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109刑初424号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蔺丽芳，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本科文化。户籍地太原市万柏林区，住太原市万柏林区。2020年5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董文英、冀梦娇，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以并万检刑刑诉[2020]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蔺丽芳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韶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蔺丽芳及辩护人董文英、冀梦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至9月，被告人蔺丽芳多次找被害人刘某某（蔺丽芳前夫），要求支付女儿补课费未果。2019年9月12日中午，在太原市万柏林区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呼吸科医生值班室门口，被告人蔺丽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美工刀进入值班室内，被害人刘某某看到后，将其按倒在值班室内的床沿边上，被告人蔺丽芳右手持美工刀，将被害人刘某某面部划伤。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某面部多处皮肤缝合瘢痕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蔺丽芳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该案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蔺丽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蔺丽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蔺丽芳主观上没有伤害刘某某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重伤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蔺丽芳基于曾经被刘某某殴打的恐惧心理，并考虑到二人在身高、体能上的悬殊差距，持刀去找刘某某是为了防身；2、二人发生争吵后，刘某某将蔺丽芳控制压在床沿，蔺丽芳是为挣脱刘某某的控制，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没有预见持刀误伤刘某某的可能性。（二）被告人蔺丽芳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本案因被告人向被害人索要子女补课费引发，被害人刘某某在子女生活、教育方面未尽职责，引发双方矛盾升级，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2、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应对被告人蔺丽芳从轻处罚。3、被告人蔺丽芳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蔺丽芳患有综合性焦虑抑郁障碍，导致情绪异常，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以及被告人蔺丽芳的认罪、悔罪态度，建议对其判处缓刑，让其早日回归家庭，继续履行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职责。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蔺丽芳与被害人刘某某于2012年3月份离异，二人婚内育有一女。2019年8月至9月，被告人蔺丽芳多次找被害人刘某某要求支付女儿补课费未果。2019年9月12日中午，在太原市万柏林区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被告人蔺丽芳持事先准备好的美工刀进入呼吸科医生值班室，被害人刘某某看到后将其按倒在值班室内的床沿边上，被告人蔺丽芳右手持美工刀将被害人刘某某面部划伤。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某面部多处皮肤缝合瘢痕构成重伤二级。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蔺丽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蔺丽芳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刘某某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9月12日12时40分许，蔺丽芳到我们医院呼吸科值班室找我，让我给孩子增加700元的抚养费。我让其走法律程序起诉，为此我们发生争吵。蔺丽芳先用左手打了我一下，又举起右手朝我比划。我看见她手里拿着东西，就用右手抓住她的右手腕，左手掐住她的右大臂，将其摔倒在床上，按压在床边。我双手压住她的右手，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尖锐的东西，想将其手中的东西夺下来，她就开始反抗，右臂挥了起来。我本能的躲闪，但因为高低床的上铺挡住我没躲开。当时就感到脸部麻木，血流到了床单上，我才看到她手中握着一把刀。我将她手中的刀夺下来，拽着她出了值班室，后来同事把我送到了山大医院进行治疗。（二）书证1、工作证明，证实被告人蔺丽芳为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正式职工。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蔺丽芳到太原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北寒派出所投案，声称自己持刀伤人，民警向其了解情况时，蔺丽芳语无伦次，精神状态异常，征得其家人同意后，将其送往山西省精神疾病控制中心进行检查。2020年5月19日，被告人蔺丽芳在家人的配合下主动到案配合讯问。3、证人候某某、齐某某、候某某1、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蔺丽芳平时性格比较孤僻，行为反常，难以沟通，精神状态不太好。4、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安全办出具的证明，证实蔺丽芳是该医院安全办科员，2012年离婚后独自一人带孩子生活。离婚后蔺丽芳脾气、性格越来越差，情绪不稳定，难以沟通，行为比较反常。5、短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案发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及制作情况说明。7、被告人蔺丽芳伤情照片。8、病例材料，证实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蔺丽芳在山西省精神卫生中心太原市精神病医院入院治疗。9、太原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出警民警在案发地护理站工作台上发现带血的折叠刀的刀刃部分，现场查找未发现刀柄部分。经向被告人及被害人了解刀柄的去向。因被告人精神问题，一直未能明确刀柄的去向。2019年12月26日，被告人蔺丽芳的哥哥蔺哲渊将刀柄送到公安机关。10、扣押决定书及扣押、保全证据清单，证实太原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北寒派出所将作案工具绿色裁纸刀一把予以扣押。11、调解协议、收据、谅解书，证实2020年10月28日，被告人蔺丽芳的家属与被害人刘某某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万元，被害人刘某某对被告人蔺丽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1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蔺丽芳的身份。（三）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蔺丽芳的同事。近一个月来，蔺丽芳精神不太正常，经常在科室里说孩子上学经济压力大，而且越说越亢奋，一会哭一会笑，弄得大家都没办法正常工作。2019年9月12日她伤害前夫的事我是后来听说的。当天上午蔺丽芳在办公室跟我从9点说到11点多，就是说要找前夫要钱和孩子上学的事，内容很乱，后来我接了个电话她才离开。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西山职工总医院呼吸科职工。2019年9月12日12时40分许，我从病房换完液体出来，就听到同事郭某某喊“快打电话”，在护理站看到刘某某满脸是血。当时有个穿裙子的女子说是她伤害的让抓她，然后就往电梯口走了。我们看刘某某伤的挺严重的，就赶快把他送到急诊。回到护理站后看到桌子上放着带血的刀片，后来被警察拿走了。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呼吸科职工。2019年9月12日12时40分许，我在呼吸科护理站值班，听到医护值班室有很大的撞击声，紧接着刘某某一手捂着脸，一手拿着刀片跑到我跟前。之后又跑出来一名穿裙子的女子，说是她干的，说完就往电梯方向走了。当时看到刘某某鼻梁和左脸部伤的挺严重，魏某和另外一名外科大夫将刘某某送到急诊，我留下值班，刘某某拿的刀片放在了护理站的桌子上。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呼吸科副主任。2019年9月12日9时许，我们科室的大夫刘某某说她前妻去他母亲那里闹，要回家看看。过了20分钟左右，蔺丽芳到呼吸科找刘某某，刘某某不在，我和她聊了聊，让他和刘某某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后来她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情绪比较稳定。快到中午一点的时候，我接到科室护士的电话说刘某某被划伤了，我去了急诊科发现刘某某满脸是血，身上也有血躺在担架上。5、证人车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经营一家商店。2019年9月12日早上，一名穿连衣裙的女子到我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买完后就匆匆离开了，我没有注意到她的精神是否正常。（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魏某、车某某、郭某某对被告人蔺丽芳进行了辨认。2、侦查模拟实验笔录、模拟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6月18日10时许，太原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北寒派出所办案民警以及案发当天的出警民警，根据被告人蔺丽芳与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对本案的案发情况进行现场侦查模拟实验，并全程录像。通过现场侦查模拟实验的全过程演示，说明被告人蔺丽芳对案发过程的陈述真实；被害人刘某某陈述的案发过程与现场所留痕迹及刘某某面部受伤伤痕走向均不相符；值班室高低床下铺床面大面积学籍和床单皱褶痕迹均与刘某某的陈述相矛盾。（五）鉴定结论1、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司）鉴（伤）字[2019]0157号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因外伤致多处皮肤裂伤，临床行左侧颌面部软组织损伤清创缝合术+局部瓣转移修复术，面部留有多处缝合瘢痕，构成重伤二级。2、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689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蔺丽芳符合《ICD-10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混合性焦虑抑郁障碍的诊断，案发时不是受精神病性症状驱使，辩论与控制能力存在，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六）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9月12日8时54分32秒至59秒，蔺丽芳进入车某某经营的竟利商店用现金购买裁纸刀；12时38分57秒至59秒，被告人蔺丽芳与刘某某在呼吸科值班室门口对话；39分00秒蔺丽芳第一次进入呼吸科值班室并马上退出，39分03秒蔺丽芳第二次进入呼吸科值班室，并有双手打开刀具的动作，39分57秒刘某某拉拽蔺丽芳走出呼吸科值班室。另，2019年9月12日14时许，蔺丽芳到北寒派出所投案，期间值班民警发现其情绪激动、精神状态异常，无法与其正常沟通，联系其家人到场后，在民警的陪同下将蔺丽芳带往山西精神疾病控制中心进行检查。（七）被告人供述被告人蔺丽芳的供述，称我是刘某某的前妻，我们婚内育有一个女儿，离婚时法院判决女儿由我扶养刘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900元。今年女儿小升初需要补课，因为我收入低，希望刘某某能出一半补课费，多次找刘某某要补课费，刘某某不给。2019年9月12日，我又去医院找刘某某，担心他打我，就在医院门口的竞利商店买了把裁纸刀，但我没有想过伤害他。去了医院后，刘某某不愿意在同事面前说，让我进值班室。进门的时候我就把刀打开拿在右手上，是为了警告他不要动手打我。进门后我们因为孩子补课费的事发生争吵。刘某某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摔倒在地上，我被脸朝下压在床边，面部朝下，双手撑床无法动弹。两条胳膊支撑到麻木，我本能的反抗，转身挥了一下右臂，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刘某某脸上流血了。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蔺丽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蔺丽芳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重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蔺丽芳持刀具与他人发生争执，在被害人夺刀时持刀挥向对方，其应当预见其该行为有可能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仍放任该行为的发生，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过错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蔺丽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可酌情对被告人蔺丽芳从轻处罚；被告人蔺丽芳的家属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蔺丽芳持刀伤害他人头面部，酌情从重处罚。对辩护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蔺丽芳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犯罪后果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蔺丽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2022年5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高爱平人民陪审员  齐婉君人民陪审员  菅春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华文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