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欢畅壹佰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芝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县，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欢畅壹佰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畅壹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7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畅壹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由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提供的，石焱公司无权起诉欢畅壹佰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二、今年疫情原因公司停业几个月濒临倒闭，卡拉OK歌曲曲库约10万首，按一审法院一首歌曲判赔200-300元的赔偿额，10万首曲库的赔偿额就是2000万-3000万，这种巨额赔偿在卡拉OK行业是无法承受的。一审法院的高额判赔金额只会促使更多的权利人通过诉讼来获取利益，而不是通过集体管理组织来发放授权许可，这对卡拉OK文化产业是致命打击，不利于文化市场的发展。三、涉案歌曲是曲库里所有，而欢畅壹佰公司是否使用并不清楚，再加上中国现在市场经济不景气，欢畅壹佰公司经营长期亏损状态，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应参照卡拉OK市场版本行业使用费行业标准，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欢畅壹佰公司实在无力赔偿。综上所述，石焱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石焱公司的诉讼请求。石焱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一、涉案作品是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在欢畅壹佰公司的经营场所内点播的，欢畅壹佰公司称其点唱系统中点播的涉案作品由音集协提供，但欢畅壹佰公司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二、石焱公司没有为他人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义务，作为商事主体的石焱公司要求营利使用其作品的欢畅壹佰公司缴纳相关费用，符合民事行为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等相关原则，应予支持及鼓励，欢畅壹佰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的一员理应知晓等价有偿的商业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欢畅壹佰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而作出的赔偿金额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版物《原创经典MTV》由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共有13张DVD，共收录了169部音乐电视，《你把我的幸福给了谁》《敬兄弟》《天天爱》《想家就回家》《最真的朋友》《纪晓岚戒烟》等被收录在内。上述出版物外包装的版权信息载明制片人、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并注明“本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9年5月15日，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下称汉和公司）受石焱公司的委托，向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申请以现场摄像的方式对广东省区域内的KTV、酒店、夜总会等经营场所擅自使用、播放石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5月23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公证员张双文、公证助理张进璋随汉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桂平来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大涌市***********的欢畅100量贩式KTV，以消费者的名义在该店的“313”包厢进行消费。进入包厢后，姚桂平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播放了包括了涉案歌曲在内的64首歌曲，公证助理使用经过检查清空的摄像设备对播放上述歌曲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员对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姚桂平向该营业场所支付了58元，取得星POS签购单（记载的商户名为“广东省中山市欢唱壹百KTV”）一张。公证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2019年7月10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作出（2019）湘永宁证字第1729号公证书。公证取证后，石焱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就公证取证的歌曲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7632-7645号。经比对，2019年5月23日在欢畅壹佰公司现场摄录的涉案音乐电视的表演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相同。庭审中，石焱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消费费用58元、公证费300元、律师费20000元，在本次起诉的14个案件中分摊。石焱公司提交了一张面额为3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则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或委托代理合同。另查：欢畅壹佰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或控股资)，经营地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范围包括娱乐场所、食品流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的《原创经典MTV》的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的包装上明确标示专辑内的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在欢畅壹佰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石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石焱公司依法委托公证部门对欢畅壹佰公司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公证取证的过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欢畅壹佰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作出的（2019）湘永宁证字第1729号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认定欢畅壹佰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经比对，欢畅壹佰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系相同音乐电视。欢畅壹佰公司未经石焱公司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收录、复制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公众播放涉案音乐电视，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由于石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欢畅壹佰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欢畅壹佰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音乐电视的知名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酌定欢畅壹佰公司应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5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欢畅壹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诉争的音乐电视《你把我的幸福给了谁》《敬兄弟》《天天爱》《想家就回家》《最真的朋友》《纪晓岚戒烟》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该音乐电视；二、欢畅壹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5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石焱公司已预交），由欢畅壹佰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石焱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石焱公司、欢畅壹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欢畅壹佰公司二审期间确认涉案音乐电视没有经过著作权人或音集协许可，构成著作权侵权。本院认为，欢畅壹佰公司二审期间确认涉案音乐电视没有经过著作权人或音集协许可，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2001年修订版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此，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当事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的情况。因此，在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一审法院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在综合考虑欢畅壹佰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音乐电视的知名度、中山经济发展状况、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后，酌定欢畅壹佰公司应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欢畅壹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欢畅壹佰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