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4390号原告：曹世泉，男，195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花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869975138L。法定代表人：朱海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飞，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曹世泉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河南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曹世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李金辉，人寿河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世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曹世泉与被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合同号：2015-41700-475-01512238-8）无效；2、判令被告向曹世泉返还已缴纳的保险费19999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曹世泉每次保费缴费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曹世泉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合同号为2017-410700-555-01514791-5；变更第二项返还保险费及计息基数为94735.97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6日，曹世泉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新乡公司）业务人员的介绍下，以其子曹某为被保险人投保了“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并签订了合同号为2017-410700-555-01514791-5的保险合同。原告共向被告缴纳保险费3期，共计199998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订立的该保险合同属于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合同签订时，被保险人曹某在上海，该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签字一栏不是曹某本人所签，其对该保险合同的订立并不知情，也从未授权他人代签。原告不了解相关法律及业务知识，而被告作为从事保险行业的专门公司，熟知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却为获得利益，在明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业务规范的情况下，仍诱导原告签署上述保险合同并收取保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人寿河南公司辩称，案涉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不适用保险法第34条，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依据案涉保单于2019年12月14日向我公司借款78000元，截止到现在未予偿还。我们2020年8月24日经核算，截至当日欠付本息共计81002.89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曹世泉提交的证人曹某证言。从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曹某作为被保险人在其父曹世泉购买案涉保险时并不知情，并对购买该保险始终持反对态度。同时，曹某本人在出庭作证时对保险合同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比照曹某作为证人出庭时所书写的保证书，肉眼即可识别笔迹不同。人寿河南公司提交的该公司销售人员书写的“投保经过情况说明”也显示，在向曹世泉销售案涉保险时，曹某本人未在现场，是由曹世泉将事后提交的手续，且销售人员并未直接向曹某本人核实是否同意以其为被保险人购买案涉保险。人寿河南公司亦无证据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因此，曹某虽与曹世泉具有父子关系，但其证言能够直接反映被保险人对购买案涉保险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人寿河南公司提交的微回访截屏、销售人员报告书、情况说明。人寿河南公司以该组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被保险人处需要被保险人本人签字，曹世泉在回访时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处签字是曹某本人书写，案涉合同成立且有效。但是，在销售人员报告书尾部销售人员声明一栏，人寿新乡公司的销售人员签名确认见证了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的签字均为本人亲笔签名，与其书写的投保经过情况说明中承认投保人曹世泉在新产品发布会后自行将手续提供完备，由销售人员取回录机办理的事实相矛盾。显然，该销售人员并未确认被保险人曹某签名的真实性，仅凭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6日，人寿新乡公司的销售人员郭运明邀请曹世泉参加该公司举办的“节后新产品发布会”。会上，曹世泉经人寿新乡公司介绍，现场刷卡66666元，准备给其子曹某购买一份“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分红型）”，该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购买该险种需要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并且需提供投保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被保险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因曹世泉现场提供的材料不完备，无法办理，人寿新乡公司即让曹世泉在会后自行准备相关材料。取回材料后，人寿河南公司在未向曹某本人核实是否同意购买该保险以及是否认可该保险金额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6日与曹世泉签订了编号2017-410700-555-01514791-5的《保险合同》，该合同包含的险种为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分红型）和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铂金版）。合同所附投保单显示，该保险产生的生存金、关爱金、红利等收益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投保人曹世泉指定的，其本人名下的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铂金版）万能账户。合同中《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约定：保险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终止日止。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关爱金领取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肖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下列约定给付生存保险金：…；二、关爱金，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约定的关爱金领取日，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关爱金；三、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关爱金领取日前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下列两者的较大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1、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2、本合同的现金价值。被保险人于关爱金领取日起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的现金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四、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在关爱金领取日起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三款的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后，在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扣除已给付身故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以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签订合同后，曹世泉除于2017年3月16日缴纳保费66666元外，还分别于2018年5月9日、2019年5月16日缴纳当期保费66666元。期间，因保单已产生现金价值，曹世泉于2019年12月14日向人寿河南公司申请借款78000元，截至2020年8月24日，借款本息金额共计81002.89元。2020年6月4日，曹世泉自合同指定账户提取了因保险合同产生的生存保险金、红利、生存保险金利息等收益26600元，截至本案2020年9月15日庭审，该账户又产生收益661.93元。庭审中，曹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说明，2020年3、4月份方得知曹世泉以其为被保险人购买了保险，查看保险条款后不赞同购买这种类型的保险，对曹世泉因该保险合同支付保费、借款、提取合同收益均不知情。曹某作为证人出庭时填写的证人保证书笔迹与《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处的笔迹明显不同。人寿河南公司经本院依法释明后，未申请对曹某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曹世泉承认“曹某”的签名系其代签。另查明，曹某1982年12月18日出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按照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限制。”该条法律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保险合同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不得违反。案涉保险合同虽系具有投资属性的分红型保险，但保险条款中约定有多项保险金的给付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的生命，按照上诉法律规定，必须经过被保险人的同意。人寿河南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取得了被保险人的同意，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公司销售人员书写的“投保经过情况说明”中也承认，投保人曹世泉在新产品发布会后自行将手续提供完备，由销售人员取回录机办理，显然并未确认曹某本人对购买案涉保险持同意的态度。曹某本人在庭审中说明对其父以其为被保险人投保案涉保险、支付保费、借款、提取合同收益均不知情，并明确作出反对购买该保险的意思表示，且保险合同中曹某签名以肉眼即可查看出非本人书写。因此，可以确认曹世泉以其成年子女曹某作为被保险人签订的案涉《保险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人寿河南公司作为销售保险的专业机构，应当明知法律的相关规定，其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具有过错。曹世泉在保险人的销售人员告知，以及保险合同尾部明确注明“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的情况下，未取得其成年子女曹某的同意代其签名签订合同，亦具有过错。因此，原、被告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人寿河南公司应当将收取的保费199998元退还曹世泉，曹世泉应当将因该合同提取的收益26600元及指定账户产生的其他收益返还人寿河南公司。曹世泉因该《保险合同》产生现金价值而向人寿河南公司的借款，虽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曹世泉已通过主动变更诉讼请求作出同意折抵的意思表示，有助于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已明确金额的利息应当一并折抵为宜。由此，人寿河南公司应返还曹世泉的款项金额为91733.18元。至于2020年8月2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以及曹世泉账户因案涉《保险合同》在2020年9月16日之后获取的收益，人寿河南公司可在实际返还时行使抵销权或另案主张。同时，因曹世泉对于案涉《保险合同》无效也具有过错，资金占用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对曹世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曹世泉91733.18元；二、驳回曹世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2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09.5元，由曹世泉承担3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承担107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