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新，男，汉族，1966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贵，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衡，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军平，男，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林，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新因与被上诉人邵军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20)鄂1281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邵军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4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254万元）是新的借条且没有实际履行错误，湖北赤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出具的三张收据，证明了邵军平以房屋折抵上诉人借款135万元，冲抵254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2.2017年3月20日没有实际偿还90万元（实际支付64.3万元），通过查询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2月的支付凭证，现金支付只有2万元、5万元和10万元三笔，其他款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该90万元不可能通过现金支付。3.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4日的3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错误，从被上诉人偿还的情况可以得出已约定了利息。4.2015年3月20日的50万元的借款也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已偿还60万元，但不应认定借款本息均未还清。5.2015年4月4日的借款300万元未还清，事实上，截止2017年3月20日，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254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向上诉人支付了200万元，故一审认定300万元借款已还清错误。邵军平辩称，1.王立新曾于2019年9月以2017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254万元借条提起诉讼，因无法提供已支付254万元相关证据而撤回起诉，现以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且在二审期间再提出证据违反证据规则，应视为其已放弃权利；2.2017年3月20日已偿还90万元属实，一审中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中已明确写明“附领款单9张和现金90万元”，现上诉人提出仅收到64.3万元，有恶意隐瞒事实的嫌疑；3.对借款50万元和300万元是否约定利息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已陈述，最初双方为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由上诉人介绍承接，其中50万元的借款和还款，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率，利息以定期定额方式支付并在领款条中已注明，关于300万元借款，上诉人隐瞒了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已将该借条撕掉，但被上诉人出具了原件，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2017年3月20日双方对前期限借款进行了结算，并注明“款已退清”，并不是“还清”，同时也证明了双方为合作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2019年4月存在以135万元抵债的问题不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17年3月20日结清，该135万与本案并无关联，若存在关联，被上诉人已支付500多万元，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恶意隐瞒了客观事实（合作关系），属恶意诉讼行为，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邵军平立即偿还其借款304万元及其利息；2.邵军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21日，邵军平由于承建赤壁市祥云小区需资金周转，向王立新借款50万元，王立新通过银行向邵军平的账户汇入了50万，邵军平于2015年3月21日向王立新出具了50万借款的书面借条，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从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邵军平分六次向王立新及王立新的妻子给付了60万元作为该50万的还款及资金使用费。王立新在每次收款后都向邵军平出具了收条，且在收条上都注明抵50万元的借款字样。2015年4月4日，王立新通过案外人张成生向邵军平提供了300万元的借款，邵军平于2015年4月4日向王立新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双方依旧未在借条上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从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邵军平通过转账给王立新的儿子、儿媳以及代王立新还款和给付现金等形式向王立新返还借款300万及资金占用费67万元。2017年3月20日，邵军平和王立新又签订了一份254万的借款合同，但王立新并未向邵军平提供254万的借款，仅仅是由邵军平向王立新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一个月返还，利息为月息3分。邵军平认为该254万并没有实际发生，因此该借款并没有生效。王立新认为该借条是对300万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双方借款时对50万借款口头约定是月息2分，300万借款口头约定的月息3分，该254万就是按照3分的月息结算得出的。后由于邵军平没有返还该254万及50万借款，王立新于2019年10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邵军平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2019年11月21日，王立新又撤回对邵军平的起诉，法院裁定准予撤回。2020年1月8日，王立新再次提起诉讼，要求邵军平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0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是否对借款约定了利息，王立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协议是个人合伙成立的前提与基础，也是确定合伙个人权利义务的前提与基础。本案中邵军平并没有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有口头的合伙协议，王立新又否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且邵军平向王立新出具了借条，因此双方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是否对借款约定了利息，王立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王立新要求邵军平返还的本金金额为304万，并提供了两张借条，一张本金为50万，一张本金为254万。首先对50万是否约定利息来分析，一审认为，双方在50万的借条上并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王立新诉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但邵军平对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不予认可，王立新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对该50万借款有利息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日期，邵军平可以随时返还，不存在逾期利息的支付，因此应认定对该50万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利息，邵军平出于合作关系，多向王立新支付的10万，系其自愿支付的超过其本金的资金使用费，是邵军平意思自治的表示，予以认可。因此邵军平对王立新的第一笔50万借款本金已经全部付清。对于第二笔254万元的借条，五立新诉称该254万是双方在2017年3月20日以300万本金为基础按照月息3%计算后，邵军平还差欠其254万的本金，所以向其出具了254万元的借条，而邵军平辩称当时因为差欠材料款，准备再向王立新借款254万元，但该254万元并没有给付，也就是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仅仅是出具了借条，对此一审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立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共向邵军平给付了两笔借款一笔为50万，一笔为300万。2015年4月4日王立新虽向邵军平提供了300万借款，但王立新并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该300万约定利率及返还日期，邵军平的返还方式也是多种多样，并未按照王立新所诉口头约定的所谓3%的月息来按月支付，即使按照王立新所述口头约定的月息3%计算，截止到2017年3月20日的利息为207万，而邵军平截止2017年3月20日已经支付王立新2**万，那么扣减下来应当是210万，而非254万。且对该300万借款邵军平以各种方式向王立新返还了367万。也就是邵军平除返还了300万本金外，另向王立新支付了超过其本金的资金使用费67万。因此该300万借款邵军平已经返还完毕。由于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对于王立新诉称该254万系300万本息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虽邵军平向王立新出具了254万的借条，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立新与邵军平订立了借款合同，但由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该合同虽成立，但由于缺乏生效的实质要件，该254万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综上所述，一审认为，邵军平已经向王立新履行了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对于王立新要求邵军平返还304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王立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0元，由王立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立新为了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1.赤壁市人民法院（2017）鄂128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2.《商品房买卖合同》；3.湖北赤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出具的三张收据，证明邵军平为了偿还304万元借款，以湖北赤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山水苑项目”的三套房屋抵扣欠款利息135万元，并以上诉人儿子王昭洋的名义签订了三套房屋的买卖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邵军平认可因赤信公司欠其工程款，以赤信公司三套房屋坻欠王立新的款项。本院认为，王立新上诉提出邵军平于2019年4月2日以房抵债偿还其135元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邵军平实际已还款共计569万元（含偿还50万借款本息60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立新与邵军平之间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邵军平于2015年3月21日向王立新出具50万元借条，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因邵军平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基于投资收益向王立新支付了其相应利润，自愿向王立新支付了本息共60万元，由于该还款均在王立新陈述的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结算后支付，应视为邵军平不需要支付利息，邵军平已付清了该借款。对邵军平于2015年4月4日向王立新出具300万元借条，借条上虽未对利息和还款时间进行约定，但从邵军平还款及2017年3月20日结算情况，结合邵军平的还款已远远超过本金的事实分析，可以认定邵军平认可了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利息的支付应依据当时的有效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了对未超过年利率24%的予以保护，依王立新陈述双方按约定月利率3%进行结算后，由邵军平重新出具254万元的借条，因邵军平对口头约定利息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为合作关系而向王立新支付的利润，出具欠条的原因系资金周转需再借款，故应按最高保护利息年利率24%进行计算利息，同于该借条是建立在月利率3%的基础上形成，对超出部分应不受法律保护，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分段进行计算（见附表），至2019年4月2日以房抵债时，邵军平已实际付款502万元（实际超付6.8万元），对超出部分应认定邵军平的自愿给付行为，故王立新于2020年1月8日提起诉讼，要求邵军平偿还其借款304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立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王立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 润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