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市区公园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体育路金山植物公园内。法定代表人：陈日成，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君，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程，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章发，男，195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双，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漠阳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石湾北路**（二运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莫基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国际房地产联合开发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马南路**之三iv>法定代表人：关自强，该公司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汝用，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江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马南垌桔子北路**v>法定代表人：林兜培，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灼光，广东中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市市区公园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园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梁章发、阳江市漠阳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漠阳置业公司）、阳江市国际房地产联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国际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阳江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执法局）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园管理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章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章发、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林木折断致梁章发受伤的事实证据不足。公园管理中心对梁章发在北湖公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其是因林木折断而受伤存疑。根据证据规则，梁章发应就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梁章发应就其受损害事实客观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梁章发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受伤的事实；至于受伤的原因，梁章发仅提供了真实性存疑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和涉案树木折断存在因果关系。梁章发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涉案折断的林木是正常生长的树木，即折断的是鲜枝而不是枯枝。公园管理中心对正常生长树木管理行为有别于枯死树或枯枝。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公园管理中心未尽到必要的管养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本案折断的是正常生长的树木。按城市绿化的有关规定对于正常生长的树木应让其尽可能生长繁茂。公园管理中心对公园是非经营性管理，不可能对每棵正常生长树木进行防范，更无法预料正常生长树木险情出现的时间，其对正常生长树木的管理行为有别于枯死树或枯枝，苛求公园管理中心随时随地进行全天时的维护，明显超出了其管理职责和管理能力，与实际不符。本案折断的是正常生长的树木，足以推定公园管理中心尽了必要的管护义务。公园管理中心在2019年4月接手管理北湖公园后建立了相应的巡查制度，并建立了微信工作群、督查群、白蚁防治群，铺设沥青地面、做了公园绿化，清理枯枝、疏枝，白蚁防治等大量工作，不存在疏于管理、怠于维护的事实。公园管理中心也提供了相应证据和申请证人出庭用以证明上述事实，已充分履行了举证义务。四、本案应定性为意外事件，且梁章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折断的是成活的树木，折断原因不明，也无法预见，因此本案事故应定性为意外事件，适用公平原则处理责任承担问题。另梁章发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备相应避险能力，且其在下完雷雨的特殊天气到树下散步，负有相应注意义务，因此梁章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梁章发应承担相应责任。五、北湖公园的产权方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北湖公园的产权属于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在2019年4月才移交给公园管理中心管理，交接不彻底，部分商铺的使用、管理、收益权仍归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另外公园管理中心在2019年4月接手管理，距本案事故发生仅三个多月，时间较短。本案为正常生长的树木折断，折断的原因不明，应认定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作为产权人在交接时没有履行好相应的告知义务，具有过错，因此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否则在公园管理中心接手管理如此短的时间内因正常生产的树木折断而由公园管理中心单方承担责任显失公平。梁章发辩称：一、涉案林木折断与梁章发的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记载受理时间为2019年7月14日20:25:24，接车地点为北湖公园东门附近，结合梁章发被折断的林木砸伤的照片，涉案林木折断与梁章发的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庭审中，公园管理中心对林木折断导致梁章发受伤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南恩派出所处警警员也对处警经过进行了录像，如果二审法院认为结合一审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仍不能认定梁章发的受伤与涉案林木折断存在因果关系，可以前往南恩派出所调取相关执法记录录像。二、涉案林木折断导致梁章发受伤并非意外事件，而是因为公园管理中心没有履行对北湖公园林木的管养义务，公园管理中心具有过错。意外事件是指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但该损害结果并非行为人故意或者过失而是因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本案中，公园管理中心经常对枯枝及扰民的树枝进行修剪，证明公园管理中心意识到树木存在的这些隐患，但公园管理中心却没有对林木其他的一些隐患进行排查，从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虽然公园管理中心没有主观的故意，但至少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公园管理中心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三、梁章发本身并无过错。根据事发当天的气象信息可知，当时没有下雨，也没有刮大风，除了梁章发之外，还有其他市民在北湖公园散步。北湖公园作为一个对市民开放的休闲地方，梁章发晚上在此散步，本身并无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公园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漠阳置业公司辩称：一、国际房地产公司是一家具有法人资格的合法成立的公司，对外独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即使需要对本案承担责任，也是由国际房地产公司对外独立承担责任，与漠阳置业公司无关。二、经市政府同意，自2019年3月19日起，漠阳置业公司已将北湖公园所有资产管理权移交城管执法局进行管理，移交管理后北湖公园日常管理所需人员薪酬及养护经费纳入市级财政预算，因此无论是日常管理还是经费开支均与漠阳置业公司无关。三、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事故发生时公园管理中心是北湖公园的实际管理者，其对北湖公园存在日常管理、维护、保养、消除危险隐患等责任，若本案存在管理责任，过错方也应是公园管理中心而非漠阳置业公司，至于公园管理中心与梁章发如何分责，由法院依法认定。漠阳置业公司并非北湖公园的管理者，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的责任主体是选择性适用，只能选择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责任，如果管理人存在过错，则管理人承担责任，如果没有管理人，所有人没有履行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则所有人承担责任，不能要求管理人和所有人两个主体同时承担责任。五、北湖公园所有资产管理权已全部移交城管执法局，不存在交接不彻底。移交将近4个月后梁章发受伤，公园管理中心应切实管理、维护、保养公园内树木，及时发现和消除危险隐患，漠阳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国际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漠阳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城管执法局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和庭审意见。梁章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公园管理中心、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城管执法局共同赔偿梁章发损失162803.67元；二、判令公园管理中心、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城管执法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晚上8时左右，梁章发到市区北湖公园内散步，在散步的过程中被园内折断的树木砸伤。梁章发受伤后即被阳江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送至该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545.73元。同日，梁章发到阳江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253.33元。次日，梁章发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30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5天，产生医疗费30654.69元。梁章发经阳江市人民医院诊断：1、右股骨干骨折；2、右下肢腓静脉血栓形成并不完全栓塞。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及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2、建议全休玖个月，功能锻炼患肢；可申请物理治疗辅助治疗：3、定期复诊（出院前三个月每月复诊一次），2-3月后视病情返院手术动力化，日后视骨折愈合情况返院取除内固定；4、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原告在住院期间购买了坐便椅及医用拐，产生费用305元（205元+100元）。一审诉讼中，根据梁章发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梁章发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梁章发的损伤符合车祸钝性外力作用所致；2、被鉴定人梁章发右股骨干中段粉碎性骨折，经内固定术后遗留右下肢功部分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梁章发右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用共需人民币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梁章发为此产生鉴定费3170元。2020年3月19日，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书》，补正内容为：“六、鉴定意见”中‘被鉴定人梁章发的损伤符合车祸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因核稿时疏忽，现更正为‘被鉴定人梁章发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诉讼中，城管执法局认为“被鉴定人梁章发右股骨干中段粉碎性骨折”与梁章发的病历“右股骨干骨折”不符，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过程中，城管执法局撤回请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另查明，梁章发为非农业户口居民。梁章发向一审法院主张其退休后至事发前在阳西县保丰兽药经营部担任质量负责人一职，为此提供了《工作证明》、朱伙兰的身份证、《营业执照》、《兽药经营许可证》及截图、送货单拟以证实。经质证，公园管理中心对梁章发提供的工作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明人未出庭证明，该证据没有证明能力，对于梁章发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梁章发已到退休年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章发受聘于该经营部，不能进一步证明梁章发有固定收入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应提供聘用合同和工资流水清单等佐证；送货单由梁章发单方制作，随意性较大，仅能证明阳西县保丰兽药经营部返聘梁章发也同时不能证明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梁章发的工作收入具体是多少，通过什么形式发放，所以对上述证据产生不真实的合理怀疑，梁章发提供的该组证据是在阳西县新圩镇兽药经营部工作，新圩镇距离市区大大几十公里，梁章发起诉时称其居住地是在阳江市区，受伤地也是在阳江市区，因此对该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当有证据证明有合理怀疑的时候，梁章发本人及负责人朱伙兰应该出庭说明相关情况，进一步核实工作的真实性，但是两人均未到庭，梁章发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不足以认定工作情况，对送货单的质证意见同意公园管理中心的意见。城管执法局认为梁章发已满68岁到达退休年龄，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返聘的事实，即使认定应承担责任也应对其请求误工费不予支持，且梁章发没有提供返聘后银行流水，工作证明不能证实梁章发在阳西县保丰兽药经营部工作，并且该份证明的也没有证明人朱伙兰也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明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对送货单同意公园管理中心的质证意见，并且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多数都不是梁章发本人签名，城管执法局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梁章发提供的送货单时间2019年8月3日、9日，是事故发生后发生的，梁章发去送货的事实存疑。再查明，国际房地产公司是于1992年6月8日成立的全民所有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关自强，主管部门（出资人）为阳江国际拓展投资公司。漠阳置业公司是于2013年12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公园管理中心是由阳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所辖市区公园的管理和建设，执行公园管理规范和法规等，经费来源为财政核补，有效期为2016年9月21日至2021年9月20日。城管执法局的机构性质为机关，该局的负责人为林兜培，赋码机关为阳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2011年4月26日，阳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阳机编办[2011]60号《关于市城市综合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问题的批发》，批复内容载明“（五）整合阳江市鸳鸯湖公园、阳江市东岳公园、阳江市北山文化公园、阳江市金山植物园、阳江市中山公园和阳江市北潮公园等公园，设立阳江市市区公园管理中心，为正科级公益二类事业单位，主要任务：负责所辖市区公园的管理和建设，执行公园的管理规范和公园相关法规；负责所辖市区公园的日常管理工作，参与新建改建公园的规划设计，组织实施公园改造和建设项目；负责公园招商项目，并组织实施；受委托管辖指定的市区广场，指导、落实广场有关服务规范、卫生保洁、绿化养护和秩序管理工作；负责统筹市区公园及广场人、财、物的调配使用；承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交办的其他事项。核定事业编制20名，其中主任1名，副主任3名。经费按财政补助二类拨付。另公园养护经费按其管护范围定级定量拨付，养护人员按需聘用。（六）以上事业单位涉及事业单位法人登记事项调整的，应按有关规定及时到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3月1日，阳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对漠阳置业公司作出阳城管函［2018］88号《市城管局关于市区北湖公园移交市城管局管理的意见》，意见如下：一、为加强北湖公园管理，原则同意北湖公园日常维护管理由市区公园管理中心负责。二、原北湖公园涉及的产权、债务、人员由国际房地产公司负责。三、由国际房地产公司与市区公园管理中心作为移交主体，漠阳置业公司与我局作为主管部门见证。四、移交管理后，北湖公司日常管理所需人员薪酬及管护经费，应纳入市级财政预算，由市财政统筹安排，具体费用由市区公园管理中心制定方案后报市政府审批核拨。五、北湖公园在移交时，须完善水电供给系统、养护值班室及工具用房。六、国际房地产公司须厘清北湖公园的历史遗留问题，明确公园红线、绿线，移交时提供详细的竣工图纸及资料。2018年3月11日，阳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漠阳置业公司作出阳国资改革函［2018］7号关于征求《关于市区北湖公园移交市城管局管养有关问题的方案（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复函，同意漠阳置业公司在保留北湖公园产权不变、债权债务不变、人员不移交的前提下，将北湖公园管理维护业务移交给市城管局，具体移交事项由漠阳置业公司与市城管局商定。2018年3月15日，漠阳置业公司呈《关于市区北湖公园移交市城管局管养问题的请示》至阳江市人民政府，其中载明北湖公园是漠阳置业公司属下企业国际房地产公司的资产。为做好北湖公园改造后的管养工作，根据市府办的要求，漠阳置业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制定了《关于市区北湖公园移交市城管局管养有关问题的方案》（征求意见稿），向市国资委和市城管局征求意见。两单位一致同意将北湖公园移交市城管局管养。为此，漠阳置业公司特向市政府请示，恳请市政府同意将北湖公园移交绐市城管局管养。2019年4月3日，阳江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10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会议要求：一、自2019年3月19日起，市漠阳置业集团同意将北湖公园所有资产管理权全部委托市城管综合执法局进行管理，具体由市漠阳置业集团会同市城管综合执法局做好协议签订工作并完善相关移交手续。北湖公园周边属于公园产权的商铺，出租合同已到期的不再出租，管理权一并移交给市城管综合执法局，出租合同尚未到期的，待合同到期后停止出租并将商铺管理权移交给市城管综合执法局；二、北湖公园管理维护费用由市财政局统筹解决，所需经费由市城管综合执法局按程序报市政府审定；三、由市代建项目管理局牵头，华阳公司配合做好北湖公园改造工程移交仪式，并拟出方案报市政府审定；四、市城管综合执法局要派出精干队伍，做好北湖公园接收、维护工作。要加强公园的日常管理，确保北湖公园干净、整洁、舒适、明亮。2019年4月15日，城管执法局出具《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关于市区北湖公园移交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给被告公园管理中心，内容为“根据市政府关于市区北湖公园管理移交工作会议精神要求（详见附件1），市区北湖公园于2019年3月27日由市漠阳置业集团正式移交我局管理。根据《关于市城市综合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问题的批复》（阳机编办(2011)60号）中的市区公园管理中心职能，现将市区北湖公园移交你中心接管，请你中心根据职能要求做好公园日常管理维护工作。”同日，城管执法局将市区北湖公园移交的资料交予公园管理中心。诉讼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2019年7月14日北湖公园的管理者问题产生争议。为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发函至中共阳江市委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调查：“1、城管执法局、公园管理中心各自的职能职责有哪些？2、城管执法局、公园管理中心两者是什么关系？3、2019年7月14日，北湖公园的管理、维护由谁负责？城管执法局、公园管理中心分别与北湖公园的关系？”2020年3月25日，中共阳江市委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复函一审法院，复函中明确城管执法局与公园管理中心两者关系是主管部门和所属事业单位的关系。《阳江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载明城管执法局内设机构园林绿人管理科（市城区绿化委员会）指导市区公园（广场）的管理和整治。2020年3月19日，一审法院向阳江市气象局发函调查2019年7月14日24小时内市区的天气情况（包括阴晴雨、风向、风力等），该局于2020年3月25日复函一审法院称“2019年7月14日06时至09时（北京时，下同），阳江市区出现雷雨天气，其中阳江国家观测站录得雨量7.1毫米和极大风速16.9米／秒（7级）；市区波陵园站录得雨量11.8毫米和极大风速10.4米／秒（5级）。14日00时至15日00时市区风雨实况详见附件1、附件2。”附件2“2019年7月14日0时至15时0时阳江市区波陵园站风雨实况表”反映除了2019年7月14日7-9时有降雨量外，其他时间均无雨量，7月14日0时至23时的最大风速在0.4米／秒-2.6米／秒区间，即风级为1级-2级，最大风速为指定时段内的10分钟平均风速的最大值。一审庭审中，公园管理中心申请黄桂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桂林陈述其是从事园林绿化个体户，与公园管理中心是临时劳务关系，其在2019年4月到北湖公园处理疏枝，修剪近居民房屋的树枝工作，到6月份又去修剪了一次，树上的枯枝需要用到机器的高难度是由其做，其余可以用手清理的就由公园的员工处理，树干的安全隐患是按领导的要求去处理的。对此，梁章发认为公园管理中心是没有固定工作人员对树木进行修剪、养护，公园管理中心因需要才临时聘请，且本案是林木折断，并不是树枝掉落所造成的，因此该证人证言反而证明公园管理中心没有对树木养护有一个具体的工作流程，因此其存在管理过失。另外，公园管理中心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涉案折断的树木品种为桃花心树，树龄约20年，树木的折断是意外，但树木折断的原因没有经相关部门或专业机构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的，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件的发生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二、本案公园管理中心、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城管执法局的责任如何认定；三、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及梁章发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不可抗力属于侵权责任中的法定免责事由,即存在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且该客观情况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联系时,侵权责任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梁章发在北湖公园散步被公园内折断树木砸伤的时间是2019年7月14日20时左右，而根据阳江市气象局的复函可知，虽然事发当天阳江市区出现雷雨天气，其中阳江国家观测站录得雨量7.1毫米，最大风速5.9米/秒（4级），极大风速16.9米/秒（7级）；市区波陵园站录得雨量11.8毫米，最大风速2.6米/秒（2级），极大风速10.4米/秒（5级），阳江国家观测站风雨实况表记录的数据显示，2019年7月14日除了在8时有降雨（降雨量为7.1mm/时），其余时段没有降雨，而阳江市区波陵园站风雨实况表记录的数据显示，2019年7月14日除了在7时至9时期间有降雨情况，其中7时、9时降雨量均为0.1mm/时，8时降雨量为11.5mm/时，其余时段降雨量均为0。上述风速与降雨量并不构成人力不能抵御的情况，尚未达到自然灾害级别，且从事发时北湖公园仅一棵树木倒伏这一事实可知，当时风力并未达到能致使正常养护的树木折断或倒伏的程度。再者，现在网络信息非常发达，天气预报通过电脑、手机等电子产品都能查看，并非不能预见。因此，公园管理中心、城管执法局辩称事故发生时的大风天气导致树木折断,属不可抗力的意见，均缺乏理据，不予认可。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林木折断案件的审理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其没有过错负有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的则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责任认定，应作出如下分析：首先，北湖公园虽是漠阳置业公司属下企业国际房地产公司的资产，但国际房地产公司、漠阳置业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北湖公园的管理权已移交给城管执法局，国际房地产公司、漠阳置业公司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城管执法局虽从上述公司处接管了北湖公园，但鉴于其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管理权移交给公园管理中心，即北湖公园林木的实际管护单位为公园管理中心,城管执法局仅系公园管理中心的行政主管部门,承担对公园管理中心的指导、监督管理职责，无需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最后，梁章发在北湖公园散步过程被园内折断的树木砸伤，砸伤梁章发的树木属于公园管理中心管理养护范围,公园管理中心有义务对辖区的树木进行合理的维护,及时修剪干枯的树枝,采伐干枯的树木,及时消除危险状态,防止树木出现危害他人安全的情形。虽然证人黄桂林出庭陈述其为公园管理中心聘请来修剪园内的树枝，但据其陈述其在2019年6月到园内修剪过树枝，至事发时已届满一个月，无证据显示公园管理中心在此一个月内对园内林木特别是对本案折断的树木进行管养，不能证实公园管理中心尽到必要的管养义务。而“公园”作为公共设施,顾名思义就是供人散步、休闲、娱乐的场所,公园管理中心作为管理者有义务保障场所的安全,但公园管理中心没能尽到上述义务,导致在公园正常散步的梁章发被折断的树木砸中而受伤，公园管理中心对此负有过错，公园管理中心作为事业单位法人，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在该中心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林木尽到管护责任,应就梁章发因本案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当天，阳江市区内只在7时至9时有降雨情况，而7时、9时降雨量仅为0.1mm/时，8时降雨量为11.5mm/时，其余时段均无降雨，梁章发于当天20时左右在公园散步符合一般人的常理行为，公园管理中心主张梁章发对本案事件发生存在过错，但并未举证证实其该主张，应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三，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根据梁章发的申请，组织各方当事人协商鉴定机构并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后依法委托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同时，作出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伤残鉴定的资格，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机构与双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城管执法局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方法、适用的参数、作出的结论违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城管执法局提出的质疑事项无理据，应不予采纳。因此，应对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结合原告的请求，本案中梁章发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结合梁章发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联认定医疗费为31453.75元（545.73元+253.33元+30654.69元）。城管执法局辩称梁章发的医疗费应剔除与本案无关的费用，但并未列明需要剔除的具体项目，故城管执法局的上述意见，应不予采纳；2.后续治疗费：粤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右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需15000元，为了避免诉累，应确认梁章发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3.护理费：梁章发住院期间需留陪人一人护理，护理时间为15天，梁章发请求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为2250元（150元/天×15天×1人），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4.营养费：梁章发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年龄情况及本地生活水平，梁章发请求的营养费为500元合理，应予以支持；5.交通费：梁章发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数额，梁章发在本案事件发生后到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梁章发在该院入院及出院时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同时梁章发在出院后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梁章发请求交通费为45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应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7.残疾辅助器具费：梁章发因本案事件导致右股骨干骨折，行动会有不便，购买坐便器及拐杖辅助属于正常需求，现梁章发为购买坐便器及拐杖而实际支付305元，应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梁章发因本案事件受伤，经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梁章发属城镇户口居民，梁章发在本案事件发生时年满67岁，故梁章发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按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13年为54685.80元（42066元×13年×10%）合理，应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件造成梁章发十级伤残，令其精神上受到一定损害，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梁章发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属于合理范围，应予以支持；10.鉴定费：梁章发经鉴定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及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为此而产生的3170元是梁章发为鉴定其伤残程度而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梁章发诉请的伤残鉴定费3170元合理，应予以支持。梁章发上述1-10项损失合共117314.55元（31453.75元+15000元+2250元+500元+450元+1500元+305元+54685.80元+8000元+3170元）。至于梁章发请求的误工费，本案公园管理中心、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城管执法局对此均不予认可，梁章发在发生本案事件时已年满67周岁，不但已达到我国的法定退休年龄，且已达到我国被扶养人的法定年龄，虽然梁章发提供了《工作证明》、朱伙兰的身份证、《营业执照》《兽药经营许可证》及截图、送货单拟以证明其在阳西县保丰兽药经营部工作，但上述证据缺乏客观性，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梁章发在退休后至本案事件发生前因本案事故产生了误工损失，故对梁章发请求的误工费45489.12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公园管理中心赔偿各项损失合共117314.55元给梁章发，该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梁章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梁章发负担994元，公园管理中心负担256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章发提供的《阳江市第三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记载事件名称为“下肢受伤骨折？”，现场地点“北湖公园东门附近”，接车地点“北湖公园东门附近”，受理时间“2019-07-1420：25：24”。梁章发提供的《阳江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患者诉缘于入院前4小时不慎被崩塌的树木砸伤右大腿”，该记录记载梁章发的入院时间2019年7月15日00时25分。一审庭审中，公园管理中心陈述：“2019年7月14日晚上八时，公园有路灯正常照明，邻近住户也有光影照射，可见度较高，当时据公园管理中心一工作人员陈述在梁章发附近散布也有五、六个人，但是其他散步人员听到树木折断的声音及时散开，但梁章发还站在原地，当时天气、风速正常。”又查明：公园管理中心主张北湖公园周边商铺仍由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管理，公园内由公园管理中心管理；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则主张已将全部的管理权移交给城管执法局，包括商铺的管理；城管执法局称根据《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部分商铺待合同到期后再移交给城管执法局，合同期满前仍由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管理和收取租金。本院认为：本案是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公园管理中心应否对梁章发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公园管理中心对梁章发在北湖公园内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梁章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章发因涉案林木折断而受伤。从梁章发提供的《阳江市第三人民医院院前急救》《阳江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可推断出，梁章发于2019年7月14日20：25：24在北湖公园东门附近因下肢受伤而呼叫120救护车，经阳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初步治疗后于2019年7月15日00时25分转诊至阳江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主诉“缘于入院前4小时不慎被崩塌的树木砸伤右大腿”；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20年3月1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书》载明梁章发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在梁章发举证证明受伤地点、受伤原因的基础上，结合梁章发提供的照片以及公园管理中心对当时北湖公园内发生林木折断没有异议等事实，梁章发主张其在北湖公园内因林木折断而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公园管理中心主张梁章发对其受伤与涉案林木折断存在因果关系未尽到举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是关于界定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侵权责任承担问题的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在出现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的事实时，推定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除非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能够举证证明自身没有过错，否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般来讲，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仅证明自身对林木的维护和防止危险的发生已经尽到努力，尚不足以构成其无过错的抗辩，因为林木折断致害的本身存在危险，就是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有力证据，因此，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需进一步证明存在某种抗辩事实。首先，北湖公园的管理权在2019年4月15日已移交给公园管理中心，公园管理中心依规对北湖公园内的林木等负有管理职责，本案事故发生在公园管理中心管理的范围内，故事故的责任主体是公园管理中心。公园管理中心上诉主张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交接不彻底，且移交时间较短，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公园管理中心自认只是周边部分商铺未进行交接，公园内的管理职责由公园管理中心负担，故周边部分商铺是否完成交接与公园管理中心对北湖公园内林木等事项是否尽到管理职责无关；而且，交接时间已达三个月，足以让公园管理中心履行相应的管理责任。因此，公园管理中心主张漠阳置业公司、国际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理据不足。其次，公园管理中心主张不应对梁章发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应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本案中，梁章发是在北湖公园散步过程中因林木折断而受伤，没有证据反映林木折断与梁章发的行为有关；一审法院曾向阳江市气象局调查事发当天市区的天气情况，据阳江市气象局的复函可知，事故发生时降雨量为0，风级为1-2级，天气良好，但在当天06时至09时，阳江市区出现雷雨天气，“其中阳江国家观测站录得雨量7.1毫米和极大风速16.9米／秒（7级）；市区波陵园站录得雨量11.8毫米和极大风速10.4米／秒（5级）”，北湖公园是向公众提供游览、休憩、文化娱乐的公益性城市基础设施，公园管理中心作为北湖公园的管理人在该情形下应尽更高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职责。综观本案，公园管理中心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林木折断受伤造成梁章发没有过错，其仅以已对北湖公园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责和涉案林木的折断是意外事故为由，主张不应对梁章发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园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恰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由阳江市市区公园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凌尤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