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2038号原告：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晓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辉，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上海凯羿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冯凯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上海李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陇，上海李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凯羿影视传播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数字拷贝(硬盘)制作费314,000元、宣传物料制作费106,750元、物料运费40,87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月5日签署了《数字拷贝(硬盘)制作租赁合同》《电影宣传品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确定双方合作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均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货义务，上述合同总金额，即应支付金额合计为420,750元。《电影宣传品制作合同》中约定，所有宣传品都不包含物流运费，因此被告还需支付物料运费40,870元，但被告迟迟未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故原告起诉来院。被告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1.案涉款项原告已经在2018年年初明确向被告表示免除，故案涉债权债务已经消灭；2.原告仅于2016年1月4日催讨过案涉款项，后再无催讨，即使从诉讼时效的角度看，原告主张的费用也过了诉讼时效；3.对于原告已经全面履行两份合同没有异议，但即便单从金额上看，因实际履行中单价有所下调，故总体免除的费用应少于原告诉请金额。对于上述被告辩称，原告认为，其所追讨的费用具有合同依据，且原告一直在催讨该笔费用，并未免除被告的上述债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1月5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数字拷贝(硬盘)制作租赁合同》，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黄金福将”数字拷贝(硬盘)的制作，其中包括4,200块数字硬盘复制及租赁(含运费)以及母盘(DCP打包)，共计314,000元。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电影宣传品制作合同》，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电影“黄金福将”宣传物料的制作，包括立牌、海报、展架、素材盘等共计106,750元，并约定所有的宣传品运费，都有甲方直接支付于物流公司，物流公司向甲方出示发运费用明细和发票，本合同所制作的所有宣传品都不包含物流运费。以上两合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为案外人胡某。2.2016年1月4日原告的徐亚辉通过XXXXXXXXX@qq.com向feng.hu@cayie.com、XXXXXXXX@qq.com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胡哥您好：附件里是所有凯奕(羿)未结款项，请您查阅，不知道这个款，您看何时能帮我们结算一下呢”，落款为徐亚辉总经理，千朗传媒(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附件内容系上海凯羿对账单的表格文件。打开该文件，显示抬头为“电影结款明细”，其中片名包括《深情约定》《狙击时刻》《美人邦》《男人不可以穷》《黄金福将》《妈咪侠》《十万伙急》《旗》《最美的时候遇见你》《十七岁》，项目为宣传品、运费、硬盘、物料、媒体等，该文件列明了总金额、已结费用、未结费用及备注。其中关于《黄金福将》的宣传品总金额为332,340元，运费为40,870元，宣传品未结算费用为332,340元，运费为40,870元。3.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与原告的徐亚辉(以下简称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25日，冯说“你欠我100多万！！！！”徐称“老板，你欠千朗的小200万，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冯称“我不给了”。关于上述聊天记录中的“小200万”，原、被告均确认系此前2016年1月4日邮件中提及的未结费用。2017年8月17日，冯问“我先把已经有公映许可证的片子的材料和你的人员对接起来，技术人员在哪里？”徐将案外人陈某某的电话推送给冯。4.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与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代表人为徐亚辉)签署《影片数字硬盘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225,000元，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5.案外人陈某某(以下简称陈)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26日，陈问冯“冯总，下午好，我们的拷贝款还麻烦冯总帮忙结算一下吧”。2017年10月27日，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5万元。6.2017年11月8日，案外人陈某某再次要求冯凯帅结算拷贝款，但未说明具体金额。此后陈亦多次向冯追讨款项，但均未明确是哪个项目的款项及款项的具体金额。7.原告的徐亚辉于2018年1月12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发送语音聊天记录，内容大致为：徐说“哥呀，你告诉他，你这跟我又有啥关系，你俩告呗，因为他我都少收你多少钱了。哥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兄弟还不仗义吗，那这笔钱你得给我呀，不给我，我咋过年，我都过不了了。”冯回答“买点股票，挣点钱呐，可以啦，可以啦，我肯定，我尽快吧，我二月前我肯定给你结掉”。8.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与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代表人为徐亚辉)签署《影片数字硬盘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120,000元，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日。9.2018年5月21日、8月31日、2019年1月31日、3月11日，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支付3.5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10.案外人陈某某(以下简称陈)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6日，陈称“我们余下的款还有18万，辛苦冯总帮忙结算一下哈，多谢了，上次徐总说的全部结算的，拜托了。”4月4日，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3万元。5月5日，陈称“我们的款剩下的辛苦帮忙结算一下，万分感谢”“还有15万”。6月24日，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1万元。7月12日，陈向冯发送语音二条，内容大致为：之前催你那个款，然后你这边就结算给我们一半。然后初恋时光、魔都的还剩下2万元的尾款，然后剩下的就是神谕通天的了，你看能否把2万的安排一下。冯回复“周一给你”，但实际未支付。同年8月12日至12月23日，陈多次催问冯款项，但均未明确是哪个项目的款项及款项的具体金额。11.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与原告员工徐亚辉(以下简称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2日，下午两人因其他项目进行沟通，徐对冯说“冯总，你和吴打架。千朗100多万的物料费，我都不要了。”“我把你当真心的大哥”“你还欺负我”。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千朗100多万的物料费”系2016年1月4日电子邮件中包括案涉纠纷在内的未结费用。12.2018年8月31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粤0304民初1067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本案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冯凯帅撤回对本案案外人吴某某、徐某的起诉，准许吴某某撤回反诉，准许徐某撤回反诉。此后，冯凯帅与吴某某、徐某签署相关《和解协议》。13.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与原告员工徐亚辉(以下简称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4日，徐向冯推送语音一条，内容大致为，你要说不给，直接告诉我，就那么点钱，咱哥俩不至于吧。次日，徐对冯说“冯总，你是不是非逼着我也要吧(把)之前我做坏账的100万也开始和你要啊”“你何必这样呢”。冯回复“稍等我一会，我回你”。之后徐向冯表示“冯总，款您给我安排了就行”“没多少钱，不至于这样”。2019年12月10日，徐问冯“款的问题，尽快吧，这周五可以吗”，冯回答“我这周五，死也死一笔给你”，徐回复“一共没多少，周五都给了吧”，但冯未于周五支付。14.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与原告员工徐亚辉(以下简称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4日凌晨1：03，徐告诉冯“我准备起诉了，我觉得咱哥俩可能不是催的事情了，而且您的态度也不把我当朋友了，那我也无所谓了”“这100万我也一起起诉了”。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100万元”即2016年1月4日电子邮件中的包括案涉纠纷在内的未结费用。凌晨1：10冯回复，“我一直有回复，我真收不到钱，不是我不愿意付钱，我连出院的钱都没凑齐，你再给我一个礼拜我解决掉”“我最最辛苦的时候”“30号搞不掂，你就去告我吧”。案外人陈某某(以下简称陈)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月24日凌晨1：27，冯表示“30号最晚给你们付掉”，上午9：20陈问“好的，冯总，是全部吗？”，冯问“一共多少”，陈回答“稍等”“冯总，还有14万”，冯问“是全部”，陈回答“是的”。冯说“我是给你们全部”，该日上午9：35，陈说“稍等”“冯总，算上之前的款，一共是1,147,406元”冯回复语音一条，内容大致为，这些已经免掉了，我跟小徐已经说过了，那些不是的，跟我没关系，就是30号之前，把这14万全部结掉。对此陈回复“好的，了解了”“我跟徐总说一下”“冯总，30号是下周一，那就辛苦您安排了”。之后双方就付款问题进行沟通。2020年1月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向案外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2.1万元。15.案外人陈某某(以下简称陈)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2日，陈说“······辛苦冯总想想办法，帮忙解决一点款哈，剩下也不多了，119,000元，万分感谢”。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以下简称冯)与原告员工徐亚辉(以下简称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3日，徐向冯发送语音两条，内容大致为：冯总，我那一款包括之前那个凯羿的，还有还赢的那笔款内，我实在没办法啦，我跟您说一下我这头儿已经起诉了。一共是之前是100多万，······。冯回复“是不是在人要最惨的时候还要踩我下去了？10几万我把车抵给你100多(万)你已经明确就免了我的······”“我把车抵给你把，沟通一下”“你也知道现在大家的情况有多惨，现在信用卡等一堆债务，没有停过，你这样行不，你给我一个时间点，5月1日之前我给你结清这10几万，我把车子卖掉给你，要么直接把车子抵给你好吗？”徐回复，“冯总，我要钱”。16.2020年4月16日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16,000元，冯发送支付截图给陈，陈回复“款收到了，谢谢冯总，剩下的103,000就辛苦冯总了。”4月24日、4月30日、5月20日，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向案外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5,000元、35,000元。5月25日，陈再次联系冯称“冯总，上午好，上周收到了35,000的款项，也跟莎莎对了，咱们这边还有43,000元，就全部清算了。所以还得麻烦冯总辛苦想想办法······”5月28日、6月8日，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向案外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4,000元、5,000元。以上由原告提交的《数字拷贝(硬盘)制作租赁合同》《电影宣传品制作合同》、《黄金福将物料运费明细表》《宣传品交付情况说明》《拷贝硬盘交付情况说明》、电子邮件及附件以及被告提交的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与原告员工徐亚辉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6月28日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与案外人陈某某2017年9月2日至2020年7月3日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告与被告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免除了被告在案涉合同中的债务，对此原告认为其并没有免除行为，不产生免除的效力。被告认为，原告的徐亚辉已明确向被告表示免除案涉债务，故该案涉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处理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告的徐亚辉在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的沟通中表示“因为他我都少收你多少钱了”“千朗100多万的物料费，我都不要了。”上述表述指向明确，具有免除的意思表示。从相关电子邮件可知，徐亚辉具有原告总经理的身份，且从徐亚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原告对案涉债务已进行了坏账处理，故其免除的意思表示足以让被告相信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案涉债务的催讨。2016年1月4日原告的徐亚辉曾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要求被告履行案涉债务，在该电子邮件中，案涉宣传品的未结算费用为332,340元，运费为40,870元。此后，原告的徐亚辉虽有催讨行为，但未明确系案涉债务的未结算款项，且直至2020年4月12日原告的徐亚辉明确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表示要催讨该案涉债务。另，根据原告员工陈某某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催讨的滚动对账金额，亦未有案涉债务的未结算款项。此后除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凯帅支付给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21,000元，其他均为案外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向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系《初恋时光》《魔都爱之十二星座》《神谕通天》三个项目相关款项。综合上述情况以及被告与案外人的诉讼情况，本院认为，原告已行使了免除被告案涉债务的行为，应产生免除的法律后果，不得再次进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4.30元，由原告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春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璐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