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214号 原告：方旭，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中，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兵，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723423584A，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大颂，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良，浙江省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庆，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大颂，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良，浙江省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奚春阳，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智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慧，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旭与被告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成都天天公司）、林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据方旭的申请，依法追加奚春阳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中，被告林庆和成都天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大颂、郭宏良，被告奚春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智泉、石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成都天天公司、林庆共同归还方旭借款本金52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以300万为基数从2018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20万为基数从2017年6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成都天天公司、林庆共同承担律师费5万元；3.奚春阳对成都天天公司、林庆所欠借款本金520万元及利息5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成都天天公司、林庆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成都天天公司、林庆因经营需要共同向方旭借款共计520万元，其中2017年1月15日借款300万元，2017年5月22日借款60万元，2017年6月14日借款160万元，方旭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上述款项。因成都天天公司、林庆不能及时归还借款，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对部分利息标准进行变更，并约定违约责任。后奚春阳出具《关于代付成都天天债务的承诺书》，自愿对成都天天公司所欠方旭的借款本金520万元及10%利息52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但三被告均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款责任，故方旭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成都天天公司、林庆辩称，1.对于成都天天公司向方旭借款52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所有借款均用于成都天天公司的经营、支付工资等；2.林庆仅是成都天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3.因奚春阳在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简称天天快递公司）与江苏苏宁物流有限公司（简称苏宁物流公司）的并购案交易过程中获得了充分的溢价，为了促使并购案顺利达成，奚春阳权衡各方利益之后向成都天天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记载了其自愿承担案涉成都天天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应当构成债务承担。从方旭将奚春阳列为本案被告来看，方旭对于该承诺书的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故成都天天公司和林庆对于案涉债务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方旭应当向奚春阳主张权利。 被告奚春阳辩称，1.苏宁物流公司收购天天快递公司已于2017年完成，奚春阳已经退出天天快递公司的经营；2.奚春阳不是成都天天公司和林庆的债务人，也从未向方旭等人承诺代偿成都天天公司的债务，其出具承诺书仅是基于帮助的角度，与苏宁物流公司协商解决成都天天公司的债务问题；3.案涉《关于代付成都天天债务的承诺书》是奚春阳向苏宁物流公司出具的，是一种磋商的动议，充其量也只是合同要约，苏宁物流公司并未同意，从内容来看，该承诺书明确记载奚春阳愿意替成都天天公司代付费用的方式和条件仅仅是在苏宁物流公司未支付的30%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并由苏宁物流公司直接支付。综上，奚春阳出具的承诺书不构成债务加入,也不构成债务承担，奚春阳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方旭要求奚春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方旭对奚春阳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5日，方旭（甲方）与成都天天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甲方将资金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并在一年内不得要求乙方归还该笔借款；乙方分别按照借款总额的25%、22%、20%比例向甲方支付第一、二、三年度的利息，并在第三年期满后归还本金。该协议上未加盖成都天天公司的公章，由林庆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后方旭于2017年1月16日、17日和20日向林庆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分别汇款100万元，共计300万元。 2017年5月22日，方旭又向林庆的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60万元。2017年6月14日，方旭再向林庆的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60万元。 2018年3月23日，林庆向方旭汇款75万元。成都天天公司、林庆与方旭一致确认该款项系上述2017年1月借款300万元的第一年利息。 2018年12月3日，成都天天公司（甲方）与方旭（乙方）就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对账，并形成书面《对账结论》，载明：1、甲方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1月17日、1月20日、5月22日、6月14日向乙方借款100万、100万、100万、60万、160万，约定利息为月1%，至目前为止甲方未向乙方支付本金及利息。2、甲方应当就借款义务，并承担乙方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3、本协议签署各方预留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均是各方有效的地址及联系方式，任何一方因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发生变更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否则按照本协议预留的地址及联系方式送达的，邮寄送达三日后即视为有效送达日。成都天天公司在该《对账结论》首部的“甲方：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处加盖公章，林庆在尾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 2019年年中，奚春阳出具《关于代付成都天天债务的承诺书》（以下统称“2019年承诺书”），载明：“致江苏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司’）：鉴于1、贵司于2017年收购了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我本人是天天快递股东之一。2、截止至2019年5月20日，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共计产生对外欠款人民币97934968元债务（明细见附件一），且没有偿还能力。3、贵司在收购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中，尚有30%股权收购款未支付。综上，为了避免违约状态的持续发生，给贵司带来损失的扩大，本人做如下承诺：1、我本人愿意替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上述费用，具体支付方式：贵司在未支付的30%股权收购款中扣除上述97934968元欠款，另应缴纳个人所得税6235449.11元，合计104170417.11元。2、不再自行或者授意股权代持人向贵司未支付的股权收购尾款和已支付的款项中主张上述代偿款项。3、代付款是我本人自愿的行为，后期也不会要求贵司或天天快递返还，代付款行为产生任何纠纷及责任由我本人承担。特此承诺！” 2019年9月，方旭（甲方，出借方）、林庆（乙方，借款方）和成都天天公司（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载明：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丙方共计欠甲方人民币520万元（大写：伍佰贰拾万元整）。具体转账明细为：2017年1月16日方旭转入林庆账户100万元；2017年1月17日方旭转入林庆账户100万元；2017年1月20日方旭转入林庆账户100万元；2017年5月22日方旭转入林庆账户60万元；2017年6月14日方旭转入林庆账户160万元。二、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其中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1月20日的300万元的借款，已经支付了一年75万元的利息。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利息按照原借款协议支付。剩余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开始计算，月利率为1%，其余220万元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率为月利率1%。三、因借款方导致司法途径向其追索的，乙方丙方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如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等等。四、如发生纠纷，应友好协商解决，若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任何一方均可向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五、乙方丙方向甲方承诺其享有奚春阳为该笔借款代付的权利（具体详见乙方提供的“关于代付成都天天债务的承诺书”）。该协议由林庆在尾部“乙方”、“甲方”处签名，未加盖成都天天公司公章。 2020年8月30日，方旭与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处理本案诉讼事宜，约定代理费5万元。方旭当庭确认其实际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 另查明，2017年1月3日，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布《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购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股权的公告》，其中“交易概述”部分记载：2016年12月30日，苏宁物流公司与天天快递公司自然人股东何文孝、张鸿涛、陈燕平、徐建国、陈东以及通过前述股东代持的实际股东奚春阳、陈向阳（以下合称“转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苏宁物流公司以现金出资人民币29.75亿元（含股权转让税）收购转让方持有天天快递公司70%股份。在交割完成后12个月内，苏宁物流公司或其设立的快递相关行业运营公司以股权方式购买届时部分转让方及届时的天天快递公司全部或部分A轮投资者拥有的剩余30%股份，对应的转让价款为12.75亿元（含股权转让税）。前述30%股权转让完成后，苏宁物流公司及其营运公司合计持有天天快递公司100%股权等。 2018年12月，奚春阳出具《关于代付成都天天拖欠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欠款的承诺函》，载明：“致江苏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司’）：鉴于1、贵司于2017年收购了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我本人是天天快递股东之一。2、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成都天天通过：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网点代码02800；简称成都，向天天购买快递面单等共计产生欠款38144995.02元（向天天购买面单以及借款等产生欠款本息共计22805620.02元，向苏小贷贷款产生本息共计15339375元），且没有偿还能力。3、贵司在收购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中，尚有30%股权收购款未支付。综上，为了避免违约状态的持续发生，给贵司带来损失的扩大，本人做如下承诺：1、我本人愿意替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向贵司代为支付上述费用，具体支付方式：贵司在未支付的30%股权收购款中扣除上述38144995.02元欠款，另应缴纳个人所得税2428664.45元，合计40573659.47元。2、不再自行或者授意股权代持人向贵司未支付的股权收购尾款和已支付的款项中主张上述代偿款项。代付款是我本人自愿的行为，后期也不会要求贵司或天天快递返还，代付款行为产生任何纠纷及责任由我本人承担。特此承诺！” 后奚春阳（甲方）、苏宁物流公司（乙方）、天天快递公司（丙方）、成都天天公司（丁方一）、杭州永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丁方二）、张鸿涛（戍方）和西安苏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己方）签订《债务代偿及天天快递部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方一欠己方小额贷款本金1500万元及以2019年1月10日作为还款日计算的应付利息，由乙方代丁方一向己方偿还全部小贷欠款，甲方承接丁方一欠乙方的与小贷欠款金额相同的债务，乙方对甲方享有与小贷欠款金额相同的债权；丁方一尚欠丙方应付账款共计本息22805620.02元，甲方自愿为丁方一向丙方承担应付账款欠款，由乙方承担甲方欠丙方的应付账款欠款，乙方对甲方享有与应付账款欠款相同的债权；在实际小贷欠款还款日不晚于2019年1月10日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其实际控制的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0.9960%股权（对应149.7241万元注册资本）转让至乙方并承担相应的税、费；由于甲方对乙方承担的债务（小贷欠款加应付账款欠款金额等同）与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扣税后价格）相同，于本协议交割日甲方不再负有乙方的债务（小贷欠款加应付账款欠款金额等同），不再享有对乙方的债权（即股权转让款）等。 审理中，为证明上述奚春阳出具的2019年承诺书所涉97934968元债务明细，林庆提交负债明细表一份，其中记载“方旭等六人的借款，本金24000000元，利息2400000元”。林庆陈述该负债明细表就是2019年承诺书的附件。 方旭提交了成都天天公司出具的“关于奚春阳代付成都天天债务承诺书中方旭等六人借款及利息计2400万元的明细”书面说明一份，其中记载“1、方旭借款：520万、利息52万元，合计572万元。2、王信与宋永良借款：1300万、利息130万，合计1430万元。3、蒋岳彪借款：315万元、利息31.5万元，合计346.5万元。4、华为群（华维群）借款：265万元、利息26.5万元，合计291.5万元”。 奚春阳对林庆提交的负债明细表和方旭提交的书面说明均不予认可，辩称负债明细表和书面说明中均没有奚春阳的签名，且奚春阳出具2019年承诺书时没有附件，承诺书中的债务总额是向财务人员确认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方旭主张成都天天公司、林庆共同向其借款共计520万元，提交了《借款协议》、《对账结论》、《借款补充协议》以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方旭与成都天天公司、林庆之间就案涉52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且方旭已实际交付款项。成都天天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林庆虽辩称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但其作为借款方在《借款补充协议》上签名，可以认定其对案涉借款与成都天天公司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方旭主张的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账结论》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现方旭要求成都天天公司、林庆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现因成都天天公司、林庆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致方旭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应由成都天天公司、林庆共同承担。 关于奚春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方旭诉请要求奚春阳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天天公司、林庆认为奚春阳对本案所涉债务构成债务承担，在方旭明确知晓的情况下，其对于案涉债务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方旭应当向奚春阳主张权利。但综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奚春阳对本案所涉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理由为：1、奚春阳出具的2019年承诺书的对象是苏宁物流公司，该承诺书并非奚春阳与成都天天公司、林庆之间的约定，亦非奚春阳向成都天天公司债权人出具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实质上与方旭无关；2、该承诺书虽名为“承诺”，但法律性质实为奚春阳向苏宁物流公司发出的要约，其真实意思表示应系期于同苏宁物流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进而由苏宁物流公司同意从所谓的欠付股权收购款中支付，但苏宁物流公司并未对此进行确认，即苏宁物流公司作为受要约人并未作出承诺，奚春阳发出的该承诺书失效；3、奚春阳、苏宁物流公司、天天快递公司、成都天天公司、杭州永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张鸿涛和西安苏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代偿及天天快递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本案所涉成都天天公司的债务，此协议与奚春阳出具的2019年承诺书也无直接关联，且在奚春阳出具2019年承诺书后，各方并未签署类似《债务代偿及天天快递部分股权转让协议》的协议，亦可印证奚春阳出具的2019年承诺书仅是向苏宁物流公司发出的要约，由于未得到苏宁物流公司的承诺，该承诺书自然失效。因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奚春阳具有债务加入的承诺以及债务承担的合意，亦不能判定奚春阳已然作出代为承担债务的承诺，故对于方旭要求奚春阳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林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方旭偿还借款本金5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20万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被告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林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方旭支付律师费1万元； 三、驳回原告方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114元减半收取300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057元，由被告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林庆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辛 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伶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