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利，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昝秋荣，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贤，女，194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军（李淑贤之子），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军，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上诉人赵亚利、昝秋荣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贤、赵亚军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亚利、昝秋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拆除安装在北房东数第一间房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排除安全隐患；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淑贤、赵亚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就太阳能安装位置达成过口头协议，有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牛栏山派出所记载的证人证言。赵亚卫是赵亚军找的，与我方没关系，而且证人都是公安机关调查出来的。2.李淑贤、赵亚军在其北房房顶东侧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已经对我方构成妨害，太阳能热水器安装不牢固，其底部与房顶之间处于悬空状态，其安装在彩钢表面，太阳能热水器属于三无产品没有安全保障，安装人员没有经过严格培训，根本不符合安全标准。太阳能热水器离我走道太近，从走道经过不安全，我的走道宽约两米。太阳能热水器热水管朝下，夏天温度高喷热水容易烫伤人，蓄水桶满太重，遇到大风能刮下来砸伤人。李淑贤、赵亚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亚利、昝秋荣的上诉请求。赵亚利、昝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淑贤、赵亚军安装在东房山上的太阳能热水器拆除，排除安全隐患；2.判令李淑贤、赵亚军把赵亚利、昝秋荣门前路面恢复完好；3.案件受理费由李淑贤、赵亚军负担。审理中，赵亚利、昝秋荣明确并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李淑贤、赵亚军将安装在其房顶东侧的太阳能热水器予以拆除；2.判令李淑贤、赵亚军将赵亚利、昝秋荣向南出行道路上的坑填平并用水泥进行硬化（该坑位于被告宅院东侧）；3.案件受理费由李淑贤、赵亚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亚利、昝秋荣与李淑贤、赵亚军均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两家宅院南北相邻，赵亚利、昝秋荣居北，李淑贤、赵亚军居南。赵亚军为翻建房屋与赵亚利、昝秋荣于2019年2月达成协议书，内容如下：“赵亚军因盖房跟赵亚利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盖房高度以地面算不超过四米五，两出水，一出水往前出。2.地基和墙一致，不能地下踹大脚，要做保温往里内。赵亚利施工，保证赵亚军房基，高度离地面70公分。3.房后和东房山，不能留窗户、玻璃，也就是说东边墙连管和洞都不能有。4.房后出沿，不能超过两拾公分（20公分）。5.我后边门和西边墙，盖完房后还靠你的后墙，跟原来一样搭棚子不靠墙。留出滴水40公分。6.南门与北门两门之间这条道，不能和赵亚利发生争议，南门赵亚军永远没权力起诉赵亚利。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签字人赵亚军（手写签名并捺指印），签字人赵亚利（手写签名并捺指印），中正人赵亚卫（手写签名并捺指印）”。2019年6月，双方因李淑贤、赵亚军安装热水器位置事宜发生争议，昝秋荣爬上赵亚军家正房房顶阻拦赵亚军安装房顶太阳能热水器，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牛栏山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理。赵亚利、昝秋荣曾以相邻关系纠纷为由起诉李淑贤，后撤诉。在该案中，法院前往现场进行勘验，情况如下：李淑贤、赵亚军北房房顶为彩钢顶，房顶为四角流水，李淑贤、赵亚军在其北房东数第一间房顶安装太阳能热水器。该太阳能热水器靠近李淑贤、赵亚军北房东房山。在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案卷材料中，有民警对赵亚卫、张长凤进行询问的笔录。其中对赵亚卫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主要内容如下：“问：昝秋荣家与赵亚军家是否有安装太阳能位置的协定？答：有协定。问：什么类型的协定？答：就是口头的约定。问：什么时间约定的？答：2019年2月份，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问：什么地点约定的？答：在北京市顺义区赵亚利家中约定的。问：讲一下当时的事情经过？答：2019年2月份，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因为我堂哥赵亚军家要盖房，赵亚军就让我约我的亲哥赵亚利一块商量一下盖房的事宜，因为赵亚军和赵亚利家是邻居。后我把赵亚军约到了赵亚利的家中，然后就谈盖房的事。等盖房的事都谈好了以后。两方还口头协商，如果赵亚军安装太阳能的话，不要把太阳能安装在其家房顶的东侧，且当时双方都表示同意了。问：当时双方是怎么口头约定太阳能安装位置的？答：就是安装时赵亚军不要把太阳能安装在他自己家的东侧。”对张长凤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主要内容如下：“问：你是否知道昝秋荣为何不让赵亚军将太阳能安装在自己家房顶东侧？答：当时有口头协议，昝秋荣说对他家人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希望赵亚军将太阳能换个地方安装，赵亚军当时也同意了。问：什么时间？答：2019年4月，哪天我不记得了。问：在什么地点？答：在北京市顺义区昝秋荣家里。问：讲一下经过？答：2019年4月，具体哪天不记得了，9时许，当时我在北京市顺义区家中，我接到昝秋荣给我打来的电话，要我去趟孙各庄村韩家胡同昝秋荣家中，大概过十分钟左右，我就到她家了，当时我、赵亚军、昝秋荣和赵亚利在场，就说赵亚军家盖房这事，昝秋荣就说，赵亚军家房东侧走道处还有后墙都不让赵亚军留窗户，房顶的东侧也不让安装太阳能，赵亚军就同意了。问：当时双方是否达成口头协议？答：达成了。问：当时口头协议时赵亚军是否明确表示不再将太阳能安装在房顶东侧？答：他同意了。”审理中，李淑贤、赵亚军否认与赵亚利、昝秋荣就太阳能安装位置达成过口头协议。另查，张长凤系昝秋荣的同事，赵亚卫是赵亚利的亲弟。审理中，双方确认李淑贤、赵亚军宅院东侧的胡同为赵亚利、昝秋荣唯一出行走道，李淑贤、赵亚军家房顶东侧的太阳能热水器为2019年6月份安装的。赵亚利、昝秋荣坚持认为其与赵亚军就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的位置，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李淑贤、赵亚军否认双方曾达成过口头协议。审理中，关于挖坑一事，赵亚利、昝秋荣称2019年5月，李淑贤、赵亚军家接自来水时挖的坑，我家门前的道原来都是村委会统一打的水泥道。李淑贤、赵亚军称2019年5月，其发现路面渗水，为了将渗水现象排除，找人将路面挖开，同时把自来水管修好，后将坑填平并准备进行水泥硬化时，赵亚利、昝秋荣予以阻止，后赵亚利、昝秋荣在坑上铺设水泥板。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就李淑贤、赵亚军在其房顶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的位置达成过口头协议；二、李淑贤、赵亚军在其北房房顶东侧安装太阳能热水器是否对赵亚利、昝秋荣构成妨害；三、李淑贤、赵亚军是否要恢复宅院东侧道路的坑洼处。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亚利、昝秋荣主张双方曾就李淑贤、赵亚军在其房顶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的位置达成过口头协议，并申请法院调取了相关案卷，在案证据显示赵亚卫、张长凤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曾陈述双方曾就太阳能热水器安装位置达成过口头协议，但赵亚卫与赵亚利系亲兄弟，张长凤与昝秋荣系同事，均与赵亚利、昝秋荣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证明力较低。另在2019年2月订立书面协议时，双方就太阳能热水器安装位置达成一致意见后应在书面协议中有所体现，而该协议中并无此项内容，而张长凤陈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另约定了赵亚军家盖房事宜及赵亚军房东侧走道外还有后墙都不让赵亚军留窗户，而双方书面协议中对建房、禁止在被告房后和东房山留窗户、玻璃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于2019年4月口头再次约定相同事宜及太阳能热水器安装位置有违常理，综上，上述证言并未达到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在李淑贤、赵亚军予以否认口头协议存在的前提下，赵亚利、昝秋荣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口头协议的存在，故法院对赵亚利、昝秋荣的相关主张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现场实际情况来看，李淑贤、赵亚军在其正房房顶东侧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并已进行了固定，法院难以认定该太阳能热水器现对赵亚利、昝秋荣安全及出行构成实质性妨害，故对赵亚利、昝秋荣主张拆除太阳能热水器这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法院虽未支持赵亚利、昝秋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但李淑贤、赵亚军在今后日常生活中应尽到查看、管理、维护义务，避免涉诉太阳能热水器对赵亚利、昝秋荣的正常生活居住环境造成不利影响。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确认涉诉道路为村委会统一硬化的村公共道路，也是赵亚利、昝秋荣出行的唯一走道。李淑贤、赵亚军认可该道路上的坑是其修水管挖掘导致，而涉诉道路路面受损确会对赵亚利、昝秋荣今后的正常通行造成不利影响，故法院对赵亚利、昝秋荣主张李淑贤、赵亚军将涉诉道路予以修复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淑贤、赵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赵亚利、昝秋荣宅院向南通行道路上的坑用净土填平夯实后进行水泥硬化；二、驳回赵亚利、昝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淑贤、赵亚军提交照片，证明已经对道路进行了硬化，不用再回填。赵亚利、昝秋荣不予认可，主张是自己为了避免摔倒才找水泥板先垫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淑贤、赵亚军与赵亚利、昝秋荣系前后邻居，双方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在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时，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淑贤、赵亚军安装的太阳能热水器是否对赵亚利、昝秋荣构成妨害。赵亚利、昝秋荣与赵亚军于2019年2月订立的书面协议中，并无关于热水器安装位置的约定。赵亚利、昝秋荣上诉主张双方在签订书面协议后又就太阳能热水器的位置达成过口头协议，为此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在该案卷材料中，赵亚卫、张长凤曾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并陈述双方达成过口头协议，但该询问笔录仅系公安机关办案所进行的如实记载，赵亚卫、张长凤与赵亚利、昝秋荣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询问笔录难以认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赵亚利、昝秋荣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淑贤、赵亚军在其正房房顶东侧安装太阳能热水器，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难以认定对赵亚利、昝秋荣构成实质妨害。赵亚利、昝秋荣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本院对赵亚利、昝秋荣的请求不予支持，并不代表李淑贤、赵亚军可以降低对自家太阳能热水器的管理义务，李淑贤、赵亚军需尽相关义务，避免日后对赵亚利、昝秋荣造成不利影响。综上，赵亚利、昝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宝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