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06、6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众海铝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燕，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帅，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超渝，男，汉族，1971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坚，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众海铝制品厂（以下简称众海铝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唐超渝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722、2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一、佛山市南海区众海铝制品厂与唐超渝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二、佛山市南海区众海铝制品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0月工资6363.5元予唐超渝；三、佛山市南海区众海铝制品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9835.3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43802.6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287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5260.16元予唐超渝；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众海铝制品厂在（2019）粤0605民初22722号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唐超渝在（2019）粤0605民初23095号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免交。”上诉人众海铝制品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唐超渝的月平均工资并非为11315.04元。蒋福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唐超渝支付的款项，包括了佛山市南海区海升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公司）支付给唐超渝的劳务工资，众海铝制品厂支付给唐超渝和唐超渝妻子的工资，上述事实有众海铝制品厂提交的《劳务协议》、《薪资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一方面根据转账记录推断出唐超渝工资在一万元左右，不采信众海铝制品厂提交的《薪资表》，另一方面又认可该《薪资表》中关于唐超渝妻子工资的数额，相同一份证据，一审法院只采信对唐超渝有利的部分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唐超渝的月平均工资为11315.04元错误。唐超渝提交了2018年6月至8月的压铸车间工资表，主张其其在2018年6月份实发工资为6770元，2018年7月份实发工资为6913元，2018年8月份实发工资为6910元，但一审法院即认定唐超渝20**年6月份工资为7635元，2018年7月份工资为7248元，8月份工资为7254元。另，众海铝制品厂认为蒋福清向唐超渝转账支付的20000元及30000元，系蒋福清与唐超渝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是唐超渝的工资，唐超渝认为上述两笔转账是奖金提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唐超举证证明上述两笔款项是奖金提成。如果仅凭法定代表人向员工的转账行为，就认定属于员工的提成奖金，对具有独立人格的公司不利。综上，众海铝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确认众海铝制品厂与唐超渝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众海铝制品厂不应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6363.5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众海铝制品厂不应向唐超渝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9835.3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43802.6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287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5260.16元。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众海铝制品厂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根据唐超渝提交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山华涌分理处小额系统业务凭证显示，2018年2月5日交易的20000元的转账用途为年底管理费，2018年7月2日交易的30000的转账用途为分红利，即上述两笔转账是蒋福清与唐超渝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二、唐超渝在一审中确认众海铝制品厂将其与妻子两人的工资一并发放至其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唐超渝妻子夏菊英的工资数额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众海铝制品厂在一审中提交的海升公司薪资表，认定夏菊英的工资，也应认定海升公司薪资表中唐超渝的工资，故唐超渝的月平均工资为3599元[（9019元－3503元－3600元）＋（10916元－3277元－3643元）＋（11093元－3443元－3443元）＋（11020元－3443元－3443元）＋（11078元－3443元－3443元）＋（10414元－3746元－3593元）＋（10991元－3743元－3743元）＋（10997元－3743元－3743元）÷8。根据唐超渝与海升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显示，唐超渝同时为众海铝制品厂工作以及为海升公司提供劳务，故唐超渝收取的工资包括唐超渝在众海铝制品厂的工资、海升公司的劳务工资及其妻子夏菊英的工资。如法院不认可唐超渝与海升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则不应采纳众海铝制品厂提交的唐超渝妻子夏菊英在海升公司的工资，唐超渝的月平均工资为5345.50元[（9019元＋10916元＋11093元＋11020元＋11078元＋10414元＋10991元＋10997元）÷8÷2]。因此，一审法院对唐超渝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认定有误。三、唐超渝在众海铝制品厂担任开机一职，技术含量不高，其月平均工资不可能超过10000元，唐超渝主张的月平均工资高于同行业在岗职工年的平均工资。四、关于众海铝制品厂是否应该补足唐超渝的工伤保险待遇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众海铝制品厂未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并据此判决众海铝制品厂补足唐超渝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和伤残津贴差额，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针对上诉人众海铝制品厂的上诉，被上诉人唐超渝答辩称：一、唐超渝的工作岗位系厂长，管理全厂的生产工作，其工资构成系保底工资7000元/月，加加班工资和提成奖金。众海铝制品厂主张唐超渝的月平均工资为3747元，不符合事实。因唐超渝每月工资（2017年10月份和2018年4月份除外）均由众海铝制品厂转账支付，众海铝制品厂也提交了唐超渝配偶夏菊英的每月工资数额，即扣减夏菊英的工资后，剩余部分就是唐超渝的工资。二、众海铝制品厂的投资人蒋福清与海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小梅系夫妻关系，且众海铝制品厂与海升公司的经营地点、员工等多方面存在混同用工。唐超渝每个月工资仅包含了唐超渝本人的工资和其配偶夏菊英的工资，并不包含海升公司的工资，海升公司也从未向唐超渝支付工资。三、众海铝制品厂主张其投资人蒋福清向唐超渝转账20000元与30000元是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唐超渝仅仅是众海铝制品厂的员工，与蒋福清个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众海铝制品厂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属于私人借贷，且转账记录中也明确注明了款项的性质。四、众海铝制品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海铝制品厂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以下答辩意见：唐超渝的工伤保险待遇差额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基数低于唐超渝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当由众海铝制品厂全额赔偿给唐超渝。上诉人众海铝制品厂与被上诉人唐超渝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众海铝制品厂是2013年12月6日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于2019年11月13日经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核准，投资人由蒋福清变更为陈勇，负责人由蒋福清变更为陈勇。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2.唐超渝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3.众海铝制品厂应否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4.众海铝制品厂应向唐超渝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经查，唐超渝于2018年10月20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唐超渝自受伤后没有再回众海铝制品厂上班。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17日认定唐超渝的受伤属于工伤，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佛南劳鉴初[2019]776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认定唐超渝的停工留薪期为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因此，唐超渝主张其与众海铝制品厂的劳动关系于其停工留薪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2月19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众海铝制品厂主张不予确认其与唐超渝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唐超渝受伤前月平均工资的问题。众海铝制品厂上诉主张唐超渝同时为众海铝制品厂和海升公司提供劳动，其投资人蒋福清每月向唐超渝转账支付的款项包括海升公司支付给唐超渝的劳务工资、众海铝制品厂支付给唐超渝的工资、唐超渝配偶夏菊英的工资，唐超渝每月工资为底薪1510元，另有提成，领取工资不需要签收工资表，唐超渝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747元；而唐超渝则主张众海铝制品厂与海升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其领取工资要签收薪资表，从2017年之后每月签两份薪资表，其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6416元，唐超渝确认众海铝制品厂的投资人蒋福清向其每月转账支付的工资包括其与配偶夏菊英两人的工资。对此，首先，根据众海铝制品厂提交有唐超渝签名的海升公司薪资表显示，唐超渝每月出勤天数均在20天以上，再结合海升公司是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众海铝制品厂与海升公司经营地址相同，唐超渝通过银行转账收取的工资均由众海铝制品厂的原投资人蒋福清转账发放的事实，唐超渝在同一时间为众海铝制品厂和海升公司提供劳动的可能性较高。其次，众海铝制品厂与海升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地相同，两企业的经营范围部分重合，众海铝制品厂的原投资者蒋福清与海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菊英系夫妻关系。再结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作出的（2019）粤06民终5026号民事判决确认从2017年4月起众海铝制品厂与海升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本院认定从2017年4月起众海铝制品厂与海升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再次，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用工管理台账及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并至少保存两年。众海铝制品厂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台账及考勤记录，亦未能对蒋福清向唐超渝转账款项的性质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采信唐超渝的主张，认定众海铝制品厂的原投资者蒋福清每月向唐超渝转账支付的工资扣减唐超渝配偶夏菊英的工资后，均属于唐超渝在众海铝制品厂的工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蒋福清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7月2日向唐超渝转账20000元和30000元，唐超渝认为上述两笔款项为其2017年下半年奖金和2018年上半年奖金。众海铝制品厂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上述两笔款项是蒋福清与唐超渝之间的债权债务，但对此众海铝制品厂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众海铝制品厂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采信唐超渝的主张，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为唐超渝的奖金正确。又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上述两笔奖金的计算方式，故一审判决按平分方式计算，处理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唐超渝和夏菊英的薪资表、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山华涌分理处小额系统业务凭证，核算出唐超渝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1315.04元{[（9019元－3503元）﹢（10916元－3277元）﹢（11093元－3443元）﹢（11020元－3443元）﹢（11078元－3443元）﹢（10414元－3746元）﹢（10991元－3743元）﹢（10997元－3743元）﹢20000元÷6个月×1个月﹢30000元]÷8个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众海铝制品厂应否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的问题。众海铝制品厂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9日委托员工刘礼馀向唐超渝转账发放了2018年10月份工资3000元，于2018年11月8日向唐超渝转账发放了2018年9月份工资和2018年10月份部分工资共10000元，故其已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无需再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而唐超渝则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9日收到的3000元系众海铝制品厂向其支付的医疗费，并非2018年10月份工资，众海铝制品厂并未向其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对此，首先，根据众海铝制品厂的陈述，众海铝制品厂在未向唐超渝发放2018年9月份工资的情况下，先向唐超渝发放2018年10月份的工资，不符合常理，对此众海铝制品厂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众海铝制品厂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的工资构成、工资发放等负有管理的义务，其并未对刘礼馀向唐超渝转账款项的性质以及已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进行举证，应由众海铝制品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众海铝制品厂认为其已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又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唐超渝在2018年10月份具体的工资数额，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采信唐超渝的主张，认定众海铝制品厂应向唐超渝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6363.50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众海铝制品厂应向唐超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数额的问题。唐超渝因工受伤后依法被认定为工伤，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七级、停工留薪期为4个月。如前所述，唐超渝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1315.04元，因众海铝制品厂存在未足额缴纳唐超渝工伤保险费，造成唐超渝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降低的情形，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部分由众海铝制品厂向唐超渝补足。故众海铝制品厂应向唐超渝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9835.32元（11315.04元/月×13个月－47260.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43802.64元（11315.04元/月×6个月－24087.6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众海铝制品厂应向唐超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45260.16元（11315.04元×4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2876元（11315.04元/月×25个月），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众海铝制品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财产保全费2910.69元，合共2930.6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众海铝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庆莉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何韵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