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波，男，汉族，1939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若璇（曾用名赵宁），女，汉族，1982年9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威，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静波因与被上诉人李若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静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改判驳回李若璇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若璇承担。被上诉人李若璇辩称，1.赵静波与王爱东的离婚纠纷，赵静波起诉要求撤销房地产行政诉讼，均发生在其与杜宝兰解除婚姻关系之后，赵静波在行政诉讼中明确自认涉案房产是他与杜宝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杜宝兰离婚时并未对该房产进行分割，也提交了吉林省南关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作为证据，而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也已确认这些事实，赵静波在其与王爱东的离婚纠纷中也明确主张涉案房产是共同财产，因此既有赵静波明确自认又有生效判决认定，所以赵静波主张涉案房产为赵静波个人财产并主张离婚时已分割是不能成立的。赵静波请求撤销房地产证的行政诉讼中，根据一审行政判决书，其起诉自认位于罗湖区××××室是其与第一任配偶杜宝兰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当时的购房申请中均写明了该房产的共有人是杜宝兰。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离婚调解书未涉及双方财产的处理。行政诉讼二审时赵静波作为被上诉人也辩称，说“从1988年被上诉人签订《深圳经济特区职工住房买卖合同》，至1992年获得该房所有权，都是在与原配偶杜宝兰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法律事实或行为，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当视为被上诉人与原配偶的共同行为或权利。被上诉人与原配偶离婚时并未涉及诉争之房产所有权，上诉人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应当知道并且已经知道杜宝兰是已经于1992年取得房屋产权之共同所有人，原核发的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违背了婚姻法的规定，侵犯了权利人杜宝兰的共有产权”。赵静波对一审查明的包括离婚调解书未涉及双方财产的处理的事实，也未提异议，生效的二审行政判决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赵静波与王爱东的离婚纠纷中也明确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与杜宝兰的共同财产，赵静波陈述“这个房子没有完全的产权，更重要的是这是被告在1988年就已办理了房屋购买的全部手续，当时原告有一个合法配偶，这是当时被告与前妻的共同财产，现在这个是绿皮房产证，不属于完全的产权，是与杜女士的夫妻存续期间，我是1988年跟我的前妻购买的，当时没有登记，后在2004年登记，当时有配偶时就要把配偶的名字写上去，当时的原配偶的权利根据现在的法律，当时的杜女士实际上是有共同财产的。房产证也好，登记证也好，实际上已经侵犯了杜女士的权益。”综上，可以看出赵静波现在主张涉案房产为其个人财产，而且主张财产的分割，明显跟其此前的自认、生效判决矛盾，且也无其他相反证据，故赵静波的主张不能成立。2.如前所述，涉案房产在赵静波与杜宝兰离婚时并未分割，有赵静波明确自认，又有生效判决认定，而且根据行政诉讼一审开庭笔录，赵静波也就其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及陈述“原告与杜女士是1998年离婚，调解书除了离婚子女的抚养问题，写明了无争议，说明他们不愿意对财产进行变动”，这也正好证明无其他争议的真实意思是因房产当时尚无取得完整的产权，不便于有效分割和处分，所以未进行处理。因此无其他争议或其他无财产纷争的表述，仅是双方为寻求有效解除婚姻关系所作的选择，而且实践中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简单表述为无财产无争议也是常见的。因此，在没有杜宝兰的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产权利的情况下，该表述不等于杜宝兰放弃了该部分共同财产而简单视为已分割处置完毕。3.赵静波与李若璇均确认李若璇是杜宝兰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李若璇取得涉案房产物权的时间是其母亲杜宝兰死亡之时，其请求是基于已经取得的物权确认请求，所以本案案由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妥之处。因此也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且从本案赵静波提交的有关证据看，其是2019年12月30日才登记取得房屋产权所有权，而双方的纠纷正在进行中。李若璇取得房产的部分是基于法定继承，不存在其他遗嘱继承的情形，也无其他继承人，所以本案的案由定性也不应该影响案子的最终处理结果。4.李若璇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生效判决，不存在所谓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李若璇所取得的财产，非赵静波的财产，本案的处理与赵静波主张解除收养关系并没有任何关联，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影响或排除李若璇与杜宝兰既已存在的母女关系，且即便赵静波与李若璇无关系或者解除收养关系，也并不必然等同于李若璇与杜宝兰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或者推翻原本的母女关系，赵静波与李若璇深厚的父女关系已持续了30多年，而且双方都非常的珍惜，如今双方的关系持续紧张，更多的源于其他有利害关系亲属的挑拨离间。综上，赵静波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若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若璇拥有位于本市罗湖区××房屋××50%产权（登记价：45724.4÷2=22862.2元），并判令赵静波与李若璇共同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登记；2.依法判令赵静波按照政府指导的一半给付李若璇上述房屋租金至判决生效、实际执行到账之日止：暂计人民币78958.8元(78958.8=36元/平米/月x121.85平米x36个月÷2)；3.依法判令赵静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岭南村××601。涉案房产于2004年4月23日转移登记至赵静波与案外人王爱东名下，不动产证号为2000200176。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于2008年8月13日作出《关于申请撤销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事宜的复函》载明，根据一审法院（2006)深罗法行初字第101号行政判决书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该中心已撤销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上述已生效的（2007)深中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从1988年12月31日起，涉案房产已按房改政策由深圳市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售给其职工赵静波，至迟在1992年4月20日付清房款时，赵静波已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应权利……依据《深圳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住房制度改革若干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涉及职工家庭离婚后安居房产权归属问题，职工及其购房当时的配偶的权益应得到保护……依据《深圳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住房制度改革若干规定》第五十条第一项‘离婚时，住房归离婚时具有特区户籍户口并有抚养、赡养人口的一方，但被抚养、赡养者须有特区户口’……自1988年12月31日签订《深圳经济特区住房买卖合同》起，涉案房产已由赵静波及其签订合同时的配偶杜宝兰享有相关权益……涉案房产的原权利人……只能是协助将房产过户到其职工赵静波及其当时的配偶杜宝兰名下……”。赵静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06)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482号庭审笔录中陈述，“……这个房子没有完全的产权，更重要的是这个是被告在88年就已经办理了房屋购买的全部手续，当时原告有一个合法的配偶，这个是当时被告与前妻的共同财产……现在这个是绿皮房产证，这个不属于完全的产权，这个是跟杜女士的夫妻存续期间的……我是88年跟我的前妻买的，当时没有登记，后在04年时登记，当时有配偶时就要把配偶的名字写上去……当时的原配偶的权利，根据现在的法律，当时的杜女士，他实际上是有共同财产，这个房产证也好，这个登记证也好，这个实际上已经侵害了杜女士的权益……”。赵静波于2019年12月30日办理涉案房产房地产证至自己名下。赵静波与案外人杜宝兰于1968年5月登记结婚，于1998年3月31日离婚。（1998)南民初字第72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若璇系赵静波与案外人杜宝兰的婚生女，除双方离婚、李若璇由赵静波抚养外，双方无其他争议。李若璇在赵静波与案外人杜宝兰离婚时不具有深圳户籍。赵静波主张李若璇为养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杜宝兰于2004年8月30日注销户口。李若璇、赵静波双方均确认案外人杜宝兰去世时除李若璇之外无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赵静波与案外人王爱东于2000年7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9月18日登记离婚，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属于赵静波所有，该协议存档于深圳市罗湖区民政局处。截至庭审时，涉案房产一直由赵静波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产未转移登记至李若璇名下，因此，李若璇主张确认其享有涉案房产50%产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已生效的（2007)深中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自1988年12月31日签订《深圳经济特区住房买卖合同》起，涉案房产已由赵静波及其签订合同时的配偶杜宝兰享有相关权益，涉案房产的原权利人只能是协助将房产过户到其职工赵静波及其当时的配偶杜宝兰名下；赵静波在（2006)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482号庭审笔录中作出了确认涉案房产系其与案外人杜宝兰共同财产的陈述；且李若璇、赵静波在庭审中均确认除李若璇外，案外人杜宝兰去世时并无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因此，案外人杜宝兰生前享有涉案房产50%的产权，而李若璇作为其死亡时唯一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上述产权的权利。因此，李若璇主张赵静波配合将涉案房产50%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李若璇名下之时，李若璇方取得涉案房产50%的所有权，李若璇尚未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因此，李若璇在本案中主张赵静波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静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办理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岭南村××房产50%产权转移登记至李若璇名下的手续。二、驳回李若璇主张确认上述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若璇主张赵静波向其支付上述涉案房产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赵静波负担488元，由李若璇负担1200元。上述费用李若璇已预付，赵静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李若璇。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查明，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号房屋均登记在赵静波、李若璇名下，各占50%的产权份额。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赵静波在与杜宝兰离婚时，涉案房产是否已经进行分割。该问题涉及到李若璇能否作为杜宝兰的继承人，享有获得杜宝兰财产的权利。赵静波主张，其与杜宝兰离婚时，涉案的房屋已经进行分割，调解书中已经写明“其他无争议”。而且在离婚后，杜宝兰也从未对涉案房产主张过任何权利。另外，赵静波与李若璇解除了收养关系，李若璇也不是杜宝兰的合法继承人。本院认为，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1998）南民初字第72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注明“其它无争议”，按照普通人的理解，是双方对于财产没有任何争议，即所有的财产保持当时的现状。结合当时涉案房产一直由赵静波占有使用，且在杜宝兰逝世前，也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涉案房产的权利，因此，在双方离婚时，涉案房产实际上已经进行分割，默认归赵静波所有。至于（2007）深中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只是认定，自1988年12月31日签订《深圳经济特区住房买卖合同》时，涉案房产的权利人系赵静波与杜宝兰。（2006）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482号和（2006）深罗法行初字第101号案件庭审笔录的称述，赵静波是主张涉案房产系赵静波与杜宝兰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并非赵静波与其后配偶王爱东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称述并不代表涉案房产在赵静波与杜宝兰离婚时，未进行处理，而且保持各自财产的现状亦是财产分割的一种方式。另外，深圳市福田区××、××号房屋，李若璇均占有50%的份额，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可以进行转移登记。因此，杜宝兰在离婚之后，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产权，李若璇对涉案房产，并无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赵静波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若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若璇负担。李若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受理费372元，逾期未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