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刑终172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以下简称“新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蜀川，男，汉族，1971年12月27日出生于新疆乌苏市，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3团，住该团。2019年8月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新疆奎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被新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新疆奎屯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王某（周蜀川之妻），女，汉族，1971年4月13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3团。 诉讼代理人李豫岗，新疆车排子垦区三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奎屯市区乌苏街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0039305031305。 法定代表人王立宁，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金瑛，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男，汉族，1949年6月30日出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退休职工，住新疆奎屯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男，汉族，1974年10月11日出生，工业和信息化部人才交流中心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3，女，汉族，1972年10月15日出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第一审计中心职工，住新疆奎屯市，住新疆奎屯市，住新疆奎屯市，住新疆奎屯市。 诉讼代理人张某（聂某3之夫），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奎屯市。 新疆奎屯市人民法院审理新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蜀川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新4003刑初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蜀川、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审理过程中，周蜀川向本院申请撤回了刑事部分的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经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蜀川的诉讼代理人王某、李豫岗，上诉人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金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29日9时28分许，被告人周蜀川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奎屯市滨河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5公里+417米路段时，与该路段由西向东横穿公路的被害人彭某发生碰撞，致彭某当场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蜀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彭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周蜀川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收条复印件、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甘某、聂某1的证言；被告人周蜀川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 原审判决另查明，一、被害人彭某生于1950年7月28日，卒于2019年6月29日，其父母已去世。彭某与丈夫聂某1于1971年1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子女二人，分别是女儿聂某3、儿子聂某2。聂某3与张某结婚，聂某2与卜某结婚。彭某、聂某1二人均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退休职工，其户籍地及家庭住址位于奎屯市××小区××号，该房屋系第七师机关的房改房。 二、事故当天呼叫救护车产生医疗费455元；事故发生后，聂某2、卜某为处理丧事往返于北京与奎屯之间，产生的交通费用包括出租车费108元、机场巴士费60元、机票费6930元、火车票费150元。聂某2月收入为37,500元，其于2019年6月29日至7月9日请假，单位扣除其工资1.2万元。卜某无固定职业和收入。聂某2、卜某在奎屯居住10日，产生住宿费1200元；聂某3事发时正在休假，无实际误工损失；张某无固定职业和收入。 三、肇事的×××号车辆所有人周蜀川，该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 四、被告人周蜀川已预先赔付被害人亲属3万元。 原审认定另查明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周蜀川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的当庭陈述；证明两份；户籍证明、结婚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门诊收费票据及收费明细、收入减少的证明、完税证明、飞机票、火车票、机场巴士票、出租车票、住宿费发票、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等；收条、修理费发票、收据、项目清单等；交强险、商业险的机动车保险记录（代抄单）、保险合同条款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蜀川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 周蜀川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466,104元（38,842元/年×12年）；2.丧葬费38,354元（76,709元/年÷12月×6月）；3.医疗费455元；4.误工费共主张18,305元，其中聂某1、聂某3未产生误工损失；聂某2误工损失计为7636元（12,000元÷11天×7天）；聂某2妻子卜某、聂某3丈夫张某无固定职业，二人误工费计为2942元（76,709元/年÷365天×7天×2人）。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主张7268.9元，其中聂某2、卜某因奔丧产生的往返交通费7248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住宿费主张1200元（120元/天×10天），按实际费用120元/天的标准，以7天计算，支持84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确认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共计为523,579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结合全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认定周蜀川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110,455元；剩余损失413,124元由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承担289,187元、由周蜀川承担41,312元，减去周蜀川已垫付的3万元，周蜀川应再承担11,3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蜀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周蜀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经济损失11,312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经济损失110,455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经济损失289,187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周蜀川上诉称：一、事故发生系被害人横穿公路所致，原判认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平。二、聂某1等人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不真实，提交的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等未经过法庭质证，程序违法。三、赔偿被害人亲属的3万元系其替保险公司垫付给被害人亲属的丧葬费，不是其预先赔付被害人亲属的款项，原判对该款性质的认定不当。四、其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额已足够支付被害人全部损失，原判划分赔偿责任不当。五、原判计算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住宿费有误。死亡赔偿金应按自治区标准计算，聂某1、聂某3未产生误工损失，聂某2、卜某、张某的损失赔偿的天数及计算方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 周蜀川代理人王某、李豫岗的代理意见与周蜀川上诉意见一致。 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死者居住的房屋属于奎屯市管辖，且受诉地法院为奎屯市人民法院，故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而不应当用兵团标准。二、原判认定误工费错误。死者之子聂某2的误工工资已超出法律规定，应按上年度平均工资3倍为准，计为630元/天×5天＝3150元；死者儿媳及女婿并非其近亲属，支持两人误工费用于法无据。三、原判认定交通费错误。死者儿媳并非其近亲属，奔丧产生的交通费不应支持。 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代理人张金瑛的代理意见与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聂某1等人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赔公平公正。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采信证据相同，且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蜀川违反道路交通法规，未尽安全驾驶义务，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周蜀川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 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现就民事赔偿部分综合评判如下： 一、赔偿项目及金额。1.对原判认定的丧葬费、医疗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结合被害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综合认定。被害人彭某生前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退休职工，其户籍地及住址新疆奎屯市××小区××号房屋属第七师机关的房改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兵团城镇的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原审法院所在地奎屯市的标准，故原判按兵团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两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标准计算，不应适用兵团标准”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案的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原审时均已依法质证，周蜀川及其代理人也未提出异议，原判采信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故周蜀川及其代理人关于“聂某1等人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不真实，提交的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等未经过法庭质证，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误工损失、交通费、住宿费。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卜某、张某作为被害人亲属，其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应予赔偿。聂某2的误工损失有其单位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实，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卜某、张某无固定职业又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可参照新疆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原判支持聂某2、卜某、张某三人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并无不当。同时，交通费、住宿费均有票据证实，原判在计算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损失、住宿费等费用时也未超过三人、七天的一般标准，判赔合理。故两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关于“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计算标准、天数不当”等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聂某1等人各项经济损失的项目及金额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赔偿责任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先由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周蜀川承担，因被害人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应当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周蜀川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被害人未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道路，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视频、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事故发生时系白天，现场视野及道路状况均良好，肇事车辆的制动系统也正常，事发路段限速80km/h，事故瞬间车速已达72km/h，综合上述因素可以推断，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系周蜀川超速行驶或未能及时降低车速所致。原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周蜀川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故上诉人周蜀川及其代理人关于“原判认定其负事故8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因周蜀川在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周蜀川按责任比例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外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先由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代为承担，不足部分才由其承担。本案中，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保险的保额已足够赔偿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原判认定周蜀川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周蜀川关于“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额已足够支付被害人全部损失，原判划分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聂某1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23,579元，首先应当由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1万元、医疗费455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按80%比例承担330,499.2元。因周蜀川已提前支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3万元，并主张该款系垫付应予返还，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在原审庭审时也表示愿意将该款直接支付周蜀川，故由人保财险奎屯市分公司支付周蜀川3万元，并从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扣减。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时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刑初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10,954.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世  江 审判员 张  明  浩 审判员 王  继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热纳提亚库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