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周家，男，194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都兰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芬，女，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都兰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香兰，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都兰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男，201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都兰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海英，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都兰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健，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志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大山路与俄黄路交汇处北500米（聚才二路****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56251496XX。 法定代表人：孙志运，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根，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民身份号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773532367Y。 法定代表人：秦文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娅，青海鑫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海英、魏周家、鲁香兰、魏某1、张玉芬因与被上诉人于文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青岛分公司）、临沂市志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都兰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青2822民初6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海英、魏周家、鲁香兰、魏某1、张玉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健，被上诉人于文根、志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财保青岛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海英、魏周家、鲁香兰、魏某1、张玉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青2822民初60号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不应当适用农村常住居民标准。2020年5月7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中明确了自2020年7月1日起，在全省范围内正式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全省各级法院在审理涉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不再按照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户口簿登记的户籍性质、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区分农村和城镇标准计算，统一按照青海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消费性支出计算。同时该意见第四条1．试点时间中明确：本实施意见自2020年7月1日起施行，施行前尚未审结的案件，适用本实施意见；本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上诉人上诉，至2020年7月1日该案不能审结，该意见应当予以适用。二、上诉人魏周家、张玉芬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三个抚养人计算，不应当计算四人。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二位被抚养人的四个子女中，其中一人魏海英为智力残疾人员，没有抚养能力，不能承担抚养的义务，抚养人应当以三人计算。三、上诉人魏某1为智力残障人士，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依据此款，魏某1成年后依旧不能生活自理，不应当计算至18周岁，而应当计算二十年。 于文根、志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事故发生后先行垫付35000元丧葬费，应当在保险公司赔偿时予以扣除。 财保青岛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问题。本案死者属于农村人口，青海省高级人民试点意见效力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伤害的司法解释。关于上诉人魏周家、张玉芬被抚养人人数问题，应当按照四人计算，司法解释未明文规定排除抚养人是否有能力的情形。魏海英的残疾证只能证明其身患残疾，不能证明没有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且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 魏周家、张玉芬、鲁香兰、魏某1、魏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人身伤害各项损失共计1335940.5元×0.3＝442782.15元（死亡赔偿金583380元，丧葬费38267.5元，赡养费19×21473/3＝135995.6元，魏某1抚养费20年×21473元＝429460元，魏海英抚养费20年×21473元/3＝14315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被告财保青岛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8时25分许，于文根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10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485公里加60米处时，与魏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电动三轮车驾驶人魏某某死亡，潘晓琴受伤，电动三轮车乘车人魏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机件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7日经都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328221201900000072号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魏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于文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金彭牌”三轮电动车乘车人魏某2、潘晓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于文根向原告垫付死者魏某某、魏某2丧葬费70000元（按每人35000元计算）。 魏周家系死者魏某某的父亲，生于1945年6月5日；张玉芬系死者魏某某的母亲，生于1950年7月6日；魏周家与张玉芬生育魏海英、魏某某、魏尕莲、魏某2四子女，死者魏某某生于1978年11月5日，魏海英生于1982年8月5日，系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肆级。鲁香兰系死者魏某某的妻子，魏某1系死者魏某某儿子，出生于2011年8月15日。死者魏某某及其父母、子女的户别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2015年4月都兰县民政局批准魏海英、魏周加、张玉芬为低保户家庭。 另查明，志运公司系×××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其作为被保险人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为鲁×××平板半挂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9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魏周家、张玉芬系魏某某的父母，原告鲁香兰、魏某1系魏某某的妻子和儿子,依法享有要求赔偿的权利。原告魏海英系魏某某的弟弟，在魏某某的父母、妻子、子女主张权利时，原告魏海英不享有要求赔偿的权利，故对原告魏海英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于文根、魏某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法律规定，造成电动车驾驶人魏某某，乘车人魏某2死亡以及乘车人潘晓琴受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都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电动三轮车驾驶人魏某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于文根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金彭”牌三轮电动车乘车人魏某2、潘晓琴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正，适用法律准确，原、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魏周家、张玉芬、鲁香兰、魏某1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丧葬费，按照青海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76535元/年为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38267.50元；二、死亡赔偿金，死者魏某某职业为粮农，生活在都兰县巴隆乡新隆村二社，应当按照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62元/年为标准计算为18924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张玉芬、魏周家系都兰县巴隆乡新隆村二社村民，家庭人口四人，承包地13.81亩，于2015年4月被确定为低保户。根据民政部制定的《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第五条“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本办法所称的无劳动能力：（一）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第六条“收入总和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且财产符合当地特困人员财产状况规定状况规定，应当认定为本办法所称的无生活来源。前款所称收入......不包括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中的基本养老金、基本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和高龄津贴等社会福利补贴”的规定。魏周家出生于1945年6月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74周岁，张玉芬出生于1950年7月6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9周岁，且收入总和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应视为无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人员，故应赔偿原告魏周家生活费14854.50元（9903元/年×6年÷4人），赔偿原告张玉芬生活费27233.25元（9903元/年×11年÷4人）。死者魏某某之子魏某1出生于2011年8月15日，由魏某某及其母亲鲁香兰抚养，事故发生时年满8周岁，应赔偿抚养费49515元。原告魏海英系死者魏某某的弟弟，并非魏某某的被抚养人，原告魏海英要求被告赔偿抚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此交通事故中由于魏某某的死亡，造成原告魏周家、张玉芬、鲁香兰、魏某1较大的精神损害，故酌定为20000元。综上，在此次事故中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339110.25元。本次事故造成魏某某、魏某2二人死亡，潘晓琴受伤，三人均属×××/×××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对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应由三人平均分割，故在交强险中赔偿魏某某亲属死亡赔偿金限额项下3666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02443.58元，因被告于文根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被告青岛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即90733.10元。由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已由被告青岛财保公司足额赔偿，故被告货运公司、于文根对本案原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文根先行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死者魏某某的丧葬费）应予以扣除，由被告青岛财保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于文根，故被告青岛财保公司最终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原告55733.10元。因死者魏某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原告损失总额中超出交强险302443.58元70%的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即211710.50元。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魏周家、张玉芬、魏某1、鲁香兰保险理赔款36666.67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魏周家、张玉芬、魏某1、鲁香兰保险理赔款55733.10元，上述款项合计92399.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魏周家、张玉芬、鲁香兰、魏某1要求被告临沂市志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于文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魏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0.87元，由被告临沂市志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认定的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就当事人争议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上诉人魏周家、苟玉英、张玉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死者魏某2户口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事发时其未满6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青海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1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30300元（31515元/年×20年=630300元），三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583380元，未超出本院计算数额，故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83380元。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一，上诉人魏海英并非死者魏某某法定被扶养人，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鲁香兰系死者魏某某之妻，但其提交的残疾证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亦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魏周家出生于1945年6月5日，事故发生时年满74周岁，张玉芬出生于1950年7月6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9周岁，从本地区实际情况出发，该年龄段老人已失去劳动能力，且二人已加入低保，对外承包土地不影响其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认定二人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并无不当，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魏海英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规定及二人户口均为城镇户口的事实，被扶养人魏周家的生活费应按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为34497元（22998元/年×6年÷4人=34497元），被扶养人张玉芬的生活费应按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为63244.5元（22998元/年×11年÷4人=63244.5元）；第四，上诉人魏某1系死者魏某某之子，事发时年满8周岁，现由其母鲁香兰抚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其生活费应按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14990元（22998元/年×10年÷2人=114990元），上诉人一方认为魏某1成年后也无独立生活来源，生活费应按20年计算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一审认定的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合计854379元（38267.5元+583380元+34497元+63244.5元+114990元+20000元=854379元）。一审已查明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鲁×××平板半挂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含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应先由财保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666.67元，再由该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剩余817712.33元费用的30%即245313.70元，扣除被上诉人于文根支付的魏某2丧葬费35000元（该笔费用由财保青岛分公司向于文根另行支付），财保青岛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费用合计为174758.37元（245313.70元-35000元=174758.3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魏周家、张玉芬、鲁香兰、魏某1、魏海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魏周家、张玉芬、鲁香兰、魏某1要求被告临沂市志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于文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和“驳回原告魏海英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魏周家、张玉芬、魏某1、鲁香兰保险理赔款36666.67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魏周家、张玉芬、魏某1、鲁香兰保险理赔款55733.10元，上述款项合计92399.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为“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上诉人魏周家、张玉芬、魏某1保险理赔款36666.67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上诉人魏周家、张玉芬、魏某1保险理赔款174758.37元，上述款项合计211425.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案件受理费3970.87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79.60元。上诉人魏周家、张玉芬、鲁香兰、魏某1、魏海英负担1191.26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俊秀 审 判 员 吕福成 审 判 员 韩文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全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