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3行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刚，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吴淑波，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学健。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刚因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杜刚系东丽集用（2004）第0096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中杨台村朝阳胡同1××2号土地的使用权人，原告杜刚于2004年因房屋买卖申请变更土地登记，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予以批准。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卷显示，用地面积为113.6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56.64平方米。2006年12月，杨台集体经济组织经过户表决的方式，以超过三分之二的绝大多数表决通过了杨台村整体撤村的决议，其中包含“杨台村全部土地被征收，房屋按‘拆一还一’政策迁入新建小区，违章建筑不予补偿”等内容。经过集体经济组织申请，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办事处）、民政部门转批，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于2008年1月11日通过了杨台村整体撤村的批复。另查，杨台村2016年制作了告知居民拆迁政策的公开信及政策问答，于2017年9月24日、2018年8月10日与原告家属进行了商谈，听取了其未还迁的原因。2019年5月23日，被告和杨台集体经济组织召开听证会，听取未还迁户的意见。2019年5月24日，杨台社区拆迁办公室做出限期自行搬迁告知书，并电话通知原告，该告知书中通知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前完成搬迁，逾期将由被告协助搬迁。2019年6月10日，杨台社区拆迁办公室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对其住宅按照万新街道城中村改造村（居）民拆迁还迁办法予以补偿安置，即拆迁面积为113.64平方米及据实计算相关政策增补面积和小户型面积等；若未在限定期限内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完成搬迁，也未提起诉讼，街道办事处将协助原告完成搬迁。2019年6月21日，被告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杨台村朝阳胡同1××2号）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征收征用程序之外，行政机关拆除他人宅基地上的房屋，可以以取得权利人同意的方式进行。本案中，被告认为其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因杨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进行的协助拆迁，但该拆除意思系行政机关根据申请独立作出，其法律责任应由行政机关负担，故被告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的拆除行为合法，必须以杨台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合法收回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为前提。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了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可以经过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土地使用权；收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适当补偿。因此，被告在接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之后、拆除上述房屋之前，必须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否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合法的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并给予合理补偿进行判断。只有在上述条件成就的情况下，被告才得依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拆除宅基地之上的建筑物。但纵观本案证据，被告判断杨台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合法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显然依据不足。本案中，杨台集体经济组织以村民会议的形式通过了撤村的表决，该表决虽没有直接描述收回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但逻辑上，收回全体村民的宅基地参与小城镇建设，是享受表决书中载明待遇的前提，因此，上述表决应当视为村民会议通过了收回包括原告在内的全部村民宅基地的决议。但收回宅基地，必须经过有权机关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批准收回宅基地的机关，必须是原批准用地机关。本案中，原告用地的批准机关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并非本案被告，本案中虽然区政府批准撤销了杨台村集体，但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区政府作出了撤销杨台村建制的决议，不能体现收回原告土地使用权的批准情况。且本案集体经济组织，在告知书中说明了拆迁面积及政策标准，但并未就地上物可以获得何种政策增补面积、小户型面积等问题作出最终决定，不能得到最终的补偿结果，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依据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而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人及地上物所有权人的同意，径行拆除涉案房屋，依据不足，鉴于拆除行为已经无撤销可能，应予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拆除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杨台村朝阳胡同1××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杜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在判决中遗漏了“强制”二字；2.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征地补偿协议书》认定相关部门签订了拟征收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杨台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过了村民会议的表决通过了杨台村全部土地被征收的决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认定商谈笔录、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限期自行搬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能够证明集体经济组织在拆除前作出相关告知，听证会会议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及集体经济组织共同组织了相应的听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中涉嫌违法犯罪的情况并未移交有关机关进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杨台村朝阳胡同1××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辩称，2006年，天津市东丽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与万新街道办事处、万新街杨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杨台村经过村党员大会表决和村民户表决，同意整体撤村，并报经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批准。之后，杨台社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六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但未获得原批准用地机关的批准。因上诉人未能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完成搬迁，被上诉人对其房屋进行了拆除。因拆除工作需要工程危险作业，街道办工作人员将当事人带离现场协商相应事宜，但是并未对当事人限制人身自由造成人身伤害。因拆除作业可能会对现场财物造成损毁，工作人员已将上诉人的财物放置在他处保管。拆除现场的录像资料被上诉人将在后续的行政赔偿程序中提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刚系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杨台村朝阳胡同1××**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对宅基地上经审批建设的村民住宅进行拆除应当由有权机关经合法程序进行。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前，应由杨台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作出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且应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在未履行合法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一审法院确认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遗漏“强制”二字的意见，经查，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的房屋前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其拆除行为自然属于强制拆除行为，即使一审判决在论述中并未突出“强制”二字也不能改变被上诉人的行为性质，且在强拆违法案件的审判实践中，“强制”二字是否突出体现并无本质区别，对此无须改变。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均基于现有的证据材料，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中涉嫌违法犯罪的情况并未移交有关机关进行处理的意见，经查，人民法院将在审理行政案件中发现的行政机关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违法违纪行为或者犯罪行为的有关材料移送有权处理机关，是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方式，上述材料移送工作区别于正常的行政诉讼活动且不应当影响正常的行政诉讼活动，不属于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畴，上诉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吕本文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明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