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龙，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娟，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卜杜拉·加帕尔，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维吾尔族。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原审第三人）：余毅，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陈龙因与被申请人阿卜杜拉·加帕尔，被申请人余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新01民终36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8）新民申4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娟，被申请人余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阿卜杜拉·加帕尔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36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陈龙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阿卜杜拉·加帕尔于2012年12月11日及2013年7月12日两次向陈龙银行卡存款120000元为本金是错误的。阿卜杜拉·加帕尔向陈龙还的120000元是借款利息。故阿卜杜拉·加帕尔应向陈龙支付借款50000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2017）新0102民初983号民事裁定属于新的证据。综上，我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 阿卜杜拉·加帕尔未答辩。 余毅辩称，我为阿卜杜拉·加帕尔向陈龙借款1500000元提供保证，但是抵押物不在我处，阿卜杜拉·加帕尔在陈龙起诉前发现陈龙拿抵押物到华凌市场进行出售，阿卜杜拉·加帕尔向公安部门报案，产生纠纷，陈龙违约在先。抵押的玉石是阿卜杜拉·加帕尔的。阿卜杜拉·加帕尔出具的借条是1500000元，但陈龙实际向阿卜杜拉·加帕尔出借了1400000元，中间相差的100000元是提前计算成了利息，还款的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本案阿卜杜拉·加帕尔还了1000000元，剩余500000元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保证人变更为阿卜杜拉·加帕尔的哥哥，所以我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阿卜杜拉·加帕尔归还借款500000元，赔偿违约金300000元，并由阿卜杜拉·加帕尔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6日，陈龙因与阿卜杜拉·加帕尔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其内容为“甲方阿卜杜拉·加帕尔，乙方陈龙，丙方余毅，甲乙双方经协商，制定以下借款合同，一、甲方因经营活动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乙方于2012年11月16日之前将该笔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现金办转账，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收到借款的收据，甲方于2012年12月15日之前将该笔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招商银行6212×××，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还款的收条；二、甲方于2012年12月15日向乙方还清借款，若逾期支付，甲方应当承担300000元违约金；三、抵押物：甲方提供给乙方同等价值的和田玉籽料作为抵押，甲方逾期未还借款，抵押物归乙方所有，乙方有任何处置权；四、丙方为甲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丙方担保范围：丙方担保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偿还借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下方由陈龙、阿卜杜拉·加帕尔、余毅签名。后陈龙给阿卜杜拉·加帕尔1500000元。协议书下方又载明：“同意延期一个月，陈龙，2012年12月11日，于2013年元月5日到期”，“同意延期一个月，于2013年2月15日到期，陈龙，元月14日”。2012年12月11日，阿卜杜拉·加帕尔向陈龙工商银行卡打款75000元，2013年4月24日，阿卜杜拉·加帕尔向陈龙建设银行卡打款1000000元，2013年7月12日，阿卜杜拉·加帕尔向陈龙建设银行卡存款45000元。后陈龙与阿卜杜拉·加帕尔之间发生争议，阿卜杜拉·加帕尔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龙返还阿卜杜拉·加帕尔抵押物,如果无法返还，支付同等价值的现金即1500000元。2015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民一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阿卜杜拉·加帕尔赔偿和田籽料玉的抵押价1500000元。陈龙不服，提起上诉，现二审法院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完全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后，陈龙依约向阿卜杜拉·加帕尔提供借款1500000元，阿卜杜拉·加帕尔应偿还相应的本金及利息。阿卜杜拉·加帕尔已经向陈龙合计偿还1120000元，故阿卜杜拉·加帕尔应当返还陈龙借款380000元（1500000元-1120000元）。对于违约金300000元，陈龙向阿卜杜拉·加帕尔提供借款，阿卜杜拉·加帕尔向陈龙提供价值1500000元的和田籽料玉作为担保。后，阿卜杜拉·加帕尔向陈龙合计偿还1120000元，余款尚未偿还，陈龙也尚未返还抵押物，双方都存在合同违约行为，故一审不予支持陈龙要求阿卜杜拉·加帕尔返还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阿卜杜拉·加帕尔给付陈龙借款380000元；二、驳回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阿卜杜拉·加帕尔应向陈龙支付借款50000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二审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阿卜杜拉·加帕尔于2012年12月11日向陈龙银行卡打款75000元,2013年4月24日打款1000000元,2013年7月12日打款45000元,共计偿还1120000元。余款380000元，阿卜杜拉·加帕尔至今未向陈龙偿还。陈龙上诉认为,阿卜杜拉·加帕尔两次向其打款120000元为借款利息不是本金,故阿卜杜拉·加帕尔应向陈龙偿还50000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且陈龙在一审诉状中也未主张借款利息，故陈龙对阿卜杜拉·加帕尔偿还的120000元为利息的主张,未能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龙要求阿卜杜拉·加帕尔承担违约金300000元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认为，陈龙向阿卜杜拉·加帕尔提供借款同时阿卜杜拉·加帕尔亦向陈龙提供了价值为1500000元的和田籽料玉作为担保。此后阿卜杜拉·加帕尔前后向陈龙偿还1120000元,余款380000元未偿还,陈龙也未向阿卜杜拉·加帕尔返还抵押物,在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陈龙的该项请求，二审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查明，1.陈龙与阿卜杜拉·加帕尔、麦提图尔荪·加帕尔在2013年5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陈龙向阿卜杜拉·加帕尔出借500000元，借期30天，逾期支付承担违约金200000元，麦提图尔荪·加帕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阿卜杜拉·加帕尔逾期未还清借款，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天民一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1）阿卜杜拉·加帕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龙借款500000元；（2）阿卜杜拉·加帕尔给付陈龙借款利息146280元。阿卜杜拉·加帕尔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阿卜杜拉·加帕尔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1545号民事裁定：准予阿卜杜拉·加帕尔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 2.2015年2月，阿卜杜拉·加帕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龙返还抵押物玉石并赔偿1500000元。2015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民一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1）陈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阿卜杜拉·加帕尔赔偿和田籽料玉的抵押价1500000元；（2）驳回阿卜杜拉·加帕尔对第三人余毅、麦提图尔荪·加帕尔的诉讼请求。陈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龙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新民申1225号民事裁定：（1）指令本院再审该案；（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新01民再81号民事裁定：（1）撤销本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2）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期间，阿卜杜拉·加帕尔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新0102民初983号民事裁定：准予阿卜杜拉·加帕尔撤回起诉。 3.本案一审时【(2015)天民一初字第1456号案件】，2015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第5页第13行记载，阿卜杜拉·加帕尔认可用等值的玉石作抵押借陈龙1500000元。(2014)天民一初字第695号案件中，2014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第6页第三自然段记载，阿卜杜拉·加帕尔举证2012年11月16日借款协议书时，陈述2012年11月16日向陈龙借款1500000元，已归还500000元，借款1500000元已付月利息75000元。2013年5月18日向陈龙借款500000元，2013年7月12日已付月利息45000元。 4.陈龙在本院再审时自认收到阿卜杜拉·加帕尔的一块玉石。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龙向阿卜杜拉·加帕尔出借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陈龙与阿卜杜拉·加帕尔是否约定过借款利息；3.阿卜杜拉·加帕尔偿还的12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4.阿卜杜拉·加帕尔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借款协议中约定的300000元违约金是否过高。 一、关于陈龙向阿卜杜拉·加帕尔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阿卜杜拉·加帕尔庭审时自认用等值的玉石作抵押借陈龙1500000元，因阿卜杜拉·加帕尔已经认可借款数额，故根据该自认可以认定陈龙向阿卜杜拉·加帕尔出借的借款本金是1500000元。 二、关于陈龙与阿卜杜拉·加帕尔是否约定过借款利息的问题。虽然2012年11月16日借款协议书中未约定有借款利息，但阿卜杜拉·加帕尔在(2014)天民一初字第695号案件庭审时陈述认可已付借款1500000元对应月利息75000元，已付借款500000元对应月利息45000元。根据上述庭审笔录记载，可以认定阿卜杜拉·加帕尔在履行借款协议时是认可借款需支付利息的。 三、关于阿卜杜拉·加帕尔偿还的12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争议的120000元分别是阿卜杜拉·加帕尔向陈龙支付的75000元，45000元，如上所述，阿卜杜拉·加帕尔认可已付借款1500000元对应月利息75000元，故已偿还的120000元中的75000元可以认定为利息，但是，(2014)天民一初字第695号案件中未对45000元处理，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该45000元可以认定为本案已经偿还的本金。故阿卜杜拉·加帕尔在本案应偿还的本金为455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45000元=455000元）。 四、关于阿卜杜拉·加帕尔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借款协议中约定的300000元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约定阿卜杜拉·加帕尔于2012年12月15日向陈龙还清借款，若逾期支付应承担300000元违约金，阿卜杜拉·加帕尔提供同等价值的和田玉籽料作为抵押。协议书又载明还款时间为2013年2月15日到期。据上，阿卜杜拉·加帕尔应在2013年2月15日前还清借款，但其逾期未还，构成违约。且阿卜杜拉·加帕尔与陈龙动产质权纠纷一案，阿卜杜拉·加帕尔已经撤诉，故之前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陈龙违约的事实已经没有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就本案而言，本案借款于2013年2月15日到期，在阿卜杜拉·加帕尔逾期未还构成违约的前提下，陈龙应积极行使权利，如依法主张行使质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等，但陈龙在借款逾期两年后提起诉讼，使得损失扩大，且在未还款数额不到500000元的前提下，主张300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从还款时间、起诉时间、实际损失等方面综合考虑，依法确定阿卜杜拉·加帕尔应承担违约金数额为6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另，本案陈龙在一审时虽然将余毅列为第三人，但并未对余毅提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故余毅本案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决在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等方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新01民终361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 二、阿卜杜拉·加帕尔给付陈龙借款455000元； 三、阿卜杜拉·加帕尔给付陈龙违约金60000元； 四、驳回陈龙对余毅的诉讼请求。 上述阿卜杜拉·加帕尔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陈龙已预交），由陈龙负担4212.6元，由阿卜杜拉·加帕尔负担75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陈龙已预交），由陈龙负担2713.2元，由阿卜杜拉·加帕尔负担48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帕提古丽·马合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陆   新   宇 陈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