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1093号原告：内蒙古德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那日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鹏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胥文，执行董事。被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西路********。法定代表人：胥文，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煜杰，男。原告内蒙古德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德泰公司)与被告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力蕴公司)、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2020年11月23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鹏飞、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泰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两被告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万元、账户管理费64,150元、服务费(返佣、奖励)122,579.10元、GPS费51,650元；3、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8,37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担保费1,000元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与原告签订有《零售合作协议》,授权原告开展二手车分期助贷业务,原告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力蕴公司缴纳保证金15万元，另外被告欠付原告账户管理费64,150元、服务费(返佣、奖励)122,579.10元、GPS费51,650元，被告华昌公司亦认可上述事实。现由于被告力蕴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且公司实际控制人已经失联,被告全部业务均处于停滞状态并爆发大量民事债务及合同违约诉讼案件。原告对此深感不安，认为目前被告的状况已经不能继续有效履行双方之间的业务合作,双方之间合作关系及合同应当解除。被告力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华昌公司系被告力蕴公司的股东，被告华昌公司如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力蕴公司，应就被告力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原告明确，其请求判令解除的《零售合作协议》为原告与被告华昌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系原告与两被告签署。被告华昌公司、力蕴公司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零售合作协议》第12.4条的约定，协议终止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但现在双方没有达成书面终止协议，且不存在法定的解除合同情况，两被告无需返还保证金。原告所诉账户管理费、服务费、GPS费用亦无合同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系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被告华昌公司系被告力蕴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3月12日，原告作为经销商与被告华昌公司签订《零售合作协议》及三份补充条款,约定：原告作为经销商确认作为SP(SP是指通过发展其他车商开展业务来为客户提供汽车金融服务的渠道服务商)通过合作模式二“担保期间为阶段担保、有保证金、不适用第4.2条”与华昌公司进行合作，合作区域为内蒙古；在其业务开展的过程中,经销商不时收到零售客户因采购汽车而产生的融资租赁服务需求，华昌公司审查经销商递交零售客户填写的融资租赁申请资料,对合格的零售客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1.1条定义，其中“零售客户”意指由经销商给华昌引荐的客户，在华昌批准其融资租赁申请资料后，该客户成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共同)承租人。第4条担保阶段，第4.1条，经销商将在融资租赁合同、担保服务合同和抵押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抵押手续完成,并且华昌公司取得了登记注明担保人为车辆的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之日止的期间内对每一零售客户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条件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零售客户在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款的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华昌在实现其融资租赁合同、担保服务合同和抵押合同下的债权和抵押权时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差旅费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尽管有上述条款的规定,其中所指定的经销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将在华昌取得了登记注明担保人为车辆的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之日起自动解除,但对于因在上述日期之前已经产生的融资租赁合同债务而产生的保证债务,经销商仍应承担和履行。第4.2条经销商将对其每一零售客户与华昌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条件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零售客户在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包括到期和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零售客户在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款的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赔偿金、华昌在实现其融资租赁合同、担保服务合同和抵押合同下的债权和抵押权时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差旅费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12.4条协议终止，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可以终止本协议，但本协议的终止并不减免经销商根据本协议应对华昌公司承担的义务和责任。《补充条款一》约定：1.经销商应在华昌公司指定日期前向华昌公司支付15万元零售融资租赁服务放款抵押保证金；7.本条款下的保证金应当支付华昌公司指定的账户；9.当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华昌公司将保证金余额无息返还经销商：a)《合作协议》终止；并且b)经销商根据《合作协议》应当承担的阶段性担保责任均已履行完毕,且无其他未结清款项，在其他违约情况下,华昌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是否返还保证金(无息)。同日，被告华昌公司为甲方、被告力蕴公司为乙方、原告为丙方，共同签订了《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约定：三方互为友好、互惠的合作关系,甲方和丙方已签订《零售合作协议》(以下称为“新合作协议),乙方和丙方已签订《零售合作协议》(以下称为旧合作协议)，本着自愿、平等、互利、诚信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特就新合作协议达成如下补充条款，并作为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之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根据新合作协议，丙方需就有关保证金条款向甲方缴纳相应保证金，但丙方和乙方一直处于长期合作关系，同时甲方和乙方是合作单位，为减轻丙方资金压力，甲方同意将丙方已向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作为丙方应当向甲方缴纳保证金的担保，即丙方向乙方缴纳的保证金数额满足新合作协议和旧合作协议有关条款，且在未出现新合作协议约定的其他必须缴纳保证金的情形下，丙方暂可以不用向甲方缴纳保证金；二、丙方与甲方签订新合作协议不表示旧合作协议的废除,丙方依旧需根据旧合作协议的内容承担对乙方的担保责任,直至同乙方所有业务的结束和相应担保责任履行完毕；三、出现新合作协议中约定需要调整、补充或者扣除保证金的情形时,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将保证金划拨至甲方的指定账户，如丙方缴纳或扣除后的保证金低于应当向甲乙各自缴纳保证金的最低金额时，甲方和乙方均有权要求丙方进行补足；四、根据旧合作协议发生的业务，随相关客户的还款计划逐步完成，丙方对乙方的担保责任逐渐减少，甲方可要求乙方将剩余保证金全部划拨至甲方的指定账户，但并不因此免除丙方对甲方剩余的担保责任，若出现甲方需要丙方重新缴纳保证金或扣除丙方保证金的情形时,丙方依旧需要补足；五、如乙方不配合甲方划拨保证金的要求时，甲方有权要求丙方缴纳相应数额的保证金，并且丙方不能以向甲乙方累计缴纳的保证金总额超过甲乙各自要求丙方缴纳的保证金数额为由而拒绝缴纳；六、出现旧合作协议中约定需要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时，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保证金退还至丙方，若乙方擅自退还，甲方可要求乙方支付相应数额的保证金或要求丙方缴纳相应数额的保证金；七、丙方与甲方的合作是接续丙方与乙方的合作来开展新的合作业务，丙方与乙方之前的业务双方也将继续合作共同处理，因此，新旧两份合作协议项下产生的业务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合同量、逾期数据)将被整体看待，并作为新合作协议项下对丙方业务数监控及处罚的依据，……。2015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力蕴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2016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力蕴公司支付保证金5万元。2020年1月23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在“平安天津滨海”公众号发布“案情通报”：“近期，由涉及辖内企业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美利车金融”协助调查的舆情。经与相关省市办案警方核实，未发现“美利车金融”及其开展的二手车金融业务存在“套路贷”问题，请媒体和网民不要发布不实报道。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将会同金融监管部门监督辖内企业合规展业，依法保护金融机构债权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严厉打击恶意“逃废债”和伪造倒卖客户资料的行为。”审理中，原告表示自2019年11月底起未再与两被告发生新业务，已经发生的业务相关抵押手续已全部完成。两被告表示，对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零售合作协议及补充条款、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付款凭证，两被告提供的平安天津滨海公众号“案情通报”截屏打印件等证据以及原告、两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经审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昌公司之间所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及三份《补充条款》、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关于解除合同，根据涉案《零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与被告华昌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是原告向被告华昌公司推荐有借款或融资租赁需求的零售客户并向被告华昌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原告与被告华昌公司之间的涉案《零售合作协议》即新合作协议，是原告与被告力蕴公司之间在先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即旧合作协议的延续，新旧两份合作协议项下产生的业务将被整体看待，故可认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均存在推荐零售客户及提供阶段性担保之业务。现原告与被告华昌公司之间的《零售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合同有效期，仅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后可以终止合同，如原、被告双方始终无法就终止合同达成一致，则原告将会面临协议永无解除期限的困境，显然有违公平、自愿原则。同时，《零售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须推荐零售客户的最低数量，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有赖于原告主动为被告推荐客户，如原告不主动推荐客户，则合同将陷入僵局，实际上并无继续履行之意义。原告现已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并确认在2019年11月之后未再向两被告推荐新的零售客户，而两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所推荐业务存在尚处于担保阶段或其他款项未结清的情况，鉴于原、被告之间已无合作的基础，原告现诉请解除涉案《零售合作协议》及各补充条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原告在涉案《零售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向被告力蕴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5万元，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被告华昌公司同意将原告已向被告力蕴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作为原告应当向被告华昌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担保，且该笔保证金可在被告华昌公司和力蕴公司之间进行划转而无需原告同意，即使原告与被告力蕴公司在旧合作协议中的保证金退还情形出现，也不能直接退还保证金，而需经过被告华昌公司的同意，因此，应视为两被告共同收取了该笔保证金，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根据《零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提供的并非全程担保，而是阶段性担保，两被告未在审理中提供反驳证据以证明原告尚处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阶段内或原告尚欠付两被告款项的事实，且庭审中两被告表示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异议，故原告诉请两被告共同返还保证金1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账户管理费、服务费、GPS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合同依据和实际金额，故原告主张该等费用及相应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费，因原、被告双方未就此作出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涉案《零售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在协议终止后无息返还，故原告就保证金主张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内蒙古德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及《补充条款之一》《补充条款之二》《补充条款之三》；二、解除原告内蒙古德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零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之四：特别约定》；三、被告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内蒙古德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5万元；四、驳回原告内蒙古德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562.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6,082.50元，由原告内蒙古德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32.50元，由被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力蕴汽车咨询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劲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