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85民初2599号原告：河南省登封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阳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1705168190。法定代表人：谢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阳，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系该公司职员。被告：河南颂春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少林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82207259C。法定代表人：杨颂，身份证号4101031965********，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杨颂，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原告河南省登封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封铝业公司)与被告河南颂春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春公司）、杨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登封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被告颂春公司、杨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登封铝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颂春公司偿还原告货款6054757.53元及损失(损失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6月22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2．判令被告杨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登封铝业公司是一家国有控股企业,成立于1996年6月。2003年至2011年期间，登封铝业公司由万习岭实际控制。被告颂春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其法定代表人杨颂系万习岭的女婿。颂春公司成立后,和原告发生大量交易,原、被告业务中止后,被告颂春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054757.53元未支付,经催要被告颂春公司拒不偿还。颂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颂作为颂春公司的大股东，出资不实且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颂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提起诉讼。被告颂春公司、杨颂共同辩称，一、原告不能证明诉请保护的债权真实存在。原告依据其2008年12月9日与颂春公司签订的《往来账项对账单及余额调节表》及相关凭证，认为通过调账，其与颂春公司截止2008年11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诉争债权是由于2008年12月原、被告双方之间新的货物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原告提供的12月份向颂春公司开具的发票、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发货单，因没有颂春公司签收货物或者自提货物的相关凭证，原告主张向被告颂春公司销售货物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原告2008年12月31日的财务记账凭证（第0299-001/001）显示，向被告颂春公司销售价值17014787.95元的铝水。该记账凭证项下，原告于2008年12月9日开具的金额为8701863.42的发货单（发货单号0000002731）上备注发货时间为11月26日至12月9日，发货单上11月26日起始的发货日期与双方2008年11月30日之前互不负债权债务的主张明显不符。由于铝水的高温、易凝固、只能当天销售的特殊商品性质，原告向被告颂春公司销售铝水必须有当天开具的发货单，否则铝水不能出厂，更不能交付给被告颂春公司。结合原告其他向被告颂春公司销售铝水的发货单均是当天开具的，该发货单累计14天开具一次明显与事实不符合。该发货单与原告于2008年12月9日开具的另一份金额为502264.73发货单（发货单号0000002732）相互矛盾，以上事实都可以认定该发货单不真实。另一份2008年12月22日开具的金额为1350447.36的发货单，仅有销售部盖章没有具体发货人签字，同样可以认定该发货单不真实。因此，该两笔发货单总金额为10052310.78的货物，原告根本没有发货，被告颂春公司更不可能接收。因此，被告颂春公司即使对对方没能提供签收货物或者自提货物的相关凭证的其他发货单的金额予以认可，被告颂春公司也仅仅收到了原告8325911.93的货物。被告颂春公司向登封铝业销售货物2423465.18元，均向对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与原告的入库单及计量单相互佐证，证明被告颂春公司的货物均已交付完成。结合被告颂春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990万元的事实，被告颂春公司已经付清所拖欠原告的货款，原告拖欠被告颂春公司的货款，被告颂春公司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颂春公司的欠款事实，应承担对其不利的举证后果，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二、原告要求被告颂春公司的法人杨颂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颂春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各股东均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出资义务，没有出资不实或者抽逃注册资金，更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公司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任何情形。原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要求被告杨颂对颂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仍恶意诉求被告杨颂承担连带责任，系滥用诉权、恶意诉讼，其针对被告杨颂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并依法予以惩戒。二、原告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行使诉权，各项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一）2017年原告就本案诉争债权首次提起诉讼时，所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2017年1月11日，原告就本案诉争的债权首次向登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委代理人为李洪敏律师，经登封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案号：（2017）豫0185民初506号】。庭审过程中，被告颂春公司明确提出了诉争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抗辩主张，原告未能提供其在提起诉讼前向被告颂春公司主张过债权的任何证据，后原告主动递交撤诉申请，登封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登封市人民法院虽因原告撤诉的原因未对本案的事实进行确认，但是结合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记录都可以认定，本案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在原告2017年提起诉讼之前事实上已经届满。该已届满的诉讼时效不因届满后对方的单方主张、起诉、撤诉及再次起诉等行为而重新计算。（二）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能产生已经届满的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法律效力。1、原告要求签订《协议书》的表示并不能产生已经届满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中断是在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之前，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2008年12月31日之前与被告颂春公司因货物买卖而产生的债权，因当时双方未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双方的买卖关系属于及时履行的债权债务关系，不适用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的诉讼时效规定。依据当时《民法通则》的规定，原告行使诉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原告未能提供任何其在2010年12月31日前向颂春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本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在2010年12月31日已经届满。原告主张2018年其签订《协议书》有就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债权向对方主张权利的表示。依据相关规定，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债权，诉请法院保护都因对方诉讼时效抗辩而丧失胜诉权。举重以明轻，原告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起诉的行为都不能使已经届满的诉讼时效中断或者重新计算，其诉讼时效届满后主张权利的表示，更不能使该诉讼时效中断或者重新计算。2、《协议书》的签订并不能产生本案诉争债权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1）从合同签订的目的进行解释，《协议书》不能产生导致本案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协议书》约定“为厘清甲方和乙方及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后续或有债权债务的确认与清偿支付提供协商解决的依据。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将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该条款对各方签订的合同的目的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依据合同解释的文意解释、整体解释等基本解释原则可以确认，“为厘清甲方与乙方及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对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而是“为后续或有债权债务的确认与清偿支付提供协商解决的依据”。“厘清”一词有较多的涵义，结合《协议书》其他所有条款都没有任何关于债权债务确认的约定，“厘清”并不能认定为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因此《协议书》并不能成为双方或者各方债权债务确认的证据。《协议书》内容上仅仅是围绕“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事宜的落实进行详细约定，结合上述“审计结果将影响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审计工作没有进行，可以认定《协议书》关于双方及各方具体推动实施审计的细节约定本身并不产生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法律后果。（2）从《协议书》订立的过程上可以确认，《协议书》的签订对颂春公司不成立，更不可能生效。2017年下半年，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下称永登铝业）的负责人杨明生（也是登封铝业的实际负责人）曾与被告颂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颂（同时为河南新鸿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新鸿泰公司）的经理）沟通，提出就包括新鸿泰公司在内五家公司及关联股东与永登公司关联公司之间的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一揽子审计方案，并委派员工郭俊涛、律师李洪敏向杨颂提供了《协议书》的初稿及修订稿，协议修订稿签有杨明生就签订审计协议的书面意见。后被告杨颂向永登铝业方表示，各家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应单独核算债权债务，更无权代表股东及关联人员签订协议，拒绝签订一揽子审计协议。2018年原告在颂春公司、新鸿泰公司明确拒绝签订协议后，又以达成相关执行和解协议并支付款项（详见协议书第九条）为条件，诱导万正与张小梅代表包含颂春公司、新鸿泰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与其签订《协议书》，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也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原告可以通过公开的企业公示信息获知，万正、张小梅并非新鸿泰公司、颂春公司的股东、高管、董事或者监事，无权代表颂春公司、新鸿泰公司，颂春公司、新鸿泰公司也从未授权其对外签订任何协议，因此《协议书》对两公司不成立，更不可能生效。《协议书》上加盖的新鸿泰公司印章系仿冒印章，加盖的颂春公司的印章是作废或者仿冒的印章。《协议书》中新鸿泰公司及颂春公司的盖章均不合法，该《协议书》对颂春公司与新鸿泰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立案调查新鸿公司公章被私刻仿冒一案【案号：A4101400300002019040001】中，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报告显示，永登公司2018年5月《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推荐张小梅为新鸿泰公司派驻永登公司董事）中新鸿泰公司公章系被仿冒私刻的。而本《协议书》代表新鸿泰公司、颂春公司盖章的同样是张小梅，可以认定《协议书》中新鸿泰公司的盖章系上述私刻的公章。登封市公安局备案的颂春公司刻章信息可以确认颂春公司印章遗失、声明作废并重新补刻的事实，新印章有防伪编码。《协议书》中所盖颂春公司公章并没有防伪编码，并非颂春公司备案的合法有效的印章。《协议书》中颂春公司及新鸿泰公司的盖章均不真实，《协议书》的签订者并非新鸿泰公司及颂春公司股东、高管，也未得到公司的授权，合同签订并非颂春公司及新鸿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协议书》对颂春公司及新鸿泰公司均不成立，更不产生法律效力。（3）从合同具体条款上解释，《协议书》并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债权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协议书》的全部具体条款均是为了保证相关方的对拟进行审计工作的落实与推动，《协议书》各方均没有通过签订协议以主张任何债权的意思表示。即使原告主张其签订《协议书》时有向颂春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因该债权在2017年其首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经届满，其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产生已经届满的诉讼时效中断或者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协议书》中没有任何双方就诉争债权重新确认、达成还款协议或者颂春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债务的约定，因此不能依据《协议书》的签订而产生本案诉争债权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4）从合同履行的角度也可以确认，《协议书》不能产生导致本案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委托人开始执行协议时本协议生效”，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以甲方落实相关公司间的和解协议及。履行款支付为生效条件”。结合《协议书》中约定的委托人并未执行审计工作，相关履行款也未支付。因此从合同履行的角度，《协议书》所附的生效条件均未达成，《协议书》未生效，不能产生已经届满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行使诉权，丧失了胜诉权，各项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行使诉权，各项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所举的第一组证据中的2008年12月9日和2008年12月22日的发货单，本院认为，该两份发货单与原告提供的同一日期的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所举的第四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所举的第五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双方均在该证据上签字盖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所举的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一家国有控股企业,成立于1996年6月。被告颂春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颂春公司成立后,和原告多次发生业务往来，但未签订合同。2008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颂春公司进行对账，双方互不相欠。2008年12月份，原告与被告颂春公司继续发生业务往来，但未进行对账。原告与被告颂春公司业务中止后,原告根据发货单和增值税发票，认为被告颂春公司尚欠其货款6054757.53元未支付,曾于2017年1月11日诉至本院，后原告撤诉。现原告就同一事实，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杨颂系被告颂春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起诉的是2008年12月份被告颂春公司所欠的货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提起诉讼，但原告于2017年1月11日才提起第一次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二被告在庭审中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而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在第一次起诉前向二被告主张过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省登封铝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183元，减半收取计27092元，由原告河南省登封铝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雪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范琳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