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8民初2117号原告：刘书德，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魏东超，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告：薛运启，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现住遂平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富，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书德与被告魏东超、薛运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书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悦、张峰，被告薛运启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书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的《莲花湖菇场十号棚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库房转让款105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利息41160元（105000×4.9%×8=84933元),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完毕为止};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莲花湖菇场十号棚转让协议》，约定将坐落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莲花湖农业农村局试验站莲花湖菇场的9间十号棚(以下简称莲花湖菇场十号棚)建造面积270㎡的库房转让给原告，转让款105000元。2015年5月2日，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莲花湖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将原告位于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莲花湖菇场十号棚全部强拆，事后原告起诉莲花湖街道办事处非法强拆过程中发现2011年5月25日遂平县国土自然资源局曾因为此处给遂平县农业农村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遂国土监字（2011)22号处罚决定:1、限期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并处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共计罚款66670元。原告方得知被告是在明知莲花湖菇场十号棚系违法建筑的情况下,仍将莲花湖菇场十号卖给原告,事后导致房屋被强拆,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原告依法起诉。被告魏东超、薛运启共同辩称，一、答辩人所建的食用菌棚(房)是合法的。2007年,驻马店市人民政府下达《驻办(2007)39号》文件，要求全市大力发展食用菌生产,优化农业产业结构,增加农民收入，推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为落实市委、市政府大力发展食用菌产业的政策,遂平县县委办、县政府办下达了(2007)26号文件，要求在和××、××、××、××和县小麦原种场先试点种植食用菌，当时县农业局分了10个食用菌棚,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县小麦原种场的土地为基本农田,不能够改变土地用途,经农业局党组研究,报县政府同意农业局所分的10个种植棚(食用菌房)由原小麦种植场改在遂平县农业局所属的二级机构莲花湖试验站,该试验站的土地为农业设施用地。县政府同意后,由于农业局没有资金，农业局号召职工干部出资,谁出资谁受益,食用菌棚(房)就归谁所有。当时县里是按统一标准设计的食用菌棚(房)。食用菌棚(房)建好后,由县财政和市财政先后给予了部分补贴,在县政府的号召下,答辩人建了一个标准化食用菌标准棚。当时在试验站建的食用菌标准棚,分为南院和北院,南院4个食用菌棚，占地面积为5亩;北院是6个食用菌标准棚,占地面积为10亩，答辩人的棚在北院十亩范围内,答辩人所建的棚是经县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是合法拥有的。二、原、被告所签订的食用菌棚(房）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012年7月,刘书德找到答辩人,要求购买答辩人的食用菌棚,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答辩人将自己的9间食用菌房转让给刘书德,食用菌棚作价100000元。协议达成后,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答辩人与刘书德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的10号棚转让协议没有违反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转让协议应是合法有效的。三、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答辩人是在2012年将食用菌棚转让的,自2012年转让至2020年8月刘书德起诉，时间长达8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原告以遂平县国土资源局的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认定答辩人卖给其的食用菌棚是非法建筑是错误的。首先,该处罚决定书被处罚对象错误。10号食用菌棚系答辩人所建,产权归答辩人,而处罚决定书的对象却是农业局，因此处罚对象错误;其次,该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该处罚决定书查明的是南院的食用菌棚,而不是答辩人的食用菌棚，答辩人的食用菌棚在试验站的北院;再次,该处罚决定书程序上违法，该处罚决定书没有送达给南院的所有权人,遂平县国土资源局做出的(2011)22号处罚决定书无论是认定事实上,还是程序上都是错误的，处罚决定书是无效的,原告以无效的处罚决定书就认定答辩人的食用菌棚违法是错误的。答辩人出资所建的两个食用菌棚(房)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五、原告要求退还转让款并赔偿自己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诉状中称2015年5月2日，遂平县莲花湖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将答辩人卖给原告人的食用菌棚全部拆除，要求答辩人返还转让款是没有依据的。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2012年7月17日双方签订食用菌棚转让协议后，答辩人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将食用菌棚交付给了原告刘书德，刘书德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将食用菌棚改造成车间进行生产,刘书德改变了食用菌棚的用途，莲花湖派人拆除是基于原告刘书德的违法改建行为，并非基于答辩人的转让行为。原告刘书德要求退还转让费和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2012年7月17日答辩人与刘书德签订的食用菌棚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7日，中共遂平县委办公室下发《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大力发展食用菌生产的意见》，办公室设在遂平县农业农村局（原遂平县农业局）。遂平县农业局被分配承建10个标准棚任务，规划建设位置在小麦原种场，后经开会研究，将大棚改建在农业局所属的莲花湖试验站，建棚由农业局统一组织、统一标准、个人出资，收益权及处置权归出资人所有。被告魏东超、薛运启系遂平县农业局工作人员，出资建有标准棚。2011年5月25日，遂平县国土资源局对遂平县农业局占地位置遂平县莲花湖县农业局试验站作出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遂平县农业局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占用遂平县莲花湖农业局试验站3333.5平方米土地建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违法占地。决定处罚如下：1、限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并处以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共计罚款66670.00元。遂平县农业局于2011年5月25日收到。该处罚决定现已生效。2012年7月17日原告刘书德（乙方）作为受让方（购棚方）与被告魏东超、薛运启作为十号棚原棚主（甲方）签订一份《连环湖菇场十号棚转让协议》，约定：一、连环湖十号菇棚共9间，建筑面积约30米×9米=270平方米左右，就现状现金转让，转让金共计壹拾万元整。二、十号棚西面，西院墙东4米内棚主盖的房子不转让，棚主留作自用，所占土地的地租金以后仍有棚主使用者交纳。三、由于乙方资金暂时不足，可先付2万元，剩余8万元按月息7厘计息，但2013年6月1日前乙方应把购棚款足额付给甲方。并且交款之日起，十号棚产权归乙方，使用权2013年6月1日归乙方。双方不得反悔，若甲方违约，应向乙方支付2万元赔偿金。若乙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2万元赔偿金，并把十号棚按原样交给甲方……”。2012年7月17日，薛运启向刘书德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刘书德购连环湖十号棚购棚款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收款人：薛运启2012年7月17日”。协议签订后，原告刘书德和被告魏东超、薛运启均履行了约定的交付等合同各项义务。2014年2月26日，薛运启向刘书德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本人薛运启今有蘑菇场院棚子售给刘书德，折款伍仟元整（5000.00）出售人：薛运启购买人：刘书德2014年2月26日”。庭审中，原告刘书德认可其诉讼请求中的105000元包含2014年2月26日薛运启向其支付的5000元，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返还其库房转让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2015年及2017年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两次对原告案涉棚房予以拆除，由于种种原因，补偿问题一直没有结果。2020年，原告刘书德对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提起行政诉讼，开始知道遂平县国土资源局曾于2011年对遂平县农业局下发了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但案涉食用菌棚不在该行政处罚决定处罚范围之内。2015年5月份，案涉棚房被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后原告刘书德以所诉理由提起诉讼。上为本案事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连环湖菇场十号棚转让协议》、河南省驻马店金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生产经营许可证、驻马店金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加工项目现状影响评估报告、环保备案公告、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关于驻马店金汇饲料有限公司拆迁的证明、中共遂平县委办公室文件遂办（2007）26号、与冯全喜（另案原告）通话录音、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行政答辩状、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出具遂平县遥感监测图斑调查情况统计表、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划街道办事处出具遂平县遥感监测图斑网页下载截图2张、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驻马店市年土地矿产卫片执法监督检查工作实施方案、强拆前后照片、遂平县莲花湖街道办事处城市建设发展中心证明；被告提供的驻马店市财政局[2008]246号文件、中共遂平县委办公室[2007]26号文件、农业局党委文件一份、国土资发[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农业农村局关于莲花湖试验站食用菌棚(房)建设有关问题情况说明一份、遂平县农业农村局证明一份、领条和补助花名册五张、照片三张、遂平县国土资源局（2011）22号行政处罚案件一份、卫星云斑图、照片三张等书面证据材料，业经庭审质证在卷为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刘书德与被告魏东超、薛运启签订《连环湖菇场十号棚转让协议》中的标的物系不动产，从双方交易情况看，卖方所拥有的十号棚位于遂平县（莲花湖）农业局农业试验站，虽然案涉的十号棚不在2011年5月25日遂平县国土资源局对遂平县农业局下发的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处罚范围之内，但在驻马店市年土地矿产卫片执法监督检查工作中，案涉棚房被认定为违法占地，并于2015年5月份被拆除。因案涉的棚房系违法占地，案涉棚房转让合同则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魏东超、薛运启应当返还原告刘书德棚房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但因在案涉棚房被拆除之前，原告刘书德对案涉棚房进行了使用，刘书德亦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刘书德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消，即案涉棚房被拆除之前的资金占用费与棚房使用费相互抵消，自案涉棚房被拆除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用；因案涉棚房被拆除的时间为2015年5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到具体日期，故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返还棚房转让款100000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一种自由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书德与被告魏东超、薛运启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的《连环湖菇场十号棚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魏东超、薛运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刘书德返还棚房转让款10万元并赔偿该款资金占用费用［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库房转让款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资金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原告刘书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3元，由被告魏东超、薛运启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及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 凌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郜 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