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黛莱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白海面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庄儒孝，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创视明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下李朗社区下李南路**东久创新科技园****1101。法定代表人：李创利，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升，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黛莱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黛莱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创视明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视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黛莱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创视明公司应付给黛莱美公司货款2055438.7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3.改判由创视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加工合同》第3条、《加工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明确约定，创视明公司支付尾款后黛莱美公司发货。创视明公司支付全款是合同约定的先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库存货物创视明公司无须付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对“先履行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先款后货”的履行义务先后顺序。一审认定黛莱美公司不能行使先履行义务的抗辩权，只能发了货再要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创视明公司未支付尾款的前提下，黛莱美公司有权利拒绝其要求交货的主张。与此同时，黛莱美公司依法享有要求创视明公司先予支付尾款的权利。黛莱美公司在收到货款的前提下，随时可以发货。3.本案中黛莱美公司起诉标的为2055438.7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375539.3元，支持与诉求之间的比例为67％。一审受理费的承担却是“本案受理费23243.6元，由原告负担16919.6元，被告负担6324元”，极其不公正。创视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黛莱美公司上诉请求。1.该加工合同是多批次的加工合同，并非单次的加工合同，所以在付款的顺序上无法具体体现哪一批货是哪一笔及先后付款顺序。2.创视明公司因为生意原因，也通知了黛莱美公司后面的货不需要生产了，因为已经卖不出去，就暂停生产。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黛莱美公司也没有生产这批货，且也没有交付给创视明公司。如果黛莱美公司生产了货，创视明公司违约不提货的话，黛莱美公司应当催告其提货或者提存。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如果是违约的话，黛莱美公司并没有对合同做出补救措施。相反黛莱美公司基于有生产，且没有交付的货，要求创视明公司支付该货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也是不公平的。黛莱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视明公司向黛莱美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05543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以2055438.7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创视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黛莱美公司与创视明公司签订《加工协议书》，约定创视明公司委托黛莱美公司加工制造创视明品牌系列产品，创视明公司提供品牌所有包材或由黛莱美公司代为购买，并以创视明公司确认样本为准，期限从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生产订单的确认由创视明公司以书面方式向黛莱美公司业务部下达“生产订单”为准，黛莱美公司已下达生产计划的订单，创视明公司不能再做品种或数量变更，黛莱美公司与创视明公司双方签名确认的产品报价单进行核算，创视明公司下订单同时支付该批产品50%的预付款至黛莱美公司指定账户，黛莱美公司在完成该批订单后通知创视明公司，收到创视明公司余款安排发货。上述合同还就质量标准、产品质量等进行约定。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5日、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3月16日、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22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20日，创视明公司分别以《加工合同》向黛莱美公司下达订单，委托黛莱美公司加工生产创视明品牌等多个产品。此后，2019年10月25日，黛莱美公司与创视明公司对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黛莱美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了对账，创视明公司确认至2019年10月25日，创视明公司应付黛莱美公司货款2205438.70元。其中对账单库存部分金额为679899.4元。对账后，创视明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12月14日，创视明公司向黛莱美公司支付了100000元、15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对账单中库存部分黛莱美公司没有向创视明公司提供产品，库存的金额为679899.4。以上事实，有《加工协议书》、《加工合同》、对账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黛莱美公司与创视明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黛莱美公司根据创视明公司下达的订单，为创视明公司加工生产多种产品，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对账单，创视明公司截至2019年10月25日，创视明公司应付黛莱美公司货款2205438.70元。但根据庭审查明，原、创视明公司双方确认，期中库存679899.4元没有交付产品，且创视明公司在对账后，支付了黛莱美公司150000元，故扣减后，创视明公司尚欠黛莱美公司款项1375539.3元。黛莱美公司主张创视明公司支付货款2205438.70元，对超出1375539.3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黛莱美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创视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黛莱美公司货款137553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黛莱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243.6元，由黛莱美公司负担16919.6元，创视明公司负担6324元；创视明公司负担的受理费6324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约定：乙方下单同时，支持该批产品50%的预付款至甲方指定账户（盖甲方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甲方在完成该批定案后通知乙方，收到乙方余款后安排发货。双方签订的多份《加工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如下：合同签订后支付30%订金，款到合同生产，甲方开始生产，生产后通知乙方，乙方支付尾款，款到发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黛莱美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在《加工协议书》约定创视明公司委托黛莱美公司生产制造创视明品牌系列产品，创视明公司提供品牌所有包材或由黛莱美代为购买，并以创视明确认标本为准。由此可见，黛莱美公司系按照创视明公司的要求完成产品加工的工作，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黛莱美公司上诉认为创视明公司支付全款是合同约定的先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库存货物创视明公司无须付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加工协议书》和《加工合同》均约定黛莱美公司收到所有款项后再发货，可见创视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在先，黛莱美公司履行发货义务在后，在创视明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前，黛莱美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发货义务。《对账单》显示库存产品的金额为679899.4元，对于该部分产品创视明公司应当先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没有交付产品为由驳回黛莱美公司该部分诉请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创视明公司应当向黛莱美公司给付货款2055438.7元及利息。黛莱美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也应及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综上所述，黛莱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创视明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广州黛莱美化妆品有限公司货款2055438.7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9元，均由深圳市创视明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