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1民初3334号 原告：范希友，男，195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德功，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被告：聂英华，女，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芝，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红（系被告聂英华女儿），女，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原告范希友与被告刘德功、聂英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该案依法转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范希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被告刘德功、聂英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范希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被告刘德功、被告聂英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芝、刘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希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强占原告的位于家南中曈附近的土地一亩(南邻聂英祥，北至赵文玉，北至路、西至路)，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4月22日，原告承包了本村家前地1亩，同年被告为了养猪建猪栏与原告协商一致，用其位于本村家南中疃附近的土地一亩(南邻聂英祥，北至赵文玉，北至路、西至路)与原告互换，互换后被告使用原告位于家前土地，原告一直耕种被告位于家南中疃附近的土地。2019年因县城正阳路北通，被告使用的承包地被征收，2019年5月20日被告领取了上述土地的补偿。被告领取补偿后，未经原告同意又强行霸占了原告正在耕种的家南中疃附近的承包地，经原告多次交涉要求交还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同一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互换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因互换取得了本村家南中疃附近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在自己使用的承包地被征收并领取补偿后，又强占原告的承包地，明显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刘德功、聂英华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2005年左右，单家庄村委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公开发包本村机动承包地(位置：现正阳路北通至单家庄中心大街交汇处)1亩，承包费每亩每年200元，但必须一次性交纳承包费5年共计1000元。本村村民范希友无钱一次性交纳1000元承包费，主动商量本村村民即第三人聂英成一起承包该1亩地，每家各出500元承包费分别承包0.5亩。因2005年左右500元现金当时也不是小数目，聂英成家属到县城亲戚家借了500元，出于邻里亲情信任，将该500元承包费交给范希友后委托范希友一起向村集体交纳共计1000元承包费，范希友拿到聂英成500元承包费后一并交到了村委。因邻里信任，委托范希友一并交纳、记录疏忽等原因，村集体在账务记录上仅记录范希友1人交纳承包费5年，但时任村委及时任会计均知道该1亩地为范希友与聂英成共同承包，每家分别交纳了500元承包费的事实。村委分地后两家各种半亩地，分地第一年种了一季玉米，因该块承包地在本村村民刘德功家门口，刘德功想在离家近的地方盖猪圈牛栏发展养殖，刘德功商量聂英成与范希友，用本人比较好的口粮田1亩(位置单家庄村与中疃村搭界处)分别调换范希友半亩地、聂英成半亩地。因土地政策变动、村集体三资管理不规范等多方面原因，该承包地村委仅收取了5年承包费后未再收取，包括范希友、聂英成或刘德功三人也均未向村集体再次交纳承包费至今，造成村集体土地资源应收承包费未收致使村集体利益实际受损。 自2005年左右调换地至今，范希友及第三人聂英成分别在刘德功调换的半亩口粮田地里耕种相安无事，刘德功也在自已家门口与范希友、聂英成调换的承包地上发展养殖相安无事。直至2019年，铜井镇及县政府征收该块承包地因土地补偿费发生矛盾，征收土地补偿该村本着口粮田是谁的补偿谁、承包地谁承包的补偿谁的原则进行补偿。该承包地被政府征收，刘德功用于调换承包地的口粮田未被征收，涉及到范希友及聂英成承包地的补偿问题。因土地补偿款存在纠纷，刘德功领取承包地上的猪圈牛栏等地上附着物补偿后未能再领取承包地的补偿款，聂英成也只能退还了与刘德功调换的半亩口粮田，现状是范希友不仅想领取半亩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也想吞占聂英成半亩地的土地补偿款，更为甚至时至今日，范希友仍占着刘德功与之调换的半亩口粮田未退还给刘德功，造成刘德功既不能安心耕种自已的口粮田地，也不能领取承包地的补偿款，聂英成亦未能领取自已半亩承包地的补偿费。聂英成以村集体公开发包土地的价格，委托范希友一并向村集体实际交纳500元士地承包费，并在承包地上实际耕种了一季玉米，该事实确认并证实了聂英成向村委实际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随后和范希友一起与刘德功调换口粮田责任田地自2005年左右耕种至今，不仅再次确认了聂英成实际承包上述土地的事实，也巩固强化证明了实际承包土地的事实；村委在发放小麦补贴在内的耕地补贴，也是分别发放给聂英成与范希友各0.5亩小麦补贴，说明村委实际知晓并承认聂英成与范希友分别承包该村承包地的事实。 综上，范希友与聂英成共同承包位于(正阳路北通至单家庄中心大街交汇处)1亩土地，共同与刘德功换地事实清楚，该事实包括往届和现届在内的村两委干部均知该事实，且耕种了近二十年地的左邻右舍的邻居亦能证实谁调换了地、调换了多少、耕种了多少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4月22日，范希友承包了沂南县铜井镇单家庄家前机动地土地1亩，并已支付5年土地承包费1000元。同年，刘德功与范希友为了管理使用方便，双方协商一致，刘德功用其位于本村家南中疃附近的土地一亩(南邻聂英祥，北至赵文玉，北至路、西至路)与范希友位于单家庄家前承包土地1亩，进行互换。互换后，刘德功使用范希友的位于家前的承包土地，建猪栏养猪，从事养殖业生产，范希友则一直耕种刘德功位于家南中疃附近的承包土地。自2005年双方互换承包土地以来，范希友与刘德功分别在各自调换的承包土地上耕种、发展养殖经营。范希友互换前的承包土地属村集体的机动地，刘德功互换前的承包土地系“口粮田”承包地。2019年初，沂南县县城正阳路北通，刘德功发展养殖经营使用的互换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按沂南县铜井镇单家庄家村民委员会发布的本集体承包地征收补偿标准：本着口粮田是谁的补偿谁、承包地是谁承包的补偿谁的原则进行补偿。且补偿标准分别为每亩8万元和3万元，差别较大。范希友与刘德功遂因案涉互换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标准不一，产生纠纷，协商未果。2019年5月20日，刘德功领取案涉互换承包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刘德功领取补偿后，未经范希友同意，又于2019年6月耕种了范希友正在耕种的互换承包地。为此，范希友向本院提起诉讼。 2020年8月18日，审理过程中，刘德功、聂英华在庭审答辩中提出反诉主张。同年10月27日，又在法庭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反诉主张，撤回反诉。 另查明，2005年4月22日，范希友承包沂南县铜井镇单家庄家前机动地土地1亩后，转包给案外人聂英成0.5亩。刘德功为管理使用方便与范希友互换承包地后，范希友和聂英成分别耕种互换后的家南中疃附近的各0.5亩承包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承包经营权互换是指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方之间为方便农业生产或者各取所需，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承包地进行互换，即将彼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它实际上是承包人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交换给他人行使，自己行使从他人处换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互换后的双方均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自己的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表面上看是承包地块的调换，实质上是带有物权让渡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权利交换后，原有的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变为发包方与互换后的承包方的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作出相应的调整，原土地承包关系发生改变，原土地承包经营权确定的权力、义务彼此发生转移。因此，互换后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的利益补偿，由各方当事人按互换后成立的法律关系获得。从本条规定的“并向发包方备案。”内容来看，法律并未规定互换土地的承包方必须向发包方备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规定的精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是否备案并非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当事人未向发包方备案并不影响合同效力。 本案中，刘德功与范希友为各自需要，管理耕种方便，双方达成的刘德功用其位于本村家南中疃附近的土地一亩(南邻聂英祥，北至赵文玉，北至路、西至路)与范希友位于单家庄家前承包地1亩进行互换的口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未经双方的合意一致不能单方擅自调回。刘德功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擅自耕种范希友耕种的互换土地，侵害范希友的自主承包经营权，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范希友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 刘德功、聂英华有关范希友主张的其互换承包土地1亩的问题。刘德功、聂英华认为，系范希友与案外人聂英成各自出资500元承包费，分别承包该村承包地0.5亩。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证明，系范希友承包沂南县铜井镇单家庄家前机动地土地1亩，并已支付5年承包费1000元。刘德功、聂英华对范希友交费事实也予认可，但认为聂英成出于邻里信任，出资500元，委托范希友一起向村集体共同交纳的承包费1000元，因村委记录疏忽等原因，在村集体账务记录上，记成了范希友个人交纳的5年承包费，对此范希友予以否认。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情况，刘德功、聂英华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能够成立，结合聂英成与刘德功、聂英华系兄妹亲戚关系，及聂英成的庭审证言陈述“…找亲戚借了500元给了范希友，范希友就给了我半亩地。”可以看出，聂英成与村集体之间并不存在案涉土地承包关系，但结合范希友庭审陈述意见认可的转包关系，足以认定范希友与聂英成间存在案涉土地转包关系。范希友的互换行为，聂英成同意与否，均不影响互换行为的法律效力。故刘德功、聂英华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在庭审中辩称的范希友以个人名义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漏列诉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聂英成作为另一法律关系的转包主体，其对案涉争议土地中的0.5亩，享有转包土地自主经营权，其权利主张与否，均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 关于案涉土地互换期限争议问题。互换土地受耕种便利条件、土地等级、土壤质量及各自需要等因素影响，实践中，互换土地在农村普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等价互换，也可以不等价互换，在不等价互换情况下，也可以用金钱补足差价，主要是双方当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体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达成土地互换的口头合同中虽然并未明确约定互换期限，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根据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原则，以及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互换期限应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按照国家农村政策发包的本轮承包期内的整个的互换，在互换土地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无权单方面主张换回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未约定期限或约定不明的，可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处理，仅规定了“转包、出租”情形，而不包括“互换”情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未明确约定期限，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处理。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并实际履行后，互换期限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本轮承包期内整个的剩余期限的互换，故不能以未约定期限为由主张解除互换合同。至于范希友互换前原承包沂南县铜井镇单家庄家前机动地土地1亩的具体期限问题，尽管范希友仅已支付5年承包费1000元，但双方达成的承包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限，结合该涉案承包地一直履行至2019年政府征收时的事实，范希友互换前原承包地期限，仍应按上述原则确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按照国家农村政策发包的本轮承包期限，政府对案涉承包土地的征收与否，并不影响互换合同效力。范希友要求刘德功、聂英华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德功、聂英华撤回反诉，是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案经本院多次调解未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德功、聂英华停止侵害范希友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其2019年6月侵占范希友的位于家南中曈附近的0.5亩承包地。 二、驳回范希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刘德功、聂英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敏 人民陪审员  杜中花 人民陪审员  杜纪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