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中金财富叁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昌宏路36号经开区金融中心A-410-10室。法定代表人：刘辉，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中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3号科技创新园82-30室。法定代表人：杨清钦，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阁，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存珍，女，1962年2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瀛，云南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中金财富叁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金投资中心”）、昆明中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存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投资中心、中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代存珍与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上诉人中金公司的投资合同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中金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代存珍与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即上诉人中金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中金投资中心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双方以合伙的名义进行投资，名为合伙协议，实为投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代存珍向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投资人民币3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上诉人净利润低于15%时，从普通合伙人利润中补足15%，上诉人净利润超过15%时，被上诉人享有超过15%部分净利润的70%；上诉人发生亏损时，被上诉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代存珍与上诉人双方当时签订《合伙协议》的目的是：被上诉人代存珍以“有限合伙人”为名成为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的投资人，有限合伙人（投资人）根据《合伙协议》进行投资取得收益，并以其投资金额为限承担投资风险。在《合伙协议》签订过程中，双方无任何合伙的合意，仅有进行投资取得投资收益的合意，一审判决简单的认为《合伙协议》不满足《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就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所以，被上诉人代存珍与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签订的《合伙协议》不属于《借款协议》也不属于《合伙企业法》规定的合伙协议，是根据双方合意签订的有偿无名合同，双方为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目的，被上诉人代存珍应与其合伙人共担经营的风险，即应承担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因经营亏损不能兑现投资收益及不能足额返还投资款的风险，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不应承担偿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责任，作为合伙人的上诉人中金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责任。（二）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双方已将将收益调整为年利润6%，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企业处于亏损状态时双方已根据企业的亏损情况，将收益调整为年利润的6%，并且已连续支付6个月时间，在这6个月的时间及起诉之前的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这足以证明双方对此是达成合意的，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严重遗漏该事实。（三）2016年9月上诉人支付的两笔投资收益与被上诉人所述的固定15%的收益是不相符的，而一审法院也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益记录》来看，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期间，每月基本按照3750元支付投资收益，但2016年9月份却支付两次，分别是2016年9月9日支付2100元；2016年9月21日支付3750元。那么，2016年9月份两笔支付的情况如何解释呢？这是不符合上诉人所述年利率固定按照15%计算的。所以，实际事实应该是在2016年9月份上诉人收益良好，被上诉人根据《合伙协议》多分配到2100元的投资收益。从另外一方面，假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关系成立，那么，该款项也超过应支付的利息，也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而一审法院也未扣除该本金。所以，就算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未扣减本金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对《中金投资中心合伙协议》履行合同责任的义务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中金公司是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中金公司仅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表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与被上诉人代存珍签订《合伙协议》，且《合伙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代存珍向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实际投资，有“出资证”为证，《合伙协议》合同责任的履行主体应该是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所以，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上诉人中金公司同时作为履行《合伙协议》义务的主体是错误的，依法履行《合伙协议》的义务主体是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极不公平的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代存珍与上诉人中金投资中心签订的《合伙协议》名为合伙，实为投资，属于有偿无名合同，且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所以，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属于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一审的第一条诉请为：“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代存珍投资款30万元及足额支付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的投资收益”，而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仅为5个月，与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6月21日的6个月时间是完全不相符合的，一审法院并未考虑该诉请，而是超出诉请支持了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代存珍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存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金投资中心、中金公司立即退还代存珍投资款300000元及未足额支付的自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的投资收益13500元；2.判令中金投资中心、中金公司向代存珍支付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协议约定的年化收益率15%计算的投资收益；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中金投资中心、中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代存珍与中金公司签订《中金投资中心合伙协议》，约定：代存珍认缴出资300000元，成为中金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合伙期限1年，代存珍不愿退伙或者未按协议提交书面退伙申请的，合伙期限将自动向后延续1年。同日，代存珍将300000元出资交付给中金投资中心。至今，代存珍分期收到中金投资中心支付的收益共计7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代存珍与中金公司约定名为合伙实为借款，代存珍提供了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代存珍、中金公司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受到法律保护。鉴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中金公司逾期未返借款，系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代存珍要求中金投资中心、中金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期、逾期利息的主张，但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扣除。代存珍要求中金投资中心、中金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中金财富叁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昆明中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代存珍借款本金300000，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已经支付的71600元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代存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昆明中金财富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性质？两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及利息？本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企业组织形态。经审查，上诉人中金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昆明中金财富陆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虽名为合伙投资，但其中未约定被上诉人可参与企业经营，上诉人中金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也未将被上诉人登记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被上诉人仅为收取固定的投资收益，且无需经过清算即可登记退伙，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名为合伙或投资，实为借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主张该《合伙协议》为无名有偿合同。本院认为，无名合同是指有名合同以外的其他合同，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更接近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而并非是无名合同，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中金投资公司系上诉人中金陆号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且涉案款项系是由上诉人中金陆号投资中心向被上诉人出具“出资证”，故一审确定两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及该借款本金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已支付的71600元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两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双方已将利率调整为6%的问题。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两上诉人并未提交双方达成利率调整合意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两上诉人主张2016年9月9日支付的2100元属多支付的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的问题。因本案两上诉人在2015年8月17日至2017年6月21日支付的款项多少不一、时间不定，故一审法院把已支付的款项统一在应付利息中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3元，由上诉人昆明中金财富叁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昆明中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