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468-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铭绣辅料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经营者：王丽萍，女，1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廷锐，男，1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谌宇，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振昌堂花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珠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伟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蓉，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铭绣辅料商行（以下简称铭绣商行）、钟廷锐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振昌堂花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昌堂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六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671-15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六案现已审理终结。铭绣商行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1.上诉人铭绣商行不是涉案侵权行为的参与者，不是适格被告。涉案商铺工商登记的名称是铭绣商行，但铭绣商行已将涉案商铺转租给钟廷锐，铭绣商行并非实际经营者，涉案商铺招牌显示是美创绣品，对外也未以铭绣商行名义经营，一审法院认定铭绣商行是实际经营者之一，应与钟廷锐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经营者因侵权行为的收益，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依据。涉案花边在市场的销售单价每片1元左右，钟廷锐涉案实际销售额只有40元，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与钟廷锐的获利差距明显。3.一审法院对铭绣商行与钟廷锐的责任划分不清。4.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可能不属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提供详细创作材料证明其享有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需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和取得权利的合同即可证明其享有著作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及被许可使用人批量维权，诉前未告知被诉侵权人，涉嫌恶意诉讼。钟廷锐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著作权，即使构成侵权，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的涉案作品是常见的胸花花边，不具有原创性，不应享有著作权。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与涉案作品不相同，也不相似。上诉人通过微信从“歆艺中心”购买，具有合法来源。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因侵权行为所得利益或被上诉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有20000元，且上诉人销售量和销售金额小，并不会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一审判赔明显过高。上诉人不是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和制造者，没有大量储存或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上诉人从“歆艺中心”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电子版图的入货价格是每个25元，被上诉人公证购买十几个产品一共花费40元，上诉人获利极低。《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首次发表、创作时间是自行申报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振昌堂公司每案均辩称，对于铭绣商行，虽然铭绣商行的经营者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涉案店铺，但向实际经营者提供营业执照，对外以铭绣商行进行经营，应与钟廷锐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一审认定的判赔金额合理，应予支持。对于钟廷锐，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钟廷锐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应承担侵权责任。钟廷锐提交的合法来源证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钟廷锐主张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应提供证据证明。振昌堂公司就本六案每案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绣商行、钟廷锐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振昌堂公司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铭绣商行、钟廷锐赔偿振昌堂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0000元；3.判令铭绣商行、钟廷锐在店铺门口张贴道歉信；4.判令铭绣商行、钟廷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671-1567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本六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铭绣商行、钟廷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委托加工、销售侵犯振昌堂公司作品（如下）著作权的花边产品行为，并销毁侵犯振昌堂公司上述美术作品的花边产品；二、铭绣商行、钟廷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振昌堂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三、驳回振昌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5671号粤作登字-2017-J-00000486作品登记证书第2幅作品同上同上15672号粤作登字-2017-F-00036106号美术作品同上同上15673号粤作登字-2017-F-00032598作品登记证书第2幅美术作品同上同上15674号粤作登字-2017-F-00034305号美术作品同上同上15675号粤作登字-2017-J-00000486作品登记证书第4幅作品同上同上15676号粤作登字-2017-F-00028629号作品登记证书第5幅美术作品同上同上本六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均为1050元，均由振昌堂公司负担315元，铭绣商行、钟廷锐共同负担735元。二审中，振昌堂公司于庭询后补充提交其中四个案件涉案作品于2017年在广州市翠涣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涣堂公司）微博上公开发表并进行版权声明的截图，拟证明翠涣堂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已将相应证据副本送达铭绣商行及钟廷锐，钟廷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截图的三性不予确认，截图没有进行公证，无法确认内容是否经过编辑或篡改；铭绣商行未提交质证意见。铭绣商行、钟廷锐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铭绣商行在庭询中确认振昌堂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钟廷锐在庭询中确认被诉侵权的刺绣胸花与涉案作品构成近似，但不构成相同，确认存有委托加工行为，且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但没有大量生产及储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六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振昌堂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3.钟廷锐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及是否构成侵权；4.铭绣商行是否是适格被告，其与钟廷锐是否构成共同侵权；5.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六案中，涉案刺绣胸花体现了刺绣者对图案、造型、色彩、针法等因素的选择与创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构成作品。振昌堂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初步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在钟廷锐主张不应采信但又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本院对《作品登记证书》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再根据振昌堂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振昌堂公司经著作权人许可享有涉案作品的非专有使用权，有权提起涉案诉讼。综上，钟廷锐上诉主张涉案作品缺乏独创性及振昌堂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将每案的被诉侵权刺绣胸花与相应的涉案作品进行比对，两者整体的图案、造型、针法实质相似，被诉侵权刺绣胸花仅在颜色、是否添加珠子及是否增加立体元素等个别部分略作变动，没有创造性劳动，普通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不能明显感知两者之间的差异，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钟廷锐主张被诉侵权刺绣胸花的电子样板来源于歆艺绣花卡带中心，但钟廷锐无法提供歆艺绣花卡带中心的企业主体资料，而且钟廷锐主张从该中心取得的是电子样板，并不是被诉侵权刺绣胸花，故钟廷锐的合法来源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钟廷锐未经权利人许可，委托加工及销售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权利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发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六案中，铭绣商行是涉案商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是适格的被告。铭绣商行将营业执照提供给钟廷锐使用，钟廷锐使用铭绣商行的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委托加工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铭绣商行、钟廷锐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共同侵权人的连带赔偿责任，指的是共同侵权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有义务向受害人赔偿其所受到的全部损失，受害人也可以要求共同侵权人中的任何一人向其赔偿全部损失。故连带赔偿责任人对外不存在责任分担的问题，铭绣商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划分铭绣商行与钟廷锐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5，《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六案中，在确有损失但振昌堂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违法所得数额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知名度、市场价格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品种、涉案商铺的经营规模及合理维权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已考虑侵权商品的价格、品种等因素，铭绣商行、钟廷锐再以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低、获利低为由上诉主张一审判赔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发生纠纷时，应提倡与鼓励当事人优先选择协商的方式解决纠纷，但直接提起诉讼亦属当事人的合法权利，铭绣商行主张振昌堂公司存在恶意诉讼，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绣商行、钟廷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六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广州市海珠区铭绣辅料商行每案预交735元，六案共计4410元，由广州市海珠区铭绣辅料商行负担；钟廷锐每案预交735元，六案共计4410元，由钟廷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