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新建路**。法定代表人：孙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伟，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山西省大同市星港城，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山西思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朔城区迎宾路北侧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侯文元，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金额与事实不符。庭审中,被上诉人抗辩在双方对账后还支付了700000元工程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提出的2018年9月5日支付的20万和2019年1月25日支付的10万元,均已计算在被上诉人的已付款的金额内,即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欠款金额不包含该30万元。另,被上诉人在起诉后又支付400000元的工程款(2019年9月5日被上诉人支付20万和2020年1月13日支付20万)属实,应在上诉人起诉时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内给予核减,所以截止到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共计支付上诉人工程价款103829797.01元,最终的工程欠款本金为2236850元,以此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281563元,本息合计2518413元。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本案工程2014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被上诉人投入使用。2016年12月10日,质保期已经届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付清全部工程价款。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法律规定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主张利息的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当支持。三、原审对“三方抵顶工程费用”441294元从上诉人应收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的判决实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可得知,上诉人于2018年2月2日向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项下款项的支付,必须按收据金额支付至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中,上诉人保证将相应款项付至李冰、安培育账户。截至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主张的340202元的地暖工程款项和101092元外墙保温款项均未汇入上诉人账户,即被上诉人尚未向上诉人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因此,这两笔款项依法不应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项中给予核减。四、一审作出上诉人承担墙面抹灰工程维修费402516元的判决于法无据,属于错误判决。双方在施工合同附件3第二条中明确约定墙面抹灰部分工程质量的保质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即保质期期间自2014年12月10日始至2016年12月10日止。被上诉人在保质期内并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过墙面抹灰的质量问题,更没有向上诉人发出过任何质量维修的通知。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9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抹灰质量问题给住户垫付的维修费用92100元以及2019年12月10日与朔州市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墙抹灰维修合同”合同价款402516元直接予以核减,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五、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书作为证据使用是错误的,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涉案地库防水工程的维修责任。1、涉案地库防水的全部工程实际施工人并非是上诉人一家,上诉人仅施工了一部分,剩余的部分由被上诉人另行委托的其他第三人完成。原审法院认定整个地库工程的防水施工由上诉人一家完成施工的事实是错误的。2、涉案的鉴定报告书委托程序违法、涉及导致防水质量出现问题的原因模糊，不唯一不确定,依法不应被作为证据使用。3、该报告书的鉴定结果无法证明涉案防水工程质量问题是由上诉人所导致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特别是对被上诉人要求核减工程款的抗辩主张,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情况下作出全部予以支持的判决明显有失公允。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636849.99元及利息338347.59元(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合计金额2975197.58元;2.依法判令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的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水湾小区第一标段工程项目施工的中标单位，2012年4月14日，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该项目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承包范围、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及双方权利和义务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如约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入使用。2017年5月10日，双方结算完毕，确认结算金额为106066647元。2018年5月2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总计为103424497.67元。2018年9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因抹灰质量问题导致房屋抹灰墙起砂、脱落，因此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赔偿住户王永宏25000元、马玉凤王维15000元，林帅1000元、曹金莲37000元，支付孙二宝维修费4000元，S6商铺卫生间排水未做，支付维修费2300元，清水湾SⅣ商铺漏水支付维修费5600元，清水湾一期14号楼2单元室外外水管破裂，支付维修费2200元，合计垫付92100元。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5日向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5日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13日支付20万元，合计70万元。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三方抵顶工程费用中刘光承包的地暖工程欠款340202.23元和李强、安培育承包的外墙保温工程欠款101092元由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0日，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朔州市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朔城区分公司签订清水湾一期A14--A18#楼内墙抹灰维修合同，合同价款402516元。2020年4月20日，经山西三隆工程造价咨询公司鉴定，朔州市荣丰清水湾项目第一标段地下车库防水维修鉴定项目，鉴定维修金额300525.72元，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垫付多少元，应从工程款里核减多少元。2012年4月14日，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该项目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对该合同无异议，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5月10日，双方结算完毕，确认结算金额为106066647元。2018年5月2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总计为103424497.67元。2018年9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因抹灰质量问题导致房屋抹灰墙起砂、脱落，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计向住户垫付92100元。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5日向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5日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13日支付20万元，合计70万元。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三方抵顶工程费用合计441294.23元由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债权人当庭同意由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故予以支持。2019年12月10日，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朔州市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朔城区分公司签订清水湾一期A14-A18#楼内墙抹灰维修合同，合同价款402516元。2020年4月20日，经山西三隆工程造价咨询公司鉴定，朔州市荣丰清水湾项目第一标段地下车库防水维修鉴定项目，鉴定维修金额300525.72元，鉴定费10000元。双方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保期为5年，故予以支持。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各项垫付费用为实际支付，根据规定，因承包人过错造成建筑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于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核减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各项款项，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向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95713.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95713.38元；二、驳回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2元，由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45元，由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5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适当。2.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给付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焦点一，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交2018年5月2日双方均盖章的财务往来对账单记载：截止该日，作为发包单位的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栏载明账面数累计付出103424497.67元，作为承包单位的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栏载明账面累计收入103129797.01元，该栏同时注明承包方未达账项配电料45680元、商铺维修95201.96元、李娜验收工程资料3000元、黄金梅墙壁裂缝13000元、维修费137818.7元，共计294700.66元。双方调节后余额一致，均为103424497.67元。对该对账单，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应以账面数核定，而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应以调节后余额核定。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辩称该五项费用为调账后入账，但没有证据证实已支付该五项费用，故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截止2018年5月2日，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应为2936849.99元（106066647元-103129797.01元）。之后，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0万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三方抵顶款441294.23元，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虽出具收据欲证明此款项必须汇入上诉人账户，否则无效，但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证明材料可以证实，该笔款经三方确认达成一致，且经债权人即安培育、李强和朔州市朔城区恒鑫源水暖器材经销部同意由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该三方意向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审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关于墙面抹灰维修费402516元及向住户垫付费用92100元。案涉建设工程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约定，墙面抹灰工程质量的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该项费用发生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明显超过质保期，且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质保期内通知过上诉人，故对该项费用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原审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核减不当，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工程第一标段地下车库防水维修费。根据法律规定，因承包人过错造成建筑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该项目根据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漏水原因系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致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所致，而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审仅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工程质量的鉴定申请却予以撤回。故原审对该项费用予以核减，证据不足，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有证据能够证实漏水原因系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所致，由此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焦点二，案涉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后，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给付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795555.76元（2936849.99元-700000元-441294.23元）及利息。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判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795555.7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638元，由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04元，由被上诉人朔州市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昝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