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4民初799号原告：高升，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俊芳，河南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河南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东方中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汴东产业集聚区东昌路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35522010D。法定代表人：刘文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玉敏，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高升诉被告东方中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蕊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俊芳、杨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玉敏、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1500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7月1日（110天）利息132825元，2020年7月1日之后利息以2415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息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全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加油站钢结构工程的经营。2018年10月1日，被告与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签订钢型结构罩棚买卖合同。2019年8月2日，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向被告派发WZCGDD201908001077号钢网架采购订单，订单金额241500元。依据原、被告《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被告将该订单作为钢结构工程交由原告经营完成。原告完成该工程后，于2019年8月18日向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交付。中石油河南分公司验收合格后，于2020年3月9日，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被告支付合同价款。依据原、被告《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被告应在收到合同款后三日内，扣除2%工程服务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未如期支付工程款的，以日利息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利息。原告为使被告能够顺利开具发票并按约支付工程款，已经向被告支付过2%工程服务费。然在原告多次主张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被告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并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辩称：1、涉案工程系原、被告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的一个项目，应当整体结算。2、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工程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和行政收费，均由原告自行承担，并及时向被告提供抵扣发票。但截至目前，原告尚欠被告金额为6158324.63元的发票。被告同意在原告补充抵扣发票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原告，或由双方就欠税票的税款金额计算后进行结算。3、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依法为无效协议，工程验收合格的，可以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款计算方式计算价款，但是该约定的违约条款依法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请的依据。4、本案中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是因原告未按约定向被告提供完整的抵扣发票而行使的正当履行抗辩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原告要求支付利息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对原告要求的利息计算标准认为明显过高，如果支持的情况下，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另，被告认可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向被告支付了数额为7935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证据：1、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复印件）；2、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由原告承包被告全部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加油站钢结构工程的经营，且约定了明确的承包方式及费用计算标准。第二组证据：1、中石油河南销售公司采购订单3份（打印件）；2、被告开具的发票3份（复印件）。证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钢结构制作，并交付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第三组证据：商业承兑汇票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已向被告付款。第四组证据：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3份（打印件）。证明高存（原告妹妹）向被告支付50000元保证金，应抵扣管理费及相关税费。第五组证据：发票31份，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第六组证据：录音2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该项目之前的管理费、税费等已结清。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为一个总合同，中石油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只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的一个具体项目，并且在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十条中明确约定由项目所产生的税费和规费依法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应当及时向被告提供抵扣发票，该项目应当与其他工程项目进行综合结算，不应分列计算，而原、被告双方之间也没有对单个项目进行单独结算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1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第二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该项目单独进行结算。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通过该汇票可以证明被告与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之间并非分别单独计算、单独支付工程款，因此原告主张的与被告之间是单个项目，分别单独计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原告证明已经支付管理费的证明目的认为与该回单上注明的转账用途不符。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所出示的发票中含有增值税普通发票，不符合合同第十条的要求，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录音中的郭桂君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文众的前妻，双方之间存在较大的个人矛盾，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2020年7月1日录音时郭桂君已不在被告处工作；郭桂君与原告之间关系较近，并且录音中的内容并没有明确记载被告法定代表人明确认可涉案工程单独计算单独支付的内容，相反能够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之所以不同意支付原告剩余款项，是因原告没有提供完整的抵扣发票所致，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第一组证据：被告向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项抵扣发票91张，总金额为9035661.7元。证明原、被告之间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所产生的价款总额为9035661.7元，根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十条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供9035661.7元的抵扣发票。第二组证据：原告向被告提交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51张，总金额为3594987.98元，截止目前原告欠被告抵扣发票金额6158324.63元。补充证据1、2017年被告向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金额共计717652元，证明原、被告之间涉案的总价款共计9753313.7元。2、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文众的离婚证一份，证明刘文众与郭桂君已于2019年3月7日登记离婚，郭桂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原告提交的郭桂君录音与事实不完全相符。3、被告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登记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被告已于2020年9月15日更名为东方中弘建设有限公司，郭桂君已于2019年3月27日退出被告股东及公司管理。原告提交的郭桂君录音的时间2020年7月1日和7月20日，郭桂君已不在被告处担任任何职务，没有权利对公司事务作出证明，并且郭桂君退出公司，系与刘文众离婚原因导致，双方矛盾较深，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第一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涉案工程无关，且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被告第二组证据认为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涉案工程不具有关联性。对被告补充证据1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另根据被告第一组证据系2017年以来所有项目发票，若原告一直未与被告结算税费，被告不可能三年来一直向原告正常付款，且未通过法律等其他途径向原告主张，与常理不符。内部承包协议至今历时三年，涉及项目众多，在合同期限项目数量不确定的情况下，全部项目总体结算属于不确定因素，不可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补充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将本案被告的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2、第三组证据、第五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1虽为打印件，但其内容与本案中其他部分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第四组证据，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其内容无法确认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证据6，被告虽未对通话人身份提出异议，但对通话内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中与原告第三组证据相关的2019年12月25日发票3份予以认定，对与本案无关的部分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且发票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该组证据中与本案涉案工程无关的部分不予认定。被告补充证据1、2均与本案无关，均不予认定。被告补充证据3系来源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原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内容，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7年5月8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一、甲方同意乙方承包甲方公司全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跟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加油站钢结构工程的经营，乙方承包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二、承包期间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所以乙方有责任对工程负责，凡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三、承包期间乙方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施工期间乙方必须自觉维护甲方的企业信誉，严格按照国家现行的施工技术规范和验收标准以及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和按期完工。四、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和办理工程开工，凡须由施工单位负责交缴的费用和资料等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为确保工工程质量，乙方提供下好材料及图纸，甲方负责罩棚主钢构部分主次梁焊接加工，按出设计图纸理论重量计取加工费：……九、甲方提取的管理费用：管理服务费按工程结算金额的2%收取，如乙方一年内项目超过1000万，管理服务费按工程结算金额的1%收取，支付方式为随着工程进度款，按每次工程款到账后甲方扣除。十、本工程所产生的各项税收和行政收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及时向甲方提供抵扣发票。十一、承包期间乙方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必须转入甲方帐户，待扣除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三天内转给乙方，如甲方以任何理由不如期支付工程款，以日利息5‰向乙方支付利息。……”2019年8月2日，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依据其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就其所属的涉案新乡第3加油站向被告WZCGDD201908001077号采购订单，采购物资为钢网架，订单金额241500元。2019年8月19日，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就其所属的上蔡第2加油站向被告发出WZCGDD201908001232号采购订单，采购物资为钢网架，订单金额338100元。2019年9月2日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就其所属的叶县第2加油站又向被告发出WZCGDD201909001308号采购订单，采购物资为钢网架，订单金额213900元。上述三份采购订单总金额为793500元。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向被告发出上述三份采购订单后，所涉项目由原告依据其与被告之前所签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施工完成。2019年12月25日，被告就上述三份采购订单所涉工程向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分别开具了金额为213900元、241500元、338100元的发票。2020年3月9日，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就上述三份采购订单所涉工程向被告签发金额为7935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一份，该汇票于2020年9月9日到期，现被告已将该汇票兑付。2020年8月13日，原告以被告未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向其支付原告施工完成的新乡第3加油站钢网架费用241500元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41500元及自2020年3月12日之日起的利息，引起诉讼。并查明：2018年10月1日，被告与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为中石油河南分公司指定所属的加油站向被告购买型钢结构罩棚。中石油河南分公司按照需求批次发出《中国石油河南销售公司采购订单》后，由被告按照中石油河南分公司要求将每批产品安装至指定施工地点并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由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向被告支付价款。另查明：被告原名称为河南亚东中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2020年9月15日起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被告与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供应型钢结构罩棚并负责施工安装，由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在验收合格后付款。因此在该合同关系实际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关系中，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系发包人，被告系承包人。被告依据其与原告之间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由原告使用被告的资质对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发包给被告的工程进行施工，被告的这一行为实际系转包工程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被告转包工程的行为应为无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亦属无效。因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020年3月9日，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7935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该笔款项中包含涉案工程款项241500元，被告亦认可已收到该汇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虽然属无效协议，但参照双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九条、第十一条的约定，被告应于2020年3月12日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另参照双方在该协议中关于由被告扣取2%管理费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36670元。原告主张管理费应自其缴纳的用于其他用途的50000元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向其支付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2415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应就《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总体结算，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十一条内容为：“承包期间乙方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必须转入甲方帐户，待扣除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三天内转给乙方，……”并未约定需经全部工程进行总体结算后方能向原告支付，且原告在庭审中自认除本案涉案工程及上蔡第2加油站工程、叶县第2加油站工程和新乡第1加油站工程外，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均已付清，且原告已就有关上蔡第2加油站、叶县第2加油站和新乡第1加油站三个工程中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分别向涉案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审理的范围仅涉及新乡第3加油站工程的应付款项。被告亦未能向本院提交其他有关其主张成立的有效证据，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向其提供的发票不符合约定，故此被告系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因发票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41500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协议，且该日利率5‰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被告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利息标准不予采纳。但被告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依法调整为银行贷款利率。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41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方中弘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升工程款23667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366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3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4元，减半收取3457元，保全费2392元，共计5849元，由原告高升负担2164元，由被告东方中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8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