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2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绰号“胡渔霸”、“胡二”），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乃中（绰号“胡小五”），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粮农，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轩，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合检一部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泸合检一部刑补诉〔2020〕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胡勇、胡乃中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附民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审查，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3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显忠、梁丰、徐金容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员谢涛出庭支持公益诉讼，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与及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乃中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锋、彭子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日，国家农业部《关于赤水河流域全面禁渔的通告》实施后，被告人胡勇、胡乃中仍然驾驶电动木船，以电击的非法捕捞方式，长期在赤水河流域内捕捞水产品，严重破坏了赤水河生态环境。2019年11月14日中午，被告人胡勇、胡乃中驾驶电动木船，在全面禁止捕捞的赤水水堤滩（小地名）河段，以电击方式非法捕捞赤水流域内的鱼类生物2.8252千克。其中，白甲2条1.225千克、翘嘴红鲌1条0.455千克、中华倒刺鲃2条1.1452千克。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勇、胡乃中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胡乃中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胡勇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胡乃中有期徒刑六个月。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请的基本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并认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胡乃中在禁渔期、禁渔区域（赤水河）采取电鱼的方式进行非法捕捞的行为，破坏了赤水河生态环境，造成了国家渔业资源损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对赤水河流域生态环境予以修复的民事责任。请求判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胡乃中按合江县水产渔政局出具的评估意见，共同在赤水河进行补偿性的增殖放流，放流种类为中华倒刺鲃，其中规格大于20厘米的数量为11.3公斤，规格大于5厘米的数量为61275尾。 除公诉机关已出示的证据外，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还向法庭出示了公告、合江县水产渔政局出具的《关于胡勇等人在禁渔区内非法捕捞开展生态损失补偿的意见》等证据。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证据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但认为自己仅在2017年左右和他人一起电鱼一个多月，在2019年和被告人胡乃中一起电鱼一个多月，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自2017年以来长期进行非法捕捞；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和证据无意见，愿意按指定规格的鱼类增殖放流。 被告人胡勇的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量刑建议和二被告人于2019年11月14日非法捕捞的事实无意见，但不认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勇长期非法捕捞的事实，认为被告人胡勇仅是进行了长时间多次非法捕捞；被告人胡勇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胡勇从轻处罚；对公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应当对其给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承担修复责任。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乃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证据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但认为自己只是2019年和胡勇一起非法捕捞了两个月左右，并非从2017年开始就长期非法捕捞；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和证据无意见，愿意按指定规格的鱼类增殖放流。 被告人胡乃中的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主要犯罪事实、量刑建议无异议，被告人胡乃中从事室内装修工作，常年在外地务工，不以非法捕捞为生，且客观上不具备公诉机关指控的长期非法捕捞的时间条件，但认可被告人胡乃中存在2019年的一两个月内参与多次非法捕捞的行为；被告人胡乃中本次犯罪系偶犯、初犯，且具有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等情节，并且已认识到非法捕捞给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愿意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在赤水河进行补偿性增殖放流。综上，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建议对被告人胡乃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发布《农业部关于赤水河流域全面禁渔的通告》（农业部通告〔2016〕1号），将“四川省合江县赤水河河口（Ｅ105°50′37.17″，Ｎ28°48′12.62″）以上赤水河流域全部天然水域”划为禁渔区，禁渔期限为“2017年1月1日0时起至2026年12月31日24时止，为期10年”。次年1月22日，合江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赤水河流域合江段全面禁渔的通知》（合府发〔2017〕14号），载明“四川省合江县赤水河河口（Ｅ105°50′37.17″，Ｎ28°48′12.62″）以上河段和习水河黔鱼洞电站坝坎（Ｅ105°50′32.20″，Ｎ28°48′10.61″）以下河段赤水河流域全部天然水域”为禁渔区，要求“在规定的禁渔区和禁渔期内，禁止一切捕捞行为”。被告人胡勇作为赤水河流域先市镇河段的沿岸居民，拒不遵守全面禁渔的通告、通知，长时间多次邀约被告人胡乃中或者其他人，共同利用自行申办的“先自021号”木质自用船，在赤水内采取电击方式非法捕捞。2019年11月14日中午，被告人胡勇、胡乃中在赤水大码头附近水域进行电击捕捞时，经群众举报，合江县公安局出警处置并将胡乃中现场抓获，还当场查获非法捕获的鱼类2.8252千克，其中白甲二条1.225千克、翘嘴红鲌一条0.455千克、中华倒刺鲃二条1.1452千克（查获鱼类已放流）。同日，被告人胡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归案后，被告人胡勇、胡乃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胡勇、胡乃中实施犯罪的船只、电瓶、升压器等作案工具均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另查明，经合江县水产渔政局评估，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胡乃中以电击方式非法捕捞的行为，已对赤水河流域的渔业资源及生态环境造成重大损害，建议通过放流鱼类苗种的方式对破坏的鱼类资源进行生态修复，以购自省级和省级以上水产原（良）种场的中华倒刺鲃苗种进行增殖放流，其中规格大于20厘米的11.3公斤，规格大于5厘米的61275尾。 以上事实，除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的当庭陈述，还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合江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通知书、逮捕证、逮捕决定书回执、逮捕通知书、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农业部通告〔2016〕1号文件、合府发〔2017〕14号文件、调取证据通知书（合江县交通局2018年、2019年关于开展打击自用船非法捕捞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乡镇自用船舶建造申请、年度审表、操作人员考核发证申请表、转让协议）、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证人唐某1、李某1、匡某、陈某、马某、许某1、常某、李某2、施某1、唐某2、施某2、王某、朱某、许某2、李某3、姜某的证言、被告人胡勇、胡乃中的供述和辩解、合江县水产渔政局关于渔获物的情况说明、渔获物统计表、扣押鱼类现场称量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视频；合江县农业农村局关于电捕鱼危害的情况说明、公告、证人刘某1、袁某、叶某、刘某2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勇、胡乃中明知赤水河流域已被依法划定为禁渔区并设定为期十年的禁渔期后，仍长时间多次在赤水河流域以电击方式非法捕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勇、胡乃中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但被告人胡勇除与被告人胡乃中共同实施非法捕捞行为以外，还存在邀约他人多次实施非法捕捞的行为，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胡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胡乃中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并无明显不当，予以采纳。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指控二被告人长期非法捕捞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长期”系一个相对的时间概念，法律并无明确界定，将二被告人的非法捕捞行为表述为“长期”还是“长时间多次”，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与量刑。对辩护人提出的自首、坦白、初犯等从轻情节，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胡乃中在禁渔期、禁渔区采取电击的方式非法捕捞水产品，不仅会造成电极所到之处的大鱼小鱼被电死，还会导致鱼的性腺被电流损害而不能进行繁殖活动，直接对渔业资源造成严重破坏；电击捕捞还会对生长在该水域中的虾类、贝类、微生物等生态环境造成毁灭性破坏，从而严重影响渔业资源的平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胡乃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生态修复赔偿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根据合江县水产渔政局出具的评估意见提出的公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为维护赤水河流域良好生态环境，加强长江上游生态屏障建设，打击非法捕捞水产品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勇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13日，即被告人胡勇的刑期从2020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 二、被告人胡乃中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13日，即被告人胡乃中的刑期从2020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勇、胡乃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内，购买规格大于20厘米的中华倒刺鲃11.3千克、规格大于5厘米的中华倒刺鲃61275尾在赤水河中放流，放流的鱼类应购自省级或省级以上水产原(良)种场； 四、公安机关扣押的犯罪工具先自021号自用船一只、黑色电瓶一个、升压器一个、竹竿二根、抄网一把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苏 青 审 判 员  夏建英 审 判 员  陈小容 人民陪审员  刘洪珍 人民陪审员  罗志楷 人民陪审员  刘 波 人民陪审员  温光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 助理  王 茜 书 记 员  彭恋媚 本案相关法律、法规附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条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事实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收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