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秀，女，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俊威，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光华，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江，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金太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先锋路****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641456212。法定代表人：王东平，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清秀、胡光华、孙江、宜昌金太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运输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王清秀经济损失133606.93元。2.上诉费由胡光华、孙江、金太阳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清秀在医院违规“挂床”治疗，该部分所造成的损害是王清秀故意造成的，无权要求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根据王清秀所提供的用药清单显示，王清秀在治疗期间，需要静脉注射的记录截止时间为8月20日，在8月20日之后，就没有需要静脉注射的相关用药记录，只有口服药的记录。根据生活常识可知，如果不需要“打针治疗”，医院均是会要求其出院在家进行康复治疗，因此，王清秀的所必要的住院时间应为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57天），而8月21日至11月11日（83天）期间，王清秀并没有实际住院，而是在医院“挂床”，所以，该部分所对应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均不应赔偿。具体明细如下：1.医疗费，根据住院收费票据记载的明细，对于其中的治疗费5952.7元、诊查费1470元、床位费4200元、护理费1210元、卫生材料497.32元，合计13330.02元，应当扣减2019年8月21日2019年11月11日（83天）的费用，具体计算为：13330.02元÷140天×83天=7902.79元。所以，王清秀的医疗费应为28561.62元-7902.79元=20658.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住院57天×50元/天（一审认定标准)=2850元。3.营养费，应为（鉴定170日-83天）×20元/天（一审认定标准）=1740元。4.护理费，应为（鉴定170日-83天）×42677元/年÷365天(一审认定标准）=10172.32元。5.交通费，在一审酌定的1400元中，应当扣减8月21日至11月11日（83天）期间的交通费，故本案交通费应根据王清秀合理的住院期间57天酌定为570元。二、一审认定的误工费的时限超过法定标准，系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在本案中，王清秀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64天，故误工时限只应计算164天，按照原审认定的标准，误工费应为16111.98元。综上所述，王清秀的经济损失明细为医疗费2065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1740元、后期治疗费50000元、护理费10172.32元、误工费16111.98元、残疾赔偿金295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70元、鉴定费2780元，上述各项损失扣除鉴定费合计133606.93元。王清秀辩称，1.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称王清秀违规挂床治疗没有事实依据，王清秀于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11月11日在医院持续住院治疗，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住院治疗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形。2.王清秀误工时间的问题，王清秀因本次住院治疗140天，根据出院记录需全休4周，鉴定机构根据王清秀住院时间和医嘱对其二次治疗的时间30天综合评定误工时间210天符合王清秀治疗伤情。王清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胡光华、孙江、金太阳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王清秀各项经济损失136430.13元，由胡光华、孙江、金太阳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22时30分，胡光华驾驶鄂Ｅ×××**号重型货车，由宜昌市沿宜兴线往兴山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宜兴线5公里850米时，与行人王清秀发生刮撞，造成车辆受损、王清秀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清秀被送往宜昌市夷陵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右侧颞叶少量出血，面颅骨及颅底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等，共住院140天，出院医嘱：休息四周、加强营养、注意功能锻炼、定期复查等。王清秀住院期间，其个人支付医疗费25.5元，孙江垫付医疗费28561.62元、护理费17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40元。2020年6月24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064201900038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光华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清秀无责任。2019年12月5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书对王清秀的伤情进行鉴定，作出[2019]临鉴字第1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清秀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50000元；后期如因钛板压迫脑组织并发外伤性癫痫可对伤残等级补充评定，其癫痫的后续治疗费用可补充评定；其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时间为170日，营养时间为170日（含后续治疗的误工期30日、护理时间30日、营养时间30日）。王清秀为此花费鉴定费2780元。2020年6月16日，王清秀诉至一审法院，判令所请。一审审理中，王清秀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胡光华、孙江、金太阳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医疗费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3507.7元、营养费8500元、误工费20676.66元、残疾赔偿金31142.9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48.7元、鉴定费278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40881.46元；孙江垫付的费用由人民法院一并认定处理等。一审法院同时认定，1.王清秀系农业户口，其在宜昌市××区××镇××村承包土地从事种植业。2.事故发生时，鄂Ｅ×××**号重型货车挂靠于金太阳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孙江，孙江雇请胡光华驾驶车辆。该车辆在人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1.胡光华驾驶鄂Ｅ×××**号重型货车与王清秀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清秀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胡光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清秀无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鄂Ｅ×××**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孙江，该车挂靠于金太阳运输公司，并在人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财保宜昌分公司应当在承保交强险的分项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王清秀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实际车主孙江赔偿。金太阳运输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王清秀的各项经济损失，请求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医疗费2858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19876.96元（42677元/年÷365天×170天）、后期治疗费50000元、鉴定费2780元，据实予以认定；营养费认定为3400元（20元/天×170天）；王清秀已年满62周岁，但其仍然在家务农，其误工费认定为20631.21元（35859元/年÷365天×210天）；残疾赔偿金认定为29503.8元（16391元/年×18年×10%）；王清秀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2000元；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请求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应票据，但因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支持1400元。上述各项损失扣除鉴定费合计162399.09元，应由人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83411.9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78987.12元，其中孙江垫付的赔偿款49341.62元应由保险公司向其赔付。鉴定费2780元，应由孙江赔偿给王清秀。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王清秀各项经济损失113057.47元。二、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孙江垫付的赔偿款49341.62元。三、由孙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清秀鉴定费2780元。四、驳回王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91元（已减半），由孙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补充查明：王清秀住院停止静脉注射的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之后直至2019年11月11日办理出院，除每天口服药剂以外再无其他治疗。另，王清秀在宜昌市夷陵医院住院期间的普通病房床位费30元/日，住院诊查费10.5元/日，住院Ⅱ级护理费7.5元/日。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误工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王清秀从受伤之日（2019年6月23日）至定残日（2019年12月5日）前一天，误工时限只应计算165天，误工费应为16210.23元（35859元/年÷365天×165天）。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住院费用问题。王清秀住院记录显示，其住院治疗自2019年9月1日起，仅为每日口服药剂，无其他治疗方式。通常认知，仅口服药剂治疗系无需住院也能完成的治疗康复方式，基于此，王清秀负有其在仅需要口服药剂治疗的情形下仍需继续住院，即其于2019年8月31日后继续住院治疗具有必要性进行证实的举证义务。鉴于王清秀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2019年8月31日之后继续住院为必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住院计71天）住院费用中，相应的医药治疗开支仍是王清秀伤情治疗的必要开支，本院仍作为王清秀的损失予以支持。营养费亦不以是否住院为前提，系伤情所需，亦予以支持。但该期间因住院治疗所发生的床位费、住院诊查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费，属于因住院治疗才会额外发生的费用，系非必须发生的治疗费用，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考虑该期间还需给予王清秀适当的出院前观察和准备期，酌定扣减4日，计算需扣除费用的天数为67天，则该期间住院床位费为2010元（30元/日×67天）、住院诊查费703.5元（10.5元/日×67天）、住院护理费502.5元(7.5元/日×67天)、住院伙食费为3350元（50元/日×67天），需扣除的住院费用合计6566元。故王清秀的损失总额变更为151412.10元（不含鉴定费2780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51412.11元，其中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付王清秀102070.49元，转付孙江垫付费用49341.62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孙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清秀鉴定费2780元；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王清秀各项经济损失113057.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孙江垫付的赔偿款49341.62元，驳回王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清秀各项经济损失102070.49元，并转付孙江垫付费用49341.62元；四、驳回王清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元（已减半），由孙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已预交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186元，王清秀负担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