将所负原告的债务仍留给豫粮集团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粮投集团应当在接收财产的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债权，特诉之法院，望判如所诉。豫粮集团：一，原告要求豫粮集团就罚息支付复利的请求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不符，不应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及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0条中，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可知，计收复利的对象是贷款期内的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因此原告仅能对贷款期内的未付利息及2020年9月21日至2020年10月20日的利息，计收复利，而不应当包括逾期罚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民二终字第110号，同样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在（2016）最高法民终340号案中最高院对于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也是持否定态度的，本案两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3条第九款约定的罚息计收复利，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按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规定，答辩人不应当就罚息再支付复利。二，原告对罚息计算复利不符合公平和补偿原则，根据本案两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3条第六款约定的罚息利率的计算方法来看，利息逾期后，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另外原告第四个诉讼请求，关于律师费和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当提供具体的证据证明。国资控股集团：我方答辩意见如下，其中前两条的话与豫粮集团的意见一致，第一，原告要求被告就罚息支付复利的请求，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不符。第二，原告对罚息计算复利，不符合公平和补偿原则。第三，国资控股集团仅在最高债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国资控股集团与原告于2019年12月27日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国资控股集团仅为豫粮集团在原告处取得的贷款提供最高额一点八亿的保证担保，因此，国资控股集团仅仅应在1.8亿的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超出的部分不应由我方来承担。粮投集团辩称，一、原告诉称豫粮集团将其持有的子公司股权转移给答辩人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是经省政府、省国资委等单位依法核准成立的独立企业法人，是国有全资公司，为省属综合性粮食产业投资集团。答辩人的设立，是河南省委、省政府为贯彻落实习**总书记关于河南粮食产业发展的重要指示和省委十届十次全会精神的重大举措。答辩人设立时，共有三名股东，豫粮集团作为股东之一，以持有的子公司股权等资产出资，持有答辩人24%的股权，豫粮集团以其持有的子公司股权出资是正常的投资行为，并非股权转移。二、本案依法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1、该《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自２００３年２月１日起施行。其制定背景，是最高人民法院结合当时的国有企业改制，为了指导全国法院正确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2、原告援引的法条是《规定》的第七条，适用对象是企业公司制改造。企业公司制改造是指非公司制企业按照《公司法》要求改建有限责任公司(含国有独资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或经批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该条针对的是在对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存在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并严重影响债权人利益实现情形的，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豫粮集团是以股权向粮投集团出资，不属于《规定》第一条规定的受理范围，更不属于该规定第二部分的公司制改造。且豫粮集团并非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粮投集团，更不存在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因此，本案依法不应适用该规定，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据《规定》判令粮投集团对豫粮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属于对《规定》适用的理解错误。三、豫粮集团依法以股权出资，是正常的投资行为，原告诉请答辩人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豫粮集团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和豫粮集团，答辩人并非本案借款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2、答辩人与豫粮集团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豫粮集团仅是答辩人的股东之一。依据公司法原理，公司成立后，股东出资转化为公司资产，公司以其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股东、公司各自财产独立，各自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粮投集团对其股东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悖公司法原理。3、豫粮集团以股权出资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属于企业正常的投资行为，不属于股权转移，仅是持有股权的对象变更，豫粮集团公司注册资本及资产总量并没有减少,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豫粮集团现有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原告可以申请执行豫粮集团持有的答辩的股权，这属于执行程序中的问题。原告要求答辩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9年12月30日原告（乙方）与豫粮集团（甲方）签订2019信银豫贷字第1916592/191659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分别为壹亿壹仟万元整和叁仟万元整；贷款期限均是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2月30日；如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采取下列救济措施：（2）无需甲方同意直接单方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立即全部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之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除有权行使本合同第十三条第4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甲方同意上述罚息金额的计算以乙方计算结果为准；对于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险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2、2019年12月27日原告（乙方）与国资控股集团（甲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乙方依据与主合同债务人在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7日（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以下第（1）中方式确定的额度：（1）人民币：壹亿捌仟万元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3、2019年12月30日，原告分两笔（壹亿壹仟万元、叁仟万元）向豫粮集团依约发放了贷款，并出具借款凭证，年利率为5.22%，豫粮集团在借据上盖章确认。4、2020年11月4日，原告出具贷款提前收回告知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豫粮集团、国资控股集团于2020年11月9日前归还全部贷款本息。豫粮集团、国资控股集团2020年11月5日签收该函件。5、粮投集团于2020年4月16日经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其注册资本为50亿元，其股东为郑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持股70%）、豫粮集团（持股24%）、河南物资集团公司（持股6%）。其中，豫粮集团以其持有的29家公司的股权作为出资，并办理了股权过户登记。6、豫粮集团利息支付至2020年9月21日。本院认为，原告与豫粮集团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国资控股集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原告主张豫粮集团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复利，本院认为，原告2019年12月30日向豫粮集团发放两笔贷款，豫粮集团利息支付至2020年9月21日，其后未依约付息，出现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贷款提前到期的条件成就，故原告要求豫粮集团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国资控股集团的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国资控股集团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国资控股集团对豫粮集团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在豫粮集团未能按照原告要求清偿贷款本息且本案保证期间尚未经过的情况下，国资控股集团应当对豫粮集团的涉案债务在最高额限度壹亿捌仟万元整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国资控股集团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粮投集团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粮投集团系依法经核准成立的独立企业法人，豫粮集团系粮投集团的股东之一。依据公司法原理，公司成立后，股东出资转化为公司财产，公司以其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股东、公司各自财产独立，各自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粮投集团对其股东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悖公司法原理。原告诉称豫粮集团将其持股的子公司股权转至粮投集团名下，债务留给豫粮集团承担，并以此要求粮投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该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豫粮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4亿元及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方法为：以1.4亿元为本金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至2020年11月9日，按照年利率5.22%计算利息；自2020年11月10日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7.83%，以1.4亿元为本金基数计算罚息，以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二、被告河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在1.8亿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河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河南省豫粮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9845元，由被告河南省豫粮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