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苏姣，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乐，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忠，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繁漪，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勇，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国庆，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勇，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苏姣因与被上诉人李繁漪、原审被告冯国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苏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乐及被上诉人李繁漪、原审被告冯国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苏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1.李繁漪承担律师费52,380元；2.李繁漪承担保函费2464元。事实和理由：我方主张的律师费、保函费不应包含在贷款年利率24%之内，且律师费用和保函费用、诉讼费用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借款到期，借款方不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又未与出借方达成延期借款协议的，借款方有义务清偿借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至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方应承担下列费用，（1）借款本息;（2）逾期未清偿或未完全清偿的应支付20%的违约金;（3）诉讼费、执行费;（4）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我方认为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保函费、保全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李繁漪辩称，马苏姣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马苏姣主张的律师费、保函费没有书面以及口头约定，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冯国庆述称，与李繁漪的意见一致。马苏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繁漪返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支付直至实际履行时利息143,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2．李繁漪承担律师费52,380元、保函费2464元。3．冯国庆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李繁漪、冯国庆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费等与本案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马苏姣（出借方）与李繁漪（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一、出借方借给借款方人民币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二、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三、借款方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四、借款到期，借款方不能给出借方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又未与出借方达成延期借款协议的，借款方有义务清偿借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方应承担下列费用：（1）借款本息；（2）逾期未清偿或未完全清偿的应支付20％的违约金；（3）诉讼费、执行费；（4）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庭审中，马苏姣主张上述借款系2016年5月李繁漪向其借款550，000元，因李繁漪未还款，双方于2019年2月23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马苏姣提交借据一份，该借据下方签署日期“2016年5月12日”被划掉后重新签署日期“2019年2月22日”，李繁漪在上述日期按捺手印。借据内容如下：“借款人李繁漪根据借款协议向马苏姣借款本金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本人作为债务人全面了解并承诺：1．有义务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及本息。2．在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上述义务时，无条件地以本人合法财产承担全部债务责任，并依法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马苏姣提交银行流水主张其向李繁漪出借款项情况：2015年3月30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4月21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5月12日转账300,000元、2016年5月23日转账43,000元。李繁漪辩称其向马苏姣还款，提交其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8月12日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18,000元；2016年10月29日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38,000元；2017年2月23日、2017年5月25日、2017年8月25日、2017年11月24日、2018年3月25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8月26日、2018年11月28日，李繁漪分别向马苏姣转账33,000元。2017年5月30日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40,000元。2018年1月25日、3月7日李繁漪分别向马苏姣转账200,000元、150,000元。2019年1月5日、1月7日、4月28日李繁漪分别向马苏姣转账180,000元、170,000元、50,000元。李繁漪主张上述款项为还款。马苏姣不认可，理由如下：（1）关于马苏姣收到的每笔33,000元系三个月的利息（借款本金550,000元，月利率2％，每月利息11,000元），并非偿还借款。（2）关于2017年5月30日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40,000元。马苏姣于2017年6月5日向李繁漪转账40,000元。故该笔款项并非偿还借款。（3）关于2018年1月25日、3月7日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200,000元、150,000元。马苏姣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向华夏银行贷款350,000元，通过证人吴丽华转至李繁漪银行账户，李繁漪再转账给马苏姣，并非还款。银行流水显示：马苏姣收到银行贷款350,000元后，于同日转账至证人吴丽华银行账户中，证人吴丽华于同日转账至李繁漪银行账户中。（4）关于2019年1月5日、1月7日、4月28日李繁漪分别向马苏姣转账180,000元、170,000元、50,000元。马苏姣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向华夏银行贷款500,000元，通过证人吴丽华转至李繁漪银行账户，李繁漪再转账给马苏姣，并非还款。银行流水显示：马苏姣收到银行贷款500,000元后，转账至证人吴丽华银行账户中，证人吴丽华分三笔（180,000元、170,000元、50,000元）转账至李繁漪银行账户中。李繁漪对上述（1）涉及款项未作出解释说明，对（2）涉及款项无异议，辩称上述（3）（4）涉及款项为其向证人吴丽华借款。证人吴丽华出庭作证，证实其收到马苏姣款项及向李繁漪转账是过账行为，其与双方之间无借款关系，亦无合同及其他经济关系。2019年2月28日，马苏姣向李繁漪发送微信“亲咱们那个55万的利息是不是该付了”。李繁漪未回复。2019年3月3日、3月5日，李繁漪分别向马苏姣转账10,000元。另查，2020年3月20日马苏姣向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93,880元（其中本案律师费52,380元）。再查，李繁漪陈述其与冯国庆未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马苏姣要求李繁漪偿还借款55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马苏姣主张2016年5月李繁漪曾向其借款550,000元，因李繁漪未还款，双方于2019年2月23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李繁漪辩称其与马苏姣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019年2月23日《借款协议》未履行。对李繁漪的辩称应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马苏姣提交的借据下方载明日期“2016年5月”被划掉后重新添加“2019年2月23日”，李繁漪在上述日期上按捺手印，可以证实双方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基于李繁漪未偿还2016年5月的借款，双方之间重新达成了借款合意。二、马苏姣提交了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向李繁漪转账的银行流水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李繁漪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认为双方之间合伙做生意，马苏姣对此不认可，李繁漪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合伙做生意的事实。三、2019年2月28日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借款550,000元利息时李繁漪未提出异议。四、李繁漪辩称2019年2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但李繁漪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该《借款协议》，故对李繁漪的辩称应不予采信。李繁漪辩称其于2016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向马苏姣转账系偿还借款，马苏姣不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李繁漪的辩称应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李繁漪于2019年2月23日与马苏姣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可以证实，双方对借款550,000元事实重新予以确认，故在此之前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的款项并非偿还借款。二、关于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33,000元，马苏姣陈述该款项为利息（借款本金550,000元，月利率2％，每月利息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繁漪每隔三个月，共八次，每次向马苏姣转账33,000元，金额固定，时间固定，且与马苏姣主张利息计算方式相一致，故上述款项应为支付利息，并非偿还借款本金。三、2017年5月30日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40,000元后，马苏姣于2017年6月5日向李繁漪转账40,000元，故该笔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四、2018年1月25日、3月7日李繁漪向马苏姣转账200,000元、150,000元，2019年1月5日、1月7日、4月28日李繁漪分别向马苏姣转账180,000元、170,000元、50,000元，根据马苏姣、证人吴丽华的银行流水及证人吴丽华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述款项并非偿还借款。综上，对马苏姣要求李繁漪偿还借款5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是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利息143,000元及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马苏姣与李繁漪《借款协议》第三条及第四条“借款方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借款到期，借款方不能给出借方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又未与出借方达成延期借款协议的，借款方有义务清偿借款本息”的约定，李繁漪应向马苏姣支付借款利息。根据2016年5月李繁漪向马苏姣借款后向马苏姣定时定额支付三个月利息33,000元的事实，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为2％。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利息共计143,000元（550，000元×月利率2％×13个月），扣除2019年3月3日、3月5日李繁漪向马苏姣支付利息20,000元，对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应支持123,000元。对马苏姣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履行时利息的诉讼请求（具体计算方式：550,000元×月利率2％÷30天×实际天数），应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是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律师费52,380元及保函费246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马苏姣与李繁漪在《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李繁漪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支付律师费，但马苏姣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主张利息及逾期利息已支持，故对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律师费52,380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马苏姣为保全李繁漪财产支付的保函费并非必要支出的费用，应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四是马苏姣要求冯国庆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繁漪陈述其与冯国庆未登记结婚，马苏姣未提交证据证实李繁漪与冯国庆系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故对马苏姣要求冯国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判决：一、李繁漪偿还马苏姣借款550,000元。二、李繁漪支付马苏姣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利息123,000元及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550,000元×月利率2％÷30天×实际天数）。三、驳回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律师费52,38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保函费2464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马苏姣要求冯国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20年3月20日马苏姣向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2,380元。2.马苏姣申请诉前保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保全裁定，马苏姣于2019年8月8日向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保单保函费2464元。本院认为，马苏姣与李繁漪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借款到期后，借款方不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中，马苏姣提交了本案委托律师所支付的52,380元代理费票据及向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的2464元保单保函费票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实际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目的在于确保出借人出借资金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及保单保函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从而驳回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律师费、保单保函费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马苏姣支付的涉案律师代理费及保单保函费，均符合行业收费标准，且该费用是基于涉案借款合同纠纷，马苏姣向李繁漪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不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因此，本院对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律师费52,380元及保单保函费2464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苏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李繁漪偿还马苏姣借款550,000元；李繁漪支付马苏姣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利息123,000元及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550,000元×月利率2％÷30天×实际天数）；驳回马苏姣要求冯国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驳回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律师费52,380元的诉讼请求；驳回马苏姣要求李繁漪支付保函费2464元的诉讼请求。三、李繁漪支付马苏姣律师费52,380元。四、李繁漪支付马苏姣保函费2,464元。上述李繁漪应给付马苏姣款项合计727,8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逾期不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9.22元（马苏姣已预交10,508.44元），由李繁漪负担97.33%即5488.65元，由马苏姣负担2.67%即150.57元，剩余4869.22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马苏姣；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10元，（马苏姣已预交）元，由李繁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惠君审  判  员   蒋 欣审  判  员   王奕丁 二 ○ 二 ○ 年 九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