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66年6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煜菲，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68年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陆煜菲，被上诉人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对父母遗留的房屋享有80%的继承权，对方享有20%的继承权。事实和理由：第一，杨某1长期与父母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父母生前的收入大部分都给了杨某2或是出借他人，并未用于贴补杨某1；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杨某1与父母长期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未予多分遗产；第四，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立法本意，不公平，不符合社会评价，应予纠正。杨某2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对方有隐匿我父母的财产的嫌疑，我给我父母买了很多首饰，对方都说没有。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某1对父母杨某3和李某1遗留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朗家园×号房屋享有80％的继承权，杨某2享有20％的继承权，并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2、杨某3名下的哈弗牌小轿车归赵某1所有；3、依法分割杨某3名下的存款、首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某3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分别为杨某1、杨某2。1994年3月10日，被继承人购得涉案房屋，并登记于杨某3名下。李某1于2016年5月21日因病死亡，杨某3于2018年6月8日因病死亡。一审庭审中，杨某1提交：1、被继承人的住院病案、住院费及丧葬费消费单、基因分析服务合同及发票等，证明杨某1为被继承人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花费了相关费用；杨某2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杨某1提交的部分确实是杨某1花的钱，但称杨某2也为被继承人花费了相关费用，并不是只有杨某1花钱了；2、证人证言及照片，证明被继承人生前与杨某1共同生活；杨某2认可真实性，认可被继承人确实与杨某1共同居住，但称照片中的电脑和按摩椅并非杨某1为被继承人购置；3、存折，证明杨某3名下剩余存款情况；杨某2认可真实性，并称放弃对该两本存折中存款的继承权；4、借条2张，证明杨某2曾在被继承人生前将被继承人的钱款出借给别人、杨某2认可2016年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2005年借条的真实性，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5、抵车协议，证明被抵押的车辆是被继承人出钱购置的；杨某2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庭审中，杨某2提交：1、银行对账单、发票、收据、网购订单截图、住院病历等，证明杨某2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为被继承人花费了相关费用；杨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证据只能看出了花钱，但看不出钱花到哪了；2、护工书面证言，证明杨某3住院期间的费用都是杨某2花费的；杨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同事的书面证言，证明杨某2与父母关系密切；杨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出租车打车记录，证明杨某2在杨某3住院期间多次探望，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多次扫墓；杨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杨某1当庭宣读代理词一份，其间曾表述：“我父母的离世就是我的一场灾难，不然我们家生活条件还是挺好的。”关于该表述的含义，杨某1起初称：“之所以说是我的一场灾难，是因为他们在的话还是一个完整的家，他们不在了，这个家就破碎了。”后又称：“如果不是因为杨某2骗我母亲的钱，我妈不会得肺癌，导致冠心病死去。”后又称：“我们家生活条件很好，小区条件也很好。”最后称：“我说的不是条件还挺好的，是氛围挺好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继承人生前每人每月退休金三四千元，且退休后开了印刷厂，年收入二三十万元。经询，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现值410万元。另，双方均认可登记于杨某3名下的哈弗牌小轿车属于借名买车，并非杨某3的遗产；杨某1认可李某1生前留有一个翡翠手镯，同意由杨某2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被继承人杨某3与李某1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关于杨某1是否可多分遗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生前虽与杨某1共同生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某1基于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事实对被继承人在经济上、生活上履行了多于杨某2的赡养义务；考虑到被继承人生前收入较高，但到死亡时存款仅剩万余元，结合杨某1曾当庭陈述“我父母的离世就是我的一场灾难，不然我们家生活条件还是挺好的”，但事后无法对该句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不排除被继承人与杨某1共同生活时对杨某1偶有贴补的情况；因此，杨某1单纯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事实不能构成杨某1多分遗产的事实依据，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在被继承人生前都履行了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享有均等的继承权，即各享有50％的继承权。关于涉案房屋，杨某2主张由其继承，杨某2向杨某1支付折价补偿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杨某2主张的首饰，杨某1认可李某1生前确留有一个翡翠手镯，亦同意由杨某2单独继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存款，杨某2放弃对杨某3名下两个存折内存款的继承权，同意由杨某1单独继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登记于杨某3名下的哈弗牌小轿车，双方均认可该车并非杨某3的遗产，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杨某2主张的李某1的其他首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某1生前还留有其他首饰，杨某2可待发现后另案解决。判决：一、登记于被继承人杨某3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郎家园×号房屋由杨某2继承，归杨某2所有，杨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二百零五万元；二、被继承人杨某3名下的账号为×××的北京银行存折、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内的全部存款由杨某1继承，归杨某1所有；三、被继承人李某1生前留有的翡翠手镯一个由杨某2继承，归杨某2所有；四、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杨某1与父母日常生活的照片、截图、票据、证明等材料，欲证明杨某1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据二：杨某1在父母生病期间的支出清单等材料，证明主要是由杨某1在父母生病期间予以照顾；证据三，杨某1经手办理父母丧葬事宜的相关材料，欲证明父母的丧葬事宜由杨某1一手操办；证据四：杨某1的工行账户流水记录，流水记录能和前述证据中的票据金额相对应，欲证明杨某1与父母共同生活十年之久，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杨某2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父母确实与对方一起生活但父母只住一间房，这些保洁、小时工之类的不能说是专为父母而用的，至于保健品，也是对方自己食用，按摩椅也是父母去之前就已经购买。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父母住院期间，所有的护工费都是由我支出的；对于医疗费、药费写了我父母名字的我认可，但父母一直住在对方家中，所以医药费中应该也有是我父母自行支付的；交通费的票据尚不足以证明是为父母的支出，不能看出行程信息。对于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我母亲的丧葬费用都是由我父亲支付的，当时我本来也想操办，但父亲和我联系说让姐姐、姐夫来操办，我父亲的丧葬费确实是对方出的，因此我也没有在一审的时候主张父亲的存款。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杨某2提交药费票据与住院费单据，欲证明其也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杨某1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认为杨某2并未实际支付过相应费用。杨某1另申请证人孙某到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我是中石油工程公司退休职工，我和双方的父母是朋友和老邻居，认识二十多年了。今天到庭是为了说一下老杨的事，我们是邻居，平时会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大概2007年的时候老杨身体不好，所以就由大闺女给接到华发颐园住了，老杨以前住国贸，房屋太小没有电梯，住到这边之后都是由大闺女在照顾的，照顾得也挺好，老杨说自己的养老金两千多，平时也用不着都存着，有的时候二闺女过来老杨也会补贴下二闺女。杨某1对证人证言的内容表示认可；杨某2认为证人证言内容不够客观，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关于杨某3名下存款以及李某1遗留翡翠手镯的继承分割内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辩主张以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法定继承人杨某1、杨某2对作为被继承人遗产的诉争房屋应按何种比例予以继承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结合双方陈述、杨某1在一、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被继承人生前与杨某1长期共同生活直到去世，两位被继承人年龄较大且患有多种疾病，后期更均患有癌症，期间多次住院治疗，两位被继承人去世后，丧葬事宜亦由杨某1负责办理。诚然，本案两位被继承人自身经济条件较好，可以负担自身的生活及医疗费用，但子女对老人所尽赡养义务除物质上的帮助外，还应包含生活上的照料、扶助以及精神上的抚慰。尽管杨某2亦主张其亦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但相较于未与父母共同生活的子女，杨某1在日常生活中势必付出较多劳务，并为被继承人提供了更多的陪伴和精神安慰，可以认定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同时亦尽到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其可适当多分得遗产，以体现法律对孝亲敬老行为的肯定以及对负出较多义务一方的补偿。对于诉争遗产房屋的分割，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在二被继承人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结合本案被继承人与杨某1共同生活的期间、被继承人自身的身体状况及经济条件、杨某2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等具体情形，本院酌情确定杨某1继承60%份额，杨某2继承40%份额，并据此改判杨某2在取得上述房屋权属的同时，参照双方共同认可的房屋价值向杨某1支付相应房屋折价补偿款246万元。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改判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登记于被继承人杨某3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郎家园×号房屋由杨某2继承，归杨某2所有，杨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二百四十六万元；四、驳回杨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0元，由杨某1负担11880元（已交纳），由杨某2负担79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杨某1负担9522元（已交纳），由杨某2负担63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