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女，196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乐、陈丽恒，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某，女，193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宁，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张某3、张某2、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某1原审反诉请求。 一、原审判决直接判决厦门市思明区××号××室归张某2所有，超出原审原告黄某及原审反诉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原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 本案，黄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黄某分得讼争房产100%的产权，该房屋不属于张某5的遗产范围。张某1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讼争房产属于黄某与张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2.请求判令张某1对张某5的遗产享有25%的继承份额。根据黄某和张某1的前述诉讼请求，其请求内容为讼争房产是否为黄某与张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黄某及张某1对讼争房产的份额或继承份额，但不包括讼争房产的权属归属。原审判决直接判决讼争房产归张某2所有，超过黄某和张某1的前述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原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 二、本案案由为继承纠纷，黄某、张某4、张某3、张某1均未放弃继承，因此，应当依法判决黄某、张某1、张某3、张某2、刘某各自对讼争房产的份额或继承份额，而不是判决讼争房产归张某2所有，况且黄某对讼争房产还有50%的自有份额。 三、黄某、张某3、刘某将其继承的财产份额无偿赠与张某2，根据《物权法》规定，应先将财产份额登记在自己名下，才能变更登记给张某2。原审判决直接判决讼争房产归张某2所有，违反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或改判。 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讼争房产属于黄某与张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52014年3月16日去世，黄某、张某4、张某3、张某1未放弃讼争房产的继承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自2014年3月16日起黄某、张某4、张某3、张某1共同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况且，讼争房产现还登记在黄某名下，原审判决直接判决讼争房产归张某2所有，违反物权变动的公示原则。《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讼争房产为不动产，黄某、张某3、刘某将继承取得的物权无偿赠与给张某2，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须先将讼争房产办理登记在黄某、张某3、刘某自己名下，否则不能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给张某2。因此，原审判决直接判决讼争房产归张某2所有，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或改判。 四、黄某、张某3、刘某将讼争房产的份额无偿赠与张某2，属于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自行向房管局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原审判决直接判决讼争房产归张某2所有，越俎代庖，剥夺当事人的任意撤销权，并会造成国家税收损失。 五、原审判决以“讼争房产由黄某一人签署合同购买，在案证据未有证据显示张某5有出资”为由，判决认定张某5对讼争房产的贡献远远小于黄某，属于重大事实未予查清或认定不清。 1993年12月25日，黄某签订《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应支付购房款11899元。1998年6月16日，黄某又签订《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应支付购房款24748元。根据当时工资收入水平（月工资二三十元），黄某（即使包括张某4）的工资收入扣除家庭日常开支后所剩无几，根本没有能力支付讼争房产数万元的购房款。与此同时，原审判决又不认同张某5存在共同出资行为。因此，在此种情形下，讼争房产购房款的来源属于原审判决应当查明的基本事实。但是，原审判决在黄某未能举证或者合理说明购房款来源，也未能查明购房款来源的情况下，直接武断认定张某5对讼争房产的贡献远远小于黄某，属于基本事实未予查清或认定不清。 六、张某1讼争房产份额由张某2继承与张某2向张某1支付折价款，系基于同一继承事实而互负义务，该两项义务应当同时履行，否则房产份额继承可以无需张某1配合就能实现，而张某2未必有足够的财产能力支付折价款。原审判决未限定上述两项义务同时履行，适用法律错误。 黄某答辩称： 一、原审判决房屋直接归张某2个人所有，并未超出诉的范围，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 黄某一审的诉求，包括了对案涉房屋的夫妻之间分割，以及对张某5所属的房屋份额的继承分割，属于一个竞合的诉讼。在庭审过程中，黄某、张某3、刘某均当庭表示自愿将其可分得的房屋份额直接赠与给张某2，并请求将房屋直接判决给张某2；张慧娟在一审中也明确要求进行分割，并给予折价补偿。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张某2个人所有，并未超出诉的范围，更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反而体现了尊重当事人的诉权，并不存在错误。 二、关于本案是否必须把案涉房屋的份额先分别判给黄某、张慧娟等人共有。 黄某、张某3、刘某并未主张将该房屋份额判决到其各自的名下，相反地，她们三人均已经当庭表示自愿将其可分得的房屋份额直接赠与给张某2，也表示同意将房屋直接判决给张某2；原审判决尊重当事人对实体权利作出的处分，并无错误。张某1认为需要把房屋份额先判给黄某等人共有，再办理赠与的权属变更，不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更会造成行政资源、人力资源、时间资源等方面的浪费。 三、关于未登记在赠与人名下的房屋份额能否赠与的问题。 张某1认为需要将房屋变更登记至赠与人的名下才可以赠与的说法，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案涉房屋自被继承人张某5去世后属于黄某等继承人共有的财产。赠与人将其可继承的案涉房屋份额赠与给他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的规定，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1.《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物权登记主义的原则，但该法条后半句也规定了例外情形。法院通过判决的形式对物权权属进行变更，就是物权登记主义的例外。《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因此，法院有权通过判决的形式对物权进行设立、变更。 2.张某1认为案涉房屋需要登记在黄某、张某3、刘某名下才能办理所有权的转移登记，不仅仅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也是对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实操的认识错误。实际上，根据法院判决的内容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并不会存在任何障碍。 四、关于是否侵犯当事人的撤销权，能否造成税收损失的问题。 1.张某1认为，法院不能直接判决房屋份额赠与给张某2，当事人只能到房管局办理赠与的权属变更登记，也是对法律与事实的认定错误。 2.张某1认为，原审直接将房屋权属判决给张某2侵犯了当事人的任意撤销权，是错误的。赠与人至今并未有意撤销赠与，谈何侵犯。赠与的任意撤销权并非没有任何限制，比如公证赠与，经公证的赠与不能任意撤销。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其权威性要高过公证处，赠与人自愿当庭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正是行使其处分权的表现，法院的判决尊重当事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权，谈何侵犯任意撤销权。作为赠与人至今没有主张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张某1作为无关的第三人更没有任何理由主张。 3.案涉房屋的权属变更涉及的税收，是在后续办理权属变更过程中，由税务局审查民事判决书并根据权属变更的具体事由进行征收。因继承、因赠与或任何事由，应发生何种税费，由税务局根据判决书的具体情况作出税收核定，并不一定会发生张某1所谓的国家税收损失。实际上，即便是纳税人有意进行合理的避税都不会为法律所禁止。因此，张某1关于侵犯税收利益的主张也不能成立。 五、关于张某5对案涉房屋的贡献是否远小于黄某。我们认为原审的认定无误。张某1称购房款的来源主要是张某5，不但没有任何证据，更是跟我方提供的证据相悖。黄某在原审开庭过程中，多次请求法院传唤张慧娟出庭对质，张某1都并未到庭，其陈述不具有可信度。 首先，虽然案涉房屋购买于黄某与张某5夫妻关系期间，但该房屋是以黄某名义向其所在的单位申请的福利房；黄某为了申请该套福利房甚至在达到退休年龄后又工作了三年。因此，考虑到福利房的人身属性，将该房屋的产权大部分判归黄某个人所有并不为过。 其次，案涉房屋购买于张某5与黄某分居9年之后，第二次签合同买断房屋时，二人分居将近14年，张某5对于购置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出资贡献。 本案中：（1）在1993年，黄某第一次申请购买房屋时，作为一家之主的张某5，不但没有作为主申请人去申请福利房，由于在申请时没有他的身份证，连身份证号码都无法填写；而申请书上反而写明儿子儿媳的身份证号码，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2）在1998年，第二次签合同买断房屋时，黄某向银行申请贷款，作为担保人的是他的儿子张某4，而不是作为一家之主的张某5。（3）根据当时福利房的分配政策，双职工家庭三代人同居，却只分配到两房一厅的福利房，可推断出张某5跟黄某早已分居。（4）房屋产权证上，产权人100%为黄某，没有共有人。对于“男权”、“男人当家”的思想尚且较重的老一辈来说，如果张某5在购置该房屋时还跟黄某共同生活，或者还有出资，不可能这么登记，这几点结合起来，足以推断，张某5已经离家多年，不可能对该房屋有所贡献。 且本案各方均承认，特别是张某1也自认，张某5的收入不菲，却对案涉房屋没有出资贡献，而黄某为了购买该房屋，本该退休的年龄，又多工作了3年；其后更是以其微薄的收入，省吃简用，供了三年的贷款。而且，张某5收入不菲，却对黄某这个糟糠之妻没有任何助益，其不应从收入较低、生活拮据的配偶处分得任何财产。相信作为一个稍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提出这样的主张。 再次，自1984年10月份，张某5与黄某双方分居起，二人再无任何往来。在分居后，张某5另寻新欢，甚至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而黄某却独守空房约30年。黄某所受的伤，吃的苦，可想而知。因此，张某5在这段婚姻里的过错十分明显。由于张某5长期跟黄某分居，黄某一家原本可以申请到三房一厅的福利房，被降为两房一厅；张某5的恶劣行为，更是造成黄某夫妻共同财产产生巨大减损。 因此，不论是考虑到福利房的人身属性，黄某对购置案涉房屋的贡献，从照顾婚姻中无过错方、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出发，判决黄某分得70%的房屋产权，张某5分得30%的房屋产权合法合理。 张某2、刘某答辩表示同意黄某的答辩意见。 张某3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某原审诉讼请求：判决黄某分得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屋100%的产权，该房屋不属于张某5的遗产范围。 张某1原审反诉请求：判令确认厦门市思明区××号××室属于黄某与张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2.请求判令张某1对张某5的遗产享有25%的继承份额。 原审法院查明：黄某与张某5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张某4、张某3、张某1三名子女。张某4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张某2。张某4于2017年11月4日去世，张某5于2014年3月16日去世。 黄某分别于1993年12月25日、1998年6月16日与讼争房产的产权单位厦门海燕实业总公司（后为厦门海燕实业有限公司）签署《厦门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约定黄某向产权单位购买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屋，并于1998年6月16日支付11899元购房款，于1998年6月25日再支付24748元购房款。黄某作为借款人、张某4作为担保人于1998年7月21日与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签订《居民购房贷款合同》，约定黄某向银行借款14000元用以购买讼争房屋，贷款期限自1998年7月21日至2003年7月20日。1998年12月12日讼争房产登记在黄某名下，建筑面积74.64㎡。黄某、张某4（2017年11月4日去世）、刘某、张某2四人于1998年3月起一直居住在讼争房屋内。张某5离家多年，其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上的家属姓名均为“朱国成”。 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某申请对讼争房产的现值进行评估，原审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估价，厦门信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认定讼争房产现值为394.6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一、讼争房屋权属 黄某提出讼争房屋由其与产权单位签署合同购买，购房款由自己与张某4、刘某夫妇出资，张某5长年离家，与该房产无关，也无任何贡献，故主张该房产系黄某个人财产。张某1对此观点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认为，讼争房产系黄某与张某5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在黄某《购买公有房申请表》里亦将张某5纳入了家庭成员。黄某与张某5的婚姻存续时间超过50年，虽然张某5后来离家，但具体离家时间不明，在案盈翠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显示1998年起仅黄某、张某4、刘某、张某2四人居住在讼争房屋内，即便按照黄某的自述张某5系1984年10月离家，此前双方的婚姻存续时间亦已近30年，且未有证据显示张某5离家之时双方有对夫妻财产进行析分，鉴于黄某、张某5如此之久的婚姻关系，且双方并未有对夫妻财产进行特别约定，根据我国《婚姻法》夫妻财产共同制的规定，即便讼争房产后来由黄某一人签署合同购买，仍属于黄某、张某5夫妻共同财产。 二、夫妻财产分割比例 张某5晚年长年离家未与黄某共同生活，甚至在去世后都是由案外人作为家属签署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并办理后事。而讼争房产由黄某一人签署合同购买，在案未有证据显示张某5有出资，且黄某作为借款人与银行签署的借款合同亦是由张某4担保，未见张某5参与，可见，张某5对该房产的贡献确实远小于黄某。鉴于上述各因素结合夫妻财产分割照顾妇女的原则，确认讼争房产以7:3比例在黄某、张某5之间进行分割，黄某享有讼争房产70%的产权份额，张某5享有讼争房产30%的产权份额。 三、张某5遗产分配 张某52014年3月16日去世时已近87岁，在案未有证据显示其留有遗嘱，亦未有证据显示其父母此时仍在世，故张某5享有的讼争房产30%的产权份额作为其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配偶黄某、子女张某4、张某3、张某1四人共同均等继承，各获得7.5%的产权份额。张某4在与刘某婚姻存续期间因继承获得的上述房屋产权份额属于其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4与刘某各享有讼争房产3.75%产权份额，张某4去世后，其享有的3.75%产权份额作为其遗产，由配偶刘某、儿子张某2共同均等继承。故讼争房产经继承析产，由黄某享有77.5%产权份额，张某3享有7.5%的产权份额，张某1享有7.5%的产权份额，刘某享有5.625%产权份额，张某2享有1.875%产权份额。 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某、张某3、刘某均表示将自己享有的讼争房产产权份额赠与张某2，张某2表示接受，该赠与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予以确认。故讼争房产最终由张某2享有92.5%产权份额，张某1享有7.5%产权份额。张某2、张某1均表示不再共有房屋，要求将房产折价分割，张某1要求获得房屋产权份额折价款。讼争房产经评估价值3946300元，故张某2应支付张某13946300×7.5%＝295972.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屋归张某2所有；张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张某1讼争房产7.5%产权份额折价款295972.5元；二、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 二审审理中，张某1请求撤回其在原审要求获得房屋产权份额折价款的请求。黄某、张某3、刘某、张某2均表示不同意其撤回该请求。 另查明，黄某的前夫张某5，于1927年8月26日出生；原系厦门海燕实业总公司职工；于2014年3月17日死亡。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原告黄某的诉讼请求是：黄某分得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屋100%的产权，该房屋不属于张某5的遗产范围；反诉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厦门市思明区××号××室属于黄某与张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对张某5的遗产享有25%的继承份额。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为： 从查明的事实看，黄某与张某5原同为厦门海燕实业总公司职工，讼争房产系双方单位的房改房。虽然黄某于1993年12月25日、1998年6月16日与讼争房产的产权单位厦门海燕实业总公司签订购买合同时，讼争房登记黄某一个人的名字，但由于处在黄某与张某5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因此，讼争房仍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现在张某5已经死亡，张某5当时为什么“离家出走”，是否如黄某主张的为家庭贡献小，均无相关的证据证明。也由于黄某与张某5原系夫妻关系，且同为厦门海燕实业总公司员工，而讼争房为双方单位的房改房，原审法院认定讼争房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但原审法院继而认定张某5对该房产的贡献确实远小于黄某，认定张某5对讼争房仅有30%产权份额，缺乏依据支持。 因讼争房为黄某与张某5的共同财产，张某5去世后，因没证据表明其留下相关遗嘱，因此，张某5在讼争房的50%产权份额由黄某、张某3、张某1及刘某、张某2继承，即黄某、张某3、张某1各继承12.5%，刘某、张某2各继承6.25%。由此，黄某对讼争房的产权总份额为62.5%。张某1上诉请求判令其对讼争房享有25%产权的诉求，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某、张某3、刘某将自己的产权份额赠与张某2问题。由于本案涉及的是张某5遗产的继承问题，黄某、张某3、刘某是否自愿将自己的产权份额赠与张某2，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果赠与双方自愿，可自行到公证和房产权籍部门办理相关赠与协议和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变更产权，超出各方诉讼范围，应当撤销。 在原审中，张某1曾经提出获得房屋产权份额折价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也基于所有产权全部判归张某2的情况下，判决由张某2按评估价的7.5%折价补偿张某1。但由于原审判决在产权的认定上出现误差，判决结果也超出各方诉求范围，原审关于“张某2按评估价的7.5%折价补偿张某1”的判项，在本院重新确立产权比例情况下也已实际不可履行。如果各方愿意折价补偿，可以庭外自行协商。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有误，应予以变更。张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确认各当事人对厦门市思明区××号××室的产权份额为：黄某份额62.5%；张某3、张某1份额各12.5%；刘某、张某2份额各6.25%； 四、驳回张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