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3521号原告：西藏悦读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井文化园路**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区****楼**。法定代表人：马克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苹果公司（AppleInc.），住，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市因非尼特环道**/div>法定代表人：诺琳·克拉尔，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藏悦读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悦读纪公司）与被告苹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藏悦读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孙鹏，苹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韩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悦读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苹果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31200元及维权支出的律师费9864元、公证费149元，以上合计141213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过授权依法取得《木槿花西月锦绣》系列图书（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独立维权。苹果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电子产品及AppStore（苹果应用商店），其生产销售的iPhone、iPad、iPodtouch等全系列产品（以下简称苹果智能终端设备）中均安装有AppStore。2017年7月，我公司发现AppStore中一款名为“奇书网TXT小说-全本电子书免费下载”App（以下简称涉案App）未经许可向读者提供了涉案作品在线阅读服务，读者可以直接通过苹果公司生产销售的苹果智能终端设备进入AppStore下载涉案App，进而通过涉案App获得涉案作品。苹果公司通过与App开发者签署一系列协议对其进行严格管控，并向开发者收取99美元或299美元的会员费，对于收费App会与开发者按照3/7比例分成，而且苹果公司对开发者上传的App会进行审核以决定是否能够在AppStore中发布。但苹果公司在审核涉案App上架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于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主观上具有过错，构成帮助侵权。此外，涉案App系图书类App，显示的开发者系自然人，苹果公司在未对涉案App的运营者是否具备网络出版服务资质进行审核的情况下即同意涉案App在AppStore中上架发布，亦属于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情节体现，苹果公司应当就涉案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苹果公司答辩称，第一，苹果公司是智能终端设备硬件生产商，AppStore在中国的运营者原为iTunesS.a.r.l（以下简称艾通思公司），现为AppleDistributionInternational（以下简称ADI公司），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并非苹果公司实施，也不存在帮助侵权的情况，苹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西藏悦读纪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三，涉案App的名称、简介、图标均不包含涉案作品或作者名称，且该App仅是一个壳应用程序，终端用户需要在联网的情况下在App内搜索、点击阅读或下载才能获得作品。即便认定该App提供了涉案作品内容，因开发者上传到AppStore中的涉案App本身并不包括涉案作品内容和链接，涉案App在被用户下载后即脱离了AppStore的管理和控制，AppStore无法注意到也没有能力审核存储在第三方服务器上的内容，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当就涉案作品的传播承担法律责任。第四，AppStore经营者已经提供了App开发者的真实身份信息，并不负有审核App开发者经营资质的义务，且审核开发者资质与AppStore对知识产权侵权的合理注意义务认定没有因果关系。第五，AppStore仅对开发者上传App的系统兼容性及是否存在法律严禁传播内容进行审核，不审核知识产权权属，苹果公司所收取的会员费性质属于为开发者提供开发工具包、测试环境等服务所对应的技术服务费，不属于通过App传播作品内容而直接获得的经济利益，故不应对AppStore苛以过高注意义务。第六，根据我方提交的若干文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许可协议可以看出，该类作品许可费用在业内普遍较低，且涉案App系免费下载和阅读，AppStore并未从中获取任何收益，西藏悦读纪公司以100元/千字的标准主张赔偿显属过高。第七，针对合理开支部分，西藏悦读纪公司提交的公证费票据与本案无关，律师费分摊标准缺乏合理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西藏悦读纪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与涉案作品权属有关事实2013年5月到11月，青岛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木槿花西月锦绣1-6》六部图书，图书版权页载明“作者海飘雪”，字数分别为180千字、184千字、274千字、207千字、183千字、284千字。2012年11月27日，薛瑜（甲方）与西藏悦读纪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将涉案作品简体中文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西藏悦读纪公司，授权期限为5年，合同首部注明“薛瑜，笔名海飘雪”。合同后附薛瑜本人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11月30日，上海薛瑜影视文化工作室（甲方，以下简称薛瑜工作室）与天津爱悦读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天津爱悦读公司）签署涉案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以笔名海飘雪创作的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以专有授权形式授予乙方，授权期限为3年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止。诉讼中，西藏悦读纪公司提交了六份天津爱悦读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天津爱悦读公司将取得的涉案作品授权期间内的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方式授予西藏悦读纪公司行使。该授权书未对授权期间进行详细注明。后天津爱悦读公司重新与西藏悦读纪公司签署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明确天津爱悦读公司将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西藏悦读纪公司，并明确不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维权，授权期限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苹果公司认为涉案作品作者身份存在矛盾且授权期间存在重叠，在权利期间重合期间，天津爱悦读公司和西藏悦读纪公司所获得授权的性质属于普通许可使用权，在未明确获得作者维权权利情况下，西藏悦读纪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另查，薛瑜工作室是薛瑜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苹果公司未就其提出的薛瑜并非笔名海飘雪的作者的抗辩意见提交相应证据。二、与被诉侵权行为取证有关的事实2017年7月7日到7月12日期间，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来到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拆封了一台包装完好的iPodtouch（Model：A1547、SerialNo：CCQTH3JMGGK5）（以下简称终端设备），连接互联网，完成创建AppleID和激活操作后，对终端设备进行基础设置。点击进入终端设备预置的AppStore，使用AppleID进行登录后，通过搜索相应关键词可以找到一款名称为“奇书网TXT小说-全本电子书免费下载”App，该款App名称下方显示开发者为“xianhongwu”，App名称右侧“安装”选项下方未见“App内购买”字样。点击“安装”按钮下载安装该App。依次类推，申请人还采用同样的操作步骤先后完成了另外51个图书类App的安装操作。上述App完成安装后，返回终端设备主界面，通过左右滑动可以找到此前从AppStore下载的全部App。点击进入“奇书网TXT小说-全本电子书免费下载”App，通过“书城”栏目搜索关键词“木槿花西月锦绣”，可以找到《木槿花西月锦绣》等搜索结果。点击《木槿花西月锦绣》，进入页面显示“作者海飘雪”及简介，作者署名下方有“下载”功能按钮，申请人对上述搜索结果进行了截屏取证。此外，申请人还对其他App和查找作品的步骤进行了公证操作（另案处理）。在完成整体取证工作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终端设备装入证物袋进行封存，交由申请人自行保管。该公证书中未见申请人曾经在取证过程中实际点击了对应作品的“阅读”或“下载”功能按钮的操作步骤记载。庭审中，西藏悦读纪公司将上述封存的终端设备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经各方当事人核验封存完好后，当庭开封。断网状态下，打开该终端设备，该终端设备中安装有涉案“奇书网TXT小说-全本电子书免费下载”App。点击打开该App，选择底部“书架”栏目，“我的书架”中显示有涉案作品空白书皮，在断网状态下点击该书皮，可以阅读涉案作品1-3的内容，共149章节内容。经过比对，双方共同确认涉案App中显示的文字内容与涉案作品第1部到第3部的内容一致，字数约638千字。与涉案App性质和功能有关的事实涉案App名称为“奇书网TXT小说-全本电子书免费下载”，在AppStore中的应用程序编号为“1190812086”，开发者为“xianhongwu”。该App简介提到“奇书网小说下载是专业的TXT小说下载，TXT电子书下载，手机小说免费下载。每日更新最新，最热门全集全本完结小说的TXT电子书免费下载”。该App于2017年1月5日在AppStore中发布，版本无更新，2017年7月7日被AppStore作下架处理。庭审中，本院通过终端设备对该App进行了其他功能查验，打开该App后，断网状态下，点击底部的“书城”，顶栏存在推荐、分类、排行、搜索四个功能选项。点击“搜索”，搜索框下方显示有涉案作品因曾经进行搜索操作留存的字段，点击该字段，显示“网络请求失败”。苹果公司认为根据西藏悦读纪公司的取证过程系通过进入“书城”然后联网搜索涉案作品名称获得的涉案作品书皮，而非直接通过浏览查找方式获得作品书皮，说明涉案作品并未内嵌在涉案App内，如果涉案App中内嵌有作品，则无须另行通过搜索方式进行查找；本案中涉案App之所以断网勘验仍然可以阅读作品内容，是因为公证取证过程中曾经进行了点击“下载”的操作。此外，为证明涉案App及关联案件中涉及的17款App未内嵌作品，苹果公司将其中的两款App（掌上电子书阅读器-最快TXT小说、网络玄幻言情小说）在AppStore中恢复上架，并利用专业软件对该两款App提供作品内容的数据来源进行了抓取分析。抓取结果显示，“网络玄幻言情小说”App提供作品的数据来源IP地址并非域外（并非来自AppStore的服务器），而是在国内；“掌上电子书阅读器-最快TXT小说”App由于开发者关闭服务器，故未能抓取到相应作品数据来源。对于其他16款App，苹果公司称因开发者已将App从AppStore中删除，故无法在AppStore中恢复上架进行数据抓取分析。结合西藏悦读纪公司的公证取证过程以及前述勘验和证据情况，苹果公司主张涉案App仅为类似浏览器的壳应用程序，本身并未存储涉案作品内容，涉案作品内容实际存储在开发者或第三方服务器，并据此主张AppStore在对类似服务模式的App进行审核时无法穷尽审查该App提供的来自于第三方服务器的内容，对于涉案App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不具有明知和应知的主观过错。同时，苹果公司解释称，当前图书类App大多采用该种壳应用程序模式运营，因为App开发者会将其开发的App通过多个程序商店分发（包括多种安卓应用商店），将相应作品内容存储在开发者自己管理的服务器便于对所有应用程序商店中分发的App进行统一内容管理。四、与涉案AppStore运营有关事实苹果公司智能终端设备所使用的iOS系统属于相对封闭系统，该系统中运行的App一般情况下均须通过苹果公司在终端设备中预装的AppStore来下载和安装。AppStore中的绝大部分内容由第三方开发者开发的App组成。要成为苹果App的开发者，首先需要登录苹果公司运营的域名为developer.apple.com的网站注册成为开发商获得Apple账户，在此过程中，开发者须点击同意《Apple开发商协议》，选择以个人开发者、公司开发者或机构开发者身份进行程序开发。随后，开发者须在developer.apple.com网站中同意并签署《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含附录1）加入“Apple开发商计划”，填写必要信息并支付开发者会员年费（个人开发者标准为99美元/年），以获得并使用包括iOS操作系统和软件开发工具包等在内的苹果公司提供的特定软件进行App的开发和测试。如果开发者的App或App内部内容的提供是收费的，则开发者另须同意《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2，其中约定对于通过AppStore向中国范围内最终用户销售的App，Apple有权收取相当于每位最终用户应付价款30%的佣金。同时，苹果公司专为开发者创建了用以提交和管理在其AppStore上分发App的Web工具iTunesConnect。开发者开发完成并自行测试后，可以通过iTunesConnect上传和设定App的发布条件，提供App的基本描述，包括名称、目标iOS设备、App类别、发布者信息、App语言等，并通过AppStore向终端用户推广及分发App，也可以通过iTunesConnect对App进行撤销、删除等操作。但是，开发者的App只有通过苹果公司对该App的特征、内容、服务或功能等进行全方位的审核之后，才可能在AppStore中上架以供最终用户下载使用，开发者对App进行的所有修补、更新、升级、修正、补充、新发布和新版本等，都必须再次提交苹果公司进行审核。苹果公司在开发者协议中还约定，其有权随时修改协议及政策内容，可基于自身商业策略等原因决定开发者的App是否上架或随时移除，有权仅根据自己的决定随时终止或暂停开发者作为Apple开发商的注册资格等。此外，在上述协议中，苹果公司提示开发者在上传之前应保证其App符合当地法律并且不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并通过苹果官网中的争端解决渠道解决App上传AppStore之后可能产生的知识产权纠纷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已生效的（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中对苹果公司系AppStore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作出过如下认定：“现有证据表明，在应用程序商店AppStore的商业模式中，主要存在三方参与者，即平台服务提供商、App开发商和App最终用户。App开发商在与平台服务提供商签署相关的协议、注册开发者帐号、支付相关费用后才可以成为AppStore平台上的App的开发商。平台服务提供商依据协议获得对平台的管理和控制。当App开发商上传App后，平台服务提供商依据协议确定的规则，对程序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按照App开发商上传时事先设定的方式发布，供用户购买。苹果公司即为平台提供服务商，其一方面作为iTunes程序的开发者并提供该程序的免费下载，另一方面与App开发商签订协议，并依据协议的约定，在AppStore运营中承担包括协议内容、政策的修改，App的审核、分销和撤销等重要职责。App商店所有的App或者由苹果公司自行开发，或者由与其签订协议的开发商进行开发。故苹果公司为App商店的经营者。”本案中，苹果公司主张其已改变经营模式，并非AppStore的经营主体，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易智付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出具《声明》，主要内容包括：“本公司已获得中国人民银行签发的非金融机构支付业务许可；本公司就艾通思公司在中国运营AppStore提供支付服务：本公司未与苹果公司就AppStore在中国的运营签署任何协议；本公司将所收取的AppStore的用户费用全部汇款至艾通思公司”；2.《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1、附录2中对“Apple”的定义相较于《Apple开发商协议》《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中的定义进行了修订，附录1、2开篇即载明“Apple及Apple子公司（统称为Apple）”，并非单独指代苹果公司，结合附录1、2的相应附件记载，在中国范围内担任AppStore居间服务的主体为艾通思公司；3.（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63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新版《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包括附录1）》的公证，其中附录1的附件Apple担任居间部分载明“您指定ADI公司作为您营销和下表所列国家中的终端用户进行的您的许可App终端下载的居间人”，表格中包括中国；4.（2017）经东方内民证字第0393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下载iTunes软件，打开软件，选择“AppStore”，点击进入“AppStore”页面，该网页底部显示“Copyright??2017AppleDistributionInternational，LuxembourgBranch保留所有权利”；5.2018年12月，以终端用户身份在AppStore中购买付费App，微信支付账单详情显示商户全称为“AppleDistributionInternational”。苹果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中国AppStore原由为艾通思公司运营，现由ADI公司实际运营，苹果公司与ADI公司系相互独立法人，苹果公司不应当就AppStore运营事宜承担法律责任。西藏悦读纪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ADI公司系苹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述证据仅能证明ADI公司参与了AppStore的部分运营，根据苹果公司与开发者之间的系列协议约定，苹果公司对AppStore的运营具有绝对控制权，苹果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查，艾通思公司及ADI公司均系苹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现有证据中，在苹果公司与App开发者签订的《Apple开发商协议》《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中明确界定“Apple是指AppleInc.，是一家加利福尼亚企业”；开发者的年度会员费系苹果公司实际收取，AppStore及iTunesConnectweb管理工具本身亦由苹果公司开发；并且，开发者签署系列协议所使用的develop.apple.com网站及受理针对AppStore中的版权争议的投诉举报网站苹果官网的实际经营者均为苹果公司。本案中，苹果公司主张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并提交了《2016第一季度iOS应用大数据报告（上）》，提到AppStore内的App数量达到百万数量级，据此认为AppStore并不负有事先审查作品权属的义务，亦不具备对App内容进行审核的能力，本案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免除侵权责任。此外，苹果公司提交了另案权利人起诉苹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审理过程中，因第三方App开发者实际取得了权利人的授权，权利人在查清后再次通知苹果公司无需删除被诉侵权作品的电子邮件沟通记录。据此，苹果公司主张数字版权许可情形复杂，即便权利人也会发生无法准确判断是否属于侵权的情况，因此AppStore没有能力确认授权是否真实可靠，或者对文字作品著作权权属及是否存在侵权作出专业判断，对于第三方App中发生的侵权行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西藏悦读纪公司对于前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苹果公司对AppStore发布的App具有很强的管理和控制能力，并从中收取佣金，应当对其平台上的App负有较高的审核注意义务。西藏悦读纪公司认可涉案App已经被AppStore屏蔽，并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五、与赔偿有关的事实西藏悦读纪公司未就其因被诉侵权行为遭受的具体损失进行举证，对涉案App系提供免费阅读服务亦不持异议。为证明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市场授权许可价格，苹果公司提交了西藏悦读纪公司的关联公司天津爱悦读公司与案外人重庆优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数字作品合作协议》，天津爱悦读公司授权重庆优启公司在经营管理的自有网站及平台书香云集及接入云端书库的自有客户端合法使用涉案作品的价格为3.99元，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25日至2017年7月15日。此外，苹果公司还提交了案外人重庆优路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数字资源产品合作协议》以及其他同类案件中涉及图书类软件著作权争议涉及的《版权服务合作协议》，同类作品在17K小说网、晋江文学城等电子书网站的收费价格情况，主张同类型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费用在业内普遍较低，平台向网络用户提供类似作品的阅读和付费下载服务定价较低，认为西藏悦读纪公司按照100元/千字索赔标准过高。西藏悦读纪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涉案作品知名度高，苹果公司AppStore影响范围广，被诉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严重，但西藏悦读纪公司未就涉案作品知名度进行举证。西藏悦读纪公司为证明维权开支，提交了两份其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服务内容系针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262部作品的著作权维权事宜，并提交了首笔律师代理费52.4万元对应的发票。关于公证费，西藏悦读纪公司提交了一张金额为17392元公证费发票及公证处出具的声明一份。就上述律师费和公证费，西藏悦读纪公司主张在本批158个案件中予以分摊。六、其他事实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6年12月16日发布的《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预置和分发管理暂行规定》第八条规定，从事应用商店等移动应用分发平台服务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以及在移动智能终端中预置了移动应用分发平台的生产企业对所提供的应用软件负有以下管理责任：（一）应登记应用软件提供者、运营者、开发者的真实身份、联系方式等信息；（二）应建立应用软件管理机制，对应用软件进行审核及安全、服务等相关检测，对审核和检测中发现的恶意应用软件等违法违规软件，不得向用户提供；对所提供应用软件进行跟踪监测，及时处理违法违规软件，建立完善用户举报投诉处置措施等……。中华国务院颁布的《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分为经营性和非经营性两类。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有偿提供信息或网页制作等服务活动。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无偿提供具有公开性、共享性信息的服务活动。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经取得许可或者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中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网络出版物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从事网络出版服务，必须依法经过出版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取得《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根据《网络出版物管理规定》第八条和第九条的规定，从事网络出版服务应当具备至少以下条件：1.确定的从事网络出版业务的网站域名智能终端应用程序等出版平台；2.确定的网络出版经营范围；3.确定的从事网络出版服务主体的名称及章程；4.符合国家规定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必须在境内长久居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中国公民、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至少1人应当具有中级以上出版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5.除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外，有适应网络出版服务范围需要的8名以上具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认可的出版及相关专业技术资格的专职编辑出版人员，其中具有中级以上职业资格的人员不得少于3名；6.有从事网络出版服务所需的内容审校制度；7.有固定的工作场所等。苹果公司在接到本案起诉状后转告ADI公司，ADI公司向开发者预留的电子邮箱进行联系，但未收到开发者回复。苹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从AppStore后台调取的开发者预留给苹果网站的姓名“xianhongwu”、电子邮箱、邮政地址和手机号码，但未提交运营者从事图书类App网络服务所需的相关经营许可资质或ICP备案信息等。审理中，苹果公司确认在决定AppStore上架前其对App的审核会同时使用机器审核和人工审核两种方式，在人工审核时，苹果公司会对App随机测试查看链入外部网站的内容。但是无论哪种审核方式，苹果公司仅就开发者上传App的系统技术兼容性以及是否符合中国强制性法律规定要求进行审核，并不对开发者上传App提供的具体作品内容进行版权审核，亦不要求开发者提供行政许可或ICP备案等资质证明。就涉案App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苹果公司主张AppStore已经通过《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系列协议与开发者对尊重和不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作出提示和约定，在苹果官网公示的《苹果开发者审核指南》中提出关于保护知识产权的相关要求，并通过苹果官网提供了相应内部争议解决渠道，认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上述事实，有图书版权页、版权协议及授权书、（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794号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公证费发票、ADI公司《声明》及附件、易智付公司出具的《声明》、（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116号公证书及其部分翻译（附创建开发者账号的过程；同意并下载《Apple开发商协议》）、（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211号公证书及部分翻译（附同意并下载《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包含附录1）》、（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165号公证书及其部分翻译（访问相关网页并下载《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2的过程及《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2）、（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6352号公证书及部分翻译（附《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包含附录1））、（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830号公证书（附访问相关网页并拷屏打印《iTunesConnect开发者指南》的过程）、（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935号公证书、（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812号公证书、重庆优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类似作品数字版权授权协议、第三方电子书阅读网站网页打印件、购买App消费账单、另案邮件沟通往来记录、数据抓取光盘、勘验笔录、在先生效判决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苹果公司注册地在美国，故本案为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现西藏悦读纪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的侵权行为系在我国大陆地区通过AppStore提供涉案App下载服务构成帮助侵权。故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国，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西藏悦读纪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苹果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苹果公司对于涉案App提供的侵权作品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四、如果构成帮助侵权，苹果公司的具体责任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本案涉案作品版权页的署名情况，本院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为“海飘雪”。根据西藏悦读纪公司提交的薛瑜与西藏悦读纪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薛瑜本人身份证复印件、薛瑜工作室与天津爱悦读公司签署的独家授权协议等证据，本院认定薛瑜即为笔名“海飘雪”的作者本人。虽然薛瑜和薛瑜工作室均曾以涉案作品作者身份将涉案作品相关专有著作权分别授予西藏爱悦读公司和天津爱悦读公司，形式上存在授权期间的交叉和权利许可使用性质的冲突，但考虑到薛瑜工作室的个人独资企业性质，薛瑜本人的意志与薛瑜工作室主观意志具有高度同一性，按照社会一般认知，可以认定涉案作品作者薛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新的协议替代原来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将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于2016年11月30日起转由天津爱悦读公司享有，西藏悦读纪公司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基于天津爱悦读公司与西藏悦读纪公司之间签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天津爱悦读公司再次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转授权西藏悦读纪公司行使，故西藏悦读纪公司有权基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提起本案诉讼。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苹果公司虽主张其经营模式相较于（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已经发生改变，并提出本案所涉及的App开发相关协议与在先判决中所涉及的协议不同，本案所涉协议附录1、附录2记载AppStore在中国的运营者为ADI公司，且在第3935号公证书中显示的AppStore网页底部显示的网页著作权归属也不同于在先判决，终端用户下载App所收取费用的主体亦为ADI公司等。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中，苹果公司一方面作为AppStore的开发者并将该程序预装至终端设备中，另一方面苹果与开发者签订系列协议，明确约定苹果公司在AppStore运营中承担包括协议内容、政策的修改，App的审核、分销和撤销等重要职责；《Apple开发商协议》《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明确界定“Apple是指AppleInc.，是一家加利福尼亚企业”；苹果公司是开发者签署系列协议所使用的网站域名develop.apple.com及受理针对AppStore中的版权争议的投诉举报网站的实际经营者；等等。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苹果公司及AppStore的经营模式与在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比并未发生根本改变。虽然ADI公司系收费App的收费主体，AppStore网页端底部显示的版权归属为ADI公司，但是也仅能证明ADI公司部分参与了AppStore运营工作；虽然开发者协议中附录1、2对“Apple”的指代主体进行了扩展，但相关协议并未明确否认和排除苹果公司在AppStore运营中的前述重要职责，苹果公司作为AppStore主要经营者，应当对其提供的网络服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苹果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针对争议焦点三。本案中，西藏悦读纪公司否认其曾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涉案App的经营者使用，苹果公司作为AppStore的运营者，在通过其留存的涉案App开发者的联系方式告知开发者本案诉讼后，该App开发者未向苹果公司反馈任何信息，或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涉案App通过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未取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涉案App中传播的涉案作品属于侵权作品，涉案App运营者通过该App向苹果终端用户提供涉案作品阅读服务的行为侵害了西藏悦读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App属于侵权应用程序。本案中，苹果公司提供了涉案App的开发者信息，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App系第三方开发者上传。苹果公司所经营的AppStore，是为开发者上传涉案App供公众下载提供服务，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行为。但苹果公司所生产的终端智能设备所使用的iOS系统属于相对封闭系统，该系统中运行的App一般情况下均须通过预装的AppStore来下载和安装，苹果公司通过智能终端设备硬件和AppStore中软件相互支撑形成独有的封闭生态系统。苹果公司在开发者协议等文件中明确对开发者上传的App会进行全方位的严格审核，并根据自身经营策略对开发者的App进行选择性的上架发布或删除，甚至是自行决定随时终止或暂停开发者作为Apple开发商的注册资格等，其借助系统封闭性来加强对App和开发者的掌控。因此，苹果公司通过AppStore提供的并非普通意义上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而是与开发者及其开发App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关系的软件发布平台，对于开发者通过AppStore发布的App和提供的具体服务，苹果公司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根据西藏悦读纪公司的取证步骤、涉案App在涉案作品下方单独显示的“下载”选项以及涉案App的“书城”“搜索”等选项，结合涉案App在简介中提到的每日更新等服务特点，本院认定开发者上传到AppStore中的涉案App自身并未存储涉案作品，涉案App在类型上属于提供阅读功能的App，用户须通过App“书城”中的“搜索”功能查找和连网在线阅读或通过连网下载的方式获得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该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需要根据侵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是否主动对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推荐，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等各种因素，综合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本案中，虽然涉案App本身并未内嵌涉案作品内容，但该种传播方式的改变并不能否定该类App提供作品构成直接侵权的事实。苹果公司在对开发者上传的App进行审核时，通过涉案App的名称和软件简介可以清楚认识到涉案App属于专门的图书类App，但涉案App的开发者均为个人，按照一般理性人的认知标准，自然人个人不可能获得大量图书的授权，因此苹果公司在审核之初就完全能够认识到涉案App的版权风险极高。同时，按照《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等法规规定，从事网络出版类服务的主体应当取得《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并办理ICP备案，而自然人不可能获得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虽然上述规章属于行政管理规范，但该行政管理规范是对社会治理和经营秩序的要求，设置了网络出版市场的准入机制，亦反映了相关主体在从事网络出版经营过程中应负有的合理义务，违反该行政管理规范的行为若同时构成民事侵权的情况下，相关主体在承担行政责任的同时，亦不能免除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苹果公司在审核决定App是否上架之前的会同时进行机器审核和人工审核两种方式，其中人工审核时会对App随机测试查看链入外部网站的内容，因此苹果公司完全有能力也有必要对涉案App的运营主体和提供图书的来源进行审查。本案中，综合考虑苹果公司仅通过协议约定要求开发者不得侵害他人知识产权，在苹果官网而非AppStore平台建立投诉举报渠道，对于开发者是否具备提供网络出版服务的资质，其提供服务的App服务器域名是否经过合法备案等基本的市场准入门槛均未审查，甚至未登记开发者的真实身份信息，任由开发者自主填写等情形，本院认定苹果公司对涉案App传播侵权作品处于应知但放任的态度，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针对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苹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知道开发者通过涉案App提供侵权作品的事实，但其未采取必要措施，仍通过审核并在AppStore中向公众分发涉案App，其对于涉案侵权作品的传播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与开发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本案中西藏悦读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就苹果公司的侵权获利进行举证，故本院以涉案作品的侵权字数为基础，结合苹果公司的具体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国家有关稿酬规定，按照60元/千字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对西藏悦读纪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本院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原则，在不同案件中分摊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苹果公司（AppleInc.）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西藏悦读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8280元；被告苹果公司（AppleInc.）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西藏悦读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驳回原告西藏悦读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原告西藏悦读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24元（已交纳），由被告苹果公司（AppleInc.）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西藏悦读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苹果公司（AppleInc.）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审 判 员  谭雅文审 判 员  裘 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