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禄丰勤攀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禄丰县勤丰镇羊街。法定代表人：陈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字连芹，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北浦路**。负责人：李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涛，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斌，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杨莉辉，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陈家明，男，193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原审被告：邵世瑜，女，193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原审被告：陈莉，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禄丰县勤丰镇羊街。上诉人云南禄丰勤攀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楚雄分行）、原审被告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勤攀公司支付2019年8月22日利息79371.16元；2.由工行楚雄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截至2019年8月22日，勤攀公司贷款本金余额16999000元，积欠贷款利息82140.5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勤攀公司在收到工行楚雄分行的上述通知后，已经即时归还借款利息，未欠付上述时期内的利息，勤攀公司只欠至2019年8月份的利息79371.16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判决由勤攀公司支付利息，而不能根据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勤攀公司支付罚息和复利。因为2019年8月22日是正常的付息日，工行楚雄分行未经过催收，就直接向法院起诉借款提前到期解除合同，并以此要求勤攀公司支付罚息和复利，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勤攀公司只应支付合同约定的正常借款利息，而不应支付罚息和复利。一审判决勤攀公司支付罚息和复利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合同解除后，勤攀公司不应再支付后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勤攀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工行楚雄分行辩称，一审计算利息无误。工行楚雄分行严格按照与勤攀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计算采用工行全球统一的系统计算。经再次核查，利息计算准确无误。工行楚雄分行于2019年8月20日向勤攀公司送达的《宣布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中载明欠息为82140.52元，勤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斌也在上述回执上签字确认过。在一审中，勤攀公司从未对利息问题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勤攀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工行楚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勤攀公司偿还工行楚雄分行贷款本金16999000元，利息82140.52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本息合计17081140.52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23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判令工行楚雄分行对勤攀公司位于禄丰县勤丰镇勤攀磷化工有限公司厂区自有生产用土地及厂房（不动产权证书号为：云（2018）禄丰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云（2018）禄丰县不动产证明第××号）拍卖、变卖所得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勤攀公司向工行楚雄分行申请贷款17000000元，2018年11月15日，工行楚雄分行与勤攀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0251600004-2018年（禄丰）字00059号〕，借款金额为16999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合同3.1（3）约定，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ＬＰＲ），浮动幅度为上浮30%，每笔借款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个月为一期，分段计息。第二期及以后各期的利率确定日为每笔借款提款满一期后的对应日，贷款人在该日按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前述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和浮动幅度对借款利率进行调整。合同3.4约定，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担保的，对应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为（1）《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02516（楚雄）（2018年）保证第001号〕，保证人：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2）《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0251600004–2018年禄丰（抵）字0005号〕，抵押人：勤攀公司。第十一条（1）约定，若借款人出现生产经营不正常、环保不达标等重大风险情况及其它极端事件导致风险继续恶化、银行贷款出现连续逾期及欠息时，工行楚雄分行有权提前宣布贷款到期并收回融资。合同第二部分具体条款10.3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复利的结息规则适用本合同所约定的利息的结息规则。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15日，工行楚雄分行与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2516（楚雄）（2018年）保证第001号〕，合同约定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23年11月14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2027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进行担保，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合同第6.2条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1日，工行楚雄分行与勤攀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0251600004—2018年禄丰（抵）字0005号〕，合同约定勤攀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23年11月14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25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进行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于2018年11月21日在禄丰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为：云（2018）禄丰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明书项下的财产，不动产登记证明为云（2018）禄丰县不动产证明第××号。2018年11月23日，工行楚雄分行向勤攀公司发放贷款16999000元，2019年2月12日，禄丰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责令云南禄丰勤攀磷化工有限公司自行停产的通知》，勤攀公司因环保问题被责令停产。勤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工行楚雄分行支付利息，工行楚雄分行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3月22日、4月22日、5月23日、6月3日、6月25日、7月22日向勤攀公司送达了《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利息通知书》，分别于2019年3月7日、4月2日、5月13日、6月17日、7月15日向勤攀公司送达了《中国工商银行提示付息通知书》。截至2019年8月22日，勤攀公司贷款本金余额16999000元，积欠贷款利息82140.52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工行楚雄分行是否有权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工行楚雄分行与勤攀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条（1）约定，若借款人出现生产经营不正常、环保不达标等重大风险情况及其它极端事件导致风险继续恶化、银行贷款出现连续逾期及欠息时，工行楚雄分行有权提前宣布贷款到期并收回融资。勤攀公司环保存在问题，于2019年2月12日被禄丰县人民政府责令停止生产，从2019年3月起就未能按时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2日起就未支付利息，勤攀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条（1）约定，工行楚雄分行有权提前宣布贷款到期并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工行楚雄分行通过提起诉讼，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也是提前宣布贷款到期的方式之一。其次，2019年11月22日，勤攀公司的还款期限届满，工行楚雄分行也有权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工行楚雄分行有权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二）关于保证人是否应在抵押担保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才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2条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陈莉主张保证人应在抵押担保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工行楚雄分行与勤攀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勤攀公司环保存在问题，于2019年2月12日被禄丰县人民政府责令停止生产，从2019年3月起就未能按时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2日起就未支付利息，勤攀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条（1）约定，工行楚雄分行有权提前宣布贷款到期并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工行楚雄分行通过提起诉讼，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也是提前宣布贷款到期的方式之一，且在2019年11月22日，勤攀公司的还款期限届满，工行楚雄分行也有权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故工行楚雄分行有权要求勤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999000元、支付至2019年8月22日的利息82140.52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勤攀公司用云（2018）禄丰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明书项下的财产为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勤攀公司应用抵押的财产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行楚雄分行与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应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在担保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2条的约定，陈莉主张保证人应在抵押担保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勤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工行楚雄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6999000元、支付至2019年8月22日的利息82140.52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二、勤攀公司用云（2018）禄丰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明书、云（2018）禄丰县不动产证明第××号项下的抵押物对本判决第一项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行楚雄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对本判决第一项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勤攀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2428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勤攀公司负担，由陈斌、杨莉辉、陈家明、邵世瑜、陈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期间，勤攀公司除对2019年8月所欠贷款利息是82140.52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出庭接受调查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对勤攀公司有异议的案件事实将在下文一并进行审理确认。二审中，工行楚雄分行提交《利息计算表》和《宣布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两份新证据，欲证明利息的计算正确且勤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斌已在通知书上签字对利息表示认可。勤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经核实，《宣布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在一审中未提交过属于新证据，对该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并综合下文对该证据进行分析认定。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截止2019年8月22日前的借款利息为多少？本院认为，勤攀公司与工行楚雄分行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首先，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及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上限，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均予以认可。勤攀公司对于借款事实无异议，仅主张本案截止2019年8月22日前的借款利息应为79371.16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82140.52元。一审中，工行楚雄分行依据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提交了本案贷款利息计算表，显示截止2019年8月22日前的借款利息为82140.52元，勤攀公司质证后明确表示对该利息予以认可。其次，工行楚雄分行于2019年8月20日向勤攀公司送达的《宣布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中载明欠息为82140.52元，勤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斌亦在上述回执上签字确认。上述情形均表明，勤攀公司对工行楚雄分行主张的截止2019年8月22日前的借款利息为82140.52元已经予以认可。最后，勤攀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欠付利息仅为79371.16元，但对于存在2969.36元差距的原因不提交计算方式或者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勤攀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另，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当勤攀公司未按约还款时，即应支付相应罚息和复利，故一审判决支持工行楚雄分行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勤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南禄丰勤攀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国成书记员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