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乐行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乐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乐行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乐行公司无须向黄志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2.黄志凡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黄志凡旷工的事实清楚，其在韶关并非出差或处理业务。乐行公司主要经营场所在广州市，依据乐行公司与黄志凡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黄志凡的上班地点为广州。根据乐行公司提供的考勤打卡记录显示，从2019年4月24日到2019年5月15日期间，黄志凡一直在家乡韶关，其未向乐行公司履行任何请假审批手续。黄志凡在乐行公司保险部门担任部门负责人，并非常驻外地的一般业务员，即使有时外出洽谈业务在外地打卡，也要每天打卡汇报外出原因，并需公司相关领导批准，不可能存在连续十几天不回公司上班的状况。2019年4月24日，乐行公司向黄志凡宣布部门调整后，黄志凡己无任何工作任务，黄志凡没有向乐行公司请假。黄志凡在上班时间外出，是其私自行为，黄志凡一直在韶关不应该被认定为正常上班行为。对于黄志凡旷工行为，乐行公司多次电话提出异议。2019年5月9日、12日及15日，乐行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任轲通过微信多次对黄志凡的旷工行为提出异议，并告知黄志凡旷工的严重后果，要求黄志凡回广州报到，协商劳动合同变更、终止事宜，黄志凡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在劳动合同关系未终止前，黄志凡对乐行公司的工作安排、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有权表达不同的意见，双方可以协商，但黄志凡不能以此为理由连续旷工。二、黄志凡接到部门调整通知后既不回公司上班，又不接受乐行公司对工作岗位进行正常调整，又不同意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乐行公司迫于无奈才终止与黄志凡的劳动合同。乐行公司每月经营业绩亏损，为扭亏为盈，乐行公司有权对公司各部门进行合并、裁撤等调整。黄志凡向乐行公司提出不切实际的赔偿方案为离职的条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其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乐行公司考虑到黄志凡一直拖下去占着编制，导致其他员工的工作无法安排。2019年5月15日，乐行公司才向黄志凡发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乐行公司有权依法与黄志凡就劳动合同的变更、终止进行协商。双方未能就劳动合同变更达成协议，乐行公司有权依法支付补偿金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公司每月严重亏损，为了扭亏为盈，乐行公司有权对公司部门进行合并、裁撤等调整。黄志凡答辩称：一、乐行公司的登记营业地址在广州番禺，主要营业地址在广州及韶关，且乐行公司的发源地就是在韶关。二、黄志凡的家庭情况特殊，母亲系肺癌末期患者，长期需要人照顾，经常反复住院。黄志凡到乐行公司之前已经向董事长及其他高管告知，乐行公司表示能够考虑到黄志凡的家庭状况，并称互联网公司不需要长期在办公地点驻点，仅需要公司或部门开会时到广州总部，其他时间只需要将工作完成即可，且整个保险运营部安排在韶关。三、不存在乐行公司主张的黄志凡2019年4月24日至5月15日旷工的情形。该段期间黄志凡一直在工作岗位并且与技术和财务部等同事研究开发系统，直至五一假期结束后，因母亲病危及公司的重大变故，黄志凡向乐行公司表示需要时间过渡，但乐行公司高管及人事均不予以配合。四、对于部门的撤裁情况，是陈肖组织金融、保险部负责人等的会议。会议后，黄志凡表示裁撤保险部该盈利部门不符合逻辑和商业秩序，建议保留保险部以及工作人员，但未得到乐行公司回应。乐行公司违反法定程序解除用工，且黄志凡也没有收到相关书面解除通知，故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乐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乐行公司无须向黄志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九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工作岗位：保险部负责人。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有签订。第一份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第二份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8日至2022年5月7日。三、工资标准：18000元/月。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18000元。五、申请仲裁日期：2019年7月18日。六、仲裁请求：1.要求乐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18000元；2.要求乐行公司支付股权价值89365元；3.要求乐行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80000元；4.要求乐行公司支付到广州办理仲裁的路费836元、住宿费796元、伙食补助费800元、律师费12000元；5.要求乐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000元。七、裁决结果：1.乐行公司一次性支付黄志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2.驳回黄志凡的其他仲裁请求。八、乐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乐行公司无须向黄志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人民币。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乐行公司主张，由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双方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乐行公司有权支付补偿金单方终止劳动合同，但黄志凡连续旷工，坚持不切实际的补偿方案，以行动表示其不再履行劳动合同，乐行公司才于2019年5月15日向黄志凡发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乐行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此，乐行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两份、2018年5月8日新员工入职登记表、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等复印件。黄志凡对《劳动合同》两份、新员工入职登记表无异议，不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确认在2019年5月15日后收到《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黄志凡主张2019年4月24日乐行公司通知其撤裁公司保险部，后黄志凡在岗与乐行公司研发系统，五一假期结束后黄志凡因家人住院向乐行公司请假，乐行公司却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证实其主张，黄志凡向法庭提交了《关于收到乐行集团撤裁保险中心通知的反馈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打卡记录、2018年年会照片、挂号情况、检查报告、《乐行科技2018年度限制性股份单元授予协议》、原乐行工作人员发布朋友圈信息等复印件。乐行公司表示没有收到上述反馈报告，黄志凡与刘乐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当时两人认识，打卡记录并不完整，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乐行公司、黄志凡双方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乐行公司向黄志凡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载明系由于黄志凡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15日无故连续旷工，也未提出请假申请，经多次通知回公司报到，黄志凡却未正面回复或执行，构成严重旷工，已违反公司相应的规章制度，乐行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条款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然而，乐行公司却未能提交具体规章制度，且乐行公司虽多次通知黄志凡回公司报到，但在当时黄志凡工作岗位已被撤销、双方正就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的情况下，乐行公司不但未明确黄志凡的新工作岗位，更未提出报到的具体期限，导致黄志凡难以预见其行为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乐行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工作年限。乐行公司主张黄志凡于2018年5月8日入职，与仲裁裁决一致，而黄志凡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视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入职时间。结合乐行公司认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黄志凡则认为是2019年6月30日，可知黄志凡工作年限为一年以上、但不满一年六个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乐行公司本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计算公式：18000元/月×1.5个月×2倍）。仲裁裁决根据黄志凡的仲裁请求仅支持36000元，而黄志凡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视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亦仅支持3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乐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志凡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二、驳回乐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乐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黄志凡陈述其工作地点主要是韶关，乐行公司在韶关有物流部、运营部、保险部、救援部等。乐行公司确认虽然其与黄志凡约定的工作地点在广州，但是实际黄志凡在韶关上班；黄志凡所在的保险部门撤销后，乐行公司要求黄志凡回广州上班，但是黄志凡不同意。黄志凡主张乐行公司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不同意黄志凡提出的赔偿方案，并对黄志凡调岗降薪，后辞退黄志凡。再查明，根据双方聊天记录，黄志凡、乐行公司一直在对撤销保险部的补偿以及调岗等事宜进行协商。黄志凡在2019年5月15日表示同意协商，但是因为自己患抑郁症以及母亲癌症扩散等情况，向乐行公司提交假条并希望乐行公司给予时间考虑。上述聊天记录中未反映出乐行公司就调岗的具体事宜、可选择的岗位、工作地点、报到的具体时间以及相应后果告知黄志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乐行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乐行公司主张公司部门撤销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是双方对于相应补偿以及调岗等事宜一直在进行协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黄志凡在2019年5月15日表示同意协商，并向乐行公司提交假条，希望乐行公司给予时间考虑。二审时，乐行公司确认其调岗方案系将黄志凡从原工作地韶关调往广州，故应属于对劳动者重大劳动权益的变更，黄志凡表示需要时间进行考虑属于合理请求。且黄志凡亦告知了乐行公司因自身患抑郁症以及母亲患病需提交假条等情况。但是乐行公司在未对调岗的具体事宜、可选择的岗位、工作地点、报到的具体时间以及相应后果告知黄志凡的情况下，在同一天径行以旷工为由解除与黄志凡的劳动关系，依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乐行公司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黄志凡对于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乐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乐行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