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03民初1330号 原告：陈莉，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仁志，四川蒙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星佛，男，195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朝珍，女，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系宋星佛之妻。 被告：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百丈镇王家村**。 法定代表人：宋星佛。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思雄，四川民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莉与被告宋星佛、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仁志，被告宋星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朝珍、被告宋星佛与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给付陈莉集资款本息419152.34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08年至2009年，原四川省名山县名星实业有限公司龙腾茶机厂（简称：龙腾茶机厂）因流动资金链断裂，已停产八个月。法定代表人宋星佛请求原告和车某某、陈某、熊某出资入股，承诺出资回报率不低于3%／月。四人先后出资44万余元用于茶机厂购买原材料等生产经营。后经结算，宋星佛在备注为“集资款”的收据上签字确认，陈莉出资291367（其中有20万元系向银行贷款，利率0.99%／月）。在原告和车某某、陈某、熊某的出资帮助下，龙腾茶机厂不仅起死回生，而且生意兴隆，利润可观。但宋星佛没有按照承诺及时分配利润。之后仅归还了车某某、陈某和熊某的资金，并按照2-3%／月利率给付了利息。宋星佛要求原告不要撤资，并承诺茶机厂40%的利润归原告，回报率绝对不会低于3%／月。2010年1月2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但之后宋星佛也没有按照《联营协议》约定结算分红。2016年7月7日，原告与宋星佛及公司出纳员叶某共同结算后形成的《凭据》（实为协议）第2条载明：乙方（原告）于2008年出资291367元与甲方共同经营龙腾茶机所产生的盈利与亏损均按甲方70%、乙方30%分派。经营前甲方债务及利息与乙方无关。双方协议于2016年12月31日前清算完毕（包括经营期间所购机器、机械设备、办公用品、油站扩建改建费用、生产所剩材料、成品与半成品，应收款与预收付款）。但2016年末宋星佛却私自处理了公司全部资产，将变卖的资金据为己有，至今不与原告结算。在（2020）川1803民初1126号案中，宋星佛不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认可291367元是集资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得知，宋星佛于2002年12月27日注册成立“四川省名山县名星实业有限公司龙腾茶机厂”，2010年8月，注销了四川龙腾茶机厂，注册成立了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但原茶机厂的债权债务未清算，之后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承接了原龙腾茶机厂的全部权利义务，公司的住所、生产经营场地、机械设备、人员构成等均未发生变化。2010年11月至2012年5月，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7万元集资款本息，但一直未与原告结算，未给付其余资金。原告认为：虽然原告出资时间是在龙腾茶机厂存续期间，但2010年8月，被告宋星佛注销茶机厂时未清算之前的债权债务，注册成立的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承接了原龙腾茶机厂的权利义务，也给付了原告部分款项，但未与原告结算，未支付余款，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理应承担继续给付的义务；而被告宋星佛作为原龙腾茶机厂的法定代表人，在注销龙腾茶机厂时，未清算债权债务，理应承担龙腾茶机厂的债务；2016年7月7日，宋星佛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清算完毕，但又私自将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处理变卖，将变卖资金据为己有，导致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歇业至今，已无力承担债务，故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应予承担的债务也应由宋星佛来承担。至于利息问题，虽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约定，但宋星佛口头承诺不低于3%／月，客观上另外三个人已按照2-3%／月利率给付了利息，所以，原告现要求被告按照现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上限1.283%／月给付利息，合理合法。 被告宋星佛、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诉称的291637元集资款是原茶机厂的集资款，不是被告宋星佛个人的集资款。宋星佛在集资款收据上签字系职务行为，集资款的本息归还也是龙腾茶机厂与今天的两被告无关。二、原告当时是龙腾茶机厂的出纳，集资款的收取和支出都是原告一手操办，集资款也全部在原告手里。宋星佛作为原龙腾茶机厂的负责人，在其收据和凭条等上签字，是出于对原告的信任，但原告是否实际集资了291367元，结合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1007号、（2020）川1803民初1126号案件中原告的陈述和本案原告的诉称来看，原告存在虚假集资，欺骗企业的情况。因原告在前两案的庭审中陈述，291367元集资款的资金来源是向银行贷款20万元，对于第三次贷款10万元，原告说的是帮企业贷的。那么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集资在前（出具收据的时间是2008年11月11日），贷款在后（贷款时间为2008年12月14日、2009年10月28日、2010年10月31日），其贷款缴集资款之说，显然是编造的。三、原告收到车某某等人的集资款后，包括原告自己的，身为出纳的原告，并没有做收入账，而是直接坐支了，坐支后做了支出报账，而报账的钱却在原告的身上。企业在后来还将车某某等人的本息支出了车某某等人，原告事实上非法占有车某某等人的集资款，而企业则承担了还集资款本息的责任。四、原告欺骗宋星佛签字认可的所谓291367元集资款，企业在被蒙骗的情况下信以为真，已于2010年11月至2012年5月将其本息37万元全部支付完毕。对此，原告负有依法返还的义务。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本院采用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名星实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12月27日注册成立了名星实业有限公司龙腾茶机厂，宋星佛为龙腾茶机厂负责人。2008年至2009年，宋星佛以龙腾茶机厂名义对外进行集资，当时陈莉等四人共集资447367元，其中陈莉本人集资291367元，其他三人在2010年左右从龙腾茶机厂退还完集资款及相应利息。陈莉在2008年11月至2009年12月在龙腾茶机厂担任出纳，后担任销售。2010年1月2日陈莉作为乙方与龙腾茶机厂作为甲方签订了联运协议，约定共同经营龙腾茶机厂，年分红暂按甲方60%，乙方40%，宋星佛以甲方代表签名并加盖了龙腾茶机厂的印章。2010年8月16日，宋星佛注册成立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同年8月20日注销了龙腾茶机厂，被告陈莉仍然在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担任销售至2015年。2010年11月至2012年5月宋星佛以龙腾茶机厂名义向陈莉支付了一定的集资款，双方对退还集资款及利息金额产生分歧，被告认为已支付原告集资款及利息37万元，原告陈莉只认可收到27万元现金。2016年7月7日，经原告陈莉（乙方）与被告宋星佛（甲方）结算后，签署了《凭据》一份，其中第二条专门就集资款明确载明：“乙方于2008年出资291367元与甲方共同经营龙腾茶机所生产的盈利与亏损均按甲方70%、乙方30%分派。经营前甲方债务及利息与乙方无关。双方协议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结算完毕（包括经营期间所购机器、机械设备、办公用品、油站扩建改建费用、生产所剩材料、成品与半成品，应收款与预付款）。乙方承诺如果借支超出部分按借支时间起计息12%／年付与甲方，若甲方该付乙方剩余款项不计息。”该协议由原告陈莉书写，陈莉与宋星佛在凭条上签名捺印，见证人叶某签名捺印。事后宋星佛将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案外人，未按约定时间与陈莉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对于龙腾茶机厂收取陈莉的集资款291367元的事实，有陈莉提交的有宋星佛签名的收据、凭据相互佐证，且本院生效的（2020）川1803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足以认定。 本案二被告是否承担本案退还集资款义务。本案中，集资款虽然发生在龙腾茶机厂存续期间，龙腾茶机厂是四川省名山县名星实业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分支机构、但是被告宋星佛是四川省名山县名星实业有限公司、龙腾茶机厂和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在龙腾茶机厂注销时未进行资产清算，2016年7月7日宋星佛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与陈莉结算，但事后未履行承诺，且已将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处置，因此，宋星佛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原告集资款本息，但未能提供四川龙腾茶机制造有限公司应承担归还集资款的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退还陈莉的集资款是37万元还是27万元，其中四川省名山县名星实业有限公司归还银行陈莉借款1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提交的银行还款的现金支票、陈莉签名的报销单、出纳现金日记帐、银行存款日记帐、会计记账凭证，仅能证明四川省名山县名星实业有限公司归还了陈莉在银行的个人借款10万元，尚不足以证明是受陈莉的委托还款或陈莉抵扣的集资款，与本案退陈莉的集资款缺乏关联性，因此，被告宋星佛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截止2012年5月18日被告已退还原告集资款27万元，尚欠集资款21367元。 关于原告主张集资款的利息问题。本案中，被告宋星佛以龙腾茶机厂的名义收取了陈莉的集资款21367元，并签订了联营协议，但陈莉并未实际参与其管理，龙腾茶机厂由宋星佛实际控制，名为联营实为借款。原告所举证据仅证明双方约定了分红比例，其利息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及“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未约定还款时间，对拖欠集资款21367元，宋星佛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从2012年5月18日，即最后一笔退款时间起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星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莉退还集资款本金21367元；并支付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相应资金利息损失（以21367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陈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原告陈莉负担2794元，由被告宋星佛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崇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双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