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凤，女，汉族，1965年4月4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汪宝，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清水河一路博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6576107D。法定代表人：袁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海，男。上诉人张晓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5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鹏润公司向张晓凤支付报酬216000元及逾期利息18751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6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鹏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鹏润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数额错误。1.鹏润公司总共只支付张晓凤劳务报酬144000元（8×18000元），不是198000元（11×18000元）。2.《广州中海项目未付工人费、材料费支付计划表》虽然显示张晓凤2017年10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3月的劳务工资已支付，但实际上，截止2018年8月22日，鹏润公司仅在2018年2月8日支付了2017年10月-12月劳务报酬54000元。而2018年1-3月的劳务报酬，该计划表显示已支付，属于打印错误，实际应为计划支付，准确意思为“该《支付计划表》计划支付张晓凤3个月劳务报酬”。3.该《支付计划表》由鹏润中海项目部汇报给鹏润公司后，因资金紧张，鹏润公司在2018年9月7日向张晓凤实际只支付了2个月劳务报酬，未按计划支付，即2018年1月-2月劳务报酬36000元。4.张晓凤在2018年11月被辞退后，因为涉及到处理结算、签证、对账事宜，张晓凤并没有完全离开鹏润公司项目部，一直在协助配合鹏润公司工作，鹏润公司分管领导承诺2018年11月份工资由其支付，因鹏润公司资金紧张，根据就近支付原则，鹏润公司分管领导承诺优先支付最后3个月劳务报酬，即2018年9月-11月份工资。5.鹏润公司此前两次支付张晓凤劳务报酬，都不是按拖欠最久月份报酬依次支付原则，而是按就近月份优先支付原则，间接证明了鹏润公司分管领导对张晓凤有过承诺，即全额支付2018年11月份劳务报酬。二、一审庭审时，鹏润公司对其向张晓凤仅支付了8个月报酬、对该8个月已支付报酬所属月份未提出异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张晓凤的请求。鹏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劳务报酬金额正确，在《广州中海项目未付工人费、材料费支付计划表》已明确备注张晓凤已支付、未支付劳务工资的金额，张晓凤已签字确认，双方都确认无误后才签字的，不存在打印以及计算错误的问题。二、涉案项目是由张某承包，张晓凤是张某雇请到项目参与管理的。其劳务工资是由张某来支付，2018年9月7日、2019年1月28日，鹏润公司向张晓凤支付劳务工资，实际是代张某向张晓凤支付，真正的付款主体是张某，而不是鹏润公司，且在2018年9月7日付款记录中明确备注“代张某支付中海锦佳项目”。张晓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润公司支付劳务工资216000元；2.判令鹏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047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实计至全额清偿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鹏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鹏润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中标案外人中海地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中海锦佳华庭项目XX栋回迁房装饰分包工程。二、鹏润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名称发生变更，变更前名称为“深圳市鹏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张晓凤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中海项目未付工人费、材料费支付计划表》一份，载明：张晓凤月工资为18000元；从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张晓凤在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以及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已经支付；张晓凤在承包人一栏中签字确认，案外人殷某、龙某、林某、黄某在项目经理一栏中签字确认；双方签字确认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四、张晓凤于2019年5月20日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予受理理由：张晓凤于2015年4月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与鹏润公司系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依法向劳务接受人提供劳务，而劳务接受人向劳务提供人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张晓凤提交的《广州中海项目未付工人费、材料费支付计划表》，该计划表上有案外人殷某、龙某、林某、黄某在项目经理一栏中签字确认。结合张晓凤提交的增值税预交税款表、施工任务单、调解协议、借据、进度款支付清单等证据，可见案外人殷某多次代表鹏润公司在上述证据上签字确认，且鹏润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案外人林某为鹏润公司员工，因此，案外人殷某、林某在计划表中项目经理一栏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鹏润公司的行为。鹏润公司虽对案外人林某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及书面意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张晓凤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可信的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晓凤、鹏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鹏润公司应向张晓凤支付其未付报酬。关于张晓凤提供劳务的时间，根据张晓凤提交的《工程情况移交单》显示：张晓凤于2018年11月4日将涉案工程移交给鹏润公司，案外人林某、殷某代表鹏润公司在接收单位一栏签字确认，并加盖鹏润公司的涉案项目专用章，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晓凤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4日。关于鹏润公司未支付的劳务报酬数额，根据张晓凤提交的《广州中海项目未付工人费、材料费支付计划表》显示：在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张晓凤在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以及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劳务报酬已经支付，即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以及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的劳务报酬未支付。张晓凤确认鹏润公司又于2018年9月7日、2019年1月28日分别向张晓凤支付报酬36000元、54000元，根据常理及习惯，鹏润公司支付的36000元、54000元视为对最先拖欠月份的报酬依次予以支付，经计算，鹏润公司尚欠张晓凤2017年9月以及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4日的劳务报酬未支付，故鹏润公司尚欠张晓凤劳务报酬146483元（18000元+18000元×7月+18000元÷21.75天×3天）。关于逾期利息，张晓凤主张鹏润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6月12日，鹏润公司尚欠张晓凤逾期利息8447元（以所欠月份的次月第一日为起算日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鹏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凤支付报酬146483元及逾期利息8447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14648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6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由鹏润公司负担并迳付张晓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张晓凤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晓凤与鹏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鹏润公司已支付的工资数额。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本院认为，《工程情况移交单》《广州中海项目未付工人费、材料费支付计划表》均显示张晓凤为鹏润公司提供了劳务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故鹏润公司依约负有清偿拖欠款项的义务。鹏润公司主张张晓凤与其无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已支付的报酬数额。张晓凤主张其提交的支付计划表备注“2018年1月-3月工资已支付”的记载为笔误，实际应为“2018年1月-3月工资计划支付”，故鹏润公司截至2018年8月22日仅支付了3个月工资，至今仅支付了8个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支付计划表备注的“2017年4月-2018年8月，其中2017年10月-12月工资已支付，2018年1月-3月工资已支付”的内容，并非计划表孤立的组成部分，其与表格所载尚欠张晓凤11个月工资的统计是一致的，该项备注内容在最末部分还特别总结强调，张晓凤亦签名确认，且“已支付”跟“计划支付”的用词存在明显不同，张晓凤主张该项记载为笔误，本院不予采信，其据此主张鹏润公司应再付3个月工资，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晓凤认为鹏润公司支付的工资专属于特定月份，代表其同意支付2018年11月全月工资的主张。本案证据并未显示鹏润公司已付款项中包含2018年11月全月工资。对于张晓凤已付报酬专属特定月份的陈述，鹏润公司在庭审中未予回应，从上下文并不能推断其对此认可。此外，张晓凤也没有证据证明鹏润公司有此承诺，鹏润公司也否认有此承诺。因此，张晓凤在2018年11月仅工作4天的情况下，要求鹏润公司按全月工资计算报酬，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晓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53元，由张晓凤负担1795.53元；深圳市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