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73、2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迳头镇金岭工业园106国道旁。法定代表人：郑文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咪咪，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黄乐义，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诺诗，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翟洞村新屋社。法定代表人：郑耀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咪咪，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劲零部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乐义、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劲机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619、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劲零部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向黄乐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443.8元；3、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向黄乐义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待遇6191.39元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待遇4953.11元；4、改判由黄乐义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华劲零部件公司并未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黄乐义旷工以实际行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黄乐义已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依法无据，应予驳回。二、黄乐义在职期间，华劲零部件公司已安排其休完全部年假，故其主张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法无据，应予驳回。庭审中，华劲零部件公司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华劲零部件公司不同意支付黄乐义经济赔偿金及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系因黄乐义未按公司规定流程请假及拒绝公司工作安排，其以实际行动单方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过错在于黄乐义，一审判令支付赔偿金错误。二、从双方提交的《春节放假通知》及《工资条》足以显示华劲零部件公司已安排其休假，不能因用人单位无法证明该假期系年休假即推定该假期为福利假。黄乐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华劲零部件公司向黄乐义支付经济赔偿金94263.96元（4488.76元/月×10.5个月×2倍），华劲机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劲零部件公司、华劲机械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由华劲零部件公司、华劲机械公司的工龄工资计算方式及黄乐义的工龄工资可知，在计发相关劳动报酬时，华劲零部件公司将黄乐义在华劲机械公司的工龄计算在内。且根据黄乐义提交的《与主管曾卫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黄乐义系经华劲机械公司安排至华劲零部件公司处工作，非因其本人原因，证人唐恒义证言亦证明该事实。故，一审认定黄乐义在华劲机械公司工作的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华劲零部件公司的工作年限，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本案情形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且华劲机械公司未对黄乐义进行经济补偿。故，在计算经济赔偿金时，应将黄乐义在华劲机械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华劲零部件公司工作年限，即自2009年8月3日计至2019年10月28日，共计10年2个月零25日。一审认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劲零部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劲零部件公司无需向黄乐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43.8元；二、判令华劲零部件公司无需向黄乐义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待遇4127.6元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待遇3302.08元；三、判令黄乐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黄乐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华劲零部件公司向黄乐义支付经济赔偿金94263.96元，华劲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决华劲零部件公司向黄乐义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0141.16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429.67元，华劲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穗增劳人仲案〔2020〕87号】查明情况，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劲机械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通用设备制造业。1993年12月至2009年4月，黄乐义曾经在广州市精良装饰机械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精王铝塑设备制造厂工作；2009年8月3日，黄乐义入职华劲机械公司工作（担任操作工），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协议书》，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华劲零部件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30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汽车零配件等。2017年9月23日，黄乐义入职华劲零部件公司工作，担任操作工一职；2018年12月31日，黄乐义与华劲零部件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28日，华劲零部件公司作出《关于黄乐义旷工自离的通告》，该通告主要内容：2019年10月24日-28日，机加C车间管理人员尹柏仁安排黄乐义上班，黄乐义不服从公司管理、安排工作拒不执行，未履行公司规定请假手续不到岗也未有任何书面说明，事发两天已当面口头警告，但仍不知悔改，行为性质十分恶劣，已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并对公司的管理造成严重影响。根据公司《员工手册》2.3.2第6条和2.3.3第3条和第5条规定，黄乐义的行为已视同为旷工，旷工3日按自动离职处理，因此，视黄乐义自2019年10月28日起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当事人对黄乐义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4488.76元无异议。黄乐义认为自己没有旷工，不服华劲零部件公司作出的处理决定，于2019年11月19日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请求裁令第一申请人华劲零部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94263.96元，第二被申请人华劲机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裁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至2019年10月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5846.69元。2020年2月26日，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增劳人仲案字〔2020〕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第一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443.8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第一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未休年休假待遇4127.6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待遇3302.08元；三、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黄乐义、华劲零部件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赔偿金的问题。1.华劲零部件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法，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理由是黄乐义与华劲零部件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8日解除，当事人均予以确认；华劲零部件公司《关于黄乐义旷工自离的通告》，是以黄乐义存在旷工的情况而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但黄乐义上班需要考勤，其也主张于2019年10月24日至10月28日正常回到华劲零部件公司上班等待工作安排，而华劲零部件公司并未提交考勤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黄乐义存在旷工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华劲零部件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其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依法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2.黄乐义在华劲机械公司工作的年限不应当合并计算为华劲零部件公司的工作年限；理由是华劲零部件公司与华劲机械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黄乐义从华劲机械公司转到华劲零部件公司工作，黄乐义提供的《录音》及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是华劲机械公司安排其到华劲零部件公司工作，也不能证明是因非本人原因；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关于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规定。3.赔偿金22443.8元；黄乐义于2017年9月23日入职华劲零部件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离职，属于两年以上不满两年六个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故华劲零部件公司需向黄乐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443.8元（4488.76元/月×2.5个月×200%）。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规定，黄乐义主张华劲零部件公司未安排其休2017年至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也未支付任何的带薪年休假待遇。华劲零部件公司则认为黄乐义的带薪年假与春节假期合并享受，其也向黄乐义进行了告知，但黄乐义对此予以否认。由于华劲零部件公司未能举证已向黄乐义告知春节假期已包含了黄乐义的带薪年假，其安排的多于国家春节放假安排的假期应视为公司福利，故一审法院对华劲零部件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黄乐义主张的2017年未休年休假待遇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黄乐义提交的生效判决书及社保明细，足以证明其入职华劲零部件公司工作时，累计工作年限已满20年，黄乐义享有年休假15天待遇。根据上述规定，黄乐义于2018年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15天，于2019年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12天（301天÷365天×15天，不足一天不予计算），由于华劲零部件公司已经支付黄乐义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故华劲零部件公司应向黄乐义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待遇6191.39元（4488.76元/月÷21.75天×15天×200%），2019年未休年休假待遇4953.11元（4488.76元/月÷21.75天×12天×200%）。三、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乐义请求华劲机械公司需就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其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粤1821民初619、741号民事判决：一、限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443.8元给黄乐义；二、限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待遇6191.39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待遇4953.11元给黄乐义；三、驳回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黄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劲零部件公司应否支付黄乐义经济赔偿金；经济赔偿金应如何计算；二、华劲零部件公司应否支付黄乐义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华劲机械公司是否需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华劲零部件公司的日常工作管理制度，其对员工采取打卡方式考勤，依照黄乐义的陈述，其自2019年10月24日至10月28日已回到公司上班。华劲零部件公司主张黄乐义存在旷工情况，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但其掌握黄乐义考勤记录却未提交黄乐义的打卡记录，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以黄乐义存在旷工情况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华劲零部件公司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赔偿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经审查，华劲机械公司系华劲零部件公司股东，足以证明二者在利益上存在关联关系，系关联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之规定，黄乐义主张其系非因本人原因从华劲机械公司被安排至华劲零部件公司工作，本院予以采信，因华劲机械公司未向黄乐义支付经济补偿，黄乐义主张将其在华劲机械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华劲零部件公司的工作年限，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中对此认定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华劲零部件公司应向黄乐义支付经济赔偿金，黄乐义自2009年8月3日入职华劲机械公司，2017年9月23日入职华劲零部件公司，2019年10月28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其经济赔偿金应计算为4488.76元/月×10.5个月×200％＝94263.96元，因此华劲零部件公司应向黄乐义支付经济赔偿金94263.96元。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华劲零部件公司主张黄乐义带薪年休假与春节假期合并享受，但其未能证明春节假期已包含带薪年休假，且其安排的多于法定节假日的假期天数与黄乐义带薪年休假天数无法对应，一审对黄乐义带薪年休假待遇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黄乐义与华劲机械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华劲机械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其与黄乐义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黄乐义请求华劲机械公司对其经济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待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劲零部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乐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619、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619、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619、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4263.96元给黄乐义；四、驳回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黄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40元，由黄乐义负担10元，由广东华劲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房 晔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