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7398号原告：崔易宁，男，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原告：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葛京蕊，执行董事。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研，网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淳，网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聂伟，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燕，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易宁、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邦公司）与被告聂伟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易宁和易美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研、许贵淳，被告聂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易宁、易美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微信公众号“我叫MKT”上的3篇文章《寻找崔易宁》、《小长假》和《又三天》；2.判令被告在微信公众号“我叫MKT”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具体侵权情节，报纸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网络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微信公众号公开赔礼道歉文章应置顶30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诉讼合理支出（律师费150000元、公证费10120元，翻译费69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71081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明确经济损失500000元为二原告共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原告崔易宁主张。事实和理由：原告易美邦公司是专门从事留学教育的公司，崔易宁是易美邦公司的监事及主要负责人。被告是“我叫MKT”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2019年6月14日，被告在“我叫MKT”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标题为《寻找崔易宁》的文章，文章中涉及“全世界都在寻找崔易宁”、“易美留学崔易宁诈骗实录”、“崔易宁的无耻行径”等言辞，捏造虚假事实，盗用原告崔易宁的微信头像恶意拼凑微信截图。被告发表并传播侵权文章，原告崔易宁通过微信公众号后台投诉要求删除被告发表的上述文章，被告又发布了《小长假》、《又三天》，针对原告崔易宁的投诉行为、二原告发送的律师函进行恶意嘲讽。被告发布的上述文章与事实不符，侵犯了原告崔易宁的名誉权以及易美邦公司的商业信誉，被告选择在2019年6月中旬发布上述文章纯属恶意，该时间为留学生申请学校的集中时间段，也是易美邦公司为客户服务的高峰期。被告的文章传播之广，截止2019年6月24日，《寻找崔易宁》文章阅读量达到4.6万次，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支付律师费用15万元，公证费用10120元，翻译费用690元。“我叫MKT”微信公众号是盈利性平台，其中商务专栏标明“创始人专访30000元/篇，留言区广告置顶5000元/条，主题分享中涉及新媒体、社群、文案写作等，外地7000元/小时，3小时起，线上5000元/小时”。被告是专门从事留学教育行业推文的写手。被告聂伟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主体不适格。无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文章中提到的“易美留学”特指的是原告。原告的业务范围未包括留学咨询。“易美留学”是个提法，珠海易美鸿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从事留学业务的，并以易美留学自居。第二，被告不构成侵权。不存在捏造事实，盗用崔易宁微信头像恶意拼凑微信截图的行为。文章中引用事件来源于微信粉丝的维权求助留言。网上对该事件有所报道。在发布涉案文章前，崔易宁己经收到《易美留学崔易宁诈骗实录》文章。两原告称聂伟“捏造虚假事实，盗用原告崔易宁的微信头像恶意拼凑微信截图”是对聂伟的侮辱和诽谤。聂伟主观上是为提醒留学生。本案系易美留学被指存在以保录哥大为由向留学生收取8万美金中介费，最终致留学生被遣送回国的新闻引起。易美留学是否存在文章提到的问题，关系到海外留学生切身利益，值得所有的海外留学生包括国内准备出国的学生进行探讨。易美留学、崔易宁应认真回应该事件，及时自查自纠，对留学生或者公众的批评和意见予以尊重和必要的容忍。聂伟发布文章，是为了维护留学生的合法权益及知情权，是对留学中介市场的一种舆论监督。文章引用维权者的图片并做适当评论，内容合法，并不存在侮辱、诽谤他人的内容。第三，即使行为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寻找崔易宁》的文章己经在2019年6月29日删除，《小长假》、《又三天》仅是对事件的后续报道，并不涉及侵权内容，无需删除。原告关于停止侵权诉讼请求不成立。关于赔礼道歉，如被告的文章确实构成侵权，应该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发布维权文章未得到任何利益。关于合理支出，原告提交发票是“法律咨询”律师费，而非律师代理费，从开票的项目可以明确原告是将企业一年的法律顾问费计算到了律师代理费费用，不符合北京市的律师收费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关于公证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存在瑕疵，不符合会计记账准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被侵权主体的事实被告聂伟申请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就使用手机查看上述相关微信公众号文章的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了（2020）川成证民字第631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6312号公证书）显示，登录手机微信，关注微信公众号“易美教育Easymay”，点击头像图标，显示“易美教育成立于纽约，是易美集团旗下高端教育咨询品牌”等字样的页面，点击“>”显示公众号简介，再点击“>”显示账号主体为珠海易美鸿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5月18日完成微信认证，经营范围包括“教育信息咨询；教育文化交流…”,名称记录处显示“2019年4月11日‘易美留学’认证‘易美教育Easymay’”该微信公众号中曾发布标题为《易美被黑反转开始！校方出面证明Asheley说谎！》的文章。被告提供的原告易美邦公司企业信用网查询截图，显示经营范围不包括留学咨询。原告对6312号公证书、易美邦公司工商信息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于涉案文章《寻找崔易宁》中提到的“易美教育”，指的是否为原告易美邦公司，原告易美邦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6月24日，依原告易美邦公司申请，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对使用公证处手机（iPhone6s）和网络取证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作出（2019）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3420号公证书。公证书及相关截图显示，打开手机进入主界面，查看手机主界面，点击“设置”-“通用”-“关于本机”，查看相关界面内容，打开“微信”并使用手机号和密码登录，进入微信界面，点击右上角“+”，点击“添加朋友”，搜索微信公众号“我叫MKT”并关注，进入该公众号后，在关注页面下方显示有标题为《寻找崔易宁》的涉案文章。点击进入，文章标题下方显示“原创：Heymkt我叫MKT1周前”，文章主要围绕“自称为受害人的Ashely委托易美教育申请纽约大学的研究生，易美教育伪造申请材料，受害人被崔易宁诈骗8万美金并导致自己被学校开除”一事，被告以第三人视角对该事件进行分析、评价。文章内容中包含有“全世界都在找崔易宁”、“否则他也不至于躲起来不敢发声……通篇都在控诉他的不耻行径”、“真爱前程，远离保录取。真爱生命，远离崔易宁”、“不知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他将自己与招生官的合作关系比作为从未失手过的里应外合，匪气油然而生”、“崔‘不小心’泄露了底牌，他的‘保护伞’是系主任，里应外合的也是系主任”、“崔易宁一改往日‘公信力第一教育机构’的创始人形象。他威胁Ashely不要曝光，否则她将面临终生都无法登陆美国的可能，最大的受害者就是自己”、“她才鼓足勇气写下崔易宁的无耻行径，并公之于众”、“两起性质极度恶劣的诈骗事件”、“通过天眼查了解，崔易宁唯一持股的公司叫作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经查询，易美官微主体为另一家公司，珠海易美鸿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等内容。文末显示“文章已于2019年6月14日修改，阅读4.6万，在看248。该篇涉案文章已经删除。2019年7月4日，被告在“我叫MKT”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又三天》，文章内容中包含有“崔易宁作为‘留学行业打假一哥’，自称父亲的教导使他根本不会做这种生子无肛的烂事”、“这封律师函充满骚气”“关于投诉描述中‘授权替别人办事’的推断更属下作”、“否则用普渡录取信造假来证伪8万美金诈骗一案”等内容。原告确认该文与《小长假》一文内容一致，《小长假》一文于2019年7月4日已删除，《又三天》仍可以浏览阅读。原告在证据交换时增加了被告于2020年8月3日发布的《我被这家留学机构索赔520万》的证据。2020年8月3日，《我被这家留学机构索赔520万元》，在微信公众号我叫MKT上发表该文章，将原告的起诉状、证据目录及原告代理人在调解阶段的聊天记录截图公布。原告欲证明被告主观侵权恶意明显。被告提供微信截图显示，《我被这家留学机构起诉索赔520万》已于2020年8月3日删除。为了证明被告发布的文章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系恶意诽谤，原告提供了美国普渡大学法务办公室的邮件回复，称涉案文章《寻找崔易宁》中提到的AsheleyChen（WenxinChen）不是普渡大学学生。为了证明原告的维权行动，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于2019年6月25日发出的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文章、赔礼道歉、赔偿损失；2、向微信公众号平台运营方的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寄送投诉函，要求删除涉案文章，并停止侵权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为了证明并未捏造事实、恶意拼凑微信截图，被告提供了易美教育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易美教育|无托福轻松收获TOP50多份转学保底offer，曾被中介坑过的他是如何做到的？》、《易美教育|UMN的他继收获藤校哥大录取后，在获藤校康奈尔应用统计OFFER!》、《重磅！GPA2.9也能上哥大？罗格斯的他临近截止日强势逆风翻盘》、《易美案例！名校逆袭，GPA2.9也能上哥大》等文章PDF文件。被告还提供了其称网友通过邮箱向其提供的《易美留学崔易宁诈骗实录》、《易美教育CEO致美国学联成员和客户的一封信》、《我是易美留学的大哥，请MKT好好对待他》、《易美留学，留学圈最大的笑话》等文章及邮件截图。三、其他有关事实为证明涉案文章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原告提供了原告公司人员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了证明被告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及被告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是盈利性平台，原告提供了被告在“我叫MKT”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MKT商务合作》的文章。原告主张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15万元、公证费10120元，翻译费690元，其提供了律师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2张，价税合计分别为90000元和60000元，开票主体为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购买主体为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费”，还提供了北京市精诚公证处收费单复印件1张及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显示缴款人为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项目为“保全证据[保全网页]其他、保全证据/保等”，金额为10120元，以及翻译费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购买主体为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开票主体为北京百嘉翻译服务有限公司，价税合计690元。本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一、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原告崔易宁名誉权的侵害被告在发布的涉案文章《寻找崔易宁》中使用“不耻行径”、“匪气”等侮辱性词汇，在发布的涉案文章《又三天》中使用“生子无肛”“骚气”“下作”等侮辱性词汇，在发布的涉案文章《我被这家留学机构索赔520万元》中使用“小件货”“卧槽”等侮辱性词汇，指向本案原告崔易宁，将贬损、降低崔易宁的人格，已经构成对崔易宁名誉权侵权。同时，被告在发布的涉案文章《寻找崔易宁》中包含有“崔‘不小心’泄露了底牌，他的‘保护伞’是系主任，里应外合的也是系主任”“诈骗”“他威胁Ashely不要曝光，否则她将面临终生都无法登陆美国的可能”等内容，必然对崔易宁的专业能力、诚信度等方面造成负面影响。被告对于涉案文章所提及的上述内容是否真实客观存在，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构成对原告崔易宁的诽谤。被告聂伟辩称，其发布涉案文章主观上是为了提醒留学生、进行舆论监督、帮助当事人维权，且以网友提供的材料以及网络上已经存在的内容作为依据，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本院认为，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我叫MKT”作为自媒体平台，有一定的影响力，在对社会事件进行评论或分析时，需做到客观严谨，不应使用故意贬损他人人格尊严的用语，或发布未经核实的内容。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中使用了多处侮辱性词汇，以网友提供的材料以及网络上已经流传的内容作为事实来源，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超出了必要公众评论、批评和提出意见的限度，构成对原告崔易宁名誉权的侵害。二、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原告易美邦公司的侵权涉案文章《寻找崔易宁》中包含有“通过天眼查了解，崔易宁唯一持股的公司叫作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经查询，易美官微主体为另一家公司，珠海易美鸿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表述。被告辩称，涉案文章《寻找崔易宁》中提到的“易美留学”并非指向原告易美邦公司。被告提供的6312号公证书显示为“易美教育成立于纽约，是易美集团旗下高端教育咨询品牌”，微信公众号“易美教育Easymay”的账号主体为珠海易美鸿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称记录处显示“2019年4月11日‘易美留学’认证‘易美教育Easymay’”，曾发布标题为《易美被黑反转开始！校方出面证明Asheley说谎！》的文章。原告易美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易美留学”之间的对应关系，以及易美邦公司实际从事留学咨询业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易美邦公司的名誉权。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崔易宁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聂伟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崔易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聂伟在其微信公众号“我叫MKT”上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给崔易宁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崔易宁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崔易宁要求聂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聂伟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原告崔易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被告聂伟因此而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原告崔易宁提供了律师费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公证费收费单和增值税普通发票、翻译费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公证取证及翻译收费标准等因素酌定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聂伟删除其微信公众号“我叫MKT”上的文章《又三天》；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聂伟在其微信公众号“我叫MKT”上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崔易宁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连续三日（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聂伟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聂伟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聂伟赔偿原告崔易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聂伟赔偿原告崔易宁经济损失3000元；五、驳回原告崔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原告崔易宁和原告易美邦（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担5408元（已交纳），由被告聂伟负担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