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文权，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刚，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继增，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慕平，女，无固定职业，地址同上。系张继增妻子。原审被告：石俊梅，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张文权妻子。再审申请人张文权因与被申请人张继增、原审被告石俊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内012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张文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内01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张文权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24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民申32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文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张智刚，被申请人张继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慕平，原审被告石俊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权再审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2、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3、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张文权无需承担偿还债务的主张；4、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张继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张文权与张继增及案外人王某只存在15万元的工程投资合伙关系。编号为023281收据与编号为023284收据载明的款项系同一笔钱。张继增所举证据借条系孤证，且未举证证实该款项已实际交付，故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二）张继增涉嫌虚假诉讼，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行追究张继增的责任。张继增辩称，两笔钱分属两种法律关系。张继增向张文权出借案涉款项，张文权给张继增打条子。石俊梅述称，同意张文权的再审意见。张继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张文权、石俊梅偿还张继增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1日起，以本金1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计算）。二、诉讼费由张文权、石俊梅负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对张继增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张文权辩称，15万元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双方是合作的关系。因合作搞工程，协议前期投资总额为30万元，张继增投15万元，张文权与另一位合伙人王某各自投资7.5万元。2012年8月1日合作三方在包头写协议的时候，开始写的收据。后张继增要求写成借款。只有双方合作张继增投资的15万元左右，张继增所称的15万元个人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张继增称2012年8月1日上午在呼市家中将15万元现金交付于张文权，张文权出具的借据，后三人一同乘车到包头，下午在包头写的协议，又出具了投资款收据。从其提交的借据载明的内容看，“今借到张继增现金”，“以我房作抵押”的字样看，张文权已经收到了款项，并且是以个人的住房作抵押。故对张继增提交的借据本院予以采信。张文权提交的证据1为合作协议一份、收据两份、借据一份，欲证明张继增与张文权系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证据2为银行交易记录一份，欲证明张继增通过银行向张文权汇款用于工程支出；证据3为工程支出流水票据119张，欲证明张继增的投资款用于工程支出。张继增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经本院审查，张文权提交的证据1、2、3真实、合法，且与双方的陈述相互印证，但该三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张继增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张文权不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某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继增提交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率，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曾约定过利息的事实。依照上述规定，张继增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另查明，张继增与张文权系本家叔侄关系，张文权与石俊梅系夫妻关系。2012年张文权与本案证人王某在包头市固阳县承揽了部分工程，二人因资金不足遂找到了张继增，协商合作投资事宜。2012年8月1日上午张文权向张继增借款15万元。同日张文权给张继增出具了15万元的借款借据。2012年８月１日下午张继增、张文权、案外人王某三人在包头市固阳县的一家旅店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承揽工程前期总投入30万元，由张继增投资15万元，张文权投资7.5万元，案外人王某投资7.5万元。投资款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从工程利润里支付。后期资金投入20万元，由张继增、张文权负责办理贷款。张文权、王某负责运营管理。张文权给张继增出具了15万元投资款的收据。双方合作的工程至今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继增主张的15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张文权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二）石俊梅对该笔借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看，张继增主张其借款给张文权15万元。于2012年8月1日早上在其家中，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张文权。交付现金时，张文权、石俊梅均在现场，并提交了张文权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张文权、石俊梅不认可。辩称张继增主张的15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张继增与张文权实际为合作关系，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张继增认可双方合作的事实，也认可张文权提交的电话录音、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但张继增称本案中争议的１５万元借款与双方的合作事宜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张文权提交的电话录音谈话内容涉及双方工程合作的事情，没有提到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宜。证人王某当庭陈述“原告张继增与被告张文权、我三个人是合作的关系，2012年8月1日在包头市固阳县旅店里写的协议，张继增前期投资15万元，是陆续打入张文权的银行卡上。同时张文权给张继增出条子，前后写了四次原告张继增才满意”。王某的证言能证明双方合作事宜，但本案争议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王某并不是在场人。故张文权提交的电话录音及王某的证人证言对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张文权认可张继增提供的借条确系其本人出具，且在借条中标明“由我房做抵押”。由此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已经发生，系张文权个人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文权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个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能够预见到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继增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张文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继增还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２％，要求张文权按照年利率２％向其支付借款的利息。张文权不认可双方曾经约定过利息。张继增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张文权不支付利息。关于借款逾期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张继增向人民法院起诉向张文权主张权利之日应视为借款期限届满日，即为2018年7月10日。张文权应当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以15万元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张继增支付逾期利息。因张继增主张的逾期利息为年利率2%，故张文权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应当以张继增请求的年利率2%为上限。关于石俊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继增主张本案争议的借款系张文权、石俊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用于共同经营，应当共同偿还。石俊梅不认可。张继增提交的借条上没有石俊梅的签字。张继增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张文权、石俊梅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张继增主张本案争议的借款用于张文权、石俊梅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应当共同偿还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张文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文权、张继增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债权人主张逾期的利息，按照相关规定，不超过其主张的上限依法予以支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夫妻共同偿还的，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发生。本案经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文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继增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二）张文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15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向张继增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张继增其他的诉讼请求。张文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继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继增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张继增在一审中陈述涉案借款于2012年8月1日早上以现金方式交付张文权，同日下午出具借款协议，与二审陈述并不矛盾。张文权在二审中除了提举石俊梅与黄慕平的通话录音外，还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两张收据所载款项实为同一笔款项，石俊梅2012年8月1日不在呼和浩特市区。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张继增提举的张文权为其书写的借条内容，双方明确约定了款项性质、借款金额、交付情况及交付方式，张文权亦在借条上明确做出了以其房屋为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且张继增在一、二审中对于款项交付等问题的陈述并不存在矛盾，故张继增对于其诉请已经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张文权认为借条所载款项与合伙投资款系同一笔款项，应当进行举证。根据投资款收条内容，双方明确约定了款项性质为合伙投资款，且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由张继增陆续转账支付，这与涉案借条载明的款项性质及支付方式均不相同，张文权对借条和投资款收条编号的质疑不能否认借条的真实存在。张文权二审提举的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在内容上不明确具体，且证人之某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之处，与张继增提举的内容完备的书面借款凭证相比，证明力较弱。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张继增的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文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期间，张文权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托克托县鸿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2、公安登记张文权住宿信息；3、张某证人证言；4、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424号庭审视频；5、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8日（2019）内民终第1089号开庭笔录、视频资料；6、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申3253号民事裁定。证明：1、张继增在鸿乐煤场不是股东也不是高级管理人员，所以其在一、二审陈述与工商档案登记的内容是矛盾的；2、2012年8月1日张文权一直在包头市固阳区，没有回呼和浩特市，也不可能去张继增家里取借款；3、张某曾经给张文权和张继增进行过调解，张继增及张继增的妹妹张凤清、张继增的女儿张冬梅都承认，15万元指的是一笔钱，是工程投资款，而且张继增愿意自己承担5万元，另外10万元由张文权来承担；4、本案张继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张继增在一审、二审庭审时陈述自相矛盾，所以本案借款根本未实际交付，属于虚假诉讼。张继增对张文权提交的新证据均不认可。石俊梅对张文权提交的新证据认可。张继增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复印件），证明当时口头协议约定2分钱利息，张文权给我转款1万元。张文权对张继增提交的证据不认可，1万元是2013年结算完工程款后补给他的钱。石俊梅对张继增提交的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证：张文权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证，对关联性、证明的目的不予认证；证据4、5、6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种类；对于证据3，因证人张某与张文权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认证。张继增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故本院不予认证。本院审理查明，张文权提交的证据《住宿公安登记信息》记载：张文权2012年8月1日11:59豪德招待所退房，2012年8月1日20:46又入住豪德招待所，2012年8月2日11：59退房；2012年8月1日同日12：01又入住馨宇宾馆，2012年8月2日11：59退房。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编号为023281收据与编号为023284收据载明的款项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二）张继增请求的十五万元是否交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编号为023281收据与编号为023284收据载明的款项是否为同一笔款项。根据《协议》、编号为023281收据、编号023284收据可以证明的工程投资款和借款为两笔款项，不能认定是同一笔款项。故本院对张文权、石俊梅辩称只存在十五万元一笔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张继增诉请的十五万元借款是否交付。庭审中张继增提供的证据已经初步证明案涉借款十五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张文权自认编号为023281收据、编号023284收据都是自己所写，但其称没有实际收到现金。张文权提供证据《住宿公安登记信息》只能认定张文权2012年8月1日在两个宾馆登记房间记录，介于包头市固阳县与呼和浩特市距离较近，当天可以来回。该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8月1日张文权一直在包头市固阳县，没有回过呼和浩特市，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现金十五万元没有实际交付。张文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张文权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一、二审采信张继增的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第10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杨利民审判员 任艳芳二○二○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