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初527号原告：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四层401-120号。法定代表人：晏国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梅，北京高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同乐路19号。法定代表人：高胜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北京万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晏国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梅，北京高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公司）与被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祺公司）、第三人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埔公司及第三人航星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梅，盛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盛祺公司向黄埔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黄埔公司与盛祺公司建立居间服务合作关系,双方约定由黄埔公司就盛祺公司欲投资建设三亚崖州湾通用航空项目一事向盛祺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服务费为1亿元。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补签了《居间服务合同》。黄埔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居间服务，盛祺公司已向黄埔公司支付了居间服务费5000万元，但剩余居间服务费至今未付，现黄埔公司诉至法院。盛祺公司辩称，一、黄埔公司未完成《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未达到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无权要求盛祺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1.《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是黄埔公司就三亚崖州湾通用航空项目“指导或代表盛祺公司与项目所在地政府部门洽谈项目合同，并促使双方成功签订项目合同。其次是指导或代表盛祺公司取得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施工许可证。”由此可以看出，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是上述约定服务内容已全部完成，现黄埔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指向三亚崖州湾通用航空项目，其提交的全部证据与《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内容均无任何关联，不足以证明《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支付条件成就，故黄埔公司无权要求盛祺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2.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10号案件已查明事实，该案认定“无证据表明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尚欠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一亿元居间服务费”，因此，盛祺公司无须向黄埔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二、黄埔公司在诉状中称盛祺公司已支付500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陈述为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1.关于5000万元的资金性质，黄埔公司在（2019）京03民初310号案件中存在截然不同的陈述，两者相互矛盾。根据该案判决书第4页显示，黄埔公司将盛祺公司已支付的5000万元分成两个部分进行抗辩主张：第一部分是3000万元，该款项为黄埔公司的借款，但该借款已转变为对航星公司的投资款；第二部分是2000万元，该款项仍为黄埔公司的借款，但黄埔公司主张基于《居间服务合同》行使抵销权。可以看出，黄埔公司就盛祺公司已支付5000万元的法律性质，其自认的事实始终是借款，现黄埔公司在本案中就盛祺公司已支付的5000万元变更主张，称该款项为盛祺公司已付的部分居间服务费，黄埔公司就5000万元的性质在不同案件中存在截然不同的陈述，显然已构成虚假陈述。（2019）京0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第21页第一行显示，黄埔公司称盛祺公司基于《居间服务合同》尚欠黄埔公司居间服务费1亿元未付，而在本案中却称盛祺公司已付5000万元居间服务费，这种陈述亦自相矛盾，其真实意图就是通过虚假陈述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2.从50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与《居间服务合同》签订时间相对比来看，黄埔公司的陈述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为虚假陈述。根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盛祺公司支付给黄埔公司300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支付给黄埔公司200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居间服务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由此可见，盛祺公司支付5000万元的时间是在《居间服务合同》签订之前，现黄埔公司主张盛祺公司在未签署《居间服务合同》之前且黄埔公司尚未完成该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内容的情况下就已支付了5000万元居间服务费，这显然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黄埔公司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航星公司述称，同意黄埔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7月11日，盛祺公司（甲方）与黄埔公司（乙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欲投资建设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乙方具有广泛的社会资源及大型项目的谈判经验，甲方为了尽快促成项目成功签订并落地，特聘请乙方为甲方该项目前期顾问，为了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服务内容1.指导或代表甲方与项目所在地政府部门治谈项目合同，并促使甲方与对方成功签订项目合同；2.指导或代表甲方取得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施工许可证；二、甲方承担乙方上述工作的所有费用。三、居间服务费共计一亿元人民币，甲方在与政府部门正式签订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合同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乙方服务费贰仟万元人民币；甲方在取得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施工许可证之日起十日内再支付乙方服务费伍仟万元人民币；甲方与政府部门正式签订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合同满18个月时支付给乙方剩余服务费叁仟万元人民币。四、本合同签订之后，甲方无权解除和撤销，只要乙方促成甲方成功签订项目合同，必须支付乙方服务费，且不能以任何理由减少支付居间服务费。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盖章生效。”盛祺公司、黄埔公司均盖章，并由谢振、张某签字确认。二、项目情况诉讼中，黄埔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完毕《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提交《中兴三亚研发项目情况说明》《中兴三亚研发项目开发策划方案》《中兴公司三亚创意产业园项目投资经营分析》、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与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三亚市创意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兴通讯三亚研发培训基地”方案审查意见的函复印件予以证明。盛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中兴通讯三亚创意产业园的项目与三亚崖州湾通用航空项目并非同一项目。关于中兴通讯三亚创意产业园的项目，早在2009年9月11日中兴公司就与政府部门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项目是其与中兴公司合作的与本案无关的其他项目。而《居间服务合同》所指的是三亚崖州湾通用航空项目，是在其他的地块，由于可能影响当地的机场安全，相关部门没有批该地块。经查，根据黄埔公司提供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载明：2009年9月11日，海南省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出让人）与中兴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土地宗地总面积为159973平方米，宗地坐落于三亚市创意新城控规×地块。宗地用途为×地块为科研用地；×地块为科研用地兼容二类居住用地。盛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某与黄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4日“王某：哥中兴的合作，已定好，年前签协议！咱们自己的项目，共同努力，一定拿下它。感谢您！雷哥那有消息，您通知我！费心了”2017年12月18日“大哥您辛苦了，约好了雷哥去三亚，老弟随叫随到。老弟项目心急如焚，望理解。哥三亚咱们项目再帮老弟推一把，为咱们共同的利益！目前现在三亚还没有新的进展！您再费下心！感恩，感谢！”张某：“好的。”2018年7月26日盛祺公司向中兴公司转款500万元，转款附言：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三亚研发培训基地、云海台三期项目保证金。中兴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盛祺公司发送《关于我司三亚项目终止的告知函》载明：“感谢贵司作为应答方参与我司三亚项目的竞争性谈判。我司于2018年7月19日正式发出三亚项目竞争性谈判函件，距今逾一年有余，期间逢海南省建设自由贸易岛，海南出台一系列政策法规，项目所在地崖州湾创意产业园管委会也改组成科技城管理局。项目政策背景、园区背景与发项目运作之初已经完全不同，竞争性谈判期间贵司提出的方案亦与竞争性谈判函件及应答文件不同。2019年8月20日贵我双方见面沟通，贵司认可上述变化，也理解我司终止三亚项目及双方竞争性谈判的决定。特感谢贵方支持，当前我司三亚项目已经终止，保证金会按我司规定退还至贵司，特此告知。”2019年8月30日，中兴公司向盛祺公司转账500万元。三、付款问题黄埔公司主张盛祺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2017年6月20日向其支付居间服务费5000万元。盛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系黄埔公司向其的借款。经查，2017年4月25日，盛祺公司（出借方、甲方）、航星公司（借款方、乙方）、黄埔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共计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本合同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7月10日止。为确保乙方按期偿还借款，丙方自愿为乙方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经盛祺公司、航星公司、黄埔公司盖章，并由各公司代表人签字确认。2017年4月26日，盛祺公司向航星公司转账3000万元，转款用途备注：借款。2017年6月5日，王某向张某转账10万元。2017年6月20日，盛祺公司（出借方、甲方）、航星公司（借款方、乙方）、黄埔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共计人民币贰仟万元整。本合同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为确保乙方按期偿还借款，丙方自愿为乙方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经盛祺公司、航星公司、黄埔公司盖章，并由各公司代表人签字确认。2017年6月20日，盛祺公司向航星公司转账2000万元，转款用途备注：借款。四、另案情况2019年5月28日，盛祺公司因航星公司未偿还借款，向本院提起（2019）京03民初310号案件诉讼，请求航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保全责任险6万元；黄埔公司、张某、潘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2019年12月27日庭审中，对5000万元的性质，黄埔公司主张：“最初都是居间服务费，后来3000万元转为了投资款，股份就由北京航星代持，2000万元我方主张行使抵销权”。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19）京0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湖北航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500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目前，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五、其他黄埔公司主张盛祺公司取得《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项目后，相继成立海南君展实业有限公司、北京易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海南锦澳海洋科技有限公司，并成为海南自贸区沃佳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其中海南锦澳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经营范围和所述行业均与该项目完全一致，说明黄埔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居间服务义务。盛祺公司不认可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上述公司工商的登记情况与盛祺公司是否获得居间服务无关。诉讼中，黄埔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盛祺公司总价值500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作出（2020）京03民初527号民事裁定书进行了财产保全。庭审中，黄埔公司以（2019）京03民初310号借款纠纷案件并未作出终审判决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以上事实，由《居间服务合同》《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企业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2019）京03民初310号案件庭审笔录、双方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埔公司是否按照《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成了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黄埔公司与盛祺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盛祺公司欲投资建设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黄埔公司的服务内容包括：指导或代表盛祺公司与项目所在地政府部门治谈项目合同，并促使盛祺公司与对方成功签订项目合同；指导或代表盛祺公司取得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施工许可证。首先，根据黄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中兴公司早在2009年就与当地政府部门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拟开展中兴通讯三亚创意产业园的项目，上述事实与盛祺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的与项目所在地政府部门洽谈并签订项目合同以及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施工许可证之主要合同目的明显不符；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中兴公司与盛祺公司开展的项目和黄埔公司与盛祺公司拟开展的项目并非同一项目，且黄埔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中兴通讯三亚创意产业园项目与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系同一项目，亦无证据证明其针对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完成了指导或代表盛祺公司与项目所在地政府部门治谈、成功签订项目合同以及取得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施工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其次，黄埔公司以盛祺公司已支付5000万元居间服务费为由，主张其《居间服务合同》之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埔公司主张两份《借款合同》是与《居间服务合同》一并签订的，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借款合同》《居间服务合同》签订日期及转账日期可知，5000万元的转账日期均发生在两份《借款合同》签订之日的一至两日内，且转账日期明显早于《居间服务合同》的签订日期，亦与《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时间相悖。现黄埔公司主张该5000万元系其完成《居间服务合同》合同义务，盛祺公司向其支付的居间服务费，明显与商业交易习惯及黄埔公司在前案就同笔款项性质的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结合前述分析，黄埔公司提交海南君展实业有限公司、北京易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海南自贸区沃佳实业有限公司、海南锦澳海洋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无法证明盛祺公司实际取得了三亚崖洲湾通用航空项目，亦无法证明黄埔公司已经按照《居间服务合同》履行完毕了居间服务。另，黄埔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审理的情形，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埔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盛祺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居间服务费5000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北京黄埔欣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姜 君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