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5民初591号原告：余承学，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先勇，男，1986年7月7日出生，系原告大儿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崇林，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崇义县铅厂镇人民政府住所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铅厂镇铅厂村。法定代表人：胡爱忠，男，系该镇镇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726014681804U。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旺，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系该镇政府干部。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雷，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负责人：邓温泉，男，系该村委会主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725ME2920055R。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洪，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余承学诉被告崇义县铅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9日组织了庭前调解，于2020年9月23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案件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承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先勇、肖崇林，被告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旺、郭雷，被告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洪及其负责人邓温泉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余承学于2020年5月21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27日相关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承学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70149.5元（详见赔偿清单，具体金额以后续鉴定为准），原告根据鉴定结论庭审中将赔偿金变更为106244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初，被告镇政府为推进本行政辖区内的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委托被告村委会雇佣民工前往铅厂镇石底河村一个叫宝山（矿山）的地方拆除危旧房屋。被告村委会遂联系原告，并叫原告再叫到若干施工人员施工，原告根据被告村委会的要求，叫到本村村民朱某某、黄某某于2019年10月8日左右开始在石底河村宝山拆除房屋。2019年10月11日（即原告在宝山拆除房屋的第四天）上午，原告与工友朱某某、黄某某根据分工在不同的土房墙上施工。施工不久，原告自危旧房屋上掉下来并喊叫，朱某某、黄某某听到原告的叫喊声后，立即从墙上下来撑扶起原告，并由朱某某背至宝山球场的空坪处等待救援，朱某某立即打电话给村委会干部邓某某报告，随后三人等待医院救护车前来急救。事故发生后，原告分别在崇义县人民医院、赣州市人民医院、江西省赣州市立医院（赣南医学院附属市立医院）抢救与住院治疗，共住院151天。虽经多次手术与治疗，但目前仍旧全身瘫痪，丧失表达能力，生活无法自理，处于植物人状态。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镇政府与被告村委会共向原告支付了治疗费180000元，其中被告镇政府是将部分治疗费（80000元）转入被告村委会账户上，由被告村委会直接支付给了原告小儿子余某某。另据了解，2017年3月31日崇义县人民政府颁布《崇义县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实施方案》，由各乡镇组织辖区内危旧房屋拆除工作，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协助乡镇的工作。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镇政府是在落实《崇义县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实施方案》，被告村委会系协助被告镇政府的工作，两被告共同雇佣原告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时，没有尽到雇主的管理义务与注意义务，对施工人的选择亦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及其家庭因本次事故陷入极大困境，给家庭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截至目前，原告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计314388.33元，但两被告除了支付180000元治疗费外，至今未支付任何费用，也未前来看望慰问。今年4月下旬，原告委托代理律师多次跟两被告负责人沟通调解事宜，但被告至今未有回复拖延至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判。原告余承学提交了以下19组证据材料：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原告户口簿复印件3份，证明原告与余先勇、余先舒系父子关系；证据3、朱某某询问笔录原件和身份证复印件2份，证据4、黄某某询问笔录原件和身份证复印件2份，共同证明原告受被告雇佣拆除危旧房屋时跌落摔伤的事实；证据5、诊疗证明书和入出院记录原件11份，证明原告因受伤共住院151天，其中崇义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69天、赣州市立医院住院81天；证据6、医疗发票原件10份，证明截至2020年4月13日，原告因受伤共花费医疗费314388.33元；证据7、原告次子余某某崇义农商行简易明细复印件1份，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村委会支付了180000元费用给原告治疗；证据8、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2份（共9张），证明原告家属自行支付医疗费4703元；证据9、案外人于某某身份证、证明、收据、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7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支付给护理人员于某某护理费20462元；证据10、伙食费收据原件5份（共11张），证明原告家属在医院护理原告期间产生的伙食费2900元；证据11、住宿费发票原件3份，证明原告家属在护理原告期间产生的住宿费954元；证据12、购买护理用品单据复印件12份（共32张），证明原告家属给原告购买护理用品产生的费用2587.5元，其中在医院超市购买1170元、在医院外购买1417.3元；证据13、交通费发票原件4份（共24张），证明原告家属支付193元交通费；证据14、《崇义县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实施方案》原件1份，证明被告镇政府组织对辖区内危旧房屋的拆除工作，被告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协助乡镇工作；证据15、原告房产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于2007年在县城买房居住，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等费用；证据16、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原件1份，证明余世峰、邓尧英系原告父母亲，且原告在世的兄妹共有5人；证据17、余世峰、邓尧英的户口簿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父亲1933年3月14日出生，原告母亲1931年3月14日出生；证据18、司法鉴定费用发票原件2份，证明原告支付了5400元鉴定费；证据19、护理服务公司出具的发票原件1份和支付单据复印件3份，证明原告共支付了46天、每天160元的护理费共计7360元。被告镇政府答辩称，一、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镇政府并未雇请、也未委托村委会雇请原告进行劳务活动。原告系村委会直接雇请，以进行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同时，在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中，镇政府只是对省、市、县上级政府制定、落实农村危旧房屋拆除政策的传达者、贯彻者，镇政府不是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的主体单位，不应当承担因该项工作所导致的相应后果。因此，本案的侵权责任不应当由镇政府承担。二、原告对于受害后果，自身存在严重的过错，应当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原告本身不具备房屋拆除的资质而接受专业的房屋拆除工作，存在过错；且在实施劳务的过程中，严重忽视生产安全，导致自身受到伤害，应当减轻接受劳务者一方的赔偿责任，减轻幅度应为50%。三、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和部分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1、原告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2、原告的误工费应当计算到其年满60周岁止；3、护理费的计算应当按照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进行计算，无法证明实际收入的，住院期间可以按照服务行业年收入41444元/年计算，出院后由其妻子护理，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796元/年计算，且只能计算1人护理；4、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计算其住院期间，出院后不应当再计算；5、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自行购买的护理用品应当有相应的医嘱、且应提供相应的发票，否则不应当计入赔偿范围；6、医院外的餐费、医院内的伙食费、超市购物、网上购物、物业费等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7、后续治疗费无医嘱作为依据，且后续治疗的效果与现已评定的残疾等级存在矛盾，因此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8、残疾器具使用的年限从59岁计算缺乏科学性，因为原告年满60周岁时仍在住院治疗。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对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判决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被告镇政府提交了以下10组证据材料：证据1、单位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3份，证明被告单位及法定代表人基本信息；证据2、事故发生后的现场照片4份（参照旁边房屋），证明被拆除的旧房系低矮小平房，原告失足处不足3米高；证据3、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复印件2份，证明镇政府支付给村委会用于原告治疗的80000元，系县财政农业股拨付的专项资金，是下拨给村委会的空心房拆除补助经费，不是镇政府的自有资金，更不是镇政府支付给原告的治疗费；证据4、保险单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是村委会雇请的务工人员，且村委会为原告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据此赔偿的36000元可以抵扣本案的赔偿费；证据5、镇政府会议记录、镇长个人参会记录、县政府抄告单、通知文件、聊天记录、村委会会议记录等复印件17份，证明镇政府在拆除农村危旧房屋工作中起着上传下达的作用，不是该项工作的主导者，也不是组织实施者。（1）自2016年12月开始，省市县各级人民政府为了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制定实施拆除农村危旧房屋政策，（2）市县乡村逐级传达并贯彻落实，（3）崇义县财政专款作为奖补资金拨付到各乡镇，各乡镇再将其分拨到各村委会，用于拆除农村危旧房屋，（4）拆除农村危旧房屋工作由市县多级督促、检查、验收；证据6、崇义县政府相关实施方案和工作方案、江西省五部门实施方案复印件4份，证明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及危房改造政策，是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各级政府逐级贯彻下来的政策，镇政府是政策的传达者、贯彻者，各村委会是具体的落实者；证据7、案外人张某某询问笔录、房屋租赁协议、营业执照、身份证、水电费支付记录等复印件10份，证明原告购买的坐落于崇义县城的房屋，原告本人并未在此居住；证据8、供电公司电费清单原件4份[原告在石底河村老屋的两个电表（0144458747，0144457526）2018和2019年的用电记录]，证明原告夫妻一直在石底河村居住；证据9、2017年-2019年原告在石底河村委会拆除空心房及其他工作取得收入的凭证46份，显示原告不到三年时间仅从石底河村委会务工收入就有23070元；证据10、原告2019年在本村耕种3亩水稻的相关凭证3份；两组证据共同证明近几年来原告一直居住在本村，主要收入来源于本村的务工收入。被告村委会答辩称，首先，被告村委会对原告的受伤深表歉意和同情。二、被告镇政府才是本案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唯一义务主体，村委会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为，为深入推进全县美丽乡村和乡村旅游建设，在全县范围内全面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崇义县人民政府讨论同意并印发了《崇义县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各乡(镇)政府是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的实施主体，也就是责任主体。对大余县荡坪钨矿宝山坑口的土坯平房房屋拆除，是在征得荡坪钨矿的同意后进行拆除的；镇政府在请民工拆除时，考虑村委会对当地的民工更熟悉，便口头委托村委会叫民工去拆除；村委会在这个授意之下也口头委托原告叫上其他人一起去拆房屋；谁知在拆房屋时原告不慎从平房掉落地面致伤。根据以上事实对照法律规定，镇政府与村委会是一种委托关系，那么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等规定，显然村委会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另外，村委会在镇政府的授意下，为镇政府已经垫付医疗费计100000元整，应由镇政府返还给村委会。三、原告应承担其人身损害的主要责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拆除土坯平房时虽然是平房不高，但也应当预见拆房作业时的危险性，原告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导致掉落地面受伤，具有过错。那么，根据民法通则第131条及侵权责任法第26条、第35条等过错原则，原告必须承担由于过错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村委会提交了以下2组证据材料：证据1、2017年县政府30号文件原件1份，证明文件第三项规定了被告镇政府是拆危工作的实施主体、补偿也是县政府补偿给镇政府；证据2、原告小儿子书写的借条及支付凭证复印件12份（支付凭证和借条是相互对应的），证明原告受伤后，镇政府让被告村委会垫付费用合计180000元，借条上有镇政府驻村干部组织委员黄某某的签字。经庭审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对原告余承学提交的19组证据材料，被告镇政府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4、5、7、16、17、18无异议，但证据3和4请明确是被告村委会叫原告去拆除房屋的，证据6的数额有异议经过计算是315470.32元，包括两部分，其中住院发票7份312023.32元，另外3份是门诊发票3447元，对于住院发票有医保报销部分134515.05元、个人支付部分116823.54元、大病报销部分60684.73元，医保报销和大病报销部分属于政策性保险，应该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证据8和9中治疗费1120元和163元已经包含在前面的治疗费里面，其他7份都是白条无法证实真实性和必要性，应当不予认可，且证据9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证据10、11、12的合法性有异议；证据13交通费票据（193元）本身无异议，但赔偿数额请法庭酌定；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文件证明村委会是拆除工作最基层、最直接的实施者；证据15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购房并不能证明其在县城居住的事实；证据19质证意见与证据9意见一致。被告村委会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4、5、16、17、18无异议；证据6医疗费发票应当以个人实际支付的费用为准；证据7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应该是村委会为镇政府垫付了180000元；证据8的意见与被告镇政府质证意见一致；证据9应当按照人身损失赔偿标准计算；证据10和11已经赔偿误工费就不应当再重复计算；证据12有异议，所有的护理费用应当在住院期间的支付，在医院外发生的不应当支持；证据13交通费有票据的无异议；证据14文件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村委会不应当是协助镇政府工作，而应当是委托关系；证据15房产证复印件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在县城购房并不意味着在县城居住，应当以实际生活地点为准；证据19有异议，应当按照标准赔付（村委会已请人护理28天并支付了一个月费用3600元）。对被告镇政府提交的10组证据材料，原告余承学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3支付凭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货币是种类物，没办法证明就是村委会支付给原告的医疗费；证据4无异议，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36000元（但原告支付了1000元评估费用）；证据5的会议记录、县政府通知可以证明镇政府是拆危工作的组织者、领导者，村委会只是协助镇政府完成部分工作，村里会议记录内容可以体现镇政府是组织者、领导者的角色，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6实施方案已经明确以各乡镇为主体，乡政府组织验收、审核，省里的文件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县政府的73号实施方案文件明确以各乡镇为主体，乡政府、乡干部协助有关摸底调查、宣传工作；证据7询问笔录、房屋租赁协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原告购买房子共4层，张某某租赁1-2层，原告用于居住3-4层，水电费支付的是1层的；证据8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被告镇政府的证明目的，原告即便不在老家居住，家里的电器（冰箱等）还是会产生电费、节假日原告及家人会回家生活居住，所以产生相应的水电费是正常的；证据9中发票和工资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工资是多年来零零散散的工资，印证了第一次开庭主张的原告有活干就回去干，但原告本人长期居住在崇义县城帮助儿子带小孩的事实；证据10种植水稻凭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家的户名和户主均是原告本人，原告配偶在家务农，但收入计算在原告名下。被告村委会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无异议；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用支付凭证写明的用途来否定该费用实际用于支付原告治疗费用的事实，只不过是为了方便做账才写这样；证据4无异议，赔付的36000元已经给了原告，原告不是村委会雇请的，是村委会受镇政府委托叫来做事的；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有工作都是镇政府在布置，拆除空心房是属于镇政府的工作，镇政府是具体的实施者，不存在上传下达的问题；证据6实施方案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文件写的很清楚各乡镇是工作的实施主体；证据7无异议是客观事实，村委会作为当地自治组织，只有原告在村里居住做事才会找原告去拆除空心房；证据8无异议符合客观事实，村委会也很清楚；证据9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原告长期在石底河村居住的事实；证据10种植水稻的凭证无异议，种植户的名称是原告本人。对被告村委会提交的2组证据材料，原告余承学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无异议，钱已经收到了，关于借条内容同意被告村委会的意见，可以印证被告镇政府是项目的实施主体。被告镇政府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被告镇政府也提交了这份证据，请法庭审查其关联性；证据2借条证明原告向村委会所借的180000元，驻村干部在借条上签字没有批准的含义，只是按照财政规定履行监督义务，村委会认为是代替镇政府垫付医疗费与事实不符。根据原告余承学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并分别出具了3份鉴定意见书即《司法鉴定意见书》，《辅助器具评估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原告余承学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均无异议，已经垫付鉴定费合计5400元，计算2个护理人员符合实际，诉讼请求相应增加护理费39600元。被告镇政府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伤残鉴定意见有偏向原告的倾向，另外根据省高院有关规定，鉴定机构不应当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应当由法院进行认定，所以对三期鉴定不符合程序，原告年满60周岁应当不计算误工费，因此该鉴定意见不科学；对残疾器具评估意见，存在科学性的问题，配置年龄按照59岁计算与实际情况不符，鉴定是按照一级伤残、现在状态来评估，但是根据另一个鉴定意见，存在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之后是否还存在一级伤残、是否还需要康复器具是应当考虑的，请法庭综合考虑是否采信；对补充鉴定意见有异议，首先合法性有异议，从程序上说鉴定机构在作出鉴定的时候是否做了鉴定没有通知当事人或法院工作人员到场，程序上有问题，从内容上看也不科学，只是描述了被鉴定人的生活状态，就直接评定护理人员为2人，没有说明相关的依据，而且在第一次调解的过程中原告妻子明确说了是她一个人在护理，护理依赖程度应该是70%的护理依赖程度，所以被告镇政府申请法院进行重新鉴定。被告村委会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伤残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原告起诉的伙食费、护理用品的费用不能重复计算；残疾器具评估意见书没有意见；对补充鉴定意见书赞同被告镇政府意见，客观是1人护理，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建议以事实为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案件证据材料认定如下：原告余承学提交的证据1、2、3、4、5、7、16、17、18，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6均为医院正式发票且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医保统筹、医改补贴和大病统筹已经报销部分依法予以核减，赔偿损失只计算个人支付部分；证据8为赣州市人民医院结账单原件7份合计3420元（有2份救护车辆票据前面已计算不能重复），虽然不是正式发票，但与原告受伤情况及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9和19属于市场交易行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查实标准的真实性和必要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为均衡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护理费依法按照上一年度城镇护理行业标准计算；证据10和11属于护理人员的正常生活成本，已经计算护理费用后，原告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12为微信购物记录及超市采购小票（含有各类日常菜蔬、饮料等），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查实其真实性和必要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证据13为正式发票且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14和15为行政机关正式公文与权属凭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原告适用城镇或者农村标准的争议，本院将综合全部证据材料予以确定。被告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3、4、6、7、8、9、10，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2与法院实地勘察现场相吻合，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5属于会议记录或者个人笔记，其中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他无法相互印证的部分内容，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和2，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3份司法鉴定意见，相关机构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且没有证据证明违反了法定程序，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结论，与原告受伤和住院治疗事实基本吻合，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余承学出生于1960年3月8日，户籍地址为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其父亲余世峰出生于1933年3月14日，其母亲出生于1931年3月14日，户籍地址均为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原告共有6个兄弟姐妹（其中1人已去世），原告生育有2个儿子均已成家并均已生育子女。2017年3月31日崇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崇义县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实施方案》（崇府办字[2017]30号），在全县范围内全面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江西省相关部门、崇义县相关部门陆续又印发了其他配套文件，崇义县人民政府、被告崇义县铅厂镇人民政府、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委会也多次召开各种会议，传达布置落实危旧房屋拆除工作。据了解，拆除危旧房屋工作经费由崇义县人民政府按照标准和面积向各乡镇拨付，各乡镇从中提取部分经费后再按照一定的标准和面积向各村委会拨付，不足部分由各村委会自行解决。2019年10月初，被告村委会的干部叫原告再叫上几个人去石底河村宝山（矿山）拆除危旧房屋，10月11日上午，原告和另外2个同伴到宝山拆除危旧房屋，当时分工原告在后墙施工、黄某某在前墙施工、朱某某在横隔墙上施工，原告施工时跌落受伤。案件受理后法院组织现场勘查，该危旧房屋已被拆除，据黄某某现场回忆，被拆除危旧房屋为1层平房，土墙结构，中间横隔墙大部分为水泥砖，南北朝向，前后两倒水；施工人员站在土墙上用锄头往下挖，没有装脚手架和支撑木。2019年10月11日上午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崇义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当天转上级医院治疗。发生了治疗费用3033.9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24.33元、个人支付1109.6元；另外原告还支付了救护车费用1120元。2019年10月11日至12月19日原告不间断持续在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共发生治疗费用210253.8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7993.77元、医改补贴支付14元、大病统筹支付45420.34元、个人支付66825.75元；另外原告还自行从赣州市人民医院7次采购药品支付费用3420元。在此期间，因为经济困难，为了便于医保报销，原告办理了4次出入院手续。因需要高压氧，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22日、2020年2月26日至4月13日原告转院先后在赣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共81天，发生治疗费用99817.5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4596.95元、大病统筹支付15264.39元、个人支付49956.2元；另外原告还支付救护车费用163元。原告提交了住院期间交通费用票据24份合计193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村委会出资3600元（直接付给了护理人员）安排1人共护理28天，其余时间是原告出资安排人员护理；原告出院后一直在崇义县城居家康复，主要由原告妻子等人护理。2019年5月13日，被告村委会出资100元为原告购买了扶贫户房屋整改工人意外伤害保险1份，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即原告；原告受伤后，保险公司已经向原告赔付36000元保险金，原告支付了评估费1000元。原告受伤后以借款的名义从被告村委会银行账户获得了180000元（分6次转账）用于支付治疗费用，原告次子余某某先后向被告村委会出具了6份借条“经借到石底河村民委（员）会暂时垫付余承学拆除宝山矿区空心房摔伤医药治疗费xx元，借款人余某某，x年x月x日”。借条上有村委会和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签字。双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该款项与借条的上述情况，即双方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2007年5月25日原告通过按揭购买了位于崇义县，2019年7月起将1-2层出租给案外人张某某开餐馆每月租金约4000元，3-4层由原告大家庭包含原告夫妻、两个儿子及其子女居住使用。庭审中原告方陈述原告本人2017年左右开始有事就回老家居住和做事，没事就在县城居住，具体时间不明确；原告长期在县城打零工或者在县城帮助儿子带小孩，但未提供原告受伤前在县城务工的收入情况。原告和其他民工2017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部分月份没有）在被告村委会从事环境整治拆除房屋、公路沿线环境整治、水利维修、拆除空心房、环境卫生整治、搬运装卸等工作，被告村委会逐月登记工资单并统一发放工资，原告及黄某某会代领工资，初步统计原告工资约有23000元。原告多年在被告村委会从事房屋拆除工作，但没有提供相关资质证书，其儿子曾提醒劝过不要再从事该项工作。原告在崇义县的房屋，申报安装了2个电表，该2个电表2018年度全年、2019年度全年的用电量分别是68度、72度和1511度、1686度。2019年度余承学户在石底河村登记有种植单季稻3亩。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日进行鉴定，并先后出具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余承学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后续治疗费为24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为2人。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进行鉴定，并出具辅助器具评估意见书，余承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合计98440元。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4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首先，根据我国法律法规规定，被告崇义县铅厂镇人民政府、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民委员会，既可以作为行政法律关系的行政主体，也可以作为民事法律关系的平等主体；原告余承学既可以作为行政法律关系的行政相对人，也可以作为民事法律关系的平等主体。本案现已查明，原告接受被告村委会干部的邀请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并按照约定获取劳动报酬；在这个法律关系中，原告和被告村委会双方的法律地位是完全平等的，双方权利义务指向的是原告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原告的权利义务是提供劳务并获取报酬、被告村委会的权利义务是接受劳动成果并支付报酬。因此，从法律关系主体、客体和权利义务三个要素来看，足以认定原告和被告村委会之间形成的是民事法律关系、而不是行政法律关系。其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事代理是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又称本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第三人（又称相对人）实施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受的民事法律制度。代理具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代理人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必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第三人实施民事行为，二是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即权利义务直接归结为被代理人、而不是代理人。本案现已查明，被告村委会是以自己的名义为原告购买了扶贫户房屋整改工人意外伤害保险，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支付工资报酬，危旧房屋拆除工作经费不足部分由村委会自行解决，原告受伤之前曾长期向被告村委会提供其他劳务等等，本案原告和被告村委会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村委会是以被告镇政府的名义和原告进行民事活动、或者被告镇政府直接接受了原告的劳动成果。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村委会与被告镇政府之间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再次，本案现已查明，拆除农村危旧房屋是全省、全市、全县统一部署的一项政府工作和社会治理任务，被告镇政府和被告村委会均应当依法予以贯彻执行；被告村委会邀请原告拆除危旧房屋，其出发点或者说动机、目的，可以包含贯彻落实上级政府的工作任务和具体要求等情形，被告村委会的这个动机、目的，以及被告镇政府的事先调度协调行为，均不会改变被告村委会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是原告与被告村委会之间发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赔偿责任主体。（二）关于本案过错责任划分问题。首先，被告村委会根据原告多年来从事房屋拆除的经历，继续邀请原告并让原告再叫上几个人去石底河村宝山（矿山）拆除危旧房屋，但没有从严把关确认原告的从业资质情况，也没有进行专门的技能培训或者安全生产教育；在本案事故发生的施工现场，被告村委会也没有派人协助或者监督安全生产落实情况；被告村委会存在选人把关不严和现场组织监管不到位的责任，是造成本次原告摔伤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次，原告多年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但并没有相关的从业资质，又再次接受被告村委会的邀请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在施工现场，原告本应提高警惕防范各类安全事故，却仍旧没有采取搭建脚手架和支撑木等安全措施；原告自身存在疏忽大意，最终导致摔伤事故的发生。综上，被告村委会存在过错是造成本次原告摔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可以适当减轻被告村委会的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酌定被告村委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由原告自行承担。（三）关于原告损害相关标准问题。首先，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农村户籍受害人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损失的两个条件：一是经常在城镇居住生活，二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从司法解释的整体内容来理解，这里的主要收入应当是指受害人受伤前一般性的劳动报酬、工资性收入或者生产经营性收入，而不是指受财产性收入（也称资产性收入）；因为在受伤前后，其财产性收入一般不受影响。本案中，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购买了房屋，并且有房租收入；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经常在城镇居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前在城镇有务工收入。相反，被告镇政府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前长期在被告村委会从事劳务，并有一定的收入，还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老家房屋的年度用电量和从事农业生产情况。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被告镇政府和被告村委会的主张即原告的相关赔偿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理由更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和人数问题。前面已经阐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但是应当注意到补充鉴定意见书主张2人护理，其事实基础是原告住院治疗终结出院后遗留的身体状态，而住院期间并没有医嘱等证据证明需要2人护理，并且医院收取的治疗费用中已经包含了一定数额的护理费。因此，本院按照原告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2人护理分别计算护理费用。由于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是在城镇居住生活，而护理人员实际收入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护理费可以按照城镇私营单位护理行业标准计算。另外，原告住院期间有28天是被告村委会安排人员并支付了护理费用，因此应当依法核减28天护理天数。再次，关于原告误工费问题，原告虽然即将年满60周岁，但事实上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或者其他工作，本案事故客观上会造成收入的减少，因此原告主张误工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其实际收入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按照城镇私营单位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四）关于相关垫付款和保险金处理问题。首先，原告办理出院时实际已经报销的医保统筹、大病统筹和医改补贴等，原告并没有实际支付，且同属于原告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扣除不能计算为原告损失。其次，根据我国法律法规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依法独立，被告村委会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作为种类物，除非有特别的约定或者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特定化，否则均应当认定为被告村委会所有的财产，至于该财产的合法来源是什么、该财产的支付流程要怎样签字审核等因素，不影响该财产的权属认定。本案现已查明，原告受伤后以借款名义从被告村委会银行账户获得了180000元（分6次转账）用于支付治疗费用，原告次子余某某先后向被告村委会出具了6份借条。本案证据可以证明该180000元资金全部是被告村委会的资金，并没有包含被告镇政府的资金，并且原告次子余某某与被告村委会之间并没有其他借贷关系，因此该180000元资金应当在本案中依法冲抵被告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原告次子余某某向被告村委会出具的6份借条经过本案处理后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再次，被告村委会出资为原告办理了1份扶贫户房屋整改工人意外伤害保险，指定了受益人为原告本人，三方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本案中原告需自行承担30%责任，原告分别依据两个法律关系主张其权益，客观上不存在重复赔偿问题。因此，原告已经获得的保险金36000元属于其合法权益，本案中不应再做核减处理。综合以上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江西省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本院核定原告各项损失具体如下：1、残疾赔偿金15796元/年×20年×100%=315920元；2、护理费用41444元/年÷365天×（151-28）天×1人+41444元/年÷365天×（264-151）天×2人=39627.28元；3、营养费40元/天×264天=10560元；4、误工费49223元/年÷365天×264天=35602.39元；5、父母抚养费12497元/年×5年×100%×2人÷5人=24994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98440元；7、后续治疗费用24000元；8、鉴定费54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151天=6040元；10、交通费酌定为700元（含票据193元）；11、医疗费用122594.55元。以上11项合计683878.22元，由被告村委会承担70%即478714.75元，由于被告村委会已经实际支付180000元，因此依法核减后被告村委会还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98714.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余承学拆除危旧房屋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98714.75元；二、上述赔偿款298714.75元，限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余承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2元（原告余承学已预缴777元），由原告余承学承担777元，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民委员会承担135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者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宜峰人民陪审员  唐小平人民陪审员  谢才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肖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