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院****楼****103、104。法定代表人：李景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更之妻)：李金铃，女，194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更之女)：张慧茹，女，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更之女)：张慧珍，女，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更之女)：张会丽，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更之子)：张慧涛，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植物园，，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卧佛寺内法定代表人：贺然，园长。上诉人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卫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更、原审被告北京市植物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小更于2020年1月9日去世。二审期间，张小更之妻李金铃、张小更之女张慧茹、张慧珍、张会丽，张小更之子张慧涛，均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将本案被上诉人张小更变更为李金铃、张慧茹、张慧珍、张会丽、张慧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卫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认定责任承担比例，确定赔偿金额。事实和理由：保安人员到达时，张小更将所卖货物收起的事实错误，实际是张小更在保安人员多次劝离其拒绝离开。张小更在救护车到达后拒不上车与警察争执一个多小时才上车就医，延误救治时间，事情的发生是张小更主动行为所推动，一审认定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高。李金铃、张慧茹、张慧珍、张会丽、张慧涛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卫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京市植物园未发表意见。张小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首卫保安公司与北京市植物园支付：1、支付2019年4月14日至9月10日期间医疗费789085．82元（其中首卫保安公司已支付21万元，剩余医疗费579085．82元）、2019年5月4日至9月30日期间护理费71080元、2019年4月14日至9月30日期间护理用品费342元；2、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小更受伤经过2019年4月14日，张小更在北京市植物园内摔倒受伤。此后，张小更家属报案称首卫保安公司保安员刘双庆过失致张小更重伤，该案已刑事立案。各方确认事发地无监控。据法院调取、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的公安卷宗所载内容：1、刘双庆曾在2019年4月15日、4月16日数次接受讯问。据讯问笔录：刘双庆1999年11月生人。2019年4月14日12时左右，刘双庆准备去植物园温室大棚值班，行至中轴路时看见张小更夫妻摆地摊售卖手串、葫芦等物。因植物园内不允许游商摆摊，张小更夫妻的行为违反了规定，刘双庆上前制止。张小更夫妻同意离开，刘双庆想要暂扣、将物品交至公园管理处，刘双庆在与张小更拉扯包裹物品的包袱皮时松手，张小更仰面摔倒、头背部着地。再据《讯问笔录》刘双庆称“自幼读书至中专毕业，在原籍生活，2019年3月来京务工……（问：你做为植物园的保安应如何处理违反规定的行为？你是如何处理的？）首先是劝离，如果对方不服从管理就扣留东西然后上交管理处。我上去让对方走，对方就收拾东西要走，但我拽住他的东西不让他走，准备扣他们的东西上交管理处。（问：你为什么没有按照你所说的处理流程把对方劝离，而是不让对方离开要把对方东西扣留？）我当时就是想让对方把东西交到管理处，让他们自己去领走。（问：你有扣东西的权利吗？）没有，我知道错了。（问：这种处理方式是谁教你的？）没人教，我看其他保安也是这么做的，我跟着学的。（你跟老头是怎么拉扯的？）我们俩分别站在公园的长椅的两边，我站在靠近草坪的一边，老头站在靠近路的一边。我右手拽着包袱皮，左手用手机给我们保安队的小班长发消息报告这个事。老头俩手拽着包袱，身子往后扽。拉扯过程总共有一两分钟。我没抢过老头。老太太一直在抠我手，我当时准备放手了，说行，你们走吧，我就松手了，恰好老头一使劲拉包袱就倒地了……（问：老头倒地之后你在干嘛？）我疏散围观的游客，老头摔倒之后，躺了三四分钟在老太太的帮助下就坐起来了，之后就躺到了长椅上……老头摔倒之后20分钟左右，植物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就到现场了。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和老头达成了口头协议，说是有两个方法解决这件事：一个是按植物园的意外摔伤保险给老头看病，第二个是让我给老头看病。老头说就按植物园的意外摔伤保险看病。之后植物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就叫的救护车。（问：你觉得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有没有疏忽的地方？）有，不应该拉老头的包袱，应该直接让他们走。（问：你有没有意识到在拉扯过程中可能导致对方倒地受伤？）有意识，我意识到他将包袱夺走或者我松手了会导致他摔倒受伤，可能会磕伤……我跟对方说了一句“行了，不抢了，我松手了，你们走吧”就直接松手，不跟他抢了。我说完就立刻松手了……在对方拉扯的时候用的力气过大的情况下我意识到可能会出现使对方受伤的危险……（问：你是否接受了培训？）没有接受培训。（问：你是否有保安证？）我没有保安证。还没考。（问：是否知道暂扣、没收园内摆摊小商贩物品的相关规定？）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保安队长说的可以暂扣小商贩的物品交给公园管理处。让他们去公园管理处领。”2、张小更之子张慧涛曾在2019年4月15日接受询问称“2019年4月14日15时40分许，我母亲李金铃的电话，说我父亲今天14时许，在北京植物园内游玩，后在园内摆卖葫芦和手串，与植物园内保安发生争执，后保安要收走我父亲摆卖的葫芦和手串，我父亲在与保安抢夺的期间摔倒了，后被999送到清河急救中心，需要做手术……我父亲2014年在河南肿瘤医院做过胃部切除手术，整个胃全部切除了；2016年在阜外医院诊断出有心脏早搏……”。3、张小更之妻李金玲曾在2019年4月15日接受询问称“12时许，我和老伴在植物园中轴路旁，张小更将包袱皮摊在地上，手串和葫芦就摆在包袱皮上，有游客过来围观，如果想要的话我的老伴就准备卖出去一部分。13时许，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到我们面前进行制止。保安说这里不让卖。然后就要伸手拿手串和葫芦，张小更就蹲下来将东西收了起来，把包袱系上，这时候保安就上来开始争夺包袱。张小更说你不让我卖我就走，但是保安一直不撒手，要夺包袱，并说要见领导。我就在旁边劝说保安……但是保安一直不松手，他和我老伴张小更继续争夺包袱，拉扯中，保安松手了，然后我老伴就倒在了地上，头部着地，我老伴也松开手，躺在地上捂着头。然后又过来了几个保安，还有两个民警，民警上前了解情况并且和其他人一起把我老伴扶起来躺在躺椅上。当时看到我老伴脑后有一个大包，冒着血，鼻子也流血了，就建议我先带张小更去看病。我向其他的保安求救，求他们帮忙带着我的老伴一起去医院看病。保安说我们正在上班，去不了。植物园的领导也不管，说不是他的保安推的，让我们自己找证据。民警看了我老伴的后脑勺有大包，就让我们赶紧先去看病，事后再回来找植物园管理处要说法。后来就帮我打了999。当时我老伴还能说话，意识还清醒……到了999医院，医生说赶紧联系家属，要不行了……是保安要夺张小更的包袱，二人一直在拉扯，拉扯了两三分钟，后来保安松手，张小更摔倒……我当时没有动手，就站在旁边劝说他，我扶过保安的肩膀，但是没有拉、没有抠保安的手……他说不让在这里卖，让我们去见他们领导，然后就开始拽东西……（张小更倒地后）保安就站在一旁。后来植物园的领导来了，简单问了他情况，我说是拉扯中推倒的，保安说他没推，植物园的领导让我们去找证据，后来保安就走了……”。4、首卫保安公司保安队队长张宏曾在2019年5月7日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称“2019年4月14日12时许，刘双庆在工作群里称，在中轴路北侧发现一名兜售的商贩，队里让他去把商贩劝走。大约30分钟后，巡逻的队员向我汇报说，刘双庆去劝离的那个老头摔倒了，我就和巡逻队员一起去了现场。香山派出所在植物园巡逻的民警也到了现场进行劝解……刘双庆是首卫保安公司的保安，2019年3月底到植物园保安队工作……（问：保安队对公园内摆摊游商有什么处理规定？）劝离。（问：对游商兜售的物品有什么处理规定？）没有。（问：是否有没收游商物品的规定？）没有。（问：对于不听劝阻的游商怎么处理？）通知公园管理处。（问双方为什么发生争执？）我到现场了解了情况，刘双庆在劝离老头的过程中，因与老头的兜售的物品争夺过程中老头倒地，二人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据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提交，张小更一方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双庆曾在微信群中报告张小更夫妇席地摆摊一事，工作人员回复称“让他收起来赶紧出去”。再据张小更一方提交、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认可真实性的通话记录，2019年4月14日13:53:51曾拨打120急救电话，13:54:31曾拨打999急救电话，14:23:20曾接听999急救电话。张小更一方确认系在场人员使用李金玲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1）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自认刘双庆系履行职务行为。（2）北京市植物园自认掌握有保安名册，知道刘双庆系派驻保安之一；称曾对保安员需办理、持有保安员证提出过要求，但并未就此提举证据；自认没有对派驻进场的保安员进行培训，称培训保安员为首卫保安公司的职责。（3）首卫保安公司自认刘双庆并无保安证，称刘双庆正在参加培训、正在办理保安员证，但亦未能就此举证。二、张小更就医经过及费用情况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病历显示：“患者于2019年4月14日14时左右与植物园保安发生争执后倒地致伤头部，伤后头痛，急来法院就诊，于15：30左右昏迷……初步诊断“右侧小脑出血破入脑室及蛛网膜下腔等”；先后经清除术、减压术、修补术、引流术等手术治疗；2019年5月8日出院，出院时深昏迷状态，痛刺激无反应。北京博爱医院病历显示：2019年5月8日张小更入住神经外科，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恢复期”；6月3日，张小更病情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恢复期（脑疝形成），右侧后颅窝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等”；6月21日，张小更转入普通外科病房，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以上期间，共发生如下费用：（1）医疗费。双方认可2019年4月14日至9月10日期间，张小更的急救费、住院费、救护车费用等医疗费用共计769085．82元，首卫保安公司已支付其中21万元。张小更主张另有2万元专家会诊费，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释明举证责任，张小更确认无法就此举证。（2）护理费。2019年5月8日至9月30日期间，张小更护工费共计71080元，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为护工费。（3）2019年4月14日至9月30日期间护理用品（尿垫、湿巾等）支出342元，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此外，张小更之女张慧茹曾经起诉要求宣告张小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经司法鉴定，张小更“患脑挫裂伤后综合征，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辨认能力，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8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京0106民特32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张小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后张小更所在户籍地居委会指定张慧茹为其监护人。三、植物园的保安项目2018年12月7日，北京市植物园与中瑞博信（北京）招标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公司代理2019年度保安服务项目采购事宜，该公司以竞价谈判方式对项目进行招标，首卫保安公司中标。2018年12月29日，北京市植物园（甲方）与首卫保安公司（乙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保安服务管理条例》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本合同。一、服务内容。甲方聘请乙方派驻保安员按照双方确定工作目标区域，承担北京市植物园部分门区、重点部门的值班值守，游览区域及园内设施设备的巡逻检查，清理不文明行为，维护正常游览秩序，做好防火、防盗、防拥挤踩踏、防个人极端事件、防恐怖袭击等项保卫工作，维护甲方单位的安全秩序和承担公园开展各类突发事件的应急处置工作（具体见附件：保安员作业指导手册）……五、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六、服务费标准。甲方同意在乙方服务期限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共计人民币513．6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51．36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八、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监督、监察和指导。对乙方人员达不到岗位职责标准及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甲方管理部门有权通报乙方责成整改、要求乙方更换保安员……（二）乙方权利义务……7、乙方负责保安员的思想教育、业务培训等日常管理和保安员违纪问题的处理。保安员应遵守甲方相关管理制度……11、乙方应负责保安人员的各种技能培训及安全、内保、防火、防盗等知识教育，强化为游客的服务意识，遵守甲、乙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前述合同签订后，北京市植物园如约向首卫保安公司支付了服务费，首卫保安公司派驻保安员进场，其中即包含刘双庆。最后，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小更一方曾提出伤残等级鉴定，后以张小更病情不稳定为由撤回鉴定申请，表示待病情稳定后再行主张相关权益。法院曾责令北京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提交双方间《保安服务合同》的附件“保安员作业指导手册”，两单位提交《北京市植物园保安管理工作指导手册》、检查及评分细则、月度考核评定表为证。该系列附件中载明了保安员工作的各项具体内容，如园区保安岗位需要负责清理驱逐园区内游商、黑导游、黑照相等不法人员，制止扰序行为等；载明了保安员禁止非法搜查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禁止不按规定扣押、没收他人证件及物品；保安公司要主动提供第二代身份证复印件，以便检查其身份，但未见提及保安员证。经询，张小更一方表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但法律责任的承担以及赔偿金额的裁判需以事实、法律为据。其次，张小更、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均确认事发地无监控，则对于事件经过，法院将以双方均无异议的刑事讯问笔录、刑事询问笔录及在案证据所载内容为据加以认定。进而，对本案争议，法院从如下几方面入手加以考量。问题一、张小更受伤是否属于意外事件。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称张小更受伤属于意外事件，对此抗辩，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笔录可知张小更在植物园内无证摆摊，保安员刘双庆为执行工作任务对张小更的摆摊行为加以制止;但在张小更经“劝离”已经“收拾东西要走”不再继续摆摊的情况下，刘双庆为扣留物品而与张小更争抢、拉拽“包袱皮”并在争抢、拉拽过程中松手致张小更失去力的平衡而向后仰面摔倒;张小更确因摔倒而直接导致“右侧小脑出血破入脑室及蛛网膜下腔”这一严重损害后果的发生。由此，张小更受伤并非意外事件，而是保安员刘双庆的过失行为所致。但法院需要指出如下两点：其一、公园等公共场所的环境及秩序有赖于社会公众的自觉维护与遵守。本案中，张小更未能自觉遵守公共秩序，在植物园内无证摆摊是导致保安员刘双庆为执行职务而上前对其加以制止的根本缘由。其二、保安员刘双庆意图扣留物品这一行为确存有不当，但张小更亦有回避危险的能力与可能。然而，张小更未能采取平和方式解决纠纷，而是置自身年龄（已年满70周岁）及身体情况（曾接受胃切除手术、心脏早搏）于不顾，出力与刘双庆争抢、拉拽物品，以致刘双庆松手时失去力的平衡而仰面摔倒。即张小更本人的争抢、拉拽行为亦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由此，张小更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有过错。问题二、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比例。张小更称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刘双庆间系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对此主张，法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可知，北京市植物园确系经由招投标形式将保安业务外包，与中标单位首卫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约定内容。故法院对张小更所持主张不予支持，并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认定首卫保安公司与北京市植物园间为保安服务合同关系，刘双庆与首卫保安公司间系劳动关系。首卫保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认可刘双庆的行为为履职行为，再基于在案证据可知事发时刘双庆未满二十周岁，2019年3月来京务工，3月底到植物园保安队工作，4月14日即发生张小更受伤事件，刘双庆并无保安员证且首卫保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业已对刘双庆进行培训。据上，首卫保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保安服务的企业，确实未能遵守和执行《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未能尽到对工作人员的教育、管理及监督义务，故首卫保安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北京市植物园虽与首卫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将保安业务外包，将劳动用工风险以及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而致他人损害的风险转移给保安服务公司，但不可否认的是北京市植物园作为公园这一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于侵权责任法层面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该种法定义务来源于其对场所内配备的“人”与“物”的管控能力。具体而言：其一、北京市植物园对保安公司有选任、监督的权利。保安服务合同中明确载明双方系基于《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订立合同，细则中北京市植物园亦要求首卫保安公司提供保安员的身份证，且北京市植物园庭审中自述掌握有保安员的名单，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北京市植物园曾就保安员需持证上岗一节提出过要求。显然，北京市植物园在选任保安公司及监督其公司派驻保安员是否适格的问题上存有一定瑕疵，并未能监督落实《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保安需具有保安员证的基本要求。其二、北京市植物园对保安员的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并以考评的形式实际监督和指导，授权并要求首卫保安公司的保安员“负责清理驱逐园区内游商、黑导游、黑照相等不法人员，制止扰序行为”。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北京市植物园对保安员进行或监督首卫保安公司对保安员进行了相关的业务培训，以致本案中张小更受伤事件的发生。基于此，为督促北京市植物园严格选用保安公司、切实监管其园区内的保安队伍素质，法院认为北京市植物园应在一定程度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考量，法院依法认定：张小更对其自身损害后果承担50%的民事责任；首卫保安公司对张小更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北京市植物园以首卫保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三、张小更的各项损失。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虽主张张小更延误治疗、扩大损失，但此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故法院对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本案中张小更主张的各项损失。对于医疗费，张小更未能就专家会诊费举证，则法院对此支出不予采信，故法院判定诉请期间张小更的急救费、住院费、救护车费用等医疗费用共计769085．82元。对于护理费及护理用品费，有相关单据在案且双方并无异议，故法院判定诉请期间张小更的护理费支出71080元、护理用品支出342元。故经核算，首卫保安公司应负担张小更上述期间医疗费384542．91元、护理费35540元、护理用品费171元；北京市植物园应对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各方确认首卫保安公司业已支付医疗费21万元，则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在其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额内加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小更支付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医疗费174542．91元、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护理费35540元、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护理用品费171元；北京市植物园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张小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此外，首卫保安公司保安队长张宏在2019年5月7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后来民警也在现场劝解，老太太拨打了999，因为当时香山堵车严重，大约1小时后999到植物园，我一直在现场陪同等待999救护车，并引导救护车到现场。后医生将老头接上救护车后，我引导救护车从东环门出去。救护车出去的时候大约下午3点钟。二审中，李金铃、张慧茹、张慧珍、张会丽、张慧涛申请作为张小更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首卫保安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过高。根据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及各方陈述，结合在案证据，本案中张小更发生身体损伤的损害后果系首卫保安公司保安人员刘双庆为扣留物品而与张小更争抢、拉拽导致。究其原因，首先，刘双庆在张小更已经准备离开时，仍强行扣留张小更物品，是争抢、拉拽发生的导火索，有刘双庆陈述“我上去让对方走，对方就收拾东西要走，但我拽住他的东西不让他走，准备扣他们的东西上交管理处”等笔录在案佐证，首卫保安公司上诉认为张小更在保安人员多次劝离其拒绝离开，并无依据，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刘双庆自述不了解是否有暂扣、没收园内摆摊小商贩物品的相关规定，且刘双庆并无保安员证即上岗从业，可以认定首卫保安公司未能尽到对工作人员的教育、管理及监督义务，故应对其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首卫保安公司上诉认为张小更延误治疗，在事发长达3小时后才就医治疗，自身所错较大。本院认为，一方面，张小更的妻子李金玲陈述事发当日13时左右与保安刘双庆发生争执，刘双庆陈述为12时左右发生冲突，双方对争执时间表述存在误差；另一方面，在场人保安队长张宏称由于堵车，拨打999后约1小时急救车到现场，而送走张小更车辆在15点（下午3点钟）离开植物园。那么，急救车到现场时间约为14点左右；刘双庆陈述“老头摔倒后20分钟左右，植物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就到现场了”，按此说法，14时前双方有一段时间在等待解决问题，刘双庆在询问笔录中也未陈述张小更不同意就医或有不配合的其他行为，不能说明张小更事发后存在延误就医的事实，现首卫保安公司主张张小更事发后3小时后就医属延误治疗，并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已综合考虑了张小更一方对于损害发生的过错因素，最终确定的各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已变更为李金铃、张慧茹、张慧珍、张会丽、张慧涛，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16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金铃、张慧茹、张慧珍、张会丽、张慧涛共支付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医疗费174542．91元、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护理费35540元、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护理用品费171元；北京市植物园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李金铃、张慧茹、张慧珍、张会丽、张慧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5元，由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金铃、张慧茹、张慧珍、张会丽、张慧涛共同负担6974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