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72民初261号 原告：吴庆海，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原告：刘国女，女，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民兴，男，194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大波村委会新镇北街**县委大院宿舍****，由临高县调楼镇调楼居委会推荐。 被告：吴俊兴，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B。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在金，女，1983年6月14日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B，系被告吴俊兴妻子。 原告吴庆海、刘国女诉被告吴俊兴船舶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庆海、刘国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民兴、被告吴俊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在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庆海、刘国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两原告为“琼临渔11358”号渔船（登记号：琼临高021795）所有权人；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起诉时还请求被告向其返还“琼临渔11358”号渔船2014年、2015年燃油补贴款26万元。经审查，本院认为其该项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作出（2020）琼72民初2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对被告的该项起诉。 事实和理由：2001年，原告筹资建造渔船，其中向同村村民王燕兰先后两次借款合计55万元。因当时原告对某渔业公司负有债务，王燕兰夫妇出于保障借款资金安全，要求将新造渔船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答应了王燕兰这一要求。在建造渔船过程中，聘请了同村村民林祥云安装渔船机械设备并调试船舶。林祥云因担心原告对外负有债务而无法支付安装费，也向原告提议将船舶登记在被告名下。2002年7月10日，渔船造好开离船坞。原告为实现对王燕兰等债权人的承诺，召开家庭会议确定将新建渔船以被告名义向临高调楼渔港监督站申请所有权登记。经核定，该船船名为“琼临渔11358”，登记号为“琼临高021795”。当时，被告年纪尚小，无任何经济来源，根本无力造船。此后，原告吴庆海作为船长实际经营该船。被告随该船出海捕鱼，并由原告吴庆海发放工资，该船所领取的油料补贴款亦用于船舶经营开支，这种状态持续至2012年3、4月份。之后，被告不再随船出海，并将当年发放的油料补贴款14万元据为已有，2020年7月，又有12万元的油料补贴款发放至被告账户。在此期间，原告多次请求族内亲属和村委会协调，但被告均予以拒绝。综上，“琼临渔11358”完全是由原告出资建造并经营至今，该船所有权应当属于原告所有，被告自行支取的油料补贴款26万元亦应返还。 被告吴俊兴答辩称：被告对两原告的养育之恩铭记于心，对原告在建造涉案渔船过程中的辛劳付出亦永远难忘。但正如原告所说，因对外负有债务，新造渔船借款必须以被告名义进行。当时，被告已22岁，建造渔船借款及船舶登记均是以被告名义进行，被告亦全力参与了涉案渔船建造并以个人名义对外承担了全部债务。二十年来，被告一直努力经营“琼临渔11358”渔船，盈亏自负，所得收入也都用于偿还债务、改造渔船、购买渔需物资等，原告吴庆海与其他船员一样领取工资。关于油料补贴款，被告仅在2012年支取了7万元，2020年支取了12万元，但这些钱都用于偿还与船舶有关的债务了。多年来，原告实际支配的油料补贴款近百万元。综上，被告为“琼临渔11358”渔船的所有权人，有权支配该船的油料补贴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吴庆海、刘国女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8份证据：证据1.临高县调楼镇调楼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调查》；证据2.证人证词；证据3.情况说明《我与儿子的约定》，证据4.“琼临渔11358”渔船登记证书及捕捞许可证；证据5.渔船油料补贴有关规定；证据6.原告吴庆海就涉案渔船碰撞事故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据7.被告名下的惠民补贴资金一卡通交易明细；证据8.原告经营渔船过程中购买柴油、维修船舶、销售渔获的记录及向临高县农业农村局申请暂停涉案渔船油料补贴款发放等材料。 另，原告申请的证人王燕兰、林祥云、黎照东、王雪芬、吴小丽、吴庆斌出庭作证。证人王燕兰陈述称：其与原告吴庆海系表兄妹关系，是被告的表婶；原告在开始建造渔船的时候向其借过38万元购买木材，船舶建造过程中没钱了又借了十余万元，出海的时候又借了两三万元，合计借款50多万元，原告吴庆海出具了欠条；因原告借钱时还对海渔公司负有债务，为了保证资金和船舶安全，遂要求原告将新建船舶登记在被告名下；该款现已由原告还清。证人林祥云陈述称：其系原告舅舅；其受原告吴庆海雇佣为其建造的船舶安装机械，安装费、材料费总共4万余元，原告当时没钱支付劳务费，因担心原告对海渔公司所负债务影响费用的偿还，便要求原告将新建船舶登记在被告名下；此后，这笔劳务费由原告付清；建造船舶过程中，被告也参与出工。证人黎照东陈述称：其受原告吴庆海之邀担任造船技术员，劳务费3万元多，由两原告支付；其参与了渔船建造的全过程，雇请工人、支付费用均是由两原告负责；建造船舶过程中，被告也参与出工。证人王雪芬陈述称：其夫妻俩当时去广州采购木材，原告吴庆海在2001年找到夫妻俩，请求一同前往广州采购木材用于造船；夫妻俩表示同意并带原告吴庆海一同前往广州采购木材，木材款也是由吴庆海支付的。证人吴小丽陈述称：其是原告的女儿、被告的妹妹；原告造船时因对海渔公司负有债务，为了保障资金安全，所以借钱给原告造船的债权人要求把船登记在被告名下；造船过程中，被告年龄小没出钱，但一起出工；渔船造好后，一直由原告经营（出海捕鱼及维修保养等）、雇请船员，被告也在船上工作，与其他船员一样领取工资；涉案渔船现在仍由原告控制和经营。证人吴庆斌陈述称：其系原告吴庆海的弟弟；因担心海渔公司讨债及无法借到造船款，遂建议原告将造好的渔船登记在被告名下；造船时，原告向王燕兰、王文业等人借过钱；渔船造好后，一直由原告经营和控制至今；被告从2012年开始就不在船上工作。 因被告对证据4、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7中并无原告所称的2012年发放14万元油料补贴款以及2020年发放12万元油料补贴款的记录。对被告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证据1。被告已提交《关于要求撤销吴庆海2020年7月28日佐证材料的证明》（简称《撤销证明》），临高县调楼镇调楼居民委员会撤销了《情况调查》，故本院对原告证据1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关于证据2、证据3及证人证言。被告虽对该两份证据及六位证人出庭所作陈述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本案原、被告之间为父母与儿子之间的关系，证人与原告具有亲属关系的同时，亦与被告具有亲属关系，故证人与原告的亲属关系并不足以否定其证言的真实性；本案涉及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纠纷，正是因为部分证人的亲属身份，才使得他们对实际情况更为了解和熟悉；六位出庭证人所作证言相互印证，表述稳定，本院对六位出庭证人所作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证据5。原告仅提供了渔船油料补贴问答部分内容截图，发文机构不明，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 关于证据8。被告辩称涉案渔船一直由其经营并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却未能按照本院的要求提供任何因渔船经营所支出的票证单据，也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8不真实，本人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8与原件核对一致，且与证人出庭所作证言内容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琼临渔11358”渔船由其出资建造和经营。 被告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临高县调楼镇调楼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撤销证明》和原告房屋照片，原告对《撤销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房屋照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根据庭审调查和上述证据认证，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01年间，原告计划新建一艘渔船。为筹措造船资金，原告吴庆海向同村村民王燕兰先后多次借款50万余元。所借资金亦由原告负责偿还。在建造渔船过程中，由原告雇请工人并支付费用。因当时原告对他人负有债务，包括王燕兰在内的多名债权人出于保障借款资金安全和原告还款能力的考虑，要求将新造渔船登记在原告之子即被告名下。2002年7月，渔船建造完毕后，以被告名义向渔船登记机关申请所有权登记。经审核，涉案渔船船名确定为“琼临渔11358”，登记号为“琼临高021795”，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渔船下水后，原告吴庆海作为船长实际经营该船至今，被告随该船出海捕鱼，并由原告吴庆海发放工资。2012年后，被告不再随船工作。 被告自认由其支取的“琼临渔11358”渔船油料补贴款为19万元。原告也认可其支取了部分年份的油料补贴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权属纠纷。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琼临渔11358”渔船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的规定，船舶的物权登记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本案并不涉及第三人对涉案船舶主张所有权的问题，故对涉案船舶所有权归属的判断，应当着重考察涉案船舶由谁出资建造和实际控制（占有、经营）。 首先，关于“琼临渔11358”渔船出资建造人的认定。根据证人证言，涉案渔船在建造时，是由原告吴庆海负责筹集资金（包括以其名义对外借款）、偿还借款、购买原材料、雇请工人并发放工人工资；被告时年21岁，仅参与出工。被告主张造船时以其名义对外借款并由其偿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因此，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本院认定“琼临渔11358”渔船由原告出资建造。 其次，关于“琼临渔11358”渔船实际控制人的认定。根据原被告双方共同亲属吴小丽、吴庆斌的证言，涉案渔船建造完成下水后，一直由原告负责经营，被告在船上工作并领取工资。被告也认可其在涉案渔船上仅工作至2012年，该渔船现在仍由原告控制占有。在本院要求下，原告提交了诸多其购买柴油、维修保养船舶、销售渔获的证据材料，但被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渔船有过维修保养或其他经营行为。故本院认定“琼临渔11358”渔船由原告实际占有和经营。 综上，本院认为，“琼临渔11358”渔船由原告出资建造并实际占有和经营，应认定原告为该渔船的所有权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吴庆海、刘国女为“琼临渔11358”渔船的所有权人。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吴俊兴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永林 审 判 员  王 艳 人民陪审员  柯 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陈思茹 书 记 员  王文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