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12886号原告:张家港贺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悦丰大厦。法定代表人：陆小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余，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鸿翔五金工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两市镇梅岭村。法定代表人：张爱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高，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家港贺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广公司）与被告湖南省鸿翔五金工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余、被告鸿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张新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96361.20元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赔偿原告返工费、多支出采购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58945.8元（返工等损失28845元、9285元，采购多支持14824.8元，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业务员刘永华(微信号×××)于2020年5月11日通过微信与被告业务员朱伟(微信号×××)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44100把6”单色沾塑活动扳手带刻度电镀抛光扳手、单价5.2元、总价229320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6月23日，并对货物约定了特别加工及包装等要求。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5月13日、2020年7月2日、2020年7月6日分三次向被告银行账户支付货款229320元。被告于2020年7月2日将首批货物发往到原告指定下家浙江省永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后，下家客户电话向原告反馈被告所生产的扳手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扳手上有他人商标或名称，约涉及7家)，后原告对被告全部产品进行人工去皮检查(其中已发送到原告下家客户浙江省永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货物，委托下家客户进行去沾塑去皮检查及重新沾塑、喷码、包装等)，并发现有18531把扳手存在问题，为此，原被告双方确认将问题产品全部退货给被告，并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事后，由于被告一时无法补发相应数量的扳手，为此，原告只能向第三方高价采购相应货物，因此造成原告多支出差价14824.8元货款损失。由于上述理由，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退款及损失赔偿，但被告故意拖延不付，截至起诉日止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原告。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鸿翔公司辩称，1、本案通过被告准许的原告退货扳手数量为15540把，金额为80808元，被告同意将该80808元退还给原告是原告用其他附加条件及目的致使被告退款未成功，所以本案未曾有被告不愿意退款的事实，也不存在逾期占用资金的事实。2、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被告依法不应承担，综上，被告方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12日，贺广公司业务员刘永华和鸿祥公司业务员朱伟通过微信联系买卖业务，并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贺广公司向鸿祥公司采购6"单色沾塑活动扳手，带刻度电镀抛光，数量40100把，单价5.2元，金额208520元，交货日期6月23日，要求手柄单色429C麻面沾塑，手柄印LOGO蓝色色号：280，散装要求每把套塑料袋，外箱每层纸板间隔，防止碰伤。技术要求：样品为准，表面镀铬，头部抛光，单色429C麻面沾塑，按照工厂送样的活动扳手品质为准。预付60000元，验货合格后付款发货。后贺广公司通过微信追加4000把扳手。合同签订后，贺广公司分三次向鸿祥公司支付货款229320元。鸿祥公司根据贺广公司指令直接将扳手通过物流发送给贺广公司的下家客户。因客户发现鸿祥公司交付的扳手印有其他注册商标（因扳手外由一层沾塑，沾塑去掉后才能发现），贺广公司就该事项与鸿祥公司沟通。2020年7月8日，贺广公司业务员刘永华把客户反映的扳手上带有其他公司商标的事宜反馈给鸿祥公司朱伟，7月9日，刘永华告诉朱伟有商标的扳手多，客户拉到张家港让沾塑割掉，割开全部由商标，并将照片拍给朱伟。7月21日，刘永华把活动扳手返工费用明细发给朱伟，并在微信上告知朱伟：“红色的39274，是按照退货18531把返工的费用，你那里退回的运费还没有加上，44100-18531=25569*0.2=5113.8，朱总，你看看能不能承担5000元，合计101000元退我公司账户，18531*5.2=96361.2，101000-96361.2=4638.8元，你看可不可以？”朱伟回复：“收到货，清点再说，可以吗？”7月30日，刘永华通过微信询问朱伟：“朱总，退回的数量清点了吗？”，朱伟回复：“我知道，那个货，最近比较忙，我爸一个人在返工，要等一下，我明天到厂里，我回复你们啊”。8月17日，刘永华再次通过微信询问朱伟：“朱总，退回的清点好了吗？准确的话请财务安排退回公司账户上。”朱伟回复：“我刚才到厂里，他保证两天之内把那个数量全部搞清楚。”后续刘永华一直通过微信询问朱伟退货数量是否统计好，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认定刘永华和朱伟就退货数量进行了确认。2020年9月9日，贺广公司微信名为“柳絮飞”的工作人员与朱伟加了微信，朱伟告知柳絮飞：“数量明天报给你。”9月10日，柳絮飞询问朱伟：“朱老板，数量出来了吗？”，朱伟回复：“我每天也急死了，真的每天排这么多事情，现在做事的也麻烦，明天早上我清早起来就发微信给你，我去办这个事了。”9月11日，柳絮飞通过微信询问朱伟：“朱老板，这个事情今天早上帮我处理了，好吗，都两个月了，如果实在没时间处理，我们公司今天派人过来清点。”朱伟回复：“已经去啦，稍等一下。”当天下午，朱伟发了一张手写的纸给柳絮飞，内容为：1、总重量：2668-纸箱156个（64.5公斤），底盘：两件×12.7=25.490公斤。2、总重量2668-90=2578公斤÷单支扳手重量0.145=17779把，实际收货数：13040+1200+1300=15540把，相差2239把。柳絮飞回复：“那行的朱先生，那就按照你那边点的数量15540的数量来退货，那开票那边呢，就重新开一下那个数量和把数呢，重新开一下，我发到你的那个微信上好吗？44100-15540=28560个，数量28560个，金额148512”。9月14日，柳絮飞询问朱伟：“发票帮我开了寄出来了吗？”朱伟把开好的总计扳手数量为285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拍给了柳絮飞。柳絮飞回复：“好的，收到了，那你今天给我寄出来啊，还有就是那个退款的事情，你今天最晚明天一定要汇到我们公司账上的，因为我们明天也要付100多万出去，这个经济也是非常紧张的，还有就是我给你发的那个表格，你也看一下就是，关于这个退货，然后返工引起的一系列的费用，你看一下，那个里面我已经把我们的2万块钱的利润贴进去了，那现在等于说还要亏39000多块钱，就是除掉我们调的那两千多把算在我们公司头上，还有就是我的利润已经亏进去了，都还要亏39000块钱，所以这个费用你们要承担的。”10月28日，朱伟通过微信告知柳絮飞：“我方损失12336元，你那款这两天汇给你，没有多算一份，实数，还有，最后一次你那在我这拿的500把整体沾火沾塑没算。”柳絮飞回复：“费用按实际的算，所有的损失是因为商标的问题啊！我们损失了四万多啊！我们有什么错？”。11月1日，朱伟给柳絮飞发微信：“明天把款汇给贵部，麻烦把汇款账号发给我，就结清了，还有柳总，最后算了批500把的没算。”柳絮飞回复：“我司因贵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如何支付”。朱伟回复：“什么费用，我方没违什么约吧？”之后，双方因损失问题在微信上争执。因双方就退款和违约损失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贺广公司为本案与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发生律师费损失6000元。关于贺广公司主张的返工费损失，贺广公司主张，在发现鸿祥公司交付的扳手存在侵犯他人商标权后，鉴于不知道哪些扳手上印有他人的商标，哪些扳手不存在侵权，需要把全部扳手的沾塑去皮查看，将不存在侵权的重新沾塑、喷码、包装、运输，返工时从浙江客户那里拿到张家港进行返工，返工费是委托张家港第三方进行处理的，其中去皮费用5877元，纸箱重新包装费用330元，运费5096元，重新沾塑58473把，其中1万多把是在沾塑包装后，发货给浙江客户后发现英文商标也是侵权的，因此再次发回进行重新去皮沾塑。同意按照44100的数量计算，标准是每把0.3元。贺广公司提供了和张家港保税区祥鑫塑胶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张家港保税区祥鑫塑胶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出具的费用清单和付款凭证，合同内容为扳手返工44100把，技术要求为削柄、沾塑、包装、发货，结算方式为实际结算，货款汇陆中平个人账户里面。清单载明：削皮费用5877元（注明了每个工人的费用）、纸箱330元，运费5096元，沾塑28845元（单价0.3元每把，数量为58473元），付款凭证显示贺广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17日和10月18日支付给张家港保税区祥鑫塑胶贸易有限公司陆中平10000元和18845元。鸿祥公司认为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否发生不能确定，对清单的关联性和真实性均持有异议。关于返工费中的另外9285元，贺广公司主张是其客户浙江永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理的费用，因为一开始以为侵权商标的扳手数量不多，该公司进行了初步的返工处理，后来发现存在大量侵权的情况，所以让其全部拿回来重新处理了再发货，该费用因浙江永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尚未付清货款，在货款中扣除。贺广公司提供了与浙江永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之间的《购货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浙江永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函件、来料品质异常处理单和手写的费用清单。鸿祥公司认为贺广公司与他人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函件和处理内容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关于贺广公司主张的采购多支出的费用14824.8元，贺广公司主张由于鸿祥公司交付的不合格产品退货后存在差额，需要向第三方采购，向第三方采购时的价格高于向红线公司采购的金额，而且向第三方采购的金额为每把5.5元，不含沾塑、喷码、包装运输等费用，所采购的扳手都委托第三方再次加工再发货，再次加工产生的沾塑、喷码、包装运输等费用已经计算在前述返工费用中，另外采购的差价是0.3元每把，数量为退货的18531把，金额为5559.3元。贺广公司为此提供了2020年7月15日与杭州临安太阳工具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数量为2111把，单价5.5元每把，金额116110.5元，要求中性、电镀抛光，散装发张家港。鸿祥公司认为贺广公司与其他单位的采购与其没有关联性，其不知道是否发生这一事实，无法确定真实性。根据该份合同，贺广公司在采购合同中注明了中性的要求，和其的合同中没有这一要求，扳手分普通扳手和中性扳手，中性扳手是没有任何表示、品牌的素柄扳手，普通扳手指的是大货，有可能有杂牌。本院认为，原告贺广公司与被告鸿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鸿祥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要求的合同标的物。本案中，被告鸿祥公司交付给原告贺广公司的扳手上印有他人的商标，虽然合同中对于是否可以印有他人商标未明确约定，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的内容，被告鸿祥公司交付的扳手需要在外层沾塑上印有指定的LOGO标志，且根据通常理解，原告贺广公司在采购时未指定要某种商标的扳手，被告鸿祥公司不应将印有他人商标的扳手交付给原告贺广公司，且被告鸿祥公司交付的扳手上印有多家公司的商标，被告鸿祥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贺广公司要求返还货款96361.2元，根据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原告贺广公司将印有他人商标的扳手退货给被告鸿祥公司前，双方未进行清点确认，造成后期双方对于退货数量存在争议，根据原告贺广公司柳絮飞和被告鸿祥公司朱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最终原告贺广公司认可被告鸿祥公司确认的退货数量15540把，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5.2元每把，金额为80808元，被告鸿祥公司应当向原告贺广公司退还该款。关于原告贺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被告鸿祥公司认为其向被告贺广公司询问了账户要求退款，但被告贺广公司未提供账户导致其未能退款，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鸿祥公司交付不符合要求的标的物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退货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贺广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鸿祥公司在原告贺广公司起诉后仍未自行退还上述款项，应当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其主张不知道账号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之间付款往来的凭证和被告鸿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可以认定被告鸿祥公司掌握原告贺广公司的账户信息。故被告鸿祥公司应当向原告贺广公司支付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关于原告贺广公司主张的返工费用，对于其中委托第三方张家港保税区祥鑫塑胶贸易有限公司的返工费用，被告鸿祥公司交付的扳手印有他人商标，且该商标印在沾塑的里面，无法直接判断哪些扳手印有他人商标，哪些扳手没有印有他人商标，导致必须把全部的沾塑切开后才能进行判断，因此该部分返工费客观存在。原告贺广公司提供了与张家港保税区祥鑫塑胶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返工合同、张家港保税区塑胶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清单以及原告贺广公司的付款凭证，足以认定产生返工费的事实，被告鸿祥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被告鸿祥公司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产生返工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至于返工费的金额，根据张家港保税区祥鑫塑胶贸易有限公司的清单，削皮人工费5877元、纸箱330元、运费5096元本院予以认定，沾塑费部分，数量为58473把，虽然原告贺广公司主张存在一批英文商标二次返工的情形，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其在庭审中同意按照44100把计算，根据单价0.3元，计算为13230元，上述合计24533元。关于原告贺广公司主张的其客户浙江永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初步处理的返工费9285元，原告贺广公司仅仅提供了浙江永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手写清单一份，尚不足以该部分损失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贺广公司主张的另外采购的差价费用，根据最终确定的退货数量15540把，采购差价为4662元，被告鸿祥公司主张原告贺广公司向第三方另行采购与其无关，因被告鸿祥公司交付的扳手不符合约定造成退货，被告鸿祥公司在退货后未能自行更换符合要求的标的物，必然导致原告贺广公司为了履行与客户的合同另行采购扳手，该部分采购发生的时间在被告鸿祥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要求后，也在原告贺广公司向客户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应当认定为原告贺广公司的损失。被告鸿祥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贺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该损失并非必要损失，且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鸿祥公司应赔偿原告贺广公司损失291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鸿翔五金工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家港贺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货款80808元及该款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被告湖南省鸿翔五金工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张家港贺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损失29195元。三、驳回原告张家港贺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3020元，由原告张家港贺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81元，由被告湖南省鸿翔五金工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