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特100-102号申请人：广东漫游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负责人：施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俊，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100号）：曹云蕾，女，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公民身份号码：360************284。被申请人（101号）：覃燕玲，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象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23。被申请人（102号）：黄鸿燕，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樟树市*****************，公民身份号码：362************449。申请人广东漫游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云蕾、覃燕玲、黄鸿燕（以下简称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香洲区仲裁委）作出的珠香劳人仲案字[2020]1432、1440、1441号仲裁裁决书；2.本案的受理费由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承担。事实及理由：香洲区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程序错误。1.珠海市易旅航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旅航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进行建议注销公告，公告期限为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6月4日，注销登记时间为2020年6月9日，而香洲区仲裁委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在此时间前易旅航公司已经注销了，易旅航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香洲区仲裁委未经核实主体情况就作出仲裁裁决书，于法于理不合，程序明显错误，易旅航公司的基本权利得不到保障；2.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没有如实陈述，隐瞒相关事实。2020年3月5日，易旅航公司在就业登记信息上办理合同终止，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认为没有告知其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但实际上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一直清楚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与易旅航公司是关联公司，易旅航公司之所以在就业登记信息上办理合同终止是为了协助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申领失业补助，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除合同；3.从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并没有否认、解除与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只是疫情原因导致旅游服务行业受到巨大冲击才一直没有复工，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一直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购买社保、发放工资，最近也通知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复工，但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至今没有复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是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综上，香洲区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违反《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三）（五）项的情形，请求予以撤销。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答辩称：认可仲裁裁决书，请求驳回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的申请。1.易旅航公司与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存在混同用工行为，曾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交替缴纳社保，是关联公司，香洲区仲裁委已采信，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2020年3月5日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在未告知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是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如果未告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何来协助申领失业补助一说；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后至今没有给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购买社保，只发放了2020年2月份的工资；3.2020年5月20日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通知复工，但公司办公地点在2020年4月份到期要求搬出，即便复工也没有办公地点，劳动合同已解除，也没有发放最低工资，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没身份、义务去复工。香洲区仲裁委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20]1432、1440、14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支付2020年3月1日至5日的生活费（曹云蕾253.06元、覃燕玲253.06元、黄鸿燕253.06元），易旅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曹云蕾17746.52元、覃燕玲17143.52元、黄鸿燕18324.36元），易旅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其他仲裁请求。香洲区仲裁委查明：1.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成立，系广东漫游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易旅航公司的股东之一为广东漫游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监事施婷为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负责人。2.就业登记信息显示易旅航公司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备案的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登记终止时间为2019年5月1日，次日起由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备案新的合同，期限至2022年3月31日止，登记终止时间为2020年3月5日。3.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的社保由易旅航公司缴纳，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保由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缴纳，2020年1月至3月的社保由易旅航公司缴纳。4.微信名为“小芬（luna）”发出如下微信通知：2019年1月30日通知由于漫游总部的业务发展，原隶属于易旅航公司的客服部自2019年2月1日起变更为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2020年2月2日通知客服人员休假至2月底，具体上班时间另行通知；2月28日通知受疫情影响业务未恢复，自3月起对珠海地区的客服人员作停薪留职处理，恢复时间等通知；4月10日微信通知复工时间未定，办公室4月底到期，疫情过后考虑新的办公场所，请员工回办公室收拾私人物品。另有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与“漫游国际少东家”于2020年4月5日微信联系发放工资事宜。5.银行流水显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近两年每月20日前后领取工资，领取金额与工资条金额对应一致。香洲区仲裁委认为：一、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签收香洲区仲裁委依法送达《答辩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仲裁文书，由于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负责人施婷、易旅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晶均没有按照香洲区仲裁委要求的时间到庭参加庭审，也没有委托其他人参加庭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香洲区仲裁委对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作缺席裁决。劳动关系与责任承担。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称其于2016年2月先后入职易旅航公司，岗位电商客服，自2019年2月1日起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2020年3月5日劳动关系终止，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先后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交替缴纳社保，工作人员一致，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主张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香洲区仲裁委认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就业登记信息、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已就劳动关系的存在尽到基本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香洲区仲裁委对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所述入职时间(曹云蕾为2016年2月29日、覃燕玲为2016年2月23日、黄鸿燕为2016年2月24日)，岗位客服，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5日予以采信。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广东漫游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与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有密切出资设立关系，易旅航公司的监事施婷为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负责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入职易旅航公司工作，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成立后转由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用工管理，合同备案主体随之变化，社保也由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交替缴纳，而其工作地点一直保持不变，上述情况可证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在用工管理、组织人事、办公地点上存在混同的情况。故香洲区仲裁委对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主张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系关联公司予以采信，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对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存在混同用工行为，应对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的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1日至5日的工资。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称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自2020年2月起停工，3月起对客服人员作停薪留职处理，至申请仲裁时仍未被通知复工，要求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支付3月1日至5日的工资395元。香洲区仲裁委认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提交的微信记录可证实其说法，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工资发放凭证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已发放该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据此，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应支付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2020年3月1日至5日的生活费253.06元（1720元÷21.75×80%×4天）。赔偿金。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称因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一直没有通知复工，未支付工资，4月起没有办公地点，工作账户被注销，5月被踢出工作群，认为就业登记信息显示的合同终止时间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香洲区仲裁委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是以其存在以违法事由向劳动者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的事实为前提理由，庭审中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表示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均没有明确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显示，至4月20日双方仍在协商何时复工、工资发放等事宜，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主张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但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主张2020年3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其有权以此为由要求经济补偿，为免诉累，香洲区仲裁委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经核算，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工资为（曹云蕾3943.67元，连续在职工作时间为4年6天；覃燕玲3809.67元，连续在职工作时间为4年12天；黄鸿燕4072.08元，连续在职工作时间为4年11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应向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曹云蕾17746.52元（3943.67元×4.5个月），覃燕玲17143.52元（3809.67元×4.5个月），黄鸿燕18324.36元（4072.08元×4.5个月）]。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司于2020年2月至5月期间都与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联系，让员工等消息，公司5月8日、5月9日与劳动者、香洲区劳动人事监察部门沟通的事实及5月20日通知复工的事实；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根据上述规定，事实认定问题并非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以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进行评述。一、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主张，仲裁裁决前易旅航公司已经注销了，易旅航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香洲区仲裁委未核实主体情况，程序明显错误，易旅航公司的基本权利得不到保障。（一）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的主张涉及的是易旅航公司的主体资格，应由易旅航公司提出；（二）劳动者于2020年5月9日提起劳动仲裁，其时易旅航公司尚未注销；（三）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提交的易旅航公司注销公告信息并未明确易旅航公司的具体注销时间，易旅航公司涉诉期间申请注销，未主动向香洲区仲裁委如实陈述，有恶意注销之嫌，有违诚信，即使易旅航公司的诉讼权利受损，亦是自身原因造成。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主张其并没有解除与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的劳动关系，2020年3月5日，易旅航公司在就业登记信息上办理合同终止是为了协助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申领失业补助，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除合同。本案中，香洲区仲裁委查明认定的事实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5日，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亦没有明确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若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应由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香洲区仲裁委查明的事实，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香洲区仲裁委即以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支持经济补偿金，香洲区仲裁委适用法律、法规欠妥。但，根据上述香洲区仲裁委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不明。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易旅航公司仍需支付曹云蕾等三名劳动者经济补偿金。鉴于香洲区仲裁委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对漫游公司珠海分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漫游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申请撤销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珠香劳人仲案字[2020]1432、1440、1441号仲裁裁决的请求。申请费共1200元，由申请人广东漫游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