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852-4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歌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单）号四层自编402房。法定代表人:李佐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歌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十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3244-3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歌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灿星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歌曲为独立作品，显属错误，应予纠正。涉案歌曲既不能反映制作者的个性化特征也不能体现电视节目的制作效果，不是独立的作品。二、一审法院依据侵权作品《蒙面唱将猜猜猜》《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作为定案依据，显属不当，也不足以证明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权利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三、灿星公司在多起诉讼中隐瞒《蒙面唱将猜猜猜》《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为合作作品的事实，并在作品登记及出版时仅标注其为上述作品的唯一权利人，既侵犯了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权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应对其以侵权方式维权的情况给予否定性评价，以免灿星公司的不当维权被他人效仿，从而扰乱KTV的正常经营秩序。四、歌昇公司并未实施涉案歌曲的复制行为，其不应承担他人的侵权责任。五、歌昇公司已与中国境内仅有的二家著作权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相应版权使用费用，且歌昇公司已委托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核查音像作品著作权版权事宜，其无主观恶意且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六、鉴于集体管理制度是规范版权管理秩序并能抑制个体权利人商业化维权行为最为有效的方式，故为便于KTV行业发展，法院有必要通过司法判例的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集体管理组织。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涉案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歌昇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即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灿星公司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歌曲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正版光碟，明确标注了灿星公司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但歌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事实。其次，涉案歌曲是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即使是合作作品，灿星公司在本案行使的是财产权利，不涉及著作权转让权利或身份权利，灿星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三、歌昇公司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歌曲的复制权。四、歌昇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就十二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歌昇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涉案曲目详见下表）二、赔偿经济损失（详见下表）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33244号《对你爱不完》《爱很简单》《他一定很爱你》《用心良苦》《老男孩》《女人的选择》10000元同上33245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老爸》《天黑黑》《相对》10000元同上33246号《痛并快乐着》《梦的眼睛》《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唯一》《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0000元同上33247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10000元同上33248号《流畅》《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大秧歌序曲》《心中的太阳》《彩云飞》10000元同上33249号《月亮代表我的心》《真实》《SoulFood,SoGood》《坏翅膀》《LotionSong》《回首才知道》10000元同上33250号《爱我别走》《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悟空》《是什么让我遇见这样的你》10000元同上33251号《听海》《新不了情》《那么骄傲》《忽然之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静止》《浪费》10500元同上33252号《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她》《夜》《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10500元同上33253号《卷珠帘》《喝酒Blues》《第十一年》《某某》《灯火》《当你老了》《一个人》10500元同上33254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不要怕》《演》《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往日情》12000元同上33255号《地狱就是天堂》《高原TOP》《国际歌》《即刻出发》《原谅》《LoveCanFly》《夜》《拯救》12000元同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十二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淇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类电作品（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淇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3244号《对你爱不完》《爱很简单》《他一定很爱你》《用心良苦》《老男孩》《女人的选择》4800元同上33245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老爸》《天黑黑》《相对》4800元同上33246号《痛并快乐着》《梦的眼睛》《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唯一》《我们都不应该孤单》4000元同上33247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4000元同上33248号《流畅》《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大秧歌序曲》《心中的太阳》《彩云飞》4000元同上33249号《月亮代表我的心》《真实》《SoulFood,SoGood》《坏翅膀》《LotionSong》《回首才知道》4800元同上33250号《爱我别走》《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悟空》《是什么让我遇见这样的你》3200元同上33251号《听海》《新不了情》《那么骄傲》《忽然之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静止》《浪费》5600元同上33252号《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她》《夜》《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5600元同上33253号《卷珠帘》《喝酒Blues》《第十一年》《某某》《灯火》《当你老了》《一个人》5600元同上33254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不要怕》《演》《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往日情》6400元同上33255号《地狱就是天堂》《高原TOP》《国际歌》《即刻出发》《原谅》《LoveCanFly》《夜》《拯救》4800元同上本十二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739元，均由歌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歌昇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歌曲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歌昇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蒙面唱将猜猜猜》《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正版光盘，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歌昇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歌昇公司上诉认为灿星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歌曲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歌曲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案而言，涉案歌曲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歌昇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歌曲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歌昇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涉案公证书足以证明歌昇公司未经许可在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其行为已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至于歌昇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实施复制侵权行为，但是一审判决亦并未认定歌昇公司存在复制侵权行为，故一审判决对侵权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歌曲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歌昇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卡拉OK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已经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侵权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经营方式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歌昇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流行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歌昇公司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歌昇公司还上诉认为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而且灿星公司也明确表示并未将涉案歌曲的著作权授予音集协管理，因此，歌昇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歌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十二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二案合计600元，均由广州市歌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