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斌，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女，系罗德斌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庆，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刚，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先，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上诉人罗德斌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刚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德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罗德斌返还徐志刚借款26万元；判令徐志刚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剥夺了上诉人应有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因大连地区发生“7.22”疫情，请求延期审理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大连地区发生的“7.22”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准许其延期审理请求。一审法院置罗德斌的合理请求于不顾，于2020年8月20日缺席开庭审理本案。二、本案涉及的“44万元”借款中，其中包括约18万元的款项系徐志刚为罗德斌出售鱼货的款项，而非借款。对该事实，徐志刚在大连市金州区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时已经予以承认。因此即使本案借款是真实的，实际借款也仅有26万余元。三、徐志刚为了索要借款将罗德斌渔船上的网具、渔筐等价值10余万元的船上设备在未经罗德斌许可的情况下出售他人，对于徐志刚所出售的船用物资款，应当予以抵顶借款。 徐志刚辩称，1.一审中，罗德斌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其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通知罗德斌时大连疫情已解除，大连至烟台港客运营运正常，要求罗德斌正常出庭，但罗德斌拒不到庭。2.罗德斌称我方扣留其鱼货款18万元，我方并不知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3.我方卖掉罗德斌1000个鱼筐，并没有出卖罗德斌其他网具及船用物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罗德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罗德斌立即偿还徐志刚船舶营运借款44万元及约定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6日至罗德斌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罗德斌立即偿还徐志刚为其垫付的船员工资款、空调款、修船款52,800元（2019年10月6日借款合同后另行支付）；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罗德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罗德斌、徐志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德斌为经营渔船自2019年8月2日至该合同签订之前多次向徐志刚借款共计人民币44万元整。借款用途主要为：船上坞、加油加冰、船员工资、买船上物资及修船等；罗德斌对上述借款数额无异议，约定停船前还清。为尽快还清借款，罗德斌同意在借款未还清之前，罗德斌的两条船“辽丹渔25037”“辽丹渔25068”（现船号是“冀黄港渔0××××、05008”）出海作业，船必须靠石岛港，所有鱼货必须由徐志刚代理，每次还款数额由双方协商确定，罗德斌每次卖给徐志刚鱼货价值占总货款的20%。借款期限届满，罗德斌保证还清所有借款，逾期不还或未还清，罗德斌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未还清数额每日2%计算。双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青岛海事法院管辖。徐志刚当庭提供明细一份，内容为“徐志刚贷款8号之前投入共计35.5万，14号回港卖鱼20万，17号出海又投入3万，共计投入38.5万”。该明细下有罗德斌签名，并署日期2019年9月19日。徐志刚当庭提交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徐志刚投资款肆拾肆万元整，罗德斌”。徐志刚当庭称，1.年利率24%计算的依据是：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还清额每日2%计算，这超出了法律法规范围，所以按照法律规定年息24%计算；2.从10月6日开始算利息的依据是该日期是签订合同的日期，如果按期还款就不产生利息，但违约就应该从借款之日起开始算；3.约定停船前还清，停船前是指2020年阴历小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徐志刚、罗德斌于2019年10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自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借款合同，可以认定徐志刚已经履行向罗德斌放款44万元的义务。 罗德斌应当向徐志刚支付欠款4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停船前还清”。徐志刚当庭称，停船前是指2020年阴历小年。一审法院认为，徐志刚对停船前的解释符合渔业生产规律，可以认定为还款的合理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罗德斌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支付徐志刚欠款本金44万元。 罗德斌无需向徐志刚支付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徐志刚、罗德斌双方为自然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罗德斌签字的明细和欠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罗德斌无需向徐志刚支付借款利息。 徐志刚对于违约金应另案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关于借款利息，在《合同法》中有专章规定，并且对自然人借款利息有特殊性条款，而违约金的规定属于一般性条款，不能优先适用。本案中，双方《借款合同》中存在违约金条款，而徐志刚起诉的具体项目为约定利息，徐志刚在诉讼请求中未提出违约金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徐志刚可另行提起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德斌返还徐志刚借款44万元人民币；二、驳回徐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罗德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罗德斌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3950元，由罗德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德斌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大公金（刑）不立字﹝2020﹞7号大连市金州区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徐志刚承认部分借款实际为鱼货抵顶的款项，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260000元左右。证据二，罗德斌给刘烈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徐志刚擅自出售罗德斌1000个鱼筐，价值15000元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徐志刚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罗德斌出具的是复印件，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一，大公金（刑）不立字﹝2020﹞7号大连市金州区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不是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二，徐志刚在二审中对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自认，故可以认定徐志刚出卖罗德斌1000个鱼筐共计15000元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罗德斌与徐志刚之间的借款数额；三、徐志刚出售的船舶设备用于抵顶上诉人借款的具体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罗德斌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一审法院提出过延期审理申请，也没有证明其向一审法院说明依传唤不能到庭的合法理由，一审法院不予延期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德斌在本案中主张一审判决所认定440000元借款中的180000元的款项系徐志刚为罗德斌出售鱼货的款项，而非借款，实际借款数额为260000元。但罗德斌除其陈述外，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陈述内容也未得到徐志刚认可，因此，罗德斌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和欠条认定借款数额为440000元是正确的。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二审中，罗德斌主张徐志刚出卖其1000个鱼筐共计15000元，应用于抵顶双方借款。徐志刚在二审中自认出卖罗德斌鱼筐共计15000元的事实。因双方对该数额认识一致，按照《借款合同》第四项约定，该款项可以抵顶借款，故罗德斌还应向徐志刚偿还425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德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因出现新证据，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被上诉人徐志刚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罗德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徐志刚借款42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3950元，由上诉人罗德斌负担3815元，被上诉人徐志刚负担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罗德斌负担3815元，被上诉人徐志刚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董 兵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一平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