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树生。上诉人李孟焯因与被上诉人谢树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孟焯上诉请求：1.撤销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谢树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谢树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衣服缩水损失应由谢树生承担。李孟焯经营的工厂一直只有两个固定工人，一个是谢树生，另一个是梁廷银。客户颜先生的订单一直由谢树生跟进且由其负责生产制作，谢树生才因此可以从颜先生处借款。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道谢树生是知道已经产生损失，只是就损失金额的赔偿未与李孟焯达成一致。由此可以确认损害是谢树生造成的。而赔偿金额可以从李孟焯与颜先生的《赔偿协议》、李孟焯与颜先生发生损失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款项的支付情况，足以证明赔偿协议已实际履行，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应当由谢树生负责赔偿，在劳务报酬中予以抵扣。而且谢树生曾表示因为损失问题，愿意只收回10000元劳务报酬，该金额与其起诉时主张的19000元的劳务报酬相差9000元，表明谢树生是同意承担9000元的损失。二、关于2000元的借款问题。谢树生已经承认借款2000元，但是一审法院却在谢树生未有任何证据就认定是用于工厂，这是不符合常理的。难道任何一个员工向第三人借款，只要表示是用于工厂，而不提供任何的支付凭证，就可以不用还款，这显然是不符合一般企业对财务借支、报销的规定的。在谢树生承认向客户借款2000元而又不能证明是用于工厂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属于其个人借款，应由其个人归还，在劳务报酬中扣除。谢树生也正是知道属于个人借款，自知理亏才愿意承担其中的1000元，如果真的是工厂借款，其不可能愿意承担。况且如果是工厂需要借支，也不可能由其向客户提出。而且另外5000元其也认可是个人借款，这2000元实际上和这5000元是同一性质的款项。综上，谢树生的劳务报酬不足以赔偿客户的损失以及归还借款。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谢树生因工作过错导致李孟焯的直接损失，李孟焯有权要求在工资中扣除。抵扣以后，李孟焯根本不拖欠谢树生款项，反而是谢树生拖欠李孟焯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谢树生全部诉求请求。谢树生答辩称，我方不同意李孟焯的上诉请求，我方给李孟焯提供了劳务，李孟焯就应该支付我方劳务报酬，一审判决的金额我方认为是过少的，但是我方也认了，就没有提起上诉。谢树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李孟焯支付工资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谢树生主张李孟焯开工厂做衣服，但工厂没有注册登记，其在工厂作车间师傅；其于2018年8月16日经人介绍到李孟焯的工厂上班，口头约定月工资13000元（其起诉状中陈述约定的工资是前两个月13000元，2个月后是15000元/月）由于做服装的行规是上班时间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因此双方默认该上班时间，每个月休息一天且每周星期天只需要上班八小时；其工作到2019年4月30日；工厂的员工每月20日左右发放工资，但其工资没有足额发放，每次只发2000元至5000元；2019年4月30日，李孟焯还欠其6万多元工资，后慢慢还了一点，还剩下2万多元，但有一笔费用李孟焯不认；该笔费用是因为李孟焯没有钱发放工资给员工，其向其他人借了3000元给李孟焯发工资，李孟焯认为该3000元已经归还给其，但实际上没有归还，但由于李孟焯不认，其也将该3000元扣除，因此李孟焯还剩下19000元没有支付，该19000元具体是指2018年还拖欠的4000元和2019年4月的工资15000元。谢树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其主张是与李孟焯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李孟焯在2019年5月2日确认三月工资已经结清；2019年5月10日确认年前还剩14000元的工资；2019年5月29日，李孟焯向谢树生转账10000元，谢树生表示还要转4000元，李孟焯回复还差4000元一个月星期后给等内容。李孟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孟焯主张谢树生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谢树生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30日在其制衣厂工作，双方约定每月工资13000元，谢树生在上次庭审也承认每月工资13000元，谢树生的工资通过微信分次支付，2018年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2019年4月的工资，因为谢树生私下跟客户借款5000元、2000元及货物损失，客户要求扣款2000元，且在2019年5、6月份谢树生自己找客户收了4000元至5000元的货款，均算作谢树生的工资。李孟焯提交以下证据：1.赔偿协议，显示李孟焯与案外人“颜先生”签订协议，表示剩余货款34246.5元抵扣损失（并约定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应付加工费共269246.5元，实际支付了235000元，其中有五千是厂长谢树生私人向客户的借款，李孟焯自行在工资中扣除），无需案外人“颜先生”再支付；2.证明，显示“蒋成坤”陈述谢树生2018年12月向其借款2000元，以及2019年4月因货物损坏和延期交货扣款2000元，因此其交付货款时共扣除4000元；3.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日，谢树生向李孟焯表示“一起你给我1万算了，剩下的我也不要了，真的没有办法”、“我不是等着急用，我都不会催你”、“我只要1万就算了，剩下的我不要了。这样还不行吗”，李孟焯回复“明天早上我问一下那些人先，现在还没到”；2019年6月8日谢树生在微信中表示“不是说我不赔。你没有一次答应什么时候给钱？把钱顺顺利利的给到我。现在是我还有钱在你手上。你想怎样就怎样。问你要钱。就说这说那”；4.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转账给“乡下人”2000元；5.手写材料，李孟焯主张是谢树生经手扣货款的记录；6.聊天记录，显示李孟焯对“颜俊伟”（微信名）陈述五千算老谢的，此后“颜俊伟”转账10000元，并说“共23万5千”（该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以及“缩水厂”告知其“打好卷了，总共是52条等”；7.光盘，内容为“颜俊伟”向其反应布料受损的情况。对此，谢树生仅确认李孟焯与其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当时其比较困难才对李孟焯说只要1万元就可以，其他不要了，但现在其还想要回其工资19000元；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其所经手的货物是客户先验货，如果有问题客户早就退回，不存在其操作失误导致客户损失的问题；李孟焯所提交的协议书、退款是李孟焯与客户的沟通，与其无关。对于李孟焯提到的向客户借款2000元和5000元的问题，其中2000元李孟焯要求其向客户借款用于工厂开支，5000元在当月工资中李孟焯已经扣除，对于客户要求扣款的2000元，其同意承担1000元，在其诉请的工资数额中扣除1000元。谢树生于2019年8月12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以“被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谢树生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谢树生的工资标准，其主张2019年4月工资为15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第一次庭审时亦陈述每月工资13000元，结合李孟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谢树生2019年4月工资应为13000元。关于2018年拖欠的工资4000元，谢树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李孟焯虽主张2018年工资已经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双方的陈述和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谢树生主张的李孟焯拖欠其2018年工资4000元的事实。综上，李孟焯共拖欠谢树生工资17000元。至于李孟焯提出的应抵扣的部分。首先，关于李孟焯主张的因谢树生工作失误造成其损失的情况，谢树生不予确认，且李孟焯提交的与案外人的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是因谢树生的工作失误造成、亦不足以证实损失的实际金额，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曾就损失具体分担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李孟焯答辩意见中提到要求抵扣损失95000元或34246.5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孟焯主张的扣除借款7000元的问题。谢树生确认有借款7000元，但表示其中2000元是用于工厂开支，5000元已经在当月工资中抵扣，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李孟焯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借款均由谢树生借款用于个人所需，且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曾与谢树生达成约定由谢树生的劳务报酬抵扣上述向客户的借款。因双方就各自的陈述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各自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其中2000元的借款发生在2018年12月，而双方聊天记录均未提到需要抵扣该2000元借款的问题，因此李孟焯要求抵扣该2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而关于5000元借款，因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孟焯是在2019年4月提到，而谢树生也自述该费用在借款当月的工资中扣除，但并未提交证据显示何时扣除，李孟焯认为应当扣除该5000元的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再次，关于客户的扣款2000元，因为谢树生愿意承担1000元并同意扣减，是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最后，关于李孟焯庭审中提到的谢树生在2019年5、6月自行找客户收取货款的情况，李孟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李孟焯还需支付谢树生工资11000元（17000元-5000元-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李孟焯向谢树生支付工资11000元；二、驳回谢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元，由谢树生负担116元，李孟焯负担159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孟焯、谢树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孟焯的上诉及谢树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孟焯是否需要向谢树生支付工资11000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谢树生入职李孟焯开办的制衣厂工作，由于制衣厂没有注册登记，故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李孟焯支付给谢树生的工资即为劳务报酬。对于谢树生主张李孟焯拖欠其工资19000元问题，谢树生在本案中明确其主张的19000元具体是指2018年还拖欠4000元工资及2019年4月工资15000元未支付。李孟焯对谢树生的主张不予确认，认为谢树生的劳务报酬与其应负赔偿款相互抵消，其没有拖欠谢树生的劳务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李孟焯应否支付谢树生工资11000元问题，本院具体评析如下：首先，对于谢树生的工资标准，谢树生主张2019年4月工资为15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第一次庭审时亦陈述每月工资13000元，结合李孟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谢树生2019年4月工资应为1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谢树生主张李孟焯拖欠其2018年工资4000元问题，谢树生对其该项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李孟焯虽主张2018年工资已经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陈述和本案现有证据，采信谢树生主张的李孟焯拖欠其2018年工资40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孟焯主张2018年工资以及支付完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孟焯共拖欠谢树生工资1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孟焯上诉主张应抵扣的部分。首先，关于李孟焯主张的因谢树生工作失误造成其损失的情况，谢树生不予确认，且李孟焯提交的与案外人的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是因谢树生的工作失误造成、亦不足以证实损失的实际金额，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曾就损失具体分担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李孟焯上诉主张要求抵扣损失95000元或34246.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孟焯主张的扣除借款7000元的问题。谢树生确认有借款7000元，但表示其中2000元是用于工厂开支，5000元已经在当月工资中抵扣，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由于李孟焯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借款均由谢树生借款用于个人所需，且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曾与谢树生达成约定由谢树生的劳务报酬抵扣上述向客户的借款。因双方就各自的陈述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各自的举证能力，对于李孟焯要求抵扣该2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而关于5000元借款，因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孟焯是在2019年4月提到，而谢树生也自述该费用在借款当月的工资中扣除，但并未提交证据显示何时扣除，李孟焯认为应当扣除该5000元的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再次，关于客户的扣款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为谢树生自愿承担1000元并同意扣减，是其自行处分自身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予准许，李孟焯以此主张该2000元借款均由谢树生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李孟焯一审庭审中提到的谢树生在2019年5、6月自行找客户收取货款的情况，谢树生对此予以否认，且李孟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孟焯还需支付谢树生工资11000元（17000元-5000元-1000元）。谢树生对其工资标准有异议，但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其异议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孟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上诉人李孟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