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4279号原告：北京伯尔明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51583Y。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小猛，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居民，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明杰，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身份号码×××。第三人：潘立伟，男，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居民，住北京市丰台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梅，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伯尔明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尔明公司）与被告张小猛、孙明杰，第三人潘立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伯尔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蓉，被告张小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被告孙明杰，第三人潘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伯尔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明杰在20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范围内，被告张小猛在15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范围内，对（2017）京0115民初13353号调解书确定的北京嘉天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天公司）负担的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2日嘉天公司成立，股东为潘立伟、孙明杰和张小猛三人，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潘立伟持股30%、孙明杰持股40%、张小猛持股30%。原告诉嘉天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7）京0115民初1335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已向大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嘉天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20年3月13日大兴法院做出（2020）京0115执1233号裁定，裁定终止本次执行。原告经查询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发现被告三股东并未对嘉天公司实缴出资。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下，股东的出资义务应该加速到期，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的责任。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根据（2018）最高法民辖162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股东侵犯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的案件，并非公司诉讼，属于侵权之诉，可以按照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来确定管辖，而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即原告公司住所地，可以作为确定案件管辖法院的连接点。因此，本案顺义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原告认为，被告作为股东，不履行法定的出资义务，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其应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的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小猛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嘉天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没有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也未在法院申请上述资料。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九民纪要第六条规定，该条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股东加速出资的条件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原因，是并列条件，目前具备破产原因的证据不充分。依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及司法解释一中关于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这两个认定具备破产原因的条件，北京市高院对于该条件做了规定，认定前提应当根据资产负债表等资料审查资产是否不足以清偿负债，或者资产虽然大于负债但是存在法定情形，法院认定是否具备破产条件。但是目前原告并未提供相关材料，也未要求或者获得相关材料，我方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嘉天公司具备破产条件。被告现在知晓嘉天公司向柬埔寨天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琪公司）索要683万元，该仲裁案件已经开庭审理，原告在本案要求701万元，与仲裁案件索要的设计费款项总金额相差很少，目前没有相关审计报告等材料证明嘉天公司是否还有其他债权，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债权应当认定为资产。（2017）京0115民初13353号案件资料只看到起诉状、合同、调解书，合同中约定的资料我方并未看见，仲裁案件中涉案的合同与（2017）京0115民初13353号案件合同中的项目是同一个项目。嘉天公司与天琪公司案件中显示嘉天公司想要用原告名义与天琪公司签订合同，但是并未签署，最终嘉天公司以自己名义与房地产公司签订、履行合同，设计工作是否是由原告实际履行的没有见到任何的证据，基于在仲裁案件中嘉天公司与原告存在合作关系，我方认为原告起诉依据的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被告孙明杰运营嘉天公司，张小猛对于嘉天公司的营运不清楚，对于本案涉及的案件、合同不知晓。被告孙明杰辩称：还未到出资年限，故不应当承担。不同意利息，我出资200万元，不应当支付利息。第三人潘立伟述称：原告并未向我方提出诉讼请求，我方收到法院起诉材料后才知道自己是嘉天公司的股东，之前不知情，实际上不是该公司股东，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没有得到过分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2日，嘉天公司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潘立伟认缴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4月28日；孙明杰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4月28日；张小猛认缴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4月28日。2018年5月，公示的实缴信息显示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元。诉讼中，孙明杰称：公司设立时公司章程和授权代办委托书中“孙明杰”签字是本人签署，签字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签完字，公司没有开过股东会，没有过分红。张小猛称：“张小猛”签字是本人签署，潘立伟的身份证原件是孙明杰拿来的，孙明杰让其签的潘立伟的字，潘立伟当时不在现场，潘立伟是否参与经营不清楚，本人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潘立伟称：“潘立伟”签字不是本人签署，未参与公司经营。2017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受理伯尔明公司起诉嘉天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2月5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0115民初1335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嘉天公司欠付伯尔明公司设计费648万元，限嘉天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前给付伯尔明公司200万元，于2018年2月28日前给付伯尔明公司剩余448万元；二、如嘉天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给付上述款项，则由其另行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且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从上述款项约定付款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伯尔明公司可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上述两笔款项时一并执行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三、双方无其他争议；四、案件受理费30330元（伯尔明公司已预交），由嘉天公司负担（于2018年1月31日前直接支付给伯尔明公司）。因未发现被执行人嘉天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2020）京0115执12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2019年，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嘉天公司与天琪公司的仲裁案件。该案中，嘉天公司要求天琪公司支付设计费683万元，天琪公司对嘉天公司提出反请求。张小猛称嘉天公司有对外债权，自己帮嘉天公司垫付装修款、租金等，具体数额不清楚。孙明杰称嘉天公司还有电脑、办公桌等放在库房。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银行账户已经冻结，公司账册在外包会计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嘉天公司经过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应认定为具备破产原因。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孙明杰、张小猛作为公司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明杰、张小猛未提交出资证据，本院确认二人未实际出资。伯尔明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明杰在2000000元范围内对（2017）京0115民初13353号调解书确定的北京嘉天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的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张小猛在1500000元范围内对（2017）京0115民初13353号调解书确定的北京嘉天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的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伯尔明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孙明杰、张小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小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翔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