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6745号原告：宋心建，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刘辉，女，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方兴，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颐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夏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被告：上海置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椅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尔庸，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楠，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心建、刘辉与被告上海颐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海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方兴、被告颐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到庭参加诉讼。之后，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了上海置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宏公司)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宋心建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方兴、被告颐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被告置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尔庸、李诗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19,747元及利息(以419,74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3日，原告向颐海公司支付购房预付款419,747元，用于订购颐海公司出售的上海市嘉定区众仁南路79弄《新影商务中心(二期)》11号1层110室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颐海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加盖置宏公司印章的收据。原告与置宏公司无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对置宏公司的存在全然不知。当日，原告与颐海公司就案涉商铺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总价为2,479,066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刷POS机方式支付了首付款1,249,066元，颐海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2018年9月26日，原告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了剩余房款123万元，颐海公司亦出具了相应发票。经核对，原告发现向颐海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总额明显超出预售合同约定的金额，超出金额为419,747元。原告在颐海公司售楼处购房，系在售楼处接待和引导人员指引下签约、付款，没有人告知过原告该楼盘存在渠道分销，也没有人告知过原告需要支付团购费、服务费等，原告只知晓颐海公司的存在。即使置宏公司存在推广行为，也因两被告在工作场所、人员等方面严重混同，置宏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颐海公司的表见代理。此外，法律规定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在代理销售商品房时不得收取佣金以外的其他任何费用，即使多收取的费用为推广费，也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告多次向颐海公司追讨该笔款项，颐海公司非但不予退还还威胁原告承诺放弃追讨。基于以上情况，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颐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请。本被告未收到原告所称款项，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亦有义务区分款项支付的对象。双方合同一直正常履行，原告在起诉之前从未与本被告联系过返还房款事宜。被告置宏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请，理由为：1、2017年9月至同年10月，本被告根据与开发商颐海公司签订的分销合同在售楼处销售商铺，系非独家的分销商。根据分销合同的约定，本被告有权向客户收取服务费，开发商负责提供协议约定的购房优惠，客户支付30万元可以抵扣房款60万元。2、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原告与颐海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二是原告与本被告间的服务关系。原告基于买卖关系向颐海公司支付购房款，基于服务关系向本被告支付服务费，本被告收到服务费后帮助原告在购房过程中获得购房优惠。POS机签购单及收据所载的收款人名称不同，原告应明知所付款项的金额、构成及对象，却意图将上述两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3、据了解，原告是由另外的分销渠道共同推荐的，为此本被告还向分销机构支付了173,535元的佣金。本被告实际于2017年10月13日收到原告通过POS机支付的20万元和10万元各一笔，当日即向原告开具服务费的收据(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收到本案传票后，本被告发现原告提供的收据并非本被告出具的制式收据，该收据上所盖印章亦非本被告的财务专用章，故对于该收据真实性无法认可。综上，原告在支付服务费30万元后，已在本被告的服务中实际享受到了购房优惠，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9月1日，颐海公司(甲方)和置宏公司(乙方)签订了《上海爱ME城市2017年9-10月商铺渠道分销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分销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开发的嘉定区海伦堡爱ME城市一、二期商铺非独家交由乙方负责销售，销售周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乙方采取团购费形式向客户收取佣金，甲方仅负责提供本协议约定购房优惠，上述费用均由乙方向客户收取，与甲方无关，相关事项由乙方直接与客户协商确定，如因上述费用产生争议的，由乙方与客户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优惠方案如下：商铺总价在300万元(含)以下，电商收取标准20万元/套，可抵扣房款40万元/套；总价在300万元以上-400万元(含)，电商收取标准30万元/套，可抵扣房款60万元/套;总价在400万元以上-500万元(含)，电商收取标准40万元/套，可抵扣房款80万元/套；总价在500万元以上(含)，电商收取标准50万元/套，可抵扣房款100万元/套；合作期内乙方收取所有客户缴纳的电商费用，如客户成交，电商费用不在客户成交价内作抵扣，即：客户实际支付金额=成交房价+电商费用。又查明，2017年10月13日，宋心建、刘辉在颐海公司售楼处认购了案涉商铺。当时，作为分销合作方的置宏公司在售楼处销售案涉商铺。当天，刘辉通过pos机刷卡方式(银行卡尾号为4736)支付了10万元、20万元、5万元各一笔，对应签购单显示收款方为置宏公司。刘辉另通过pos机刷卡方式(银行卡尾号为4954)支付了5笔1万元，其中三张签购单显示收款方为置宏公司，另外两张签购单因字迹褪色故无法看清收款方。刘辉还通过POS机刷卡方式(银行卡尾号5721)支付了2万元，宋心建通过POS机刷卡方式(银行卡尾号4974)支付了9,749元，对应签购单显示收款方亦为置宏公司。以上，宋心建、刘辉共计支付了429,749元，并于当日收到金额为419,747元的收据一份，载明收款事由为购买案涉商铺，加盖印章显示为“置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当天，宋心建、刘辉与颐海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其中约定：宋心建、刘辉向颐海公司购买案涉商铺，总价款2,479,066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宋心建、刘辉应支付1,249,066元，剩余房款123万元以按揭方式支付，须于2017年10月18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宋心建、刘辉向颐海公司支付了首期房款1,249,066元，另以按揭方式向颐海公司支付了123万元。颐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9月26日向宋心建、刘辉开具了对应金额的房款发票。再查明，在本院审理的(2019)沪0114民初2045号案件(已生效，以下简称2045号案件)中，置宏公司曾辩称，其与当时的项目营销总监陆鹤麟联系，陆鹤麟承认是现场售楼经理找人办了这个pos机，然后把收款人的名字改为“置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收取了该案原告491,615元。然后他们再把其中的30万元通过置宏公司的pos机支付至置宏公司账户，差额19万元多已经被瓜分掉了，这笔19万元多是其员工涉嫌犯罪所得，不应当由其承担。庭审中，宋心建、刘辉陈述，2017年10月13日当天收到退款10,002元，429,749元扣除该笔退款后实际支付了419,747元。颐海公司、置宏公司均陈述案涉商铺的合同价2,479,066元是已享受过30万元抵60万元优惠后的价格。审理中，置宏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出具给宋心建、刘辉的收据一份(记载收款金额为30万元)、2045号案件原告提供的收据一份，该两份收据上加盖印章均显示为“上海置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系置宏公司的制式收据，证明宋心建、刘辉在本案中提供的收据并非置宏公司出具，置宏公司也未收到该收据上记载的419,747元。2、商户交易明细报表【显示：交易时间均为2017年10月13日，发生了银行卡尾号4974的交易一笔(金额为9,749元)、银行卡尾号5721的交易一笔(金额为2万元)、银行卡尾号4954的交易三笔(每笔金额均为1万元)、银行卡尾号4736的交易三笔(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20万元)。以上总金额为409,749元，扣除结算手续费260元后为409,489元】，证明置宏公司在宋心建、刘辉付款当天共收到409,489元，刘辉通过银行卡尾号为4954的账户支付的两笔款项置宏公司并未收到。宋心建、刘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其中2045号案件原告提供的收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置宏公司的证明目的。另一份收据系置宏公司伪造，本人从未收到过。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明细报表所载银行卡号均为本人持有。颐海公司对2045号案件原告提供的收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该收据记载的金额为取得优惠的对价，对其他证据未予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宋心建、刘辉支付的419,747元的性质是团购费还是预付房款？二、如果是团购费，置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金额？三、若置宏公司存在返还款项的义务，颐海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宋心建、刘辉主张其支付的419,747元为预付房款，首先，其未举证证明曾与颐海公司就案涉商铺签订过认购书，其预付购房款的行为欠缺依据。其次，该笔款项对应的pos机签购单显示收款方并非颐海公司，当天其取得的收据上收款方盖章的也非颐海公司。再次，其按照预售合同的约定向颐海公司支付了约定的价款，并未在其应付房款中扣除该笔款项。宋心建、刘辉主张事后及时要求返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难以认定上述419,747元的性质为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再结合置宏公司为案涉商铺的分销商，置宏公司与颐海公司关于优惠方案的约定，本院认定419,747元系宋心建、刘辉在购房时为取得优惠而支付的款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置宏公司自认其应当收取涉案交易的团购费为30万元，颐海公司亦认可给予了宋心建、刘辉支付30万元电商团购费抵60万元房款的优惠，上述二者陈述与双方签订的分销合同对应的优惠方案相符。对于该30万元，因宋心建、刘辉与颐海公司在置宏公司的销售下已就案涉商铺签订了预售合同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其要求返还该笔团购费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另外的119,747元，置宏公司否认收到并主张宋心建、刘辉提交的收据并非其出具。就此，宋心建、刘辉提供了10张POS机签购单，其中8张均能反映收款方为置宏公司，这8张签购单记载的总金额409,749元与置宏公司提交的商户交易明细报表中记载的总金额一致。并且，这8张签购单记载的每笔付款的银行卡尾号、支付金额亦与置宏公司提交的商户交易明细报表相互吻合。虽然另外2张签购单因字迹褪色无法看清，但考虑到付款的连续性，结合宋心建、刘辉关于退款的自认，已足以让本院采信宋心建、刘辉就此所举的证据及相应陈述，本院据此认定宋心建、刘辉向置宏公司支付了419,747元。虽然宋心建、刘辉提供的收据与置宏公司提供的收据加盖印章显示的内容不完全一致，但结合置宏公司在2045号案件中关于现场售楼经理找人办了pos机并把收款人的名字改为“置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宋心建、刘辉提供的收据上印章内容一致)的陈述，应系售楼处置宏公司的销售人员为宋心建、刘辉出具的收据。至于置宏公司主张其员工存在犯罪行为，宋心建、刘辉作为普通购房人根本无从辨别，这些员工行为的后果应当归属于置宏公司。置宏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解决。综上，30万元以外的119,747元并非团购费，宋心建、刘辉要求置宏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颐海公司是否应对上述119,747元与置宏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上述款项并非支付给颐海公司，且宋心建、刘辉系因与置宏公司约定的团购优惠服务才支付的该款项，根据颐海公司与置宏公司的分销协议，团购费的收取及发生争议亦与颐海公司无关，故对宋心建、刘辉要求颐海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置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心建、刘辉返还119,747元并支付利息【以119,74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原告宋心建、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96元，减半收取3,798元，财产保全费2,618.74元，诉讼费用合计6,416.74元，由原告宋心建、刘辉负担4,585.74元，被告上海置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831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雯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