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3398号 原告：南京艾尔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郝由枝。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民，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厚凯（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史文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青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仲云峰。 原告南京艾尔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德公司）诉被告厚凯（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凯公司）、第三人南京青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橘公司）侵权责任、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厚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20年6月24日,本院裁定驳回厚凯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尔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民、李爽，被告厚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第三人青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仲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艾尔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6万元；2.被告撤回其向南京合作医院发出的《客户告知函》等文件，或向医院重新发函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并赔偿名誉损失5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3500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经营医疗器械销售的公司，第三人为“天津厚凯品牌超声切割止血刀系列产品”（下称“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的江苏总代理。自2018年7月起，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从第三人处购买“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货物，并获得该产品在南京市、徐州市、苏州市的销售权限，代理销售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起连续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依约负责南京、徐州、苏州地区关于“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的市场，一直在正常进货、销售。直至2020年1月1日，原告突然收到被告发来的《终止授权告知函》，告知即日起终止原告在南京地区的销售权限。2020年1月中旬，原告在与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沟通协商“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的继续合作时突然被告知，原告已无法再向该医院供货。原告经了解才发现，2019年12月底至2020年1月初，被告曾向南京多家合作医院发出“告知函”，无理剥夺原告在南京地区关于“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的授权。同时，原告还了解到，2019年12月份，全南京市医疗卫生机构在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常用医用耗材品牌价格备案申报时，被告作为生产厂家，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恶意在投标时选择“放弃竞价”，导致“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因未中标、无备案价格，而无法再在南京地区实际销售，使得原告前期的全部努力付诸东流，损失巨大。原告认为其依约享有“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在南京地区的销售权限，经过长达两年多的宣传和大量资金精力的投入，“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已在南京医院市场形成较高的知名度和巨大的商业价值。原告与被告并无直接的代理关系，被告无权直接剥夺原告在南京地区的销售权限，亦无权向南京合作医院发函阻止原告的供货。且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利用政府公开招投标的渠道剥夺原告在南京医院的市场，妄想直接享受原告在南京医院市场投入的成果及利益，属于严重侵犯原告财产权益的行为，原告不能容忍。被告擅自向南京合作医院发函，抹黑原告作为产品代理商的商业信誉，亦是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应当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因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厚凯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266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3月签署合作框架协议，授权第三人作为被告产品经销商，第三人与原告签署供货合同，转授权给原告。但第三人在签署框架合作协议后，违反该协议第四条第4.8款和4.10款约定，擅自向江苏省外的专业主体供货，构成根本违约，被告依法解除对其授权，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和授权书在各方法律关系中，该授权实际上是间接复代理，其复代理权限来源为被告对第三人的本代理授权，因为第三人违反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因此被告取消了对第三人的本代理授权，本代理授权权利基础丧失，原告当然没有复代理权限，同时由于原、被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也无其他直接法律关系，被告取消第三人的授权必然意味着原告复代理权限的消失，第三人违反约定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当然有权利依法维护自身权利，故不存在任何违约或侵权行为，同时，被告通过客户告知函已经书面告知原告终止授权内容，并及时告知原告，因此被告行为于法于合同均有依据。2.2019年12月24日，被告在南京市医药集中采购保障中心的价格谈判中，放弃竞价的原因是价格太低，甚至低于被告的成本价。被告放弃投标的行为是其自主经营决策的范围，是基于市场信息作出的及时调整，并非恶意放弃竞价。3.原告主张损害赔偿金额与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具有关联性。4.原告错列被告。第三人青橘公司系原告的关联公司，原告明确将青橘公司列为第三人仅为查明事实，不主张第三人承担任何责任，但系第三人违反合作框架协议内容，原告将应当向第三人主张的赔偿转嫁给被告，于法于合同均无依据。5.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并赔偿损失与本案无关。被告发出的《客户告知函》仅仅是说明终止复代理的合作关系，并未对原告的名誉进行贬低、侮辱或者诽谤，不存在侵权行为，且侵犯财产权和侵犯名誉权属于两个不同类型的法律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6.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系原告自行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被告合理合法终止与第三人的江苏省独家代理合作协议是维护自身权益的必要措施，而非侵权行为，与被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青橘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厚凯公司（甲方）和青橘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销甲方生产的“超声切割止血刀（含主机、手柄、刀头）”，授权区域为江苏全省，并约定乙方应在甲方的授权区域内销售，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把本协议产品销售至以外区域；乙方可委托其下属经销商经销甲方产品；乙方在协议规定区域内对其授权的合作经销商负有管理、指导和监督的责任，对其委托操作、恶意窜货、低价倾销所造成的市场混乱，甲方将追究乙方的责任；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等等。2019年3月，双方再次续签《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内容基本同上，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2018年7月9日，第三人青橘公司和原告艾尔德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原告销售区域为南京、徐州地区，供货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产品为天津厚凯品牌的超声切割止血刀主机、手柄和刀头。2018年12月27日，双方续签《供货合同》，约定原告的销售区域为南京、徐州、苏州区域，供货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另约定了违约责任：由于甲方（青橘公司）或厂家的不当行为造成违约，并给乙方（艾尔德公司）带来损失的，由甲方或厂家承担，因违约引起法律纠纷的，由过错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一切合理费用等等。第三人随合同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作为超声切割止血刀系列产品在南京市、徐州市、苏州市的代理。 2019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终止授权告知函》，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终止与贵司合作，贵司将不再是厚凯超声刀在南京地区的授权经销商。贵司自厚凯公司进货产生的库存，我司将妥善处理退货事宜。”同日，被告向南京部分医院发出《客户告知函》，主要内容为：“……自2020年1月1日起授权南京亿腾医疗期限有限公司作为我司南京地区唯一一级经销商，负责我司超声切割止血刀的配送及产品售后服务（包括：耗材及设备的相关技术服务），其他二级经销商由南京亿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管理及开具授权。即日起，终止原授权，我司只针对南京亿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进行设备及相关耗材的售后及技术支持……” 2020年1月13日，被告向第三人发出《客户告知函》，内容为：“贵司作为厚凯公司江苏省总代理，存在长期经营竞争品牌产品，利用江苏市场优惠特价品串货、恶意低价冲标等行为，严重损坏厚凯公司核心利益并在客户当中造成恶劣影响，违反协议4.8、4.10、4.12规定，我司派人当面沟通实施退出机制，包含退货、市场开发部分补偿等，贵公司拒不接受，为此，我司将不再主动处理。我司将暂扣未发出的主机和刀具，待核对损失后清退，并且会致函厚凯终端客户，说明调整原因及后续商务、售后举措。希望贵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从长远发展考虑，做出有利于市场和公司发展的举措。” 审理中，被告提交了第三人开具给济南八泽商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截图，证明第三人向江苏省外区域供货，存在串货行为，违反合作框架协议。第三人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发货行为系根据被告指令，并提交了落款为被告（未签章）、代理人陈晓青签名的发货单一份，内容为：“请发厚凯超声切割止血刀主机1台（USG10）、手柄1根（HP25）至以下地址：王艳红1516910****济南市济南八泽商贸有限公司。”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加盖被告发货专用章的发货单一组和陈晓青（现已离职）签名的保密协议，认为第三人提交的发货单中陈晓青的签名与其在被告处签署的《保密协议》字迹不同，即使属实，也与被告出具的有制式格式《发货单》不符，第三人据此向省外区域供货，损害被告合法利益。原告和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原告两年来关于“厚凯超声刀系列产品”利润表一份、第三人出具的发票、出库单、到货单等证据，主张其2018年至2019年利润由27.38万元增加到85.34万元，增长率212%，故2020年预期利润可达266万元，以此作为其损失主张。被告对原告自行制作的利润表不予认可，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亦不予认可。 另查明，原告艾尔德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0日，股东为郝由枝、仲云峰，其中郝由枝持股比例99%，仲云峰持股比例1%；第三人青橘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28日，股东亦为仲云峰、郝由枝，其中郝由枝持股比例49%，仲云峰持股比例51%。 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35000元、财产保险保险费2502元。 本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基于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有权在江苏地区销售“厚凯超声切割止血刀”，并可授权其下级经销商销售被告的产品；而原告作为第三人的下级经销商，基于与第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获得转授权，可以在南京、苏州、徐州等地区销售被告的产品，对于第三人的权利来源应当是明知的。现被告在与第三人履行《合作框架协议》的过程中，认为第三人存在利用江苏市场特价品串货、恶意低价冲标等行为，取消对第三人及被告授权经销商资格，系其根据自身经营情况作出的商业行为，其放弃竞价的行为亦是出于自身商业利益考虑，其行为如有不当，相关后果应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予以认定。现被告与第三人在履行《合作框架协议》时出现纠纷，导致原告不能继续销售被告的产品，其所受的损失应根据其与第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来主张。原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被告放弃竞价及越级取消质量承诺的义务，侵害了原告的经营投资性权利。本院认为，民法总则规定的其他投资性权利主要包括信托权、各种期权、多种财产权组合的权利等，这些权利产生于企业经济金融活动之中，现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投资性权利,但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侵犯其相关投资性权利，其自行制作的利润表也不能证明其所受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6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向相关医院发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向相关医院发函仅为告知其变更授权经销商，对原告的名誉并无影响，故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因本案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艾尔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760元减半收取143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80元，由原告南京艾尔德医疗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南京艾尔德医疗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贲小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万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