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初89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石某，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现住长沙市开福区。因本案于2020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李炎，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姚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及委托代理人姚作配，被告人石某及其辩护人李炎到庭参加诉讼。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姚某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下旬，被告人石某的丈夫吴某与被害人朱某1（女，殁年48岁）相识后，不久便发展为情人关系。2020年上半年，被告人石某发现上述情况后，多次与吴某发生争吵，但吴某仍然与被害人朱某1保持情人关系。2020年5月27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石某跟踪其丈夫吴某至朱某1位于长沙市开福区××社区××栋××单元××房的家中，并与吴某与朱某1发生激烈争吵，后被吴某强制带离朱某1的家中。其间，石某将朱某1家的房门钥匙拿在自己身上。当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石某再次离开家，在长沙市开福区××巷××号一家新佳宜便利店内购买了一把捞刀河牌菜刀，随即来到长沙市开福区××社区××栋××单元××房朱某1家门口，用之前拿的钥匙打开房屋的防盗门进入朱某1家中，用鞋柜和茶几堵住房门，用朱某1自家的菜刀、椅子砍砸朱某1所在卧室的房门，并用脚踹等方式强行进入卧室，然后持自己购买的捞刀河牌菜刀追砍被害人朱某1，在被害人朱某1逃到客厅倒在地上后，被告人石某继续持菜刀砍击被害人朱某1的头颈部、躯干部等处数十刀，致被害人朱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符合他人以砍器砍切致大失血合并脊髓离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石某主动拨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抓获。归案后，被告人石某对其故意杀害朱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物证作案凶器菜刀照片；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吴某、李某等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鉴定意见；视频侦查光盘等视听资料；被告人石某的供述与辩解等。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石某因情感纠纷而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石某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辩称：1.系自首；2.因情感纠纷引发，不是预谋杀人，主观恶性小；3.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石某从轻量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底，被告人石某的丈夫吴某与被害人朱某1（女，殁年48岁）相识，不久便发展为情人关系。2020年上半年，被告人石某对丈夫的婚外情有所察觉，多次与吴某发生争吵，但吴某仍然与朱某1保持情人关系。2020年5月27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石某跟踪丈夫吴某至朱某1位于长沙市开福区××社区××栋××单元××房的家中，并与吴某、朱某1发生争吵，后被吴某强行带离朱某1的家中。其间，石某偷拿了朱某1家的钥匙。当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石某在长沙市开福区××巷××号新佳宜便利店内购买了一把捞刀河牌菜刀，随即来到朱某1家门口，用之前偷拿的钥匙打开朱某1家的入户门进入室内后，将门反锁，并用鞋柜和茶几堵住入户门。继而，石某找到朱某1所在房间，持朱某1家的菜刀、椅子砍砸门锁，用脚将房门踹开一个破洞，将手从破洞处伸入打开门锁进入卧室，然后持自己购买的菜刀追砍朱某1。在朱某1逃至客厅倒地后，被告人石某继续持菜刀砍击被害人朱某1的头颈部、躯干部等处数十刀，致被害人朱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全身32处皮肤裂创，符合他人以砍器砍切致大失血合并脊髓离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石某主动拨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抓获。归案后，被告人石某如实供认了上述事实。审理期间，石某与被害人亲属周某、姚某达成和解，并按约定赔偿周某、姚某经济损失45万元，周某、姚某对石某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明，2020年5月27日5时18分至9时30分，公安机关对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街道××社区××栋××单元××室的中心现场进行勘查。该房间为四室两厅一厨两卫结构，出入口为西侧两道门，门口朝西，外门为绿色外开铁门，呈打开状态；内门为黄色内开铁门，民警出警时踹开内门，内侧门锁处可见门板破裂，门框上的锁扣破裂。内门被茶几立柜等物抵住，向内打开约30ＣＭ。进入客厅可见一具女尸坐卧在倒下的鞋柜储物格内，着碎花棕色雪纺长衫及粉色睡衣，头颈部可见大面积砍伤，身后地面可见血泊及散落的多只女鞋。该血泊约75ＣＭ×40ＣＭ大小，距客厅南墙约130ＣＭ，距西墙约170ＣＭ；在空置房间门口墙面高约68ＣＭ处可见喷溅血迹；在抵住门的立柜上可见面积约50ＣＭ×18ＣＭ的擦拭血迹，在客厅通往餐厅的地面可见成趟滴落血迹；客厅内靠北墙摆放茶几及沙发，靠南墙摆放电视机，在茶几上发现一把菜刀，刀柄处可见“捞刀河”字样；在主卧门口地面可见一把损坏的椅子，靠背部分椅脚处发现指纹；主卧门为内开门，门把手损坏脱落，门下半部分可见40ＣＭ×30ＣＭ的破洞，门上半部分可见多处长约9.5ＣＭ的细长砍痕；距东墙约100ＣＭ处发现血足迹及一处灰尘减层足迹；在西北墙角高约132ＣＭ处发现一处甩溅血迹；在主卧门口地面距西墙30ＣＭ，距南墙80ＣＭ处发现一个红色刀柄，在该刀柄以南30ＣＭ处发现菜刀刀身；在南侧客卧门口地面发现两处血足迹。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上述血迹、指纹、足迹、砍痕、菜刀等。2.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民警对石某进行人身安全检查，石某上穿白色花样Ｔ恤，Ｔ恤可见多处点状血迹，左侧胸部可见片状血迹，下着灰色西裤，左小腿及右大腿位置可见片状血迹，双手染血，左手食指近节背侧有伤口。民警提取石某血样、衣服、裤子。3鉴定意见证明，公安机关从作案现场主卧门口地面损坏的椅子上提取的指纹系石某左手食指所留；公安机关从作案现场的墙上、柜子上、地面上所提取的血迹、血泊、血足迹，以及石某上衣右侧、裤子、指甲、菜刀刃部上的血迹的ＤＮＡ与死者朱某1ＤＮＡ相同；石某上衣左侧血迹、双手血迹包含朱某1、石某的ＤＮＡ混合基因型。4.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朱某1头部、颈部、躯干部、左上肢可见32处裂创，全身及衣着血染明显，右后颈部巨大创腔形成，第一椎体骨折，脊髓离断，符合他人以砍器砍切致大失血合并脊髓离断死亡。5.指认现场照片证明，石某对购买凶器的地点及作案地点进行指认。6.视频侦查报告书证明，2020年5月27日0时23分，吴某出现在富雅坪花园对面花坛处，石某尾随其后。当日3时46分，石某出现在湘春路口对面风光带花坛，后前往湘江沿江一带；4时1分出现在佘家塘巷；4时2分出现在富雅坪花园东兴巷；4时7分，石某在长沙市开福区××社区一超市购买菜刀一把；4时8分，石某出现在富雅坪门口花园；5时15分，石某被公安民警带上警车。7.情况说明、通话详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1月下旬开始，吴某与朱某1有电话联系；同年12月开始，吴某与朱某1电话联系频繁；吴某与朱某1微信来往频繁，两人系情人关系。8.鉴定意见及朱某1的户籍证明，死者未朱某1的身份。9.归案经过、报案记录、报警录音证明，石某在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理，到案后主动供认了作案经过。10.户籍材料证明，石某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11.收条、谅解书证明，2020年12月22日，石某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周某、姚某经济损失45万元，周某、姚某对石某的行为予以谅解。12.证人吴某（被告人石某之夫）的证言证明，吴某与朱某1系情人关系。2020年4月初，石某发现吴某晚上送朱某1回家，怀疑二人关系不正常。石某去朱某1居住的开福区富雅坪社区4栋1单元501房找过朱某1几次，朱某1都不在家。后石某到处讲朱某1勾引别人老公。2020年5月27日凌晨，吴某打包了一份饺子送给朱某1，石某尾随吴某进了朱某1家门。之后，石某在房间、客厅砸、扔东西。吴某进行劝阻。石某冷静下来后，和朱某1在客厅见面并商谈。石某拿烟灰缸砸朱某1，朱某1躲进了房间。零点30分许，吴某将石某从朱某1家中劝离。石某出门后突然跑走了，后吴某在湘江往北的护堤上找到石某。后石某又跑开了，吴某回到家中。4时10分，石某回到家门口，待石农荣开门，又迅速转身跑开。吴某怀疑石某会去找朱某1，便朝朱某1家跑去。才到小区门口便接到朱某1的电话，朱某1向其求救，电话里有砸门的声音。吴某跑向501房，看到外面的铁门打开了，防盗门是关着的。吴某使劲踹门，未果便马上报警，其间，隐约听到朱某1的呻吟声和石某说话声。后警察来了，踹门进去，石某双手沾有血迹，称“我杀人了”。警察将石某铐起来。朱某1右侧颈部被砍开了一道五六厘米长、三四厘米深的切口，地上流了好多血，朱某1已经没有呼吸了。1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6日23时30分许，听到楼上有吵架的声音。第二天凌晨4时左右，听到楼上（3楼以上）有一个男的踢门以及喊开门的声音。14.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6日23时许，楼上501房有女子的叫喊声、桌子、椅子挪动、砸东西的声音。第二天凌晨4时许，楼上有踹门声音。易某出门看到有名40多岁的男子在踹门，询问情况，该男子没有回答。易某回到家中拨打了报警电话。后来，警察来了，将一个30多岁、穿白色衣服的女子用手铐铐起了。15.证人谭某的证言及微信付款截图证明，2020年5月27日4时许，一名30多岁、短发、身穿白色Ｔ恤的女子到谭某经营的超市内购买了一把捞刀河菜刀。16.证人朱某2（系朱某1之胞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朱某1离婚多年，与儿子住在长沙市。2020年4月26日，朱某1到朱某2家玩，带了一个40多岁的男的和一个2岁小孩来了。朱某1聊天时提及，该男子是她男朋友，比她小3岁，在派出所工作，也离异了，有两个小孩。5月24日，朱某1带着那个男的到了邵阳。朱某2辨认出朱某1所称的男朋友是吴某。1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内容截图证明，朱某1和吴某关系暧昧，为此石某将两人的暧昧视频发到了麻将馆的微信群里。2020年5月20日，朱某1带了两名男子来找石某麻烦。5月27日凌晨1时许，石某发微信给李某称发现了吴某出轨，有轻生的想法。李某通知了吴某去找石某。第二天中午，李某看到石某给自己发了微信语音，内容是石某杀了人。18.证人梁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内容截图证明，2020年5月27日凌晨，梁某接到石某的微信，称杀了一个女的。19.被告人石某的供述证明，石某怀疑丈夫吴某与被害人朱某1有婚外恋。2020年5月26日晚，石某尾随吴某到了朱某1家，在朱某1家被丈夫殴打，石某顺手拿走了朱某1家的钥匙。石某跑到湘江边上准备自杀，被吴某找到后回家了。次日凌晨4时许，石某从家中出来，想找朱某1打一架，担心吃亏，从宜家超市买了把菜刀带着。石某用钥匙打开朱某1家的门后，将入户门反锁，并用鞋柜和茶几堵住门，看到靠近厕所的一间房的门是锁着的，石某用脚踹门，用烧水壶和杯子砸门，拿了椅子砸门，接着到厨房拿刀将门锁砍坏，砍了几刀后菜刀的刀柄掉落，石某再用脚踹门，踹开一个洞后，石某用手伸进去将门锁打开。在此期间，吴某一直在外面喊、踢门。看到朱某1后，石某持刀砍了朱某1左手大臂、脖子后面和肩膀的位置。朱某1先朝房间窗户方向跑，后又朝房间外面大门跑，石某连续朝朱某1的手上、背上、头上砍了数刀，朱某1躺在地上不动，石某对着朱某1脖子又砍了几刀，脖子上有个很大的口子在喷血，身体抽动。石某认为朱某1没有可能被救活了，便打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人了，并告诉了警察具体位置。之后，石某给姨侄女和小叔子黄辉发了信息。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4次供述稳定、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石某持刀砍击被害人32刀，致被害人死亡，犯意坚决，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但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朱某1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过错；案发后，石某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石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获得谅解，可对石某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石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惠宇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龚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鹏书记员冯寒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