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生，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琼，北京陈晓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杰，男，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士军，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志敏，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上诉人王景生因与被上诉人李燕杰、原审被告高志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晓东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景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琼，被上诉人李燕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士军，原审被告高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由高志敏按照农业户口的标准赔偿李燕杰的50%的损失；2．王景生对高志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了王景生的诉讼权利。王景生从来没有用过云法庭开庭的方式，也不会网上操作。在开庭的前一天，即2020年7月5日，王景生只好亲自委托一名律师代理诉讼。但这一天是周日，联系不到一审法官。在2020年7月6日开庭之前，代理诉讼律师电话联系到一审法官，并要求参加本案的诉讼，通过网上递交授权委托书及相关开庭手续。但一审法官以没有提前向法院递交代理手续为由，拒绝律师参与本案的代理诉讼活动，导致王景生没有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王景生的代理律师也没有参加一审庭审。王景生当时只收到了线上开庭的传票，不会操作，登录不了云法庭庭审系统。2．李燕杰系农业户口，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户口计算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并且相悖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通知》的第一条规定。3．王景生将彩钢棚工程发包给了高志敏，高志敏又发包给李燕杰，李燕杰的雇主并非王景生，高志敏不是雇佣李燕杰。一审判决由王景生与高志敏共同赔偿其损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王景生不应该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李燕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李燕杰在北京是电焊工，2017年3月左右就来北京务工了，所以按照城市标准赔偿是对的。李燕杰和高志敏存在雇佣关系，是高志敏雇的李燕杰、张某等人进行施工，高志敏从王景生处承包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王景生要求他们抓紧干，赶工期。李燕杰没有过错，其要求高志敏和王景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问题。高志敏述称，李燕杰存在敲诈勒索，本案不是民事案件，而是刑事案件。2018年6月28日高志敏将彩钢棚施工全部转包给张某，李燕杰是张某找来干活的人，具体情况高志敏不清楚。1．李燕杰存在敲诈勒索的情况，他一受伤就找到高志敏，说要10万元一次性了结，高志敏没有同意。后来李燕杰的兄弟找到高志敏说没钱看病，高志敏借了1万元给李燕杰。后高志敏报了警，但是公安机关没有处理。之后，李燕杰就到法院起诉了高志敏。张某告知高志敏，李燕杰康复后不到30天就到北京某个工地干活了，所以李燕杰存在敲诈勒索。2．不认可司法鉴定的结果。后来的鉴定机构是李燕杰找的，高志敏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作出的鉴定报告。第一次的伤残鉴定高志敏去了，但是鉴定机构说做不了伤残鉴定。3．工程是高志敏承包给张某的，高志敏没有和李燕杰联系过，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要求张某和李燕杰当庭对峙。李燕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志敏、王景生连带支付李燕杰误工费81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000元、复查医疗费35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403元、鉴定费4050元；2．高志敏支付李燕杰劳务费10000元，以上共计328783元；3．高志敏、王景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李燕杰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李燕杰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X村X号院落搭建彩钢棚时从高处跌落受伤。后李燕杰被送到医院就诊，经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颅脑损伤等，共住院治疗26天。事发时，高志敏与王景生达成口头合同，约定由高志敏为王景生在宋庄镇X村X号院落搭建彩钢棚，施工方式系包工包料。李燕杰主张其受雇于高志敏，在X号院进行彩钢棚搭建工作，高志敏主张其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案外人张某，李燕杰系受雇于张某。2018年，李燕杰曾起诉高志敏、王景生要求法院判令二人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器具费共计104516．26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核实认定李燕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9566．26元（依据李燕杰的主张及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依据李燕杰住院26天，每日100元支持）、交通费500元（依据李燕杰就医、复查等情况酌定）、护理费3900元（依据李燕杰住院26天，一人护理，每日150元支持）、器具费950元（依据李燕杰提供的器具费发票计算），共计97516．26元。扣除高志敏支付过的1万元，王景生支付过的2万元，法院最终判决高志敏、王景生共同赔偿李燕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器具费共计67516．26元。后高志敏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李燕杰再次起诉高志敏、王景生二人，形成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燕杰申请对其受伤程度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鉴定。经鉴定，李燕杰伤残等级为十级，其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李燕杰系家庭户，其母亲为段某（1965年12月10日出生，有三个子女），其长女为李某1（2014年11月11日出生），其次女为李某2（2018年9月28日出生）。经核实，李燕杰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合理损失为误工费60000元(酌定)、营养费3000元（酌定）、护理费8100元（酌定）、医疗费35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74403元、鉴定费为4050元，共计290883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事发时，李燕杰受雇于高志敏为王景生搭建彩钢棚过程中，从高处跌落受伤，可以认定李燕杰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损害，高志敏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王景生作为发包人，在高志敏带领李燕杰等工人在其院落内搭建彩钢棚时，应当知道当时没有必要的防护措施，王景生也没有尽到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志敏主张李燕杰系受雇于案外人张某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燕杰的合理损失，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护理费因在之前的诉讼中已经主张过，故之前判决支持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其他费用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志敏、王景生共同赔偿李燕杰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2908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李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高志敏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18日张某签字的从高志敏手中承包9家建房包清工的清单，其中第6家是王景生家；2．2018年6月21日张某给高志敏写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志敏X村8000元800平方”；3．张某于2018年7月18日手写的有关于李燕杰受伤过程的《证明》复印件。以上证据用以证明高志敏和李燕杰没有关系，高志敏将工程转包给了张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景生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能够证明高志敏将工程转包给张某，工程款是张某收的，与李燕杰没有关系，高志敏并非雇佣李燕杰。李燕杰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张某签字的承包9家建房的清单真实性不认可；2．证据2、证据3都是复印件，都不认可，且证据3显示的内容和高志敏的证明目的不一样。本院认为：关于高志敏提交的证据1．2018年10月18日张某签字的建房清单，以及证据2．张某书写的2018年6月21日的《收条》，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关于高志敏提交的证据3为张某自行书写的书面证言，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其中并没有明确体现出高志敏将工程转包给张某以及由张某雇佣李燕杰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王景生、李燕杰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李燕杰曾于2018年因同一损害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高志敏、王景生要求二人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器具费等。李燕杰称在该案中因受伤至诉讼期间没有达到伤残鉴定的时间间隔要求，故撤回了对伤残等级鉴定、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等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26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27865号民事判决，认定：“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事发时原告李燕杰受雇于被告高志敏为被告王景生搭建彩钢棚过程中从高处跌落受伤，可以认定原告李燕杰是从事雇佣活动中受损害，被告高志敏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被告王景生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当时没有必要的防护措施，被告王景生也没有尽到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志敏主张原告李燕杰系受雇于案外人张某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高志敏、王景生共同赔偿李燕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器具费共计67516．26元。高志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燕杰与高志敏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工程是高志敏从王景生处承包过来，高志敏转包给张某。王景生同意上述判决。2019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19）京03民终63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在该判决中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高志敏与王景生达成口头合同，约定由高志敏为王景生搭建彩钢棚，施工方式系包工包料。李燕杰主张其受雇于高志敏，从事彩钢棚搭建工作。现高志敏主张其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案外人张某，李燕杰系受雇于张某。张某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对于张某是否从高志敏处分包了彩钢棚搭建工作，本院从以下两方面予以分析：一、雇员李燕杰对于其雇主的陈述：李燕杰在二审庭审时称：‘确实是通过张某找到李燕杰，当时就说给高志敏干活。张某也干活。’、‘我们（我和张某等）认为还是雇主是上诉人（高志敏），我们（我和张某等）都是平等关系，并没有附属关系。’。二、高志敏对于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式。高志敏称：‘我从王景生处承包涉案工程，高志敏包给张某是清工，原材料全部由高志敏采购、供应。所有的费用都给了张某，高志敏有收条。如果按点工作、发工资，是八个人4000元。但是本案是按照每平米15元包清工给张某。中间高志敏有利润，高志敏自己不干活，只负责材料供应。’根据以上陈述可以看出，的确是张某找来李燕杰干活，但是张某与李燕杰一起干活，中间并未赚取差价。高志敏主张张某分包其工程在目前的情况下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对发包人和雇主是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9年7月9日，李燕杰以符合伤残鉴定时间间隔的要求为由再次将王景生、高志敏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二人连带支付李燕杰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复查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为本案一审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6月29日向王景生邮寄了2020年7月6日线上开庭的传票，王景生于2020年7月2日签收。2020年7月6日王景生未参与线上庭审，一审法院缺席审判。王景生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反对线上开庭的意见，亦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要求线下开庭的申请，其主张拒绝参加线上开庭是用行动表示不同意。二审中，王景生、高志敏均表示没有就（2018）京0112民初27865号民事判决、（2019）京03民终6312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燕杰曾就同一损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景生、高志敏赔偿损失，李燕杰在该案中虽然因未达到伤残鉴定的时间间隔要求而未主张与因伤致残有关的事实及提出相关诉讼请求，但已明确主张其受雇于高志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本院已经就该案作出判决，认定李燕杰是受雇于高志敏为王景生搭建彩钢棚。现李燕杰提起本案诉讼系在前案基础上对同一损害中有关因伤致残所造成的损失部分提起损害赔偿，鉴于已经有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王景生是发包人，高志敏为李燕杰的雇主，二人是造成李燕杰损害事故的责任主体，且高志敏未能提交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结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燕杰是从事雇佣活动中受损害，高志敏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王景生作为发包人，没有尽到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前案已经判决由高志敏、王景生共同赔偿李燕杰主张的损失，本院亦作出了判决予以维持，故在前案基础上，一审法院就本案中李燕杰有权主张的合理损失判决由王景生、高志敏共同赔偿亦无不当。关于李燕杰的合理损失，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李燕杰在一审中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程序并未存在不当之处，高志敏在一审中并未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亦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故鉴定机构作出的关于李燕杰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李燕杰的合理损失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景生上诉主张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燕杰的赔偿金额，因李燕杰长期在北京务工，结合其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景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景生主张李燕杰自身亦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50%的损失的上诉请求。在对于王景生的责任已经有前案生效判决予以认定的情况下，王景生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景生主张的一审法院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景生于2020年7月2日即签收了于2020年7月6日线上开庭的传票，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明确向一审法院提出不同意线上开庭或因技术问题无法进行线上开庭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在王景生未按时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王景生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景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3元，由王景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晓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雷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