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男，汉族，1965年7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萍、高亚玲，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南屿镇五都村。 法定代表人：蔡力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力真，女，汉族，1959年8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伟、邓德贵，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珍，女，汉族，1971年9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竖坚，男，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黄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东因与被上诉人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林东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涉借款实际用于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均与林东存在借款关系，应共同向林东承担还款责任。一、林东与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自借款之日起即知悉该笔借款的来源及用途。1.2015年7月27日，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三方共同在谢金向林东出借400万元资金的《借款协议》上签名，且约定以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5号楼作为该笔借款之抵押担保物。此外，该《借款协议》附件二《内部确认书》，系2015年7月26日，甲方蔡力真与乙方杨珍、丙方林竖坚签署，三方同意将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中三栋房屋作为项目使用，用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确认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5号楼房屋由谢金预定。各方一致同意，丙方提供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的项目中5号房屋作为400万元借款的抵押物。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显然知悉案涉400万元款项的来源以及用途。2.林东于收到谢金出借的400万元资金当日即将借款汇入杨珍个人银行账户，并均用于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合作项目的开发建设。案涉400万借款为该房产项目施工建设所需，计入项目出纳流水账，同时计入会计凭证，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均知悉。2015年12月27日，蔡力真与项目会计罗某曾经签署过一份关于会计凭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的确认书，并明确会计凭证由会计李丽芳、罗某保管（林东一审证据3-7），作为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蔡力真明确知悉案涉400万元款项的来源、用途及使用情况。一审庭审中田园公司及蔡力真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晓、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案涉400万元借款确系用于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合作开发的项目建设，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均为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及受益人，应向林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该事实有杨珍出具的《说明》、已出庭的林晓证言及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拟出庭的证人项目部会计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杨珍提供的《2015年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纳流水表》（其上，不仅有杨珍的签名，还有项目会计李丽芳的签名，其签名后附属时间有“2014.6.5”、“7.31”、“15.9.1”），杨珍的银行交易流水（银行摘要中备注“付外墙真实漆”、“土方款”、“工程款”、“碎石粉款”、“铁门款”等等），项目会计凭证并附有自杨珍账户转账至各收款方账户的银行凭证为证。该项目会计凭证体现的项目借款、支出亦与出纳杨珍提供的出纳流水表、银行交易流水均形成对应关系。2.案涉400万元借款虽汇入杨珍个人账户，但仍应认定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为借款人。田园公司因与案外人福建东凯投资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依据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的（2013）侯民初字第2106号民事判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4）榕民终字第272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22日被闽侯县法院立案执行（林东一审证据3-6）。田园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存款被法院依法划拨。而田园公司“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需支付实际承包人兰俊寿等人之工程款等项目部所需款项，故使用出纳杨珍个人账户，所借款项均用于该房产开发项目建设。该事实有已出庭的杨珍、林晓证言及出具的《说明》、《情况说明》，以及拟出庭的证人项目部会计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时，可与上述执行裁定书相互印证。以上证据材料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相互进行佐证，足以证明案涉400万元借款汇入出纳杨珍个人账户系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为合作开发Ａ区项目所达成之合意，且借款项均用于该房产开发项目建设，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均为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及受益人，应认定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未对林东所提交证据之间的相互关系进行认真审查，简单否认其中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或关联性，明显存在错误。三、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合作开发Ａ区项目，系属于混合合伙关系，案涉借款应由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合作协议书》为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签署，约定由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合作开发Ａ区项目。《合作协议书》首部的甲方为“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Ａ区）蔡力真”，落款处亦有田园公司盖章及蔡力真的签名。按照2013年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甲方提供项目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项目地块之现状作为投入资本”，田园公司享有该地块的使用权，而该Ａ区项目的收益最终并不完全归属于田园公司的所有股东，就田园公司股东而言，Ａ区项目的收益归属于蔡力真个人。故田园公司及蔡力真均为《合作协议书》的甲方。2.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间系属于混合合伙关系。本案中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中被林东一为公司，其余为自然人；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书》，一方出地，三方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完全符合合伙特征。3.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应向林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论是个人合伙还是企业间的联营，法律均规定合伙人或联营各方应对合伙债务或联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依法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案涉400万元借款系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为合作开发Ａ区项目的共同事务所形成的对外共同债务，按前述规定，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作为合伙型联营体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应向林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田园公司、蔡力真辩称，田园公司、蔡力真与林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与蔡力真及田园公司无关。1.田园公司、蔡力真从来没有向林东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达成借贷的合意，林东的举证也无法证明与蔡力真、田园公司达成借贷合意。生效判决已确认谢金与林东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金的400万元款项非购房款。故本案林东主张的400万元款项是林东与杨珍、林竖坚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2.田园公司、蔡力真未收到林东支付的400万元款项，未指定他人账户为收款账户、也未向林东还本金或利息。案涉款项由林东支付给杨珍，与田园公司、蔡力真无关，偿还利息的主体也非田园公司、蔡力真。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东出借的款项用于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合作开发的项目。案涉款项打入杨珍私人账户，非合作开发项目的指定账户。案涉协议虽涉及到用田园公司、杨珍、林竖坚合作开发项目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但该抵押未经田园公司同意,也未进行抵押登记，约定无效。本案中，蔡力真在协议上系以见证人身份签字,是对林东向谢金借款，杨珍、林竖坚提供担保的行为进行见证。4.即使案涉款项最终有部分可能流转至项目上，该部分款项的偿还义务也应当由杨珍、林竖坚自行承担，与田园公司、蔡力真无关。《借款协议》附件一《项目协议书》对开发项目中的内部责任做了明确，资金部分有杨珍、林竖坚负责，作为资金出借方的林东对该附件内容明知，其应当知晓偿还资金的实际责任人是杨珍、林竖坚。2015年8月27日，杨珍、林竖坚向田园公司、蔡力真出具《特别声明》，声明林东向谢金所借的400万元款项不涉及蔡力真的利益。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为田园公司、杨珍、林竖坚合作开发,田园公司以土地出资,项目建设所需要的资金由杨珍、林竖坚负责，田园公司无须为项目开发对外借款。5.林东、杨珍、林竖坚恶意串通，损害田园公司、蔡力真利益。林东将案涉款项汇至杨珍个人账户,田园公司、蔡力真对此并不知情。直至2019年1月2日，林东在另案中主张田园公司因项目开发向其借款,其按照田园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汇入杨珍账户要求田园公司还款，杨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将其个人单方制作且未经田园公司确认的一些会计凭证交付林东供林东起诉田园公司。后法院裁定驳回林东的起诉。林东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将诉请事实改为杨珍、林竖坚、田园公司和蔡力真四方共同向其借款，无故要求田园公司、蔡力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损害田园公司、蔡力真利益。6.蔡力真和田园公司没有指定杨珍的账户案涉款项的收款账户。林东以田园公司合作项目的指定的账户被冻结，推断蔡力真和田园公司认可杨珍的账户作为合伙体的收款账户，但其未举证，林东提到的涉及执行的一些裁判文书冻结的是土地，并未明确账户被冻结的事实，实际上田园公司的相关项目账户只是处于休眠状态，打款进来即可激活。休眠状态也恰恰说明，杨珍和林竖坚并没有把他们从相关渠道筹集的款项，打到田园公司的项目账户里，都是其二人在运作。本案的主要证据借款协议的附件一《合作开发小区项目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筹集资金的责任由杨珍和林竖坚来承担，与蔡力真无关。这个协议本来是一个内部约定，但是作为借款协议的附件向出借方林东已经做了披露。对于内部的责任问题及项目协议书的存在，林东是非善意方的，其在出借的时候已充分知晓款项还款的实际责任人是杨珍和林竖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珍辩称，因为田园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三方签了一个内部的协议（证据2-3备忘录），杨珍作为公司里面的股东也是出纳，为了项目顺利的进行，从其账户走账。案涉的所有款项不是杨珍和林竖坚个人使用，均用于项目的开支。林东是隐名股东，其享有的股权挂在林竖坚名下。综上，400万的款项应由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林东五方共同承担。 林竖坚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林东一审提交的证据1-3《内部确认书》表明，2015年7月25日蔡力真代表田园公司，同意将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5号楼房屋出售予谢金，款项用于支付工程进度款。2日后即2015年7月27日，各方签订《借款协议》（上诉人一审证据1-1）。另，《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协议书》第四条第4项约定“合作期间，如合作项目需要向外融资，需经三方一致同意、共同书面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本案事实如下：杨珍、林竖坚为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筹措资金所需，2015年7月25日杨珍、林竖坚与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力真共同商议，将Ａ区5号楼出售给谢金，用以向谢金融资400万元以支付进度款，蔡力真同意后，三方在《内部确认书》签字。2日后，根据《内部确认书》确定的方案，本案各方签订《借款协议》。因此，该《借款协议》明为借贷，但实质上是预售房屋协议书或融资协议书，系田园公司作为五都高尚住宅小区开发商,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三人作为五都高尚住宅小区实际出资人共同确认，以《借款协议》的名义，向谢金预售Ａ区5号楼，筹得的款项用于支付五都高尚住宅小区进度款。事实上林东是林竖坚名下的隐名股东，通过其向案外人谢金筹集400万元，经过林东帐户，转给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出纳杨珍，再经过杨珍之手用于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各项开支。原审法院对40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不清，该400万元款项系预售房款或融资款，原审法院仅单纯认为该400万元款项系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将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四合伙主体内部法律关系与田园公司房地产开发主体对外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混同，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协议》签订后1个月，即2015年8月27日，杨珍、林竖坚签署《特别声明》，声明林东在《借款协议》中所筹措的400万元，与蔡力真的合同义务无关，并声明担保所处置的利益不涉及蔡力真的利益。该证据由田园公司以及蔡力真共同提供，即田园公司和蔡力真知晓，《借款协议》中的400万元用于五都高尚住宅小区项目，且声明人仅声明合同义务及处置利益与蔡力真无关，并未声明与田园公司无关。《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协议书》系约定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四方主体的内部协议，该协议书明确，项目开发主体为田园公司，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系为实施项目组成的合伙体，蔡力真在一审中承认，项目用地系其个人购得，并挂靠于田园公司用于项目开发，另筹集资金事宜由杨珍、林竖坚负责。杨珍、林竖坚为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筹措资金的行为，系替作为开发主体的田园公司履行筹资工作，相对于谢金或林东的外在主体，产生的义务应由合伙体或开发主体承担。至于还款或交付房屋的义务内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应在合伙体内部清算后确认。杨珍、林竖坚的声明仅声明免除蔡力真的部分义务，并未免除作为项目开发主体的田园公司的义务的原因，就是认为应当先以合伙体或开发主体对外承担义务后，而后在内部确定义务时免除蔡力真的部分义务。三、造成谢金无法取得预定的Ａ区5号楼房屋而引发一系列诉讼的原因完全在于田园公司及蔡力真，在项目已于2015年7月22日竣工的情形下，田园公司拒不办理预售许可证，导致无法售楼，无法偿还工程所需的各项借款，责任应由田园公司及蔡力真承担。综上所述，本案的项目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借款全部用于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四主体合伙合作开发的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的项目，该笔借款应由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力真承担，他们是该笔借款的直接利益受益者。林竖坚愿意在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清算后以7.5%的收益作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8日为246万元，实际应从2016年2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案外人谢金作为甲方、出借方与林东作为乙方、借款方，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作为丙方、抵押担保方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乙方每月27日按借款总额1.5%向甲方按时支付资金占用费。由丙方提供在建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物，提供权益分配作为借款特别担保。关于担保，各方约定如下：1.借款抵押物为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的项目中5号楼房屋；2.权益担保：根据2013年9月30日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A区）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三方签订的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协议，杨珍、林竖坚自愿将本人30%权益中的各7.5%的权益，合计15%权益作为借款特别担保。如乙方无法如期向甲方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丙方自愿将上述在建5号楼房屋按照400万元价格与甲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各方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蔡力真同时在签名处注明“见证人”。《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协议书》《内部确认书》作为《借款协议》的附件一、附件二。 其中，附件一《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项目协议书》系“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Ａ区）蔡力真”作为甲方与杨珍作为乙方、林竖坚作为丙方于2013年9月30日共同签订。该项目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Ａ区”，甲方提供项目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以项目地块之现状作为资本，不需要再以任何形式投入资金。继续以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主体名义负责进行项目后期开发、销售等。乙、丙双方各出资的100万元应在协议生效后5日内支付至本合作项目专用银行账户（户名：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福建海峡银行福州安泰支行，账号：1000××××0001），该账户中的合作款应当专款专用，用于本项目的开发和运营。乙方、丙方主要负责协调、理顺《施工许可证》问题等涉及所有项目进展的各方面事宜，并负责确保筹资完成项目的施工建设、还清施工建设款项，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乙、丙双方有权在房屋销售收入中优先收回。合作期间，如合作项目需要向外融资，需经三方一致同意、共同书面确认。如合作项目还需追加投入资金，由乙、丙两方负责解决。各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书尾部的“甲方”处由蔡力真签名、捺印，同时加盖“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Ａ区）”公章。杨珍、林竖坚分别在“乙方”、“丙方”处签名、捺印。 附件二《内部确认书》系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其中载明，合作三方[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A区）蔡力真（40%权益人）、杨珍（30%权益人）、林竖坚（30%权益人）]协商达成共识，同意在房屋预售许可证尚未申报前，将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中三栋房屋作为项目使用，用于支付工程进度款。合作三方将“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5号楼房屋集资的以下事项予以确认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5号楼房屋由谢金预定”。 2015年7月27日，林东向杨珍账户汇款400万元。杨珍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28日向林东账户分别汇款6万元；案外人林晓通过其账户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汇款5万元、2015年10月28日汇款1万元、2015年11月27日汇款5万元、2015年11月28日汇款1万元、2015年12月28日汇款5万元、2015年12月29日汇款1万元、2016年1月27日汇款5万元、2016年1月28日汇款1万元、2016年2月27日汇款5万元、2016年2月29日汇款1万元至林东账户。 2015年8月27日，杨珍、林竖坚出具《特别声明》，就2015年7月27日，林东向谢金借款400万元签订的《借款协议》作出声明：1.林东在《借款协议》中所筹措的资金400万元与林竖坚、杨珍、蔡力真三方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协议书》中蔡力真的合同义务无关；2.若林东不能履行《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则《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担保所处置的利益不涉及蔡力真的利益。 蔡力真系闽侯县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 另查明，2019年1月2日，林东将田园公司诉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以田园公司为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需要资金，向其借款400万元为由，要求田园公司还款付息。林东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作为本案的证据提交，且与该案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经审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林东未提交借条、借款协议或其他债权凭证，根据诉讼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确认林东与田园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于2019年6月1日作出（2019）闽0104民初70号民事裁定，驳回林东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又查明，2019年2月2日，谢金向一审法院起诉林东，要求林东清偿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至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东向谢金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向林东承担返还讼争款项的主体的认定。林东主张，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自借款之日起即知悉该笔借款的来源与用途。双方之间虽无书面债权凭证，但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达成了借款合意。其履行了出借义务，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已接受，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合作开发讼争项目，存在合伙关系，作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当向林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田园公司、蔡力真主张，田园公司、蔡力真与林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林东向案外人谢金借款400万元与其无关，林东与杨珍、林竖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可能。杨珍、林竖坚则主张，借款事实客观存在，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因田园公司、蔡力真是该笔借款的直接利益获得者，故应由田园公司、蔡力真承担还款责任。杨珍、林竖坚愿意用案涉项目中各7.5%的收益为讼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对于争议焦点，首先，林东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与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达成的借款合意，即无法证明系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或以案涉项目合伙体的名义向林东借款。而款项的实际交付和使用情况，亦并不能当然地证明实际借款的主体。其次，无论田园公司、蔡力真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根据《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协议书》约定，案涉项目的资金投入及债务清偿，均由杨珍、林竖坚负责，且明确约定了案涉项目指定收款的银行账户。该协议书作为林东及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与案外人谢金所签订《借款协议》的附件一，林东在向案外人谢金借款并将讼争款项实际出借时，对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之间的上述约定系属明知。而《借款协议》的附件二《内部确认书》仅是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对案涉项目5号楼由谢金预定的集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行为均无法构成林东对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向其借款的合理信赖。最后，从讼争款项的资金流向、利息支付等情况看，讼争款项直接汇入杨珍个人账户，从未流入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协议指定的银行账户。杨珍或案外人林晓亦是通过个人账户向林东按月支付月利率1.5%的利息。林东虽主张系因案涉项目的指定的银行账户被司法冻结，故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将杨珍的银行账户作为指定收款账户。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讼争款项汇至杨珍账户的行为是受田园公司指示。而在林东同案外人谢金已签订书面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其作为讼争款项实际出借人，既未要求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亦未要求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对将杨珍个人账户作为案涉项目合伙体指定收款账户的事实予以确认，有悖常理。综上，《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协议书》关于案涉项目所需资金的筹措和清偿均由杨珍、林竖坚负责解决的约定，对林东及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均具有约束力。结合本案讼争款项的资金流向、利息支付等情况可以认定，林东将讼争款项实际出借时，其有理由相信的实际借款人系杨珍和林竖坚。故，杨珍、林竖坚对讼争款项负有向林东返还之义务。林东与杨珍、林竖坚之间就讼争款项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林东诉请要求杨珍、林竖坚共同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28日起算的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林东要求田园公司、蔡力真共同清偿讼争款项之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杨珍、林竖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东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20元，由杨珍、林竖坚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林东于一审申请林晓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如下内容“林东系隐名的股东”，该陈述与杨珍、林竖坚所作答辩“林东是林竖坚名下的隐名股东”相互印证，林东系案涉合作项目的隐名股东，其享有的份额挂在林竖坚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中，林东以债权人身份诉请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共同还款付息，但对向林东借款之事实，杨珍、林竖坚认可，而田园公司、蔡力真不认可。因林东在诉讼中确未提交借据、收据、借条等债权凭证以证明其与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四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应分析各方提交的证据，从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利息支付及各方间关系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借贷关系的实际借款人。第一，本案款项来源于林东向案外人谢金借款400万元，在该份借款协议中，约定以案涉的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中的5号楼为借款抵押物，虽与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三方于2015年7月签订的内部确认书所载“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5号楼房屋由谢金预定”内容可相互应证，但借款协议书亦明确约定杨珍、林竖坚自愿以个人合伙项目的相关权益作为借款的特别担保，且杨珍、林竖坚在丙方（抵押担保方）项下签名捺印，而蔡力真在协议上虽有签名捺印但备注见证人。林东将款项打入杨珍个人账户后却未要求田园公司、蔡力真、杨珍、林竖坚出具共同出具债权凭证确认共同借款。第二，《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协议书》《内部确认书》作为案涉《借款协议》的附件一、附件二。其中，《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协议书》明确三方合作开发项目，而田园公司（A区）蔡力真以项目用地现状地块作为投入，无须再行出资，合作项目所需资金的筹措和清偿均由杨珍、林竖坚负责解决。该份项目协议书虽是田园公司（A区）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三方的内部约定，但在林东向案外人借款时作为附件已向林东及案外人披露，林东显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即使实际用于合作项目开发所借资金的清偿主体应为杨珍、林竖坚。第三，在杨珍已收到案涉款项后，杨珍、林竖坚又向蔡力真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的《特别声明》，声明林东在《借款协议》中所筹借的资金400万元与合作开发项目协议项下的蔡力真合同义务无关，且约定担保处置的利益亦不涉及蔡力真的利益。鉴于林东系案涉项目的隐名股东，其对于田园公司（A区）蔡力真、杨珍、林竖坚三方间的合作模式、资金筹集偿还等约定应当知情，而对上述的《特别声明》亦应当知情。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讼争款项的资金流向、利息支付等情况认定林东将讼争款项实际出借时有理由相信的实际借款人系杨珍和林竖坚，其与杨珍和林竖坚形成事实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林东关于田园公司、蔡力真是实际共同借款人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均不予采纳。鉴于合作关系，《合作开发“五都高尚住宅小区A区”项目协议书》项下合作的相关权利义务可待合作清算时一并厘清，本案不做处理。 综上所述，林东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20元，由林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