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自治区律师协会。法定代表人：巴布，该协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保成，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闻都彩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守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戈，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日报社。法定代表人：吴海龙，该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瑜，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律师协会（以下简称律协）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闻都彩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都公司）、被上诉人内蒙古日报社（以下简称日报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律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保成，被上诉人闻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冯戈，被上诉人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瑜，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闻都公司向其支付垫付的斯琴图医疗费118391元、被回民区法院扣划的赔偿款35771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50元，并由日报社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的不同法律责任。斯琴图诉、律协及闻都公司之间属侵权损害赔偿关系，而律协提起本案之诉是基于律协与闻都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不同决定了诉讼主体的不同和承担责任的性质不同，在承揽合同关系下，闻都公司承担的是违约赔偿责任，因此有义务赔偿律协各项损失共计490552.50元。二、日报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闻都公司的前身是日报社摄影记者部，在登记为公司后，始终没有脱离日报社的实际控制。庭审中，闻都公司业务经理、代理人姚杰当庭陈述，于守民退休公司要更换法定代表人，因日报社社长不同意而未果。闻都公司自然人股东的人事关系，一直在日报社直至退休。这说明日报社始终控制着闻都公司的人、财、物，因此有义务对闻都公司应当赔偿律协的490552.5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既使律协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分配比例不当。斯琴图受伤的原因是照像用铁架坍塌，而铁架由闻都公司提供，因此闻都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显然加重了律协的责任。闻都公司辩称，本案是因照相所用铁架倒塌所引起，该铁架是律协提供，与闻都公司无关。律协称该铁架由闻都采购与事实不符。该事实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在前案的诉讼中斯琴图起诉的被告是律协，后因律协的主张将闻都公司追加为被告。案涉铁架的与闻都公司无关，前案出庭的证人和当时的工作人员均能证明。因此，闻都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日报社辩称，律协请求日报社承担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日报社只是闻都公司众多股东中的一个股东，且出资额全部实缴到位。日报社依法履行股东职权，承担股东责任。日报社与闻都公司是完全独立的，律协请求日报社承担闻都公司因履行合同不当给其造成损失的连带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律协称日报社控制着闻都公司的人、财、物完全是其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律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闻都公司赔偿因履行合同不当，给律协造成的损失，包括为斯琴图先期垫付的医疗费118391元、被回民区法院扣划的赔偿款35771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50元，共计490552.50元；2.由日报社对闻都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闻都公司、日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闻都公司为律协组织的第七次律师代表大会代表集体合影进行拍照，由于拍照时铁架坍塌导致会议代表斯琴图摔伤，事故发生后，律协先行向斯琴图垫付118391元。后斯琴图将律协及闻都公司诉至回民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20日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回民一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律协、斯琴图、闻都公司均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4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呼民一终第01000号民事判决，判决闻都公司赔偿斯琴图各项损失346062.93元，律协在该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经申请执行人斯琴图申请，回民区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从律协账户扣划案件执行款3568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一方为另一方完成某项工作，另一方当事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所注重的是承揽人的人力、技术、设备等劳动技能和劳动条件，定做人对承揽事项的内容要求进行指定，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用自己的材料和人工进行制作，并最终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在2013年5月21日的谈话笔录中载明，闻都公司承认照相用铁架一部分系其购买一部分系租用，可知闻都公司系铁架的所有人及使用管理人，对于铁架的质量和使用性能具有担保义务，而律协对于拍摄的时间、地点均进行了指定，在闻都公司告知其场地不平整存在安全隐患时仍坚持在该地点拍照，对事故发生存有疏忽大意过于自信的过失，因此，律协本身对该起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上述生效判决对于律协已判决确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律协与闻都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对事故发生具有同等的过错，应当对受害人斯琴图的人身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律协已经在诉前先行垫付118391元，故因本次事故实际产生损失额为464453.93元，律协有权在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向闻都公司追偿232226.97元。律协按照法院扣划的赔偿款数额进行主张，该数额包含了其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履行给付义务而产生的法定逾期履行利息，属于不履行法定义务和对损失的故意扩大，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协主张的因斯琴图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产生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属于律协与闻都公司因履行承揽合同造成的必然的可预见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律协主张日报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日报社并非承揽合同相对人，且对于造成的损失并无过错，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闻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律协232226.97元；二、驳回律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30元，由闻都公司负担2050元，由律协负担228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律协主张闻都公司向其支付垫付的斯琴图医疗费118391元、被回民区法院扣划的赔偿款35771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5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律协主张由日报社对闻都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基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回民一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呼民一终第010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闻都公司不当履行合同义务而发生事故产生损失，闻都公司应当向律协承担违约责任。在上述两份生效判决中，同时认定律协对事故的发生同样负有过错，故律协的该过错应当相应减免闻都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基于2013年5月21日律协代理人与闻都公司代理人的谈话笔录认定发生坍塌造成事故的铁架由闻都公司提供，而铁架的摆放地点由律协指定，以上两项因素共同导致事故的发生，律协与闻都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同等过错，双方应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继而认定律协与闻都公司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此，律协上诉称一审判决责任分配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日报社与闻都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律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日报社作为股东，与闻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律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律协上诉称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不同于其与闻都公司、斯琴图直接的侵权损害赔偿关系，闻都公司应当因违约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如前所述，闻都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律协负有同等过错，该过错应当相应减免闻都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律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律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内蒙古自治区律师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