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3民终7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龙门县。 法定代表人：黎伟松，系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梦诗，系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为群，女，汉族，1969年11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绪宏，系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锐兴，男，汉族，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门县。 上诉人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为群、原审被告陈锐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梦诗、被上诉人钟为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绪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锐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钟为群本金309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其在龙门县龙翔机动车检测公司从事财务一职，工资大概1万左右，却可以连同其丈夫肖某1【另一审案号为：（2020）粤1324民初680号】共向上诉人借款950万元，其资金来源一审法院仅凭电话询问作为定案依据，认为《借条》有效的，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提供的钟某1、钟某2、肖某2、赵某1、石某1、邓某1全部是被上诉人的亲属，其在本案的位置应属于证人，其证明力有待考究。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即使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也必须经过人民法院许可，证人提交书面证言或视听资料或者通过双向试听传输技术手段作证。但是证人必须出庭接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询问，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这几个证人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也必须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让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只是电话询问，明显违反了法律对证人证言的证据规则。3.上述证人均表示其不记得借款时间，且没有让被上诉人夫妇写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证人从最少的向被上诉人借款650000元到高达1100000元，这必然会有对应的转账记录，而不可能单单是现金支付且没有借据，证人甚至忘记借款时间，这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的。4.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述证人所述是事实，上述人员共借款了2070000元给被上诉人夫妇，但被上诉人作为龙门县龙翔机动车检测公司财务人员，月收入只有约一万，但却可以与其丈夫肖某1【另一审案号为：（2020）粤1324民初680号】连同出借剩余的巨额7430000元给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其银行流水记录其款项来源，其依旧不能证明其财产来源合法。（二）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上诉人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而并非陈锐兴，陈锐兴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之后已经把所有借款打至我方指定的账户，陈锐兴只是在《借条》上的“代表人”处签名确认，而并不是借款人处签名，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借款时已确切知道实际的借款人为广大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而非陈锐兴。（三）、上诉人在借款期间已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910000元，现在只拖欠借款本金30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月息为3%是错误的。1.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所以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应该全部为归还借款本金。2.一审法院庭审上上诉人一边说借条约定月息3%,而另一边看到被上诉人表格后却改口为每月变化的利息，口述反复，一会说约定月息为2.5%,一会却说3%,再后来又说4%,可以知道被上诉人的庭审并不可采信。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却以被上诉人反复庭审口述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3.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借条》有效且本案有借款利息，也应该为月利率0.06,而非3%。本案的三张《借条》均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书写的内容也由被上诉人书写操作，其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应该严格审查自己提供的合同，其书写的“月利率为3%”属于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所以应采用《借条》后面的“……合计利息为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来认定本案的利息为月利率为0.06。（四）、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的律师作为法律的专业工作人员，理应知道主张律师费所需要的证据材料。但是其却在开完庭后按照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补交《委托代理合同》，其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的类型，也没有在举证期间内提交证据，违反了民诉证据规则，一审法院采用该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即使法院认为我方需要承担律师费，法院应该综合考虑案件的难易程度，即案即涉案法律服务所耗费的工作时间来决定律师费用，而不应只凭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来断定，这将会明显加重债务人的负担。本案代理律师仅仅在起诉应诉这个时间非常的短，所以恳请法院综合考虑。二、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利息利率不能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所以本案的利息应该予以调整。 钟为群辩称，上诉人的理由都是不成立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律师费的问题我是提交了发票，代理合同和2006年的广东省司法厅和物价直联合发文的文件，严格按照文件来收取律师费，所以律师费和利息也不高。 陈锐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钟为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利息暂从2019年10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5月8日），共计2280000元，并从2020年5月9日起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日止；2.判决被告归还借款750000元及利息210000元（利息暂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共计960000元，并从2020年4月25日起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日止；3.判决被告归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320000元（利息暂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共计2320000元，并从2020年5月11日起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日止；4.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00000元；上述共计5860000元；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龙门县龙翔机动车检测公司从事财务一职。2018年7月9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并立下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彩龙集团及陈锐兴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收到钟为群借款2000000元，转入陈锐兴尾号6188龙门农商行账户，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2月8日，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合计利息60000元，利息于次月8日支付，到期利息及本金汇到钟为群尾号2329账户中。借款期间，逾期的本金按日利率的0.5%计算违约金，以补偿贷款人的一切损失和其他费用，包括实现本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被告彩龙集团在借款人处盖章，被告陈锐兴在代表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10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并立下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彩龙集团及陈锐兴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收到钟为群借款2000000元，转入陈锐兴尾号6197龙门农商行账户，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合计利息60000元，利息于次月25日支付，到期利息及本金汇到钟为群尾号2329账户中。借款期间，逾期的本金按日利率的0.5%计算违约金，以补偿贷款人的一切损失和其他费用，包括实现本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被告彩龙集团在借款人处盖章，被告陈锐兴在代表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7月11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并立下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彩龙集团及陈锐兴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收到钟为群借款2000000元，转入陈锐兴尾号1495龙门农商行账户，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合计利息60000元，利息于次月11日支付，到期利息及本金汇到钟为群尾号2329账户中。借款期间，逾期的本金按日利率的0.5%计算违约金，以补偿贷款人的一切损失和其他费用，包括实现本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被告彩龙集团在借款人处盖章，被告陈锐兴在代表人处签名捺印。上述三笔借款，其中2018年7月9日及2019年7月11日的借款共计4000000元，原告于立借条当日通过其尾号2329的银行账户支付至指定的陈锐兴名下银行账户；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2000000元，原告通过案外人廖某1尾号8405的银行账户支付至指定的陈锐兴名下银行账户。借款后，被告彩龙集团于2018年8月8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载明往来款；于2018年9月6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网银交易凭证载明“200本2018年7月9日”；于2018年10月8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于2018年11月8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载明往来款；于2018年12月7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于2019年1月8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载明往来款；于2019年2月1日向原告偿还50000元，网银交易凭证载明“200本2018年7月9日”；于2019年3月7日向原告偿还50000元，网银交易凭证载明“200本2018年7月9日”；于2019年4月8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载明“20020180709”；于2019年5月8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载明“20020180709”；于2019年6月6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载明“20020180709”；于2019年7月8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载明“20020180709”；于2019年8月8日向原告还款60000元，载明“20020180709”；于2019年8月9日向原告还款60000元，载明“20020190711”；于2019年9月10日向原告还款60000元。被告彩龙集团于2018年11月23日向案外人廖某1转账80000元，载明往来款；于2018年12月25日向案外人廖某1转账80000元；于2019年1月23日向案外人廖某1偿还80000元，网银交易凭证载明“200本2018年10月25日”；于2019年2月22日向案外人廖某1转账80000元，载明往来款；于2019年3月22日向案外人廖某1转账80000元，载明“20020181025”；于2019年4月24日向案外人廖某1转账60000元，载明“20020181025”；于2019年5月24日向案外人廖某1转账60000元，载明“20020181025”；于2019年6月24日向案外人廖某1转账60000元，载明往来款；于2019年7月24日向案外人廖某1转账60000元，载明“20020181025”；于2019年8月26日向原告钟为群还款60000元，原告及被告彩龙集团均认为该笔6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2019年10月16日，原告立下收据交由被告彩龙集团收执，载明收到彩龙集团及陈锐兴共同归还钟为群借款本金370000元。该370000元的构成为2019年8月27日还款270000元、2019年9月20日还款50000元、2019年10月16日还款50000元。2020年1月14日，被告彩龙集团向原告偿还本金880000元。该880000元及2019年8月27日的还款270000元为房款抵扣，2019年9月20日还款50000元、2019年10月16日还款50000元均偿还至原告名下账户。两被告未还款后，原告催收未果并欲诉至本院，2020年5月7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依法作出（2020）粤1324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彩龙集团持有的龙门县中油双龙加油站有限公司、龙门县中油龙祥加油站有限公司、龙门县中油彩龙昆山加油站有限公司各30%股权及查封了担保人钟某2名下位于龙门县××××××××××××××××××××××房产，查封冻结总限额为5560000元。同时原告为解决本案纠纷聘请了律师，于2020年5月5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为179200元，二审及执行律师代理费为90500元。原告于2020年6月19日支付一审代理律师费1792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原由原告1500000元及案外人廖某1的500000元凑成并由案外人廖某1作代表出借给被告彩龙集团及陈锐兴，后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向廖某1转账400000元，故2019年7月补写借条时将出借主体载明为原告，被告彩龙集团从2019年8月开始向原告支付该笔借款利息，之前该笔借款的利息都是向廖某1支付。被告彩龙集团于2019年8月27日向原告还款的270000元中，廖某1拿走了100000元，故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主体现为原告。对借款主体，原告认为被告彩龙集团及陈锐兴均系借款人；被告彩龙集团及陈锐兴均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被告彩龙集团，被告陈锐兴只是在借条的“代表人”处签名，虽然借款均支付至陈锐兴的银行账户，但陈锐兴已将本案所有借款按照被告彩龙集团的指示投资至彩龙集团控制的各油站。对借款利息，原告陈述2018年7月9日及2019年7月11日的借款一开始按月利率2.5%计付，从2019年8月8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付；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一开始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被告彩龙集团认为借条中对月利率3%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三笔借款利息合计为180000元，月利率0.06%。对被告彩龙集团已还款项的性质，原告认为除2019年8月27日的还款270000元、2019年9月20日的还款50000元、2019年10月16日的还款50000元、2020年1月的还款880000元系偿还本金外，其余还款均系用于偿还利息；被告彩龙集团则认为已还款项除180000元系偿还三笔借款的利息外，其余还款均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原告认为现提供的律师费发票179200元（起诉5560000元，计算方式为：1.基础费用4000元；2.50000元至100000元8%计算为4000元；3.100000元至500000元按5%计算为20000元；4.500000元至1000000元按4%计算为20000元；5.1000000元至5000000元按3%计算为120000元；6.5000000元至10000000元按2%计算为11200元，合计律师费179200元）是一审的律师费，考虑到申请执行也需要律师费，故在本案中一并申请律师费300000元；两被告认为庭审时原告未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即使庭后能够补充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可能涉嫌补签合同的情况，且律师费收费超过标准，因此不同意支付律师费。庭后，本院询问原告钟为群，对被告彩龙集团向本院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有些凭证注明“200本20181025”、“200本2018年7月9日”等类似字眼的意见，原告陈述其在收到被告彩龙集团转账金额时不清楚转账时的备注信息，金额到账时手机提示也没有这些字眼，被告彩龙集团每次还款都很准时，凭证上添加“200本20181025”、“200本2018年7月9日”等字眼的转账金额均系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如系偿还借款本金，原告钟为群均会去被告彩龙集团办公室给被告彩龙集团写下收据。原告称本案借款部分向其湖南亲戚所借并向本院提交了人员名单（钟某1、钟某2、肖某2、赵某1、石某1、邓某1等）及联系方式。本院一一电话询问，钟某1称其与钟为群系兄妹关系，几年前钟为群来借钱，钟某1夫妻及其亲戚总共凑了2070000元出借给钟为群及肖某1；钟某2称其与钟为群系姐妹关系，在龙门经营机动车检测公司，共向钟为群及肖某1出借了1100000元，但借款时间已记不清；肖某2称其与原告丈夫肖某1为姐弟关系，一两年前共出借了900000元给钟为群及肖某1，约定月息1.5分，借款源自自身存款及向他人所借；赵某1称其与原告丈夫肖某1系甥舅关系，在湖南经营旅游公司，两三年前分几次向原告及其丈夫肖某1共出借850000元；石某1称其与原告丈夫肖某1系甥舅关系，在湖南经营一家批发部，向原告及其丈夫肖某1共出借650000元，已记不清借款时间，借款源自自身存款；邓某1称其与原告的丈夫肖某1系甥舅关系，在湖南经营美容院，两年前共向原告及其丈夫肖某1出借800000元，钟为群及肖某1每月支付利息给邓某1。钟某1、钟某2、肖某2、赵某1、石某1、邓某1等均称在湖南或惠州、年纪大、需要带小孩等，不方便来法院作询问笔录，同意由法院作电话笔录。以上出借款项，由于与原告及其丈夫肖某1存在亲戚关系，非常信任，因此均未要求原告及其丈夫肖某1立下借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人为谁；2.本案三笔借款利息为多少；3.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多少；4.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关于本案借款人为谁的问题。本案三张借条均载明“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陈锐兴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收到钟为群的借款……”，三笔借款本金均汇入被告陈锐兴的银行账户，原告足以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人为两被告，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人为被告彩龙集团及陈锐兴。两被告抗辩本案借款实际由被告彩龙集团支配使用，陈锐兴仅作为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名，但两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悉两被告之间对本案借款的使用意图及实际借款主体为彩龙集团，两被告如何分配使用本案借款与原告无关，借款的实际用途亦不影响借款主体的确定，故对两被告认为本案借款主体仅为彩龙集团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三笔借款利息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三张借条对利息的约定为“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合计利息为人民币60000元整，利息于次月（三张借条分别为8、11、25）日支付”。原告及被告彩龙集团对利息约定产生分歧，本院认为应首先从字面含义对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进行解释，借条中首先载明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亦即每月利息按照利率3%计付，这是前提。但被告彩龙集团直接跃过“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这句话，仅截取“合计利息为人民币60000元整”而认定本案每一笔借款借款期内的利息总计为60000元，推导出本案每笔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06%计算。原告“本案2018年7月9日及2019年7月11日的借款开始按照月利率2.5%计算，从2019年8月8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开始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陈述及被告彩龙集团每月还款数额的规律性与原告陈述高度吻合，且借款本金2000000元每月利息仅为1200元，极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实践，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本案2018年7月9日及2019年7月11日的借款开始按照月利率2.5%计算，从2019年8月8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开始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说法更符合事实真相，而被告彩龙集团的辩解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多少的问题。被告彩龙集团向本院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有些凭证注明“200本2018年7月9日”等类似字眼，被告彩龙集团认为系偿还借款本金，但因该备注信息系被告彩龙集团自行添附且在转账及金额到账时原告当时无从得知该备注信息，被告彩龙集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添加类似上述备注信息前后已与原告协商转账金额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原告亦陈述其在收到被告彩龙集团转账金额时不清楚转账时的备注信息，认为凭证上添加“200本2018年7月9日”等字眼的转账金额均系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在被告彩龙集团的转账金额与双方约定的利率一致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除原告自认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的2019年8月27日还款270000元、2019年9月20日还款50000元、2019年10月16日还款50000元、2020年1月14日的还款880000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外，被告彩龙集团的其余转账金额均系用于偿还借款利息。经计算，对2018年7月9日的借款，截至2019年9月10日两被告尚欠本金1987696元，原告现请求该笔借款的利息从2019年10月9日开始起算，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故该笔借款的利息以本金198769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对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2000000元中1500000元为原告钟为群的借款，500000元为廖某1的借款，被告彩龙集团还款金额应当按照比例区分用于偿还钟为群、廖某1的借款，被告彩龙集团对向廖某1还款金额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可另寻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原告承认被告已还借款本金共计1250000元指定用于偿还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2000000元本金，被告彩龙集团向本院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亦认可其已偿还的1250000元本金用于偿还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2000000元本金，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从原告的诉讼请求来看，其认为被告已偿还完毕该笔借款2019年9月24日前的利息，故请求从2019年9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此为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14日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657114元、利息113922元，2020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65711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对2019年7月11日的借款，截至2019年8月9日，两被告尚欠本金1987671元，原告请求该笔借款的利息从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故该笔借款的利息从2019年9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98767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上述尚欠借款本息计算方式具体见附表一、二、三。关于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三张借条中均约定如两被告逾期还款，则两被告需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系因两被告逾期还款导致产生诉讼而支付，故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对一审律师代理费179200，经计算并未超过政府指导价中的收费标准，且原告已实际支付，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1792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二审及执行代理费为90500元，目前而言，原告或两被告是否上诉以及判决生效后原告是否申请执行并未可知，且《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原告将支付给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费合计为269700元，故原告请求超出一审律师代理费179200元的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锐兴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陈锐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钟为群合计借款本金4632481元及利息（2018年7月9日所立借条中的借款从2019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9876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2018年10月25日所立借条中的借款截至2020年1月14日的利息为113922元，2020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65711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2019年7月11日所立借条中的借款从2019年9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98767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二、限被告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陈锐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钟为群律师代理费179200元。三、驳回原告钟为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资金的来源是否不合法。2、案涉的借款是否已约定利息。3、律师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对于上诉人在其上诉状第二点提出实际借款人并非陈锐兴，但鉴于陈锐兴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结果。上诉人并非陈锐兴，其无权对陈锐兴是否应承担责任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关于案涉资金的来源是否不合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即出借人）钟为群出借的600万借款加上另案的出借人肖某1（钟为群的丈夫）出借的350万借款共计950万，仅凭亲戚电话询问作证未能证明被上诉人钟为群的财产来源合法。被上诉人则认为其已明确告知对方自己系公司的财务、丈夫系某公司的经理，工资收入比较高，经过多年积累，并提出有些钱是向亲戚筹集的，并已提交了亲戚名录清单、手机号、出借款项等给法庭核实，并不存在资金来源不合法的情形。本院则认为，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均系通过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且上诉人对收到案涉600万元借款本金并无异议，甚至多次还款。两案系通过不同时间段分多笔出借，且上诉人亦有持续还款，故在计算出借金额时资金进出系一个动态过程，资金回笼后可再次出借，不能简单叠加认定出借需要的资金数额需要达到950万之巨。此外，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已向上诉人告知其职业、收入，明确部分资金经过多年累积、部分出借资金来自于亲戚，并分别提供了其他亲戚的名录、电话、出借金额给一审法院予以核实、佐证，反之上诉人至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的出借资金来源不合法，故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资金来源不合法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案涉的借款是否已约定利息的问题。通过比对案涉三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时间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所载明的借款金额、时间可知，案涉三笔借款签订借条及支付借款均为同一天，根据案涉的三份金额均为200万元《借条》均分别明确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合计利息为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并结合转账记录中所作备注，每月均在备注载明系针对哪一笔借款的还款，每月还款5万元或6万元，折合月利率为2.5%或3%，符合所涉借条约定并已支付的不超过月利率3%，应认定为每月利息系按3%计算。至于上诉人主张该约定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本案中的约定并不属于无效的情形。此外，上诉人又对《借条》中提及的利息60000元的理解提出异议，主张6万元系总计，并非每月。本院认为该60000元应为每月利息，“合计”系为了引出出借金额200万×前面所提及的月利率3%所得到的计算结果，且认定为月利率3%与此后还款的规律一致；且若按照上诉人所称的该60000元为利息的总计，月利率为0.06%，但三笔借款的借期均不一致，第一笔借期17个月，第二笔借期14个月，第三笔借期5个月，相同出借金额乘以相同月利率再乘以不同的月数，总计金额亦不可能一致，最后乘积亦非60000元，但上诉人却主张的总计均为60000元，其主张自相矛盾，难以采信。故原审法院作出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虽案涉《借条》已对律师费有约定，但上诉人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在本院要求出具支付凭证下，称两案合计逾30万的律师费系通过现金支付，且无法提供取款凭证，鉴于金额较大，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本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上诉请求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钟为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20元，由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陈锐兴负担45000元，由钟为群负担12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5.12元，由广东彩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陈锐兴负担16295.12元，由钟为群负担4000元。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相互扣减之后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文 审 判 员 邓耀辉 审 判 员 刘宇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吴晓露 书 记 员 黄苑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