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2民初3660号 原告：潘凤，女，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告：白杨洋，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佳敏，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蓥莹，女，199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盼，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凤、白杨洋与被告章蓥莹特许经营合同、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涉及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川0192民初3660号民事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凤、白杨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佳敏，被告章蓥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凤、白杨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潘凤、白杨洋与成都菠萝派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菠萝派公司）签订的《菠萝派水育馆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二、判令被告章蓥莹返还原告潘凤、白杨洋加盟费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潘凤、白杨洋合伙在仁寿县经营水育馆，经考察，菠萝派公司的店铺经营规范，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便与菠萝派公司法定代表人章蓥莹商谈加盟事宜，2019年10月22日，潘凤、白杨洋与菠萝派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合司约定加盟期限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21年10月21日，并约定菠萝派公司为二原告提供培训、指导服务。2020年5月28日，章蓥莹通知潘凤、白杨洋，因疫情导致经营压力增加，章蓥莹已无法继续经营菠萝派。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以及退加盟需事宜未果。章蓥莹于2020年7月10日注销菠萝派公司，章蓥莹系菠萝派公司的唯一股东。潘凤、白杨洋认为，加盟菠萝派的目的是利用品牌知名度以及能得到专业培训和指导，菠萝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停止经营，合同目的己不能实现，而章蓥莹作为菠萝派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清偿债务便注销公司，其应当对菠萝派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章蓥莹辩称，本案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也没有清算责任纠纷。章蓥莹在注销菠萝派公司之前，已经完成了《加盟合同》第三条规定的主要义务和服务项目。注销菠萝派公司，不会对潘凤、白杨洋在眉山开加盟店造成影响。并且章蓥莹对后续为潘凤、白杨洋无偿赠予菠萝派著作权提供培训服务及相关的咨询服务等作出了承诺。潘凤、白杨洋请求解除《加盟合同》于法无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2019年10月22日，菠萝派公司（甲方）与潘凤、白杨洋（乙方）签订了《加盟合同》，约定：“双方经过充分考虑协商，就乙方为其在特定区域内经营甲方的品牌‘菠萝派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加盟店一事，本着双赢共利的基本原则，共同签订本加盟合同，并共同遵守。”《加盟合同》约定加盟期为两年，具体时间从2019年10月22日至2021年10月21日止。加盟费用为人民币61,800元，其中包括40,000元品牌使用费及21,800元运营扶持费。《加盟合同》第三条甲方义务和服务项目约定“合同签订后直至乙方店面正常营业之间甲方提供和包含的服务项目……3.店面装修：订单提交之后甲方可辅助指示乙方施工团队先进行部分项目，比如门头、屋顶、墙面、收银台、抚触床、隔断的施工，水电下水线路管道的布置等等，地面装修在泳池设备安装完毕后再进行……8.专业人员下店督导：采购物品到位后乙方店内员工需全数到岗，甲方派遣专业人员下店督导，共同参与甲方提供的店面运营培训和拓展课程教练员培训，具体参照甲方提供的《运营扶持培训合同》，其他项包括：（1）室内环创设计；（2）店内基础设施的摆放及日常使用方法；（3）会员管理及维护方案；（4）店内每日和每周清洁管理制度；（5）会员管理系统使用；（6）各个岗位的工作流程和服务流程；（7）各个岗位的日常管理方案；（8）店面前期运营方案；（9）活动方案制定和策划；（9）（疑似合同序号笔误，应为“（10）”）专业授权；（10）（疑似合同序号笔误，应为“（11）”）开业策划。”《加盟合同》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约定“1.甲方特许乙方为区域内加盟经销商。经此授权后，甲方在眉山仁寿县城内将形成区域保护，不再授权其他同类别企业和经销权；2.甲方培训师不得与乙方店面内工作人员发生除培训外的任何商务往来；3.合作正式生效之后，甲方需要协助乙方制定课程包的详细价格；4.合作正式生效之后，甲方需要协助乙方在乙方店面将“课程体系展示牌”悬挂在明显的位置；3.（疑似合同序号笔误，应为“5”）合同期内乙方出现经营上的困难甲方应尽力予以帮助……”《加盟合同》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约定“1.合同期内，乙方可免费参加甲方所有，有关店面运营的更新项目，甲方需免费提供给乙方；2.合同期内，甲方所有对外出售项目乙方都可享有优惠价格；2.（疑似合同序号笔误，应为“3”）合同期间，乙方在合同签订的区域内可以开分店，甲方不再收取加盟授权费，但是需要收取不少于第一次标准的培训费和相应的指导费。每家分店可开设必须先通知甲方备案，并且同样要标注加盟字样……”第六条其他补充条款约定：“1.为统一形象，乙方签约后，须由甲方对店内LOGO和门头进行统一设计，而店面其他的位置可由乙方自行设计，店面所有装修费用由乙方负责。”《加盟合同》第七条合同的终止部分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旧的合同到期后，如不再续约，以合同规定日期为止合作结束，如本合同期满后双方无意继续合作，乙方应在本合同终止时承担下列义务：1.归还所有操作手册、机密文件和资料；2.取消以‘菠萝派’名义登记的商业注册和名称登记及LOGO的使用，3.因加盟店的经营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时，由乙方承担损失赔偿。” 合同订立后，潘凤、白杨洋已经按照约定向菠萝派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61,800元，其中41,800元于2019年10月22日由潘凤向章蓥莹转账支付。章蓥莹在庭审中对潘凤、白杨洋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合同对价61,800元予以确认。 2018年9月25日，菠萝派公司成立。2019年4月28日，该公司股东由段炼、章蓥莹变更为章蓥莹，该公司监事由段炼变更为赵建寅。菠萝派公司唯一股东章蓥莹在2020年5月22日办理简易注销手续时签署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2574号民事裁定认定，成都菠萝派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7月10日被成都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注销登记。 关于章蓥莹与潘凤的微信沟通情况。2020年5月28日16:45，章蓥莹说：“我这边准备不做了哈……这边菠萝派的东西我上回已经全部发给杨洋姐了，然后你这边以后想发展加盟店那些我可以把版权直接给你们，你们可以自己拿去做……”潘凤回复：“这对我们有很直接的影响，我们目前拓展课的走势还不错，对外做的宣传都是加盟店，总部对我们进行管理等待……”章蓥莹回复：“这个东西你们可以持续做的，不是说我们店没有了，你们就做不了了，完全可以说是总部和你们合并了，这边我说了可以把品牌授权给你。而且我们只是加盟品牌，其他方面都是相对独立的，这边你们要宣传的东西都是可以继续宣传的，包括文案什么的，我们这边做过的各种活动文案都发给你们了的，拓展课方面都是智润做的统一培训，技术性的交流都可以和鄂老师继续沟通。” 章蓥莹庭审中提交《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9-F-00869725），载明“菠萝派”的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均为成都菠萝派母婴服务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登记日期2019年9月2日。 另查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章蓥莹时间为2020年10月11日。 以上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加盟合同》、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25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裁定）、菠萝派公司的公司登记材料、潘凤与章蓥莹聊天记录、《作品登记证书》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加盟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案涉《加盟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原告潘凤、白杨洋主张被告章蓥莹返还品牌许可费40,000元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菠萝派公司将其享有的“菠萝派”美术作品LOGO著作权及相应的可用于商号登记使用的权利许可给潘凤、白杨洋，潘凤、白杨洋作为被许可人，根据《加盟合同》约定由菠萝派公司提供店面运营培训和拓展课程教练员培训等内容，由此可见潘凤、白杨洋经营的仁寿县文林镇菠萝派宝宝水育乐园店系在接受品牌许可并使用的同时，在菠萝派公司统一的经营模式下经营。因此，案涉《加盟合同》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潘凤、白杨洋主张《加盟合同》应当解除的理由，是菠萝派公司已经被股东登记注销，停止经营，被许可的“菠萝派”品牌已缺乏必要的商业价值，单独就“菠萝派”这个美术作品不能维持“菠萝派”品牌的知名度，且菠萝派公司登记注销后，菠萝派公司之前提供的APP服务也不能使用，对潘凤、白杨洋的经营仁寿县文林镇菠萝派宝宝水育乐园店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因此菠萝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本院审查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上述行政法规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企业之外的其他单位和自然人并不具备维持特许经营的特许人所必须持有的经营资源、维持统一的经营模式的基本履行能力。现菠萝派公司已经注销，虽然章蓥莹作为唯一自然人股东，可能继续持有“菠萝派”美术作品的权利，但显然已不具备行政法规规定的特许人所必须具有的能力，不具备继续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主体资格，当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情形。因此菠萝派公司在《加盟合同》有效的许可期间擅自注销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潘凤、白杨洋请求解除《加盟合同》，具有法律依据。本案合同解除时间，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10月11日发生解除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加盟合同》解除后，未实际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应各自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根据具体履行情况和双方实际获益情况，分派双方权利义务。《加盟合同》约定运营扶持费为21,800元，潘凤、白杨洋未主张，应视为菠萝派公司已经进行了相应的运营扶持履行行为，不再返还。《加盟合同》约定的品牌许可费为40,000元，约定许可期间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21年10月21日止。因菠萝派公司自2020年7月10日注销，原告潘凤、白杨洋接受许可到注销前，已经实际接受“菠萝派”品牌许可，并开展相应的经营活动，不宜判令全部返还，可以参照该期间在2年许可期间内的比例（9个月18天÷2年≈40%）酌情确定。剩余期间即60%部分，因菠萝派公司被注销，潘凤、白杨洋未实际享受利益，应判令菠萝派公司及其权利义务继受人返还，即40,000元×60%＝2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条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菠萝派公司唯一股东章蓥莹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就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对社会公众作出承诺。因此，菠萝派公司在注销时未依法清结的债务，应当由章蓥莹负担。前述解除合同后的给付返还责任，由章蓥莹负担。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令解除成都菠萝派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潘凤、白杨洋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菠萝派水育馆加盟合同》，自2020年10月11日发生解除效力； 二、判令被告章蓥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潘凤、白杨洋品牌许可费24,000元； 三、驳回原告原告潘凤、白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原告潘凤、白杨洋负担568元，被告章蓥莹负担8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海昕 人民 陪 审员 李 周 人民 陪 审员 李兴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代） 吴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