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02民初5641号 原告：李井龙，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1，男，201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理人：李井龙，原告李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2，男，201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理人：李井龙，原告李某2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3，女，201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理人：李井龙，原告李某3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祥志，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丘市人，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井龙，系贾祥志女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桂荣，女，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丘市人，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井龙，系刘桂荣女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州鼓楼骨科医院，曾用名宿州鼓楼医院，住所地宿州市汇源大道西侧奇石文化一条街**。 法定代表人：王乃集，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友，安徽睿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地址：宿州市银河一路** 法定代表人：孟令盘，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徽，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井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贾祥志、刘桂荣诉被告宿州鼓楼骨科医院、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8）皖1302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李井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曹祥志、刘桂荣不服（2018）皖1302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皖13民终8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皖1302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井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李井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原告贾祥志、刘桂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井龙、宋中清，被告宿州鼓楼骨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友、被告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井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贾祥志、刘桂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5790.50元、医疗费1740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合计1448249.26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20年），丧葬费39518.5元（79037×1／2），被扶养人生活费558877元（23782×47×1／2），医疗费1740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合计1566605.26元。事实和理由：贾培培系原告李井龙之妻，系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之母，系原告贾祥志、刘桂荣之女。贾培培于2017年怀孕后多次在宿州鼓楼医院进行孕期检查（其中2017年9月12日、10月19日、11月9日进行了彩超检查），宿州鼓楼医院没有向贾培培报告异常，也未提示需要在孕产期之前入院待产。宿州鼓楼医院未向贾培培提供门诊病历。据宿州鼓楼医院、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提供的病历复印件记载，贾培培于2017年12月28日上午9时许因“孕足月、瘢痕子宫、下腹阵痛1小时”入宿州鼓楼医院产科待产，于当天上午9：50分至10：40行子宫下段破宫产术，娩出一女婴，即原告李某3。后贾培培病情恶化，于当日13时25分转至被告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当晚10:00因血压持续下降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月2日，经宿州市医学会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尸体剖验死亡原因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徐医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贾培培符合子宫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现有病历及鉴定意见证明，原告与宿州鼓楼医院、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之间分别连续建立了孕检、助产及救治贾培培以及原告李某3的医疗服务合同。原告按照医疗机构的要求缴费，不存在违约。而两被告没有依法依规依约提供医疗服务，造成贾培培死亡，原告李某3尚不确定健康损害的后果。综上，两被告严重的违约行为给原告方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原告方不存在违约，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违约的全部责任。基于此，为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原告因此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宿州鼓楼骨科医院辩称，原告陈述的住院事实基本认可，被告的行为过错参与度已经鉴定，被告愿意承担其相应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请部分超过法律规定，诉讼请求过高，并且不存在精神抚慰金，原告的诉讼请求除去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的责任外，剩余承担部分由原告与鼓楼医院均摊。事发后，宿州鼓楼骨科医院已经向原告支付了55000元赔偿，应予以扣除。 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根据鉴定结论，宿州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以不超过5%的赔偿责任计算。二、同意鼓楼医院的答辩意见，原告选择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原告提出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井龙系贾培培的丈夫，原告李某1于2011年5月15日出生，李某2于2016年3月22日出生，李某3于2017年12月28日出生，李某1、李某2、李某3均系原告李井龙与贾培培的婚生子女。贾培培生于1986年2月21日,原告贾祥志与刘桂荣系贾培培的父母。2017年12月28日上午9时许贾培培主诉“孕足月、瘢痕子宫、下腹阵痛1小时”进入宿州鼓楼医院产科，该科初步诊断：1.Ｇ6Ｐ2孕40＋2ＷＲＯＡ临产2.先兆子宫破裂？3.胎盘早剥？4.瘢痕子宫5.胎儿窘迫。当天上午9：50分至10：40分行子宫下段破宫产术，娩出一女婴。手术后诊断：孕6产2，孕40周分娩，瘢痕子宫，子宫破裂，胎盘早剥，新生儿重度窒息。因贾培培病情危重，于当日13时30分转至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多器官功能衰竭3、混合型酸中毒（呼吸性合并代谢性）4低蛋白血症5、剖腹产术后6、弥漫性凝血功能障碍。诊疗中因贾培培病情变化，家属要求自动出院，转其他医院继续治疗，并于2017年12月28日18时30分出院。出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多器官功能衰竭3、混合型酸中毒（呼吸性合并代谢性）4低蛋白血症5、剖腹产术后6、弥漫性凝血功能障碍。当晚19时贾培培进入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并于当晚21时出院。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产后大出血2.失血性休克3.多脏器功能衰竭。2018年1月2日，安徽省宿州市医学会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贾培培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徐医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贾培培符合子宫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期间，宿州鼓楼医院申请对其对贾培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申请对其在该起医疗责任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如何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15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贾培培所患的子宫破裂，以及因子宫破裂至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自身疾患的发生、发展所致，与其瘢痕子宫、二次剖宫产史、三次人工流产史、末次剖宫产距此次妊娠不足2年等高危因素，极易发生严重产后出血相关。但是，尚与入住宿州鼓楼医院后医方对其高危因素认识不足，入院后没有进行病情评估，没有制定处理预案，没有采取预防措施，剖宫产术中止血不彻底，术后病情观察不规范，没有记录子宫收缩、子宫底高度、软硬度等情况和出血量变化，当血压随即下降，发现休克后，没有立即寻找休克原因，进行针对性抢救处理，没有及时、大量给予输血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贾培培诊疗过程中存在对子宫收缩乏力的处理方法单一（收缩乏力的处理包括：子宫按摩或压迫法，应用宫缩剂，止血药物，宫腔填塞术，子宫压迫缝合术，盆腔血管结扎术，子宫切除术等），当效果不佳时未进一步采取其他有效止血措施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病情加重乃至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一）宿州鼓楼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贾培培诊疗过程中存在对其高危因素认识不足，入院后没有进行病情评估，没有制定处理预案，没有采取预防措施，剖宫产术中止血不彻底，术后病情观察不规范，没有记录子宫收缩、子宫底高度、软硬度等情况和出血量变化，当血压随即下降，发现休克后，没有立即寻找休克原因，进行针对性抢救处理，没有及时、大量给予输血治疗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病情加重乃至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力。（二）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贾培培诊疗过程中存在对子宫收缩乏力的处理方法单一，当效果不佳时未进一步采取其他有效止血措施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病情加重乃至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力。另查明贾培培于2017年12月28日在宿州鼓楼医院支付医疗费3500元，在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4892.47元，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支付医疗费4077.68元。李某3于2018年12月28日至31日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3天，扣除新农合补偿2469.12元，个人支付2470.49元。 另宿州鼓楼医院已变更为宿州鼓楼骨科医院，经询问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将被告宿州鼓楼医院变更为宿州鼓楼骨科医院。 以上本院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贾培培的病例及票据材料、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的亲属贾培培在宿州鼓楼骨科医院、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与宿州鼓楼骨科医院、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对此双方无异议。由于被告在诊疗贾培培的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贾培培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的数额应当包括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于原告及其亲属贾培培在就诊时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医疗服务合同，双方未对在诊疗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双方约定不明或者未有约定的事项，参照国家标准、行业习惯、或者交易习惯。故本案的审理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求及安徽省统计数据，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8970.15元，对贾培培在宿州鼓楼医院的医疗费3500元，因系其正常分娩支出的费用，对该部分医疗费应由其自己负担，对李某3的个人支付2470.49元的医疗费用的产生，原告不能证明系两被告的违约行为所致，两被告对此不予赔偿；2.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丧葬费39518.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贾培培育有三个子女，在贾培培死亡时需要抚养的年限分别为12年、17年、18年，贾培培应承担三个子女一半的抚养费，被扶养人为数人的，一年的抚养费总额不得超过当年的人均年消费总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16185元；以上总计为1215473.65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酌定由宿州鼓楼骨科医院承担60%的违约责任为729284元，以上费用应扣除宿州鼓楼骨科医院已支付的55000元赔偿款，故宿州鼓楼骨科医院应承担的数额为674284元。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0%的违约责任为121547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鉴于贾培培与两被告之间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精神抚慰金并非合同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原告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辩称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确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宿州鼓楼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李井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贾祥志、刘桂荣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等合计674284元； 二、被告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李井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贾祥志、刘桂荣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等合计121547元； 三、驳回原告李井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贾祥志、刘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8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899元，由原告李井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贾祥志、刘桂荣承担诉讼费9450元，被告宿州鼓楼医院承担诉讼费75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59元，被告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18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10份副本，上诉至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玉 人民陪审员  李浩 人民陪审员  彭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