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仙井乡政府院内（文化站南端第三间）。法定代表人：刘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炼，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奇，男，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杨培炼、陈汉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力诠，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高明，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男，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天易示范区创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吴祥龙，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齐湘风，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妙，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湘慧，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纳新世纪（湖南）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双拥路**火炬创新创业园****iv>法定代表人：刘湘慧。上诉人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高明、王宇、杨培炼、陈汉奇、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新印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湘慧、纳新世纪（湖南）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新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月10日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32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森宝公司、纳新印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湘03民终41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重新作出（2020）湘032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森宝公司、罗高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罗高明未缴纳上诉费，按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宝公司上诉请求：驳回杨培炼、陈汉奇对森宝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森宝公司不是《钢结构施工合同》的当事人，陈汉奇、杨培炼应向合同相对方纳新世纪公司、罗高明主张权利，其要求森宝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无请求权基础。二、森宝公司与罗高明、纳新世纪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工程3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系基于另一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杨培炼、陈汉奇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森宝公司主张权利。三、涉案保证金直接支付至纳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湘慧的个人账户，与森宝公司无关，虽然其中90万元用于偿还了曹元安的借款，但并非直接用于履约保证金，森宝公司对此不知情，更不应对逾期返还保证金利息承担责任。四、从诉讼时效来看，本案债权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罗高明于2018年4月15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本息归还金额视法院对纳新世纪与罗高明的合同裁决执行情况而定”，并没有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不能视为还款承诺，且罗高明在2018年4月15日无权代表纳新世纪，也无权代表森宝公司。杨培炼、陈汉奇答辩称，一审已认定《钢结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判断谁来承担返还义务实际上依据的是客观事实。案涉100万元实际上用于了森宝公司向纳新印刷公司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而森宝公司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确认了对纳新印刷公司的300万元债权。因此，该笔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应当由森宝公司承担。杨培炼、陈汉奇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及当面交涉等方式向罗高明追索该100万元，并且获得了罗高明等人的书面还款承诺，诉讼时效已中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纳新印刷公司答辩称，刘湘慧收取的10万元与纳新印刷公司无关，也没有证据证明该10万元用于了纳新印刷公司，不应由纳新世纪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罗高明、王宇未作答辩，刘湘慧及纳新世纪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培炼、陈汉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履约保证金本金100万元，并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从2014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并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3月5日，纳新印刷公司注册成立。森宝公司为承包纳新印刷公司投资开发的湖南省湘潭天易示范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工程的建设施工，以罗高明为该工程项目委托人（项目施工负责人）并由其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罗高明遂向案外人赵俊辉借款，赵俊辉根据罗高明的要求于2013年12月4日向纳新世纪公司转账1000000元，于2014年7月4日通过案外人曹安元向纳新世纪公司转账2000000元，上述共计3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是由纳新印刷公司通过纳新世纪公司的账户收取。2014年7月1日，纳新印刷公司发出《开工通知书》，森宝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9月29日，森宝公司与纳新印刷公司补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森宝公司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的施工总承包方式承包纳新印刷公司的中科纳米绿色印刷科技产业园（一期）项目1、2、3、4、5、11号共6栋厂房的施工图等设计文件包含的全部内容（消防工程除外）。2014年10月森宝公司与张瑞云内部签订了《项目承包责任合同》，约定由张瑞云负责组织上述项目施工，森宝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1.5%收取管理费。项目承包责任合同签订前罗高明参与了该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森宝公司认可罗高明系合同项目管理人员。森宝公司、罗高明在洽谈承建湖南省湘潭天易示范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工程期间，2014年9月1日杨培炼、陈汉奇、案外人朱建安（乙方）与罗高明（甲方代表）就该工程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双方分别在合同甲、乙双方代表处签名，罗高明将该合同交由乙方第三人纳新世纪公司加盖公章。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4年8月29日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壹百万元整；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合同签订后三个月甲方全部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其中满第二个月退50万，满第三个月退50万），如逾期未返还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如逾期时间超过一个月未返还部分按3%计算利息。2014年8月31日杨培炼、陈汉奇转账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至第三人刘湘慧的账号，同日罗高明出具一张“受刘湘慧委托今收到杨培炼先生转账人民币共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经手人罗高明；待建设单位出示财务收据此条收回”的收条，第三人纳新世纪公司的经手人刘湘慧出具了一张“今收到代罗高明收杨培炼合同履约保证金，金额壹佰万元”的收据。刘湘慧遂将上述款项中90万元分五次支付至案外人曹安元账户上，用于退还罗高明代森宝公司此前已向纳新印刷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另10万元用于该公司支出。杨培炼、陈汉奇交纳履约保证金及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后并未承包到约定工程项目，2018年4月15日罗高明出具欠条，欠条具明：“今欠杨培炼、陈汉奇2014年8月31日交来合同履约保证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本息归还金额视法院对甲方（纳新世纪）与（罗高明）的合同裁决执行情况而定。欠款人罗高明”。被告王宇在此欠条下面出具证明，证明如下：“本资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由杨培炼转账至罗高明指定账户，然后由罗高明转入中科纳米（纳新世纪）作为该项目叁佰万整（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另查明，1、审理中案外人朱建安申明因上述杨培炼转账的壹佰元履约保证金中本人没有实际出资，自愿放弃原告主体身份。2、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更名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3、第三人刘湘慧系第三人纳新世纪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肖珂系被告纳新印刷公司成立起至2017年3月8日止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刘湘慧受肖珂委托管理被告纳新印刷公司的日常事务并代表该公司签署相关文件等职权。再查明，2016年9月，森宝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纳新印刷公司向森宝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该保证金由被告罗高明以森宝公司名义支付），同时支付工程款696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利息自2013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00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订立《钢结构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如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1、纳新印刷公司与森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项目位于湘潭县天易示范区，项目范围为中科纳米产业园（一期）1、2、3、4、5、11共计六栋厂房施工图等设计文件包含的全部内容（消防工程除外），原告在本案中订立《钢结构施工合同》所涉工程项目位于湘潭县天易示范区，项目内容为中科纳米产业园（一期）3、4、5栋钢结构施工。上述两个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内容显示，前工程项目内容包含后工程项目内容，后者为前者的分项目工程。另外因开工通知的时间（2014年7月1日）早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2014年9月29日），故该合同签署时间系事后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应早于《钢结构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2014年9月1日）。2、森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其承认罗高明为合同工程的项目实际负责人，（2017）湘03民终1144号民事判决书亦查明罗高明为森宝公司承包纳新印刷公司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另外罗高明以森宝公司名义向纳新印刷公司缴纳项目工程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事实也可以印证罗高明为森宝公司承包合同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施工人）。结合上述事实，在纳新印刷公司已将中科纳米产业园（一期）项目发包森宝公司后，罗高明以森宝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分项目工程与原告订立《钢结构施工合同》，此时罗高明作为甲方代表订立分合同应属于代表森宝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钢结构施工合同》的双方订立主体应为原告和罗高明代表的森宝公司才符合事实与逻辑。在《钢结构施工合同》中，纳新世纪公司与罗高明不存在事实法律关系，与该合同涉及的施工项目也没有直接关联，故纳新世纪公司并不是订立该合同的当事人主体。二、《钢结构施工合同》的效力及退款责任问题。1、原告与罗高明代表森宝公司订立《钢结构施工合同》，因原告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上述签订合同后罗高明（代表森宝公司）收取原告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至纳新印刷公司指定的第三人账户。根据合同法对合同无效情形处理的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森宝公司对取得原告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2、罗高明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履行返还保证金义务，其依约应与森宝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3、原告因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导致《钢结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对此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保证金利息损失责任。4、森宝公司与纳新印刷公司就保证金及工程款形成纠纷已由一审法院在另案中（2016湘03**民初1982号案件）已作出处理，纳新印刷公司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罗高明辩称已支付了案外人朱建安、周同斌42万元，应在原告的款项中扣除。该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森宝公司辩称未参与《钢结构施工合同》的签订且未收取合同保证金，不应承担责任。该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罗高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培炼、陈汉奇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培炼、陈汉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罗高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以及承担返还义务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以及森宝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钢结构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如何确定。首先，森宝公司与纳新印刷公司约定的承包范围为纳新印刷公司6栋厂房的施工图等设计文件包含的全部内容（消防工程除外），即钢结构施工属于森宝公司承包项目内容，森宝公司为唯一具有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的权利主体。其次，森宝公司为承包工程，以罗高明为工程项目委托人并由其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认可罗高明为涉案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罗高明在本案《钢结构施工合同》上作为发包方代表签字，纳新世纪公司出具的收据写明代罗高明收取履约保证金且将其中90万元用于罗高明向案外人退款，罗高明亦向杨培炼、陈汉奇出具了欠条，表明系罗高明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杨培炼、陈汉奇。再次，纳新世纪公司虽被列为《钢结构施工合同》发包方且在该合同加盖了公章，但其与涉案工程发包人纳新印刷公司不是同一法人主体，与涉案工程承包人森宝公司亦无关联，无权发包钢结构工程，也未享受或承担《钢结构施工合同》上的权利义务，纳新世纪公司并非钢结构工程实际发包人。二、承担返还义务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纳新世纪公司的经手人刘湘慧出具的收据注明代罗高明收杨培炼合同履约保证金。罗高明就涉案保证金向杨培炼、陈汉奇出具欠条承诺返还，表明纳新世纪公司系为罗高明代收保证金。罗高明为森宝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其收取的涉案保证金用于退还此前代其向纳新印刷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曹安元，属于实际用于工程项目的支出。故，森宝公司应与罗高明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森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