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49、20150号上诉人（原审42364号案原告、原审42366号案被告）：谢振强，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琼，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42364案被告、原审42366号案第三人）：广州西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东路云泉直街5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庭，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42364号案被告、原审42366号案原告）：广州市金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东路云泉直街1、3号716房（市场地址：广园东路金贵东街1号101、106、108、110、112号金贵肉菜市场）。法定代表人：陈柏松，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振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西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坑公司）、广州市金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贵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364号、4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振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谢振强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今共同存在劳动关系；2.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共同向谢振强支付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42387元。金贵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金贵公司向谢振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81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振强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振强作为申请人，以西坑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以金贵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1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一、请求确认申请人与两被申请人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06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二、请求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2387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76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谢振强与第二被申请人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谢振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477.43元。”谢振强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1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金贵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1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谢振强主张其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称其一直在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担任治安保卫工作，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安排带薪年休假，谢振强每年度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5天，谢振强2018年月平均工资均为2909元，谢振强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为此谢振强提交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金贵公司是西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金贵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2月6日；2.防控上岗证、治安保卫工作证各一张，防控上岗证显示单位是登峰街派出所，治安保卫工作证显示单位为西坑群防群治工作组；3.工资发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案外人陈翠婵于2011年5月至2014年9月每月均向谢振强转账一定数额款项，案外人巫敏仪于2014年10月至2017年1月每月向谢振强转账一定数额款项，金贵公司于2017年2月开始每月向谢振强支付一定数额款项；4.社保缴费记录明细表，显示在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西坑公司为谢振强缴纳社会保险，从2017年1月开始，金贵公司为谢振强缴纳社会保险；证据2-4拟证明谢振强一直在西坑公司安排下的同一地点上班，一直接受西坑公司的管理，谢振强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从用工之日延续至今，西坑公司、金贵公司为谢振强发放工资并于后期开始购买社保，且一直未安排年休假亦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5.（2016）粤01民终7198号判决书，拟证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为关联公司，实际用工的情况是同一批人马，谢振强在西坑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金贵公司的工作年限。西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表明了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法人相互独立，应独立承担权利和义务。证据2，工作证分为两个证件，防控上岗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发放单位是登峰街派出所，属于西坑社区，联系民警、电话都是属于派出所的；治安保卫工作证三性均有异议，签发日期是2017年6月，据西坑公司了解，该时间登峰街没有发放这种证件，该公章和手写的日期是否一致不清楚，该证件与西坑公司没有关联；对证据3，其中从2007年1月到2011年5月的转账都没有显示对方账号，不能证明是西坑公司或其他人的账号，2014年10月13日显示对方账号陈翠婵，2014年11月12日至2017年1月10日显示对方账号巫敏仪，这二人均不是西坑公司员工，该二人应属于群防群治的人员，西坑村的村民，故这段时间不能证明谢振强想要证明的内容，2017年2月8日之后的转账，确认从2017年1月至今谢振强与金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谢振强与西坑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不存在未休年休假，不清楚谢振强与金贵公司未休年休假的问题；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确认谢振强的证明内容，西坑公司不服该判决，因此在街道办找了一些证据，该案的劳动者与本案的劳动者都是独立的个体，该案劳动者2006年由西坑公司发放了工资，与本案劳动者的情况不一样，二人并非同事。金贵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同意西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3工资流水无异议，确认从2017年1月至今谢振强与金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裁决结果中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2909元/月是错误的，根据谢振强提供的工资流水及金贵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二个金额相互吻合，证明谢振强月平均工资有1824元，另外诉状中的13天当庭只确认4.6天（335天÷365天×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取整应当为772元（1824元÷21.75×4.6天×2）。金贵公司确认从2017年1月至今谢振强与金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对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有异议，为此金贵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1月工资表，拟证明谢振强与金贵公司劳动关系始于2017年1月；2.2018年工资表，拟证明谢振强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的月平均收入；3.社保缴费记录明细表，拟证明谢振强的工作年限。谢振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根据谢振强提供银行流水记录证实谢振强拿最低工资，与该证据不吻合，工资表是公司自行制作；对证据2，确认工资标准，年休假工资应当按照应发工资计算；对证据3证明金贵公司知道谢振强从1985年12月参加工作，应以此认定谢振强的工作年限，2016年2月由西坑公司为谢振强购买社保至2016年12月，2017年1月至今都是由金贵公司购买社保。西坑公司：确认金贵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西坑公司确认金贵公司从2017年1月至今谢振强与金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认为谢振强与西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证据：1.《关于下发〈登峰街2006年下半年推进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拟证明谢振强作为群防群治队员的由来以及其津贴支出的来源及方式；2.登峰街义务群防群治队员查勤办法，拟证明登峰街道办事处负责义务群防群治队员的管理；3.（2016）粤01民终7199号《民事判决书》、报告、2006年3月份报案签名单及证明，拟证明与谢振强提交的判决相对应，属同一系列案群防群治队员欧玉成2006年3月工资为登峰街道办事处发放，证实其在此时间之前不可能与西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队员的补贴来源于小区整治管理费；4.2015年8、9月工资表，2016年12月工资表，拟证明劳动者都是由街道招聘的，陈翠婵、巫敏仪均不是西坑公司员工；5.监督申请复议书。谢振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文件记载从2006年开始由西坑集团负责招聘物业和管理人员，恰巧与谢振强主张2006年12月入职的时间相吻合，证明谢振强是从2006年由西坑公司招聘的，谢振强由登峰集团旗下的西坑公司统一招聘管理，负责的大门值班，招聘的时间、单位相吻合，谢振强从2006年工资900元也与第9页第4点补贴的金额一致，意味着街道把补贴给公司，公司负责招聘、管理人员，谢振强与西坑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服从西坑公司管理、领取工资，所以根据该文件整体内容显示，街道有这样的要求，但街道与西坑公司建立了承发包关系，支付了一定补贴，西坑公司利用该补贴在社会上招聘了劳动人员，并管理劳动人员，符合劳动合同法，该文件并不影响西坑公司与谢振强建立的劳动关系，反而证明了西坑公司招聘谢振强的目的、工资、工作内容等；证据2只是打印件，没有原件，该文件内容约束西坑公司应当尽到小区管理义务而不是其他单位对谢振强管理的内容，清楚写明谢振强归属企业管理，企业要符合街道管理，所以才招聘谢振强做保安，不能证明西坑公司的证明内容；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工资名单单位名称是清水塘小区保安，根本不是西坑公司的签收记录，且报告内容显示办事处向每个社区支付补贴，但不是直接向员工支付公司，因为根据证据1内容显示小区保安归小区管理，西坑的保安由西坑公司聘请管理，其隐瞒了工资发放记录，西坑公司是安排了由陈翠婵、巫敏仪发放工资。该工资名单有被隐瞒。另西坑小区保安发放记录是2006年3月发放记录，谢振强是2006年12月入职，当然不会存在于该名单中。第3行有欧玉成，其由中院认定与西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反而证实在同一时间、同一任务西坑公司招聘了一批劳动人员，与西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公司的证明内容，不是单位所说的街道办事处的问题，而对于西坑公司及辖区内的小区的考核部门派出所和办事处，考核没有问题的才将补贴发给西坑集团，工作人员业务因为水平问题将补贴曲解为工资，违背了穗越登工委63号文的内容，但登峰街办事处依然在2019年11月15日错误出具了证明，认为是工资，这是工作人员错误理解了法律，不能错误的认定为谢振强为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上面没有谢振强的名字，谢振强没有领过该笔钱；对证据4三性均不予确认，均为自行制作的表格，没有提供集团公司台账，明确标示了要有人员签收，但未见任何人员签收，其否认存在劳动关系的冯永康、欧玉成反而在2015年8月工资表显示出来，2016年12月的工资单也没有谢振强名字，足以证明其提供的工资单纯粹是自行制作的，是虚假的，谢振强提交的工资流水中有巫敏仪代为发放工资，从2016年2月起西坑公司经过多个员工投诉、诉讼，才给保安买社保，谢振强多年工资都是随着最低工资的调整而调整，现年纪大了，才发现没有购买社保记录。在谢振强证明与公司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公司应提供证明入职时间的证据，如公司不能提供，应以谢振强主张的入职时间为准。2016年12月工资表依然没有谢振强的名字，但社保记录却有西坑公司为谢振强缴纳证据的，社保记录具有公示效力，应优于西坑公司自行制作的工资表；对证据5，谢振强认为根据其第2页记载，被驳回了再审申请，抗诉也被驳回，足以证实欧玉成案是不获法院和检察院支持，已生效，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金贵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谢振强与金贵公司、西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首先，对于劳动仲裁认定谢振强与金贵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谢振强、金贵公司、西坑公司均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谢振强主张从2006年12月1日起至今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作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谢振强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应当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认定谢振强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谢振强与金贵公司、西坑公司的管理关系，一方面，谢振强一直在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从事治安保卫工作，并未提交关于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考勤、上下级领导关系等受到西坑公司及金贵公司具有劳动法层面人身隶属性管理的相关证据、线索，另一方面，谢振强提交的防控上岗证、治安保卫工作证上并未有载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且西坑公司提交的《关于下发〈登峰街2006年下半年推进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登峰街义务群防群治队员查勤办法》均显示谢振强的工作直接受到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道办事处出具文件内容的管理，以上证据均未显示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对谢振强进行具有劳动法层面人身隶属性的管理；2.关于工资发放与社保缴费记录，由于谢振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陈翠婵、巫敏仪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证明案外人陈翠婵、巫敏仪向谢振强的转账属于西坑公司发放工资的性质，且谢振强主张2006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记录，十年间谢振强并未有证据显示其有向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结合谢振强的社保缴费记录，西坑公司虽于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为谢振强缴纳社保，但工资的发放并未与社保缴费记录相对应。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谢振强对于其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证明提交证据不够充分，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确认劳动仲裁中认定的谢振强与金贵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谢振强主张从2006年12月1日起至今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振强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没有安排职工休带薪年休假的，应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职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年休假属于福利待遇而不属于劳动报酬，按自然年度安排，劳动者当年的年休假没有休，理应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应该从次年开始计算时效。谢振强于2019年9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一年仲裁申请时效的规定，谢振强请求支付2018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每年度的年休假天数可集中申请，谢振强请求支付2018年度部分即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应休年休假天数，《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根据谢振强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谢振强工作已满20年，因此谢振强应当享有15天年休假，由此折算谢振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取整为13天（335天/365天×15天）。关于工资标准，金贵公司提交的谢振强2018年工资表中应发工资与谢振强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对应，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2018年2月6日，金贵公司向谢振强转账1500元摘要为代发工资部分，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作为谢振强工资一部分，经计算，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谢振强应发工资收入为2291元/月，因此谢振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39元（2291元/月÷21.75天×13天×20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谢振强与金贵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金贵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谢振强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39元。三、驳回谢振强、金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二案受理费20元（谢振强、金贵公司各已预交10元），由谢振强、金贵公司各负担10元。判后，谢振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4民初42364、4236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谢振强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今；3.改判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共同向谢振强支付未休年假期间的工资报酬42387元（自入职之日200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谢振强已充分举证入职以来一直接受西坑公司、金贵公司两公司的管理、安排，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确认谢振强与金贵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一）原审法院明显错误地划分举证责任义务方。庭审中，谢振强已提供了曾签署过入职申请表，并交予西坑公司员工陈柏安及由西坑公司保存的线索，入职申请表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资料，举证责任不在谢振强一方。从仲裁至今，西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直怠于履行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谢振强的工作直接受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道办事处出具文件内容的管理，存在错误。西坑公司提交的《关于下发〈登峰街2006年下半年推进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实施方〉的通知》第（五）点第3项，说明了文件中所述街道聘用人员与西坑公司对谢振强的招聘及用工是完全独立的。该文件是对登峰街社区物业管理出具的管理方案，并不能直接证明谢振强的工作直接受到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道办事处出具文件内容的管理。（三）原审法院认定谢振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陈翠婵、巫敏仪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存在错误。谢振强提供的工资发放流水明细及社保缴费记录明细表显示，巫敏仪于2014年10月至2017年1月每月向谢振强发放工资，在此期间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西坑公司为谢振强缴纳社保，2017年1月开始，金贵公司为谢振强缴纳社保。由此可印证，巫敏仪是西坑公司、金贵公司财务人员之事实。而从陈翠婵、巫敏仪向谢振强转账的周期、金额、形式来看，均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发放工资时的发放周期、金额、形式相一致，即可证明案外人陈翠婵、巫敏仪的转账行为符合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向谢振强发放工资的性质。此外，谢振强提交的（2016）粤01民终7198号民事判决书，与西坑公司提交的（2016）粤01民终7199号的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均已确认了欧玉成、柏小勇与西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谢振强与欧玉成、柏小勇是工友关系，是西坑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基于同一任务下招聘的劳动人员。谢振强作为具有相同案情、相同背景的案件应当同案同判。原审法院忽略了该等事实，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进行改判。二、原审法院遗漏查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混同用工的事实，仅确认谢振强与金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错误。一审中，谢振强提交的工作证、工资发放流水均可证明谢振强一直在西坑公司安排下在西坑村旗下的物业从事保安工作。工商登记中显示西坑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了对西坑村的产业、物业的管理，谢振强所提供的劳动性质与西坑公司的经营业务相吻合，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同时，谢振强也已举证证明了西坑公司与金贵公司的实际用工情况是同一套人马，两个招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混同用工的事实，仅确认了谢振强与金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错误。三、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原审法院仅认定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谢振强主张自入职以来的未休年假的工资，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情形。原审法院仅认定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法律适用的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为充分保障谢振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进行改判。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共同答辩称：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谢振强的上诉请求。二审另查明，据生效的（2019）粤01民终1876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陈翠婵在1998年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社保参保单位是西坑公司，巫敏仪在2004年7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社保参保单位是西坑公司，2013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保参保单位是金贵公司。再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确认谢振强与金贵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9月23日。谢振强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粤01民终1876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1877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1877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18772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719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7198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719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证明：1.谢振强在入职时填写的申请表，一直由西坑公司留存，对于谢振强的入职时间，西坑公司完全有能力进行举证，西坑公司拒不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认定以谢振强主张的入职时间为准；2.在关联案件中，法院已查明陈翠婵、巫敏仪的社保均由西坑公司代缴，即可印证谢振强主张陈翠婵、巫敏仪是西坑公司的财务人员之事实，陈翠婵、巫敏仪向谢振强转账的行为是履行西坑公司向谢振强发放工资的义务，谢振强与西坑公司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3.证明关联案件中，法院已查明西坑群防群治工作组是没有用工资格的，谢振强不可能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谢振强与张智成等人是工友关系，具有相同案情、相同用工背景，应当同案同判。西坑公司、金贵公司质证称：谢振强提供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二审的证据，并且其提供的判决书没有直接证据证实陈翠婵、巫敏仪是西坑公司员工的前提下，确认张智成等人是西坑公司员工是错误的。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纠正错误。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谢振强虽在二审中逾期提供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谢振强与西坑公司、金贵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二、西坑公司、金贵公司应否向谢振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院认为，确立劳动关系可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的发放、劳动管理、考勤记录、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劳动合同的签订、劳动者的证言等多个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在招聘义务群防群治队员时期，2006年9月28日中共越秀区登峰街工作委员会、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道办事处制定的《关于下发〈登峰街2006年下半年推进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显示，西坑公司负责辖内物业管理推进人员的招聘和管理工作，西坑公司义务群防群治队员的招用及补贴，可视公司辖内实际情况决定；谢振强的日常考勤虽然由西坑群防群治工作组负责，但并无证据证实西坑群防群治工作组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谢振强的银行流水显示，陈翠婵在2011年5月至2014年9月每月向谢振强转账支付相对固定金额的款项，巫敏仪在2014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每月向谢振强转账支付相对固定金额的款项，而陈翠婵在1998年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社保参保单位是西坑公司，巫敏仪在2004年7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社保参保单位是西坑公司，2013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保参保单位是金贵公司，谢振强在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社保参保单位是西坑公司，且前期群防群治队员的经费源于西坑公司向居民收取的集资款，说明谢振强在经济上依赖于西坑公司。西坑公司的业务范围为经营管理西坑村的物业和地块，谢振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此区域内从事治安巡查保卫工作，西坑公司是谢振强提供劳动的受益单位。综上，本院认定西坑公司与谢振强200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西坑公司主张谢振强在200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为广州市西坑义务群防群治队员，与西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自2017年1月1日起，谢振强的工资由金贵公司发放，谢振强的社会保险费由金贵公司代缴，金贵公司与谢振强自2017年1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谢振强与金贵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9月23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的福利待遇，并非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规定。谢振强于2019年9月19日申请本案劳动仲裁，谢振强主张2018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谢振强主张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请求，未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认定金贵公司应向谢振强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3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振强上诉有理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无理的，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364号、42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364号、423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2019）粤0104民初42364号、42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金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谢振强在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确认谢振强与广州西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0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五、驳回谢振强、广州市金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西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金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