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迎宾街**。主要负责人：张**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甲，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前，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庆鑫，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前，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原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法定代表人：李德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前，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立秋，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前，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宗甲、丁庆鑫、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基公司）、于立秋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大港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为3278736.34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宁基置业公司在其抵押担保的天津市宁河区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4号楼一层约1100平方米商品用房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张宗甲、丁庆鑫、宁基公司、于立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1.复利的计收属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强制性规定事项，一审法院以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不支持复利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2.宁基置业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出具的《承诺书》具有书面担保性质，即为单独订立的抵押合同，工行大港支行主张的是《承诺书》未被履行的违约责任，是抵押担保之债的债权主张，与抵押登记与否的物权公示行为无关。张宗甲、丁庆鑫、于立秋共同辩称，复利的计收没有合同约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并不当然适用本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基置业公司辩称，《承诺书》并不构成当事人双方抵押担保的合意，仅仅是宁基置业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随后工行大港支行并没有提出签订相关抵押合同，也未进行抵押登记，而抵押合同作为要式合同没有合意就不成立。关于复利的答辩意见与张宗甲、丁庆鑫、于立秋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大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宗甲按出资比例95%、丁庆鑫按出资比例5%偿还工行大港支行信用证垫款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13350523.5元（截至2018年7月20日）及支付2018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每日按照千分之五计算）；2.判决宁基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决宁基公司在其抵押担保的天津市宁河县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4号楼1层面积1100平方米的商品用房价值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于立秋在26000000元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由张宗甲、丁庆鑫、宁基公司、于立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与天津中亿滨海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中亿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3020407-2013年大港（保）字0067号。约定为了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反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26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天津渤海红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上述最高余额是指在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甲方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而成的以人民币表示的余额之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保证期间为自甲方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权确定：Ａ、约定的期间届满；Ｂ、新的债权不可能再发生；Ｃ、债务人、乙方被宣告破产或被撤销；Ｄ、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2015年2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向案外人天津格奥得美有限公司发出信用证／信用证修改通知书载明，“开证日期2015年2月9日，信用证金额28000000元，我行收到上述银行开出的不可撤销、不可转让的跟单（电开）国内信用证一份。经核验，印章相符，密押正确，请贵公司在收益人签章处加盖贵公司预留印鉴后持本通知书到我行领取。”2015年1月12日，渤海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提交《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书》，申请开立结算金额为28000000元的国内信用证，申请书中载明：申请人名称为渤海公司，受益人名称为天津市格奥得美商贸有限公司，交单期为2015年2月28日，付款方式为延期付款，最迟装运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合同号码2015-01-03，货物描述润滑油5000吨，30000000元，受益人应提交的单据：货物收据，收货人渤海公司。2015年1月12日，渤海公司、宁基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出具承诺书，因在贵行办理国内信用证49000000元，向贵行承诺：宁基公司位于天津市宁河县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4号楼1层面积1100平方米，价值38500000元的商品用房作为此笔融资追加抵押。待该抵押物竣工及房产证齐全后作为此笔业务抵押物及时办理抵押手续。2015年2月6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与渤海公司（乙方）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合同编号：0030200010-2015（ＬＣ）00011号。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根据乙方申请，为乙方开立国内信用证。应甲方要求，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存入8400000元的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对信用证金额与保证金的差额部分，乙方应提供令甲方满意的其他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如乙方所提供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担保合同名称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03020407-2013年大港（保）字0067号。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按照“单证一致，单单一致”的原则审核有关单据，未发现不符的，可直接从乙方保证金账户和结算账户中向受益人委托的收款行／议付行付款。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如果对单据持有异议，可通知乙方，乙方应对单据不符点提出书面意见，乙方同意付款的，甲方及时办理付款，乙方不同意付款的，应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通知甲方并退回全套单据以办理拒付并与受益人联系解决办法。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若乙方账户中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支付信用证款项，甲方将向受益人垫款支付信用证款项，对甲方所垫款项，乙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十向甲方支付利息。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义务转让予第三人，但若甲方因业务需要或因机构变更须委托中国工商银行其他分支机构（包括分行及各管辖支行）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乙方对此应表示认可并视为甲方亲自履行。同日，工行大港支行与宁基公司签订编号0030200010-2015大港（保）字00011号《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工行大港支行依据其与渤海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编号0030200010-2015（ＬＣ）00011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享有的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同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与渤海公司（乙方）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渤海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编号：0030200010-2015（ＬＣ）00011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质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质物详见《质物清单》。质权的实现：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质物清单：名称保证金，状况良好，价值或评估价值8400000元。2015年2月9日，工行大港支行确认渤海公司因办理国内信用证业务，根据有关规定，已按要求存入保证金8400000元。此保证金开立单独账户，独立于渤海公司的交易账户。2015年2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开立信用证，编号：03020235150010。信用证中载明：开证行及通知行行名均为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申请人为渤海公司，受益人为天津市格奥得美商贸有限公司，开证金额为28000000元，付款方式为延期，付款期限为运输单据日后179天。2015年2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向渤海公司发出信用证来单通知书，告知其收到的03020235150010号信用证项下单据，经审核，单证相符，金额为29880000元，渤海公司签章确认本通知书。同日，渤海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发出信用证到期付款确认通知书，载明：收到03020235150010号信用证项下单据一套（开证行来单编号0302023515001001），来单金额为29880000元整，经审核，单据符合“单单相符、单证相符”规定，开证行将于2015年8月7日付款，确认付款金额为28000000元整。2015年8月6日，工行大港支行为渤海公司垫款19596161.67元。工行大港支行分别向中亿公司、宁基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载明“贵单位2015年2月6日为渤海公司从我行借款196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请尽快筹措资金履行保证责任，或督促借款人偿还我行贷款本息。”中亿公司、宁基公司分别在通知书上盖章，落款日期2017年3月31日。工行大港支行确认渤海公司在2018年8月10日前分17笔归还了全部本金。截至2018年8月10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共拖欠利息10071787.16元。另查，渤海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股东为张宗甲、丁庆鑫，出资比例为95%及5%。中亿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于立秋，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以上两公司档案中均显示公司无债权债务，如有违法失信由投资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大港支行与渤海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和《质押合同》以及工行大港支行与中亿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工行大港支行依据渤海公司的申请，支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28000000元，渤海公司未能履行信用证项下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反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返还相应利息。《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约定的日万分之五十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之调整为日万分之五，依次计算截至2018年8月10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共拖欠利息10071787.16元。工行大港支行关于支付罚息和复利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渤海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股东为张宗甲、丁庆鑫。档案中均显示公司无债权债务，如有违法失信由投资人承担法律责任。故张宗甲、丁庆鑫应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保证责任。尽管宁基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出具承诺书，作出其所属的商品房作为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但既未签订抵押合同，也未办理抵押登记，且工行大港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在于宁基公司，宁基公司对于相关抵押事实亦不予认可，故对工行大港支行所提要求宁基公司在相关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工行大港支行于保证期间内向宁基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宁基公司应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义务承担责任。关于最高额保证，中亿公司亦未按《最高额保证合同》之约定履行保证义务，该保证合同项下所担保的主债权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届满，欠息数额在最高限额的范围内。因工行大港支行于保证期间内向中亿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其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义务在26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中亿公司注销后，应由出资人于立秋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宗甲按95%比例、丁庆鑫按5%比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信用证利息10071787.16元；二、被告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张宗甲、丁庆鑫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张宗甲、丁庆鑫追偿；三、被告于立秋在2600000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张宗甲、丁庆鑫的给付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宗甲、丁庆鑫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0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负担26254元，被告张宗甲、丁庆鑫、于立秋、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06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2月25日，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本案中，在工行大港支行与渤海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未就复利的给付和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也未约定依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收取复利。工行大港支行主张依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收取计算复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虽然宁基公司在《承诺书》抵押人处签章，对内容进行了确认，但抵押合同为要式合同，应由抵押合同双方采用书面文字形式就抵押权的设立及其内容达成协议。而《承诺书》上并无工行大港支行的签章，仅为单方意思表示，也没有对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和担保的范围等内容进行约定，不能视为抵押合同成立。因此工行大港支行与宁基公司之间不存在抵押合同关系。工行大港支行主张宁基公司在承诺抵押担保的价值范围内对渤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大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3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