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4民初588号 原告：何昌秋，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林，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邻，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555903617F。 法定代表人：宋炯明，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俊良，上海市海华永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市海华永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昌秋与被告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看东方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看东方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本院作出（2019）渝0104民初5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看东方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裁定书送达双方后，被告看东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该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渝05民辖终5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恢复对本案审理，并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昌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林、李敬邻，被告看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俊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昌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权，在看看新闻网上删除《投资704万狂赚1.3亿解码重庆土地置换案灰幕》一文；2.判决被告在看看新闻网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决被告提供邓全伦的联系方式、注册的真实身份信息、网络地址等信息；4.判决被告赔偿损失21000元（包括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000元）；5.判决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9日，看看新闻网上发表了一篇署名为邓全伦，标题为《投资704万狂赚1.3亿解码重庆土地置换案灰幕》的文章。该文诽谤原告有行贿行为，并散布原告的大量个人因素。文章发布后，引发大量的网民点击、浏览、转发、评论以及其他网站的大量转载。被告作为专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具备管理信息的能力，对于明显具有诽谤、散布个人隐私的信息，不予审查，仍通过其经营的网络信息平台（看看新闻网）予以发布，造成诽谤原告的信息以及原告的个人隐私信息在网上广泛传播、散布，已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和隐私权。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身心受到严重创伤，现在出现抑郁症状。被告的侵权后果比起一般情况而言更严重，除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公证费、律师费外，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失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看东方公司辩称，1.案涉新闻的报道，由记者遵循相关规范进行客观的描述，符合新闻报道的法律规定，不具有违法性；2.原告诉称的信用额度下降，并无证据证明与被告的报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被告的报道客观公正，对原告没有任何的诽谤，客观上不会对原告造成名誉受损的事实；3.被告作为新闻监督机构，其发表案涉文章的行为是行使舆论监督行为，所发表的案涉文章均系来自铜梁县人民法院（2012）铜法刑初字第004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受采访人李成林举报原告的事实，被告报道的事实客观准确，没有侵权的故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看东方公司为自媒体“看看新闻网”（www.kankannews.com）的运营主体，记者邓全伦系被告看东方公司的员工。2018年8月19日，邓全伦在看看新闻网发布一篇题为《投资704万狂赚1.3亿解码重庆土地置换案灰幕》的文章，该文章的主要内容为：“这是一个向土地揩油而暴富的故事，所有细节来自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2013年1月22日作出的一份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故事的主角是重庆中渝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渝燃气”）。这家公司所有的一块土地，被当地政府修建变电站占用，通过置换方式获得新地块。新地块在2005年经评估公司评估身价1531万元，到了2009年以中渝燃气股权转让形式被作价1.3亿元转让给了别人。梳理细节我们更能发现，中渝燃气在这块土地上所投入的成本仅704万元……中渝燃气是重庆大渡口人何吉贵和他的两个女儿何昌凤、何晓华，共同出资100万元于2000年3月成立。2001年11月，何吉贵无偿转让51万元给重庆万事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后者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何昌秋，生于1962年，是何吉贵的儿子；万事成公司随后以该51万元入股中渝燃气，占股51%。同年的12月30日，万事成公司向中渝燃气出具委派书，委派何昌秋全权负责中渝燃气的经营、管理。2002年，中渝燃气通过出让的方式取得九龙坡区石坪桥荒沟水碾地块11.22亩土地使用权……法院查明，2002年12月25日，九龙坡区征地办公室向万事成公司出具收到‘（水碾地块）土地出让金200万元’的收据；2004年3月31日，通过何吉贵中国银行账户向九龙坡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付土地出让金尾款282.7万元……据何昌秋岳父李成林的说法，中渝燃气在受让该地块前，何昌秋早就获悉政府将对其有新规划，于是通过关系运作把它纳入了中渝燃气名下。这个地块未被中渝燃气开发，一直闲置处于“未开发”状态……。2005年，这块地被重庆高新区九龙园区占用建设220千伏变电站。经与中渝燃气经营管理人何昌秋多次协商，双方在同年6月13日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九龙园区同意将园区A区绿云石都加油站旁边6级现有的毛地块（E5-3/03地块）调整为商业、住宅综合地，置换给中渝燃气，净面积32.15亩。重庆瑞升评估公司2005年4月对置换的两个相距六七分钟车程的地块进行了评估，红线内‘未开发’的水碾地块，地价总额被评估为，地价总额被评估为1021‘三通一平’的E5-3/03地块总地价评估为1531.27万元。中渝燃气需补差价510.08万元。“财政所李所长跟我讲，你们捡了很大的便宜”……事实是，这笔土地出让综合价金由重庆高新区九龙坡区于2007年8月9日支付，办结E5-3/03地块使用权证书……2009年11月5日，中渝燃气付清221.8339万元差款，领回土地使用权证……‘我买中渝燃气实际上就是买这块地’……中渝燃气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质，早在取得E5-3/03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之前，何昌秋就一直在联系他人欲转让该地块……2009年10月27日、12月29日，中渝燃气全体股东许长碧、何吉贵、何昌凤、何晓华，与聂章田的妻子肖以琴、女儿聂肖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合同》，共同将持有的中渝燃气全部股份转让给肖以琴、聂肖萌，转让总价款1.3亿元……‘以公司股份转让方式掩盖土地买卖之实’……2013年1月22日，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以（2012）铜法刑初字第004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何昌秋不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何昌秋以故意伤害这一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2013年1月30日刑满释放。但几年来，何昌秋操控土地置换一事不断遭到多人诟病和举报，其中包括他的岳父李成林。他在一封给纪检部门的实名举报信里称，中渝燃气用价值482.7万元的荒沟水碾地块，成功置换价值1.3亿元的新地块，但只交了221万元的土地补差款。‘如此不正常的土地置换，是官商勾结的结果，使整个土地置换过程按照何昌秋的需求来进行，简直是量身定做。’李成林举报重庆四名高官在何昌秋操作土地置换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何的巨额贿赂……‘何昌秋曾跟我说，有了这些官员的帮忙，土地置换才会如此顺利，虽然花了1000多万元的协调费，不过地块卖了1.3亿也值了’……”该文发布后，引发大量网民点击、浏览、转发、评论及其他网站的转载。 另查明，经原告何昌秋申请，重庆市公证处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渝证字第40968号公证书，对案涉看看新闻网登载的前述内容进行了公证。原告何昌秋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原告何昌秋另就本案委托了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 2018年9月5日，原告何昌秋曾委托重庆市杰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看东方公司寄发《律师函》，要求看东方公司删除案涉文章，并在发布、转载的相关媒体上登载《道歉声明》。后看东方公司签收了该《律师函》。 再查明，在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2）铜法刑初字第004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有如下内容记载：“（六）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事件的事实及证据。2000年3月，何吉贵（已故，何昌秋的父亲）、何晓华、何昌凤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重庆中渝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吉贵。2001年11月，何吉贵无偿转让51万元给重庆万事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昌秋），重庆万事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又以该51万元入股中渝公司，占中渝公司51%股份；同月22日，何昌秋以中渝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申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并获准变更登记。同月底，重庆万事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何昌秋全权负责中渝公司经营、管理。中渝公司成立后，在未取得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平桥荒沟、图号S38E28、面积7484平方米（重庆中通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于1995年5月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欲在该地块建设加油、气站以销售汽、柴油、液化气、汽车配件及辅料，因政策原因未能进行开发建设，该地块闲置。2005年，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办）因建设变电站重点项目的需要，经与中渝公司经营、管理人被告人何昌秋多次协商，于同年6月13日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中渝公司）同意将水碾旁边（石平桥荒沟、图号S38E28、面积7484平方米）的商住、综合土地（净面积11.2亩）交与甲方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办）用于修建变电站；甲方考虑到乙方支持政府重点项目建设和其困难，同意将园区A区绿云石都加油站旁边6级现有的毛地块（E5-3/03地块）调整为商业、住宅综合地，置换给乙方，净面积32.15亩；甲方负责调规并承担相关税费，申报容积率保证在3.5；甲方负责置换地块内的管网及构、附着物的拆迁，并将水、电、气接到该地块红线边，费用甲方支付，同时负责在十公里内免费提供渣场倒渣；根据评估公司对双方地块进行的评估，甲方该地块面积32.15亩，金额为1531.27万元，乙方该地块面积11.22亩，评估金额1021.19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应补差价510.08万元，土地使用性质为综合商住；甲方向乙方出具已缴纳现地块32.15亩的土地所有的综合价金和一切费用发票或证明材料；甲方在2005年12月前完成该地块上构附着物的拆迁、将土地交乙方使用，月底前向乙方交此地的商住、综合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手续，乙方同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补差款510.08万元。该协议签订后，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资源局遂与E5-3/03地块原土地使用权人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志龙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并约定于2006年1月31前拆迁完毕。其间被告人何昌秋请求对地块上的建筑房屋进行留用，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办公室遂于2006年2月17日与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志龙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残值购买协议，由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办公室对地块上15000余平方米房屋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残值，共计30万元予以购买。2006年2月28日，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办公室与中渝公司签订《交地备忘录》，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办公室将E5-3/03地块及其房屋交付中渝公司，中渝公司以14万元购买E5-3/03地块上保留的房屋。此后，中渝公司对E5-3/03地块上的房屋用于出租收益。2007年6月8日，重庆市人民政府根据九龙坡区府地[2006]227号请示，批复同意九龙坡区将E5-3/0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交给中渝公司作为商业、住宅建设用地。总用地面积为25410平方米，其中21458平方米为商业、住宅用地予以有偿出让，年限商业为40年、住宅为50年；其余3952平方米为道路及绿化用地予以行政划拨。同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中渝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用地性质：商业、住宅；土地出让综合价金4179万元，其中控规和地灾防治规划费用0.6353万元，土地成本费2360.7313万元，土地出让金1817.6334万元由受让方在签定正式合同的当日一次性缴清；受让方应在2007年12月底前动工建设，并于2009年12月底前竣工；受让方受让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在交清土地出让金和投入计划总投资额25%以上，并依法经有批准权限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有关手续后，可依法按有关规定转让、出租、抵押等用于其他经济活动。2007年8月9日，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按《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在支付4179万元土地出让综合价金办结E5-3/03土地使用权证书等相关手续后，向中渝公司发出通知，请中渝公司与财政所联系，支付余款领证。何昌秋以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延迟办证、开发建设成本增加、要求补偿等为由未予付款领证，并不断向市、区政府信访。2009年9月19日，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管委会因中渝公司何昌秋信访，经多次协调，双方又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重庆市高科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园区管委会对中渝公司在E5-3/03地块项目所受损失予以一次性包干补偿290万元，用于抵偿中渝公司应交的土地差款，中渝公司在付清其余221.8339万元差款后，管委会将E5-3/03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和相关资料交付中渝公司。2009年7月，重庆万事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中渝公司51%股份无偿转让许长碧。2009年11月5日，中渝公司付清221.8339万元差款后，领回E5-3/03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被告人何昌秋在未取得E5-3/03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之前，因无能力开发且中渝公司无开发资质，便联系他人欲出卖该地块。同年何昌秋在与聂廷生交谈时告诉聂廷生，有一块地要卖，所有手续齐全，是建商住楼，如介绍买块地成功，口头约定给付总地价3%的介绍费。后经聂廷生介绍，同年8月左右，何昌秋与重庆广田房地产公司聂章田开始商谈E5-3/03地块买卖事宜，经何昌秋与聂章田数次商谈并在二人的操控之下，双方在2009年10月27日以何吉贵、许长碧、何昌凤、何晓华（甲方），肖以琴、聂肖萌（乙方），何昌秋、重庆万事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丙方），聂章田（丁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四人将持有的中渝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肖以琴持80%股份、聂肖萌持20%股份；2、转让价款1.28亿元，乙方于2009年11月10日前支付7300万元到甲方四人指定账户，余款5500万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一次向甲方付清，甲方委托丙方代收股份转让总价款；3、甲方不承担转让股份所涉费、税；4、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有关部门付清105D房地证2007字第0046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项下的土地出让综合价金，并将相关发票交付乙方；5、丁方负责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6、甲方负责地块上租赁、临时设施迁出，将该地块移交乙方；7、本协议生效之日甲、乙双方派员移交中渝公司所有的财务凭证、资产手续等资料。同日，何昌秋（甲方）、重庆中渝燃气有限公司（乙方）、重庆广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肖以琴（丁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丁四方就以股权转让后的中渝公司向甲方借款5500万元有关期限利息及回购乙方房屋情况作出约定，并由股权转让后的中渝公司以“105D房地证2007字第0046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向甲方进行抵押担保。上述两个协议签订后，自2009年10月27日起至11月2日止，聂章田、重庆广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七次向被告人何昌秋指定的帐户（何昌秋私人帐户及其万事成公司等帐户）内付款0.73亿元，并由何昌秋出具了收条。2009年12月29日，以何吉贵、许长碧、何昌凤、何晓华为甲方，肖以琴、聂肖萌为乙方，何昌秋、重庆万事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丙方，聂章田为丁方，重庆中渝燃气有限公司、重庆广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戊方再次签订《补充合同》，协议内容为，将《股份转让协议》中股份转让总价款变更为1.3亿元，除补充合同前乙方已向甲方支付7300万元外，另5700万元于2010年1月12日前向何昌秋付清；原协议关于借款及回购商业门面、车库的相关约定自动作废。2010年1月7日，聂章田按《补充合同》支付了协议款5700万元，同日，中渝公司将财务、办公档案移交给变更后的中渝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以琴委托的郑雄。2010年1月，被告人何昌秋在收取拆迁公司27万元残值费后，由拆迁公司对E5-3/03地块原保留的建、构筑物拆迁完毕，交付聂章田。2010年1月14日，中渝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申请公司更名和股东变更登记，将中渝公司变更为重庆诗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以琴，股东许长碧、何昌凤、何晓华、何吉贵变更为肖以琴、聂肖萌，同月19日获准变更。因开发的需要，2010年4月，重庆诗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向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重庆诗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回原中渝公司，同月22日获准变更。事后，中渝公司和重庆广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开发该地块……。”后该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何昌秋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8）渝证字第40968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2012）铜法刑初字第004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律师函及EMS回执、委托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为凭，均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网络空间并非法外之地，自媒体使用、运营，必须遵守法律规范。新闻媒体通过网络空间报道新闻、评论时事时，应当秉持谨慎、求实、客观、公正的态度，尊重相关当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若其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论述如下： 关于看东方公司员工邓全伦在看东方公司运营的“看看新闻网”上发布的《投资704万狂赚1.3亿解码重庆土地置换案灰幕》的文章是否存在内容失实或贬损他人人格之处以及看东方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法律赋予公民、法人享有的维护其社会评价不被非法贬损的民事权利；发表侮辱性、诽谤性言论，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使个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是侵害自然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判断特定言论是否构成对他人名誉权侵犯的标准，因言论内容的类型而有所不同。言论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意见表达”以及兼而有之的“夹叙夹议”，其中，事实陈述是对过去或现在一定具体过程或事态的陈述，属于事实判断，具有可证伪性。既然事实陈述是可以证伪的，则任何人在陈述事实时就应当努力确保事实的真实性，有一说一，不能臆断捏造；任何人在公开转发他人陈述事实时不能人云亦云，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必要的审查义务。因此，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向第三人传播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虚假事实、使用贬损和污秽的词语针对他人进行的不当评论，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自然人名誉权的行为。同时，网络用户或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文书和公开实施的职权行为等信息来源所发布的信息应当与前述信息来源内容相符，亦不应当以添加侮辱性内容、诽谤性信息、不当标题或者通过增删信息、调整结构、改变顺序等方式致人误解。本案中，案涉文章作为新闻报道，必须坚持真实性原则。案涉文章开篇即说明文章所有细节来自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的一份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即（2012）铜法刑初字第004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从文章的整个内容来看，确有部分内容来源于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但是诸如“法院查明，2002年12月25日，九龙坡区征地办公室向万事成公司出具收到‘（水碾地块）土地出让金200万元’的收据；2004年3月31日，通过何吉贵中国银行账户向九龙坡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付土地出让金尾款282.7万元”等部分内容并非铜梁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审理查明的事实，且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该部分事实，案涉文章的该部分内容失实；而且，案涉文章作者以该部分失实的内容为依据进而得出何昌秋投资704万元的结论，显然与事实不符。案涉文章作者以不实结论为依据，通过添加不当标题致人产生误解。同时，案涉文章作者还转述了他人如“如此不正常的土地置换，是官商勾结的结果，使整个土地置换过程按照何昌秋的需求来进行，简直是量身定做”、“何昌秋曾跟我说，有了这些官员的帮忙，土地置换才会如此顺利，虽然花了1000多万元的协调费，不过地块卖了1.3亿也值了”等内容，但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看东方公司员工记者邓全伦作为新闻出版媒体工作者，应以谨慎、求实、客观、公正的态度报道新闻、评论时事，而其在公开转发他人陈述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其将他人陈述中不实并带有明显贬低他人人格之处的内容以及与生效法律文书不符的内容在其所在公司运营的看看新闻网发布，其行为存在过错。 关于案涉文章是否造成原告何昌秋名誉权损害的问题。名誉之所以受到法律保护，是因为其是对特定主体的社会评价，损害这种社会评价就破坏了该特定主体的正常社会生活地位，从而歪曲其真实的社会形象。因此，在侵害名誉权中受害人应当是特定的民事主体。判断言论中提及的事实是否以“特定人或特定人的特定事实”为对象，应当综合案件事实，采取社会大众或被侵权人周围的一般人能否轻易知悉所指何人的标准。本案中，虽然案涉文章开篇提及的故事主角为“重庆中渝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但从文章整体内容来看，文章通篇描述的主角为原告何昌秋，故案涉文章的被侵权人为原告何昌秋。其次，受害人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可根据侵权言论内容是否已经为第三人所知作为判断依据。只要能够证明言论所述的是虚假事实，所进行的评论是侮辱性、诽谤性的，并且这些事实和评论已经公开，就可以认定受害人的名誉权因此而遭受损害。本案中，案涉文章已通过看看新闻网发布并被公众知晓，涉案文章又存在众多失实和贬损他人人格之处，故可以认定案涉文章造成其指称的特定主体何昌秋的社会评价降低，导致其名誉权受有损害。基于以上两点的分析，看东方公司员工邓全伦发布的案涉文章已构成对何昌秋名誉权的侵犯，邓全伦就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邓全伦系看东方公司员工，且其发布案涉文章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案涉文章的发布也得到了看东方公司的批准，故其民事责任应由看东方公司承担。看东方公司辩称其未侵犯何昌秋的名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看东方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了何昌秋的名誉权，且案涉文章至今仍未删除，故对何昌秋诉请要求看东方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案涉文章以及赔礼道歉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据此，本院确定看东方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为：看东方公司在看看新闻网首页上发布致歉声明，向何昌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看东方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何昌秋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看东方公司负担）。同时，因看东方公司的行为对何昌秋的名誉权造成了损害，何昌秋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院酌定看东方公司应赔偿何昌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关于何昌秋主张的其他合理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何昌秋作为被侵权人，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而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并聘请律师进行本案诉讼亦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前述费用均系合理开支，应由侵权人看东方公司负担，故对何昌秋主张的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0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何昌秋要求看东方公司提供邓全伦的联系方式、注册真实身份等信息的问题。因本案被告看东方公司已申请邓全伦作为证人参加本案诉讼，其在庭审过程中亦提供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等信息，其已履行了法定义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删除其在看看新闻网（www.kankannews.com）上发布的《投资704万狂赚1.3亿解码重庆土地置换案灰幕》的文章，并在看看新闻网首页发布致歉声明，向何昌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何昌秋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有限责任负担）； 二、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昌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1000元，合计26000元； 三、驳回何昌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6元（原告何昌秋已预交788元），由原告何昌秋负担999元，被告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 红 人民陪审员  代国强 人民陪审员  杨志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