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52、8854、8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冠憬，男，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君，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廖智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徐莉萍。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森，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穗冈，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冠憬因与被上诉人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254号、（2020）粤0605民初1644、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22日三案判决：“一、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2019年的年休假工资4327.7元予陈冠憬；二、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停职期间的工资差额628.5元予陈冠憬；三、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向陈冠憬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16493.44元；四、驳回陈冠憬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免收受理费。被告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异议不成立，案件诉讼费用收取100元（被告已交纳），由数安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行负担。”陈冠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辞退陈冠憬的理由是基于陈冠憬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但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无法证明陈冠憬所披露的信息属于公司商业秘密，一审判决认定陈冠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一）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并未对陈冠憬所披露的信息采取保密措施，或有举证证明相关数据只有内部特定人员才有权知晓。在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并未明文禁止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陈冠憬的行为泄露商业秘密或违反公司制度。（二）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从未禁止以发送邮件方式反映问题，在公司制度没有禁止的情况下，陈冠憬发邮件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违反公司制度。即便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在2019年5月29日颁布了规范员工发表意见的相关制度，但该制度的颁布时间晚于涉案邮件的发送时间。而且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已经对陈冠憬安排停职反省处理。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停职处理的行为已经是对陈冠憬涉案行为进行了一次评价，后再以泄露商业秘密为由进行二次评价，属于对涉案行为重复处罚。（三）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作为新三板挂牌企业，有定期报告的披露义务，其营业收入、各项支出、业绩情况等数据，须作为公开信息供大众查阅。陈冠憬邮件所提及的事业部营业收入等数据，也是公司各类经营会议及全体人员会议上会被反复提及并为公司人员可随意获取的信息，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只有内部特定人员才有权知晓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驳回陈冠憬请求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6月应该发放的绩效工资2250元有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每年均有考核方案，根据《职位/薪酬调整通知书》显示，陈冠憬调岗后的责任底薪是5000元，岗位工资的15%系绩效工资，即每月绩效工资为750元；每月的绩效工资依照上一季度的考核情况来发放。绩效工资在2018年7月至9月的工资条上，都有明确体现。之所以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没有体现，是因为根据《2018年绩效考核方案》，陈冠憬在2018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的绩效考核没有达标。但是，截止到陈冠憬被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当日即2019年6月22日，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也没有发布。因此，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2019年的考核方案以及考核标准的情况下，迳行扣减或取消陈冠憬2019年4月至6月的绩效工资，明显存在违法降薪的情形，严重损害陈冠憬的合法权益。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在没有任何公司规章制度及陈冠憬侵犯其商业秘密的情况下，违法解除与陈冠憬的劳动关系，已严重损害了陈冠憬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向陈冠憬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16493.4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向陈冠憬支付2019年4月至6月绩效工资2250元。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从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企业性质而言，经营类数据对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具有重要价值和意义，属于商业秘密范畴。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属于数据安全类科技公司，主营数据加密相关业务。本案中陈冠憬泄露的并非公司的企业管理制度，也并非相关制度中己经公开的预期或者计划数据，而是将公司未经披露的包括营业收入在内的经营数据等相关信息进行公开，陈冠憬称其有权获得相关数据显然是在转移话题，并未正视其未经许可将涉密信息进行公开的事实。2.在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与陈冠憬签署的《保密协议》中对于对保密信息的范围、性质都有明确说明；并且《劳动合同》附件中的《员工手册》也有相关的制度说明及后果规定。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解除与陈冠憬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充足的理由和依据。3.不泄露公司的商业信息是员工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已有劳动合同以及保密协议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遵守公司的商业秘密和保密信息是员工应尽的法定义务，无需相关的规章制度依据。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此外，商业秘密一旦被公开，可能给公司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4.原审法院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相应判决于法有据。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有制定关于信息泄漏方面的规章制度，具体见《员工手册》第17页第3.3项。上述员工手册是劳动合同的附件，陈冠憬应当对此知悉。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的法律适用于法有据，在此前提下，不存在改判的依据。5.本案诉争系陈冠憬过错在先，其行为不仅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而且持续抵触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正常的企业管理。综上，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依法与陈冠憬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合规，陈冠憬应当支付公司因此遭受或者潜在的损失。二审期间，陈冠憬提交如下新证据：1.陈冠憬与陈某平刻录光盘、陈冠憬与陈某平谈话内容各一份，拟证明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对于公开发邮件表达诉求的行为并没有明确的制度禁止；2.2013-2018年度工作总结及工作计划PPT一份，拟证明陈冠憬在邮件中披露的内容不属于特定人员的内部信息，是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每年在年中和年终总结中均向公司全体人员披露。对此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质证称：对陈冠憬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相关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中2013-2017年相关数据与本案无关，并非涉案数据，而2017年后的数据也没有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的确认，无法获知其来源，并且从其上标的日期可见，时间显示为2020年9月1日，也无法说明涉案数据是在何时公布，是否有按照新三板公司的要求。经认证，陈冠憬提交的2013年至2018年年度工作工作总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陈冠憬提交的光盘录音，陈某平个人虽然认为陈冠憬公布的数据不属于保密数据的范畴，但陈冠憬公布的数据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应该依据相关法律认定，而不应由个人作出主观判断，陈某平的个人主张并不能推翻陈冠憬邮件公布数据的性质，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观点，本案二审仍存在下列争议焦点：一、关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与经营活动有关的创意、管理、销售、财务、计划、样本、招投标材料、客户信息、数据等信息，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所称的经营信息”。本案中，陈冠憬于2019年5月13日向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全体员工发送题为《关于国际认证事业部绩效管理细则存在极不合理情况的反映》的电子邮件，陈冠憬在该邮件发布了数安公司2017年事业部全年营业收入数据、2018年事业部营业收入任务数据和2018年事业部实际完成的营业收入数据等内容。参照以上规定，陈冠憬发送邮件中记载的数据属于与经营有关的销售数据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范畴。而根据双方举交的证据，除了数安公司2018年度总营业同比增幅数据外，其他属于均未对外公布。陈冠憬作为内部特别的知情人，向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全体员工发送其所属事业部内部特定人员知晓的数据，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及《劳动合同》关于陈冠憬不得泄露商业秘密的约定，故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解除与陈冠憬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无需向陈冠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陈冠憬上诉请求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绩效工资的问题。陈冠憬提供的工资清单中无绩效工资这一项，陈冠憬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尚欠陈冠憬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绩效工资未发放，故陈冠憬上诉请求数安广州分公司、数安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绩效工资225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陈冠憬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案合共30元，由上诉人陈冠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进审 判 员  张 莹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敏娜书 记 员  梁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