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0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龙禹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王禹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琨，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龙禹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被上诉人王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改判：1.龙禹公司无需支付王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2.龙禹公司无需支付王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344.9元，或发回重审。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龙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龙禹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与王琨进行了第一次沟通续签合同事宜，王琨拒绝沟通并在2020年3月16日办理了工作交接。后，龙禹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进行第二次协商沟通是否续签劳动合同事宜，沟通过程中王琨要求龙禹公司出具辞退通知书，要回家考虑。王琨于2020年3月18日15点10分电话通知到龙禹公司人力，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随后龙禹公司向王琨发出续签劳动合同通知，并于2020年3月18日16点40分通知王琨微信，并电话通知到王琨。在龙禹公司发出续签通知后，王琨一直没有回复。王琨在龙禹公司工作期间，屡次出现典当、续当、赎当手续办理不及时；收支款项不按公司规定及时进行签字盖章；续当、赎当款存现严重滞后；登记现金账与实际发生日期不符，领取银行回单严重滞后等各种情形。龙禹公司2019年将财务管理由手工记账升级为电子记账，该财务管理模式属于技术升级革新，而王琨因自身原因不能胜任此工作岗位。2020年3月18日，龙禹公司向王琨发送催促上班通知函，王琨未答复，也未向公司相关负责人请假，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综上，龙禹公司与王琨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应判决龙禹公司向王琨支付赔偿金。2.一审法院认定龙禹公司应支付王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龙禹公司在微信群里强调2020年2月10日至16日在家也属于办公，是为安抚员工对疫情期间没有上班是否照常发工资的疑惑，也是龙禹公司对员工们的福利即带薪休假。王琨为现金出纳，根据其工作性质在家无法办公，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10日后系疫情防控期间龙禹公司安排王琨在家上班，不应抵扣王琨的未休年休假是错误的。其次，王琨在2019年度和2020年度共应享受年休假18天，在2020年2月1日至3月18日共有工作日33天，上述期间王琨共出勤10.5天，未出勤工作日已远高于未休年休假天数。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优先安排员工享受年休假抵扣未出勤工作日并未触犯任何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龙禹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王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禹公司的上诉请求。龙禹公司在本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却对王琨无理由强行辞退，并对王琨四年兢兢业业的工作给出不符合工作要求的评价，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王琨工作期间未休过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龙禹公司支付王琨未休年休假工资合理、合法。王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龙禹公司支付2016年4月18日至2020年3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9655.17元。龙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禹公司无需向王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2.判决龙禹公司无需向王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琨于2016年4月18日入职龙禹公司，岗位为财务人员，月薪6000元，双方分两次签订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的劳动合同。2020年3月18日，龙禹公司向王琨送达辞退通知书，辞退理由为“工作表现不能达到公司预期值”。庭审中，龙禹公司主张是应王琨要求辞退，但未提供证据；龙禹公司主张王琨不能胜任工作的表现包括：办理典当、续当、赎当手续不及时、收支款不按公司规定及时签字盖章、登记现金帐与实际不符、领取银行回单严重滞后、不能胜任电子记帐工作方式，但龙禹公司未提供曾因上述问题指出、提醒、批评或处罚及进行必要培训的证据。2020年1月31日，龙禹公司微信工作群中通知：因疫情原因，龙禹公司营业时间暂定为2020年2月10日。2020年2月9日，龙禹公司微信工作群中通知：因疫情原因，暂定2月10日起冯杰和马翼到岗复工，其他人员在家办公，如有业务需要再来店里处理事宜，2月17日全员正常复工，2月17日前随时安排全员复工，并强调2月10日至2月16日也属于办公，需要电话微信回复及时，如有到店配合需积极应对，如有联系不到本人或是回复不及时则按旷工处理。庭审中，龙禹公司提供了日期为2020年2月17日《关于新型冠状病毒公司安排待岗休假通知》，证明因新冠疫情影响，2月3月错峰轮岗上班，全额支付工资，优先使用年假或其他福利假抵扣。王琨表示未收到过上述通知，对于如何传达上述通知，龙禹公司主张2020年1月31日（农历正月初七）公司全员开会，口头传达上述通知，2020年2月17日全员到岗后再次口头传达通知，对传达通知的事实，龙禹公司未提供证据，微信工作群中亦未见发出过上述通知。另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9日就本案争议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1188号裁决书，裁决：1.龙禹公司支付王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2.龙禹公司支付王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9元；3.龙禹公司支付王琨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工资3586.2元；4.驳回王琨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龙禹公司虽以王琨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主动要求辞退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龙禹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王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双方对仲裁裁决的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工资3586.2元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首先，王琨要求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本案中，王琨应享受的2018年度年休假15天，超过龙禹公司可安排年休假年度，故不应与疫情放假时间抵扣。王琨要求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9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三，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龙禹公司于2020年2月9日通知王琨复工，并在微信工作群中强调2月10日至16日也属于办公，故应认定2020年2月10日后系疫情防控期间龙禹公司安排王琨在家上班，不应抵扣王琨未休年休假。最后，龙禹公司安排2020年2月3日至2月10日的7个工作日休假可抵扣王琨未休年休假对等天数，龙禹公司还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未休年休假11日的工资606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龙禹典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二、北京龙禹典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344.90元；三、北京龙禹典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琨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工资3586.20元；四、驳回王琨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龙禹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双方均陈述：龙禹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向王琨提出不续签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16日提出不予续签劳动合同的补偿方案，让王琨签字确认，但王琨不同意，2020年3月20日龙禹公司向王琨送达了辞退通知书。龙禹公司称，不续签的原因是王琨的工作表现达不到其公司预期，即不能胜任工作。王琨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年休假的情况，龙禹公司认可王琨每年应享受年休假15天，认可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未安排王琨休年休假，亦未支付王琨此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另查：王琨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龙禹公司以王琨“工作表现不能达到公司预期值”为由提出与王琨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王琨不能胜任工作，但龙禹公司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对王琨采取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等措施，故龙禹公司提出与王琨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龙禹公司关于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龙禹公司向王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计算数额均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龙禹公司未安排过王琨休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年休假，也未向王琨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龙禹公司虽主张王琨要求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根据年休假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的规定，王琨2018年年休假可在2019年年底之前休完，结合王琨申请仲裁的时间，可以认定王琨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2018年年休假亦不能与2020年疫情放假时间抵扣，故龙禹公司应向王琨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龙禹公司另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王琨应享受年休假18天，但2020年2月1日至3月18日王琨的未出勤工作日天数多于未休年休假天数，经抵扣后无需支付王琨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本案证据显示，龙禹公司于2020年2月9日在微信工作群中通知包括王琨在内的员工2月10日起在家办公，2月17日全员正常复工，并强调2月10日至2月16日也属于办公，故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10日后系疫情防控期间龙禹公司安排王琨在家上班，不应抵扣王琨未休年休假，并无不当。龙禹公司虽于诉讼中提交《关于新型冠状病毒公司安排待岗休假通知》，但并无证据证明在疫情期间曾向员工传达并实际执行过，本院难以采信。扣除2020年2月3日至2月10日的工作日休假天数后，龙禹公司还应向王琨支付2019年度、2020年度共计1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龙禹公司向王琨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计算数额均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禹典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