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南路西三巷1151号华凌钢材区19排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赵朝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渤坤，上海汉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恺煜，上海汉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北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刘长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良勇，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嘉仁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南通海洲公司）及周良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仁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通海洲公司支付利息878,482.68元（其中截止到2018年12月2日利息30万元，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利息578,482.68元），后续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周良勇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驳回南通海洲公司反诉请求。以上不服金额合计733,861.88元。二审审理中，嘉仁禾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三项为：在南通海洲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后，开具发票数额应扣除30万元利息及不开发票的71,580元货款，嘉仁禾公司同意开具数额为3,652,001.17元的发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存在错误。1.本案中存在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和2019年7月18日两份对账单。其中2018年12月2日形成的对账单是双方通过协商同意延期部分叁拾万,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形成此次对账单的背景是南通海洲公司、周良勇一直拖欠我公司货款,产生的利息早已不止30万元,我公司为了回款承接其他项目故做出了妥协,同意截止2018年12月2日之前延期部分利息为30万元,不计算其他费用。这也符合逻辑和一般的交易习惯。其中2019年7月18日形成的对账单是对总货款、开发票金额、已付款的再一次确认,即时间在后的对账单并非视为将前一次对账单作废。双方均无作废2018年12月2日对账单的意思表示，何况两次对账的未付总金额一致均为3,915,516.72元。如果我公司仅是索要债务时对债权债务的再一次确认或者担心超过诉讼时效与南通海洲公司、周良勇再次确定形成了对账单,那么是否形成两份对账单期间未付任何款项也可以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30万元利息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因2019年7月18日对账单的形成,在已经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不应重复计算,明显有误。首先,南通海洲公司、周良勇自2018年12月2日达成对账单至今未曾履行付款义务,也未支付利息,不存在法院认定已支付利息的情况。其次,计算利息起始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日,在此时间双方达成协议之前的利息按照30万元计算,虽未对之后的利息做出新的约定,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应以月2%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因此,此部分利息应为578,482.68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周良勇只是合同经办人的事实有误。首先,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凡在合同上签字的人负有连带责任,并非加重经办人的义务。根据2015年、2016年及2017年签订的合同明显看出此合同并非格式合同，而是经过双方合意形成的合法有效合同,应根据双方约定履行。其中2016年签订的合同周良勇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字,证明双方此前已有此交易习惯,在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合同中只是将担保人周良勇承担责任的方式写在了合同条款当中。况且周良勇也从其个人账户支付过货款,根据履行治愈规则,行为人用其行为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合同对其成立并生效,即本案周良勇用其个人账户还款表示其也愿意对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一审法院通过查证周良勇现为新疆金德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社保也在此公司缴纳,而公司早在2016年9月6日成立,并且经营范围是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这也印证了周良勇挂靠南通海洲公司而钢材均由其自用的事实。另通过查证南通海洲公司早在2016年已不具备偿付能力,而我公司也是基于和周良勇的长期合作才继续以被挂靠人南通海洲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以周良勇为担保人签订买卖合同。三、关于开票的问题，我给谁即使开具发票也应该在南通海洲公司、周良勇支付货款后，开具金额应扣除30万元利息及不含票的货款71,58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南通海洲公司辩称，一、嘉仁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我公司认为一审查明的双方争议的实际付款金额是正确的，根据双方2018年12月2日已经签订要付30万元利息，随后在2019年7月18日，周良勇再次作为经办人向嘉仁禾公司出具结算单时，总额17,864,791.06元就包含了30万元并且结算单是嘉仁禾公司一审时出具的证据，显然根据结算单总额以及已付款的总额就是本案的3,615,516.72元，因此2019年7月18日对货款以及利息进行过结算，所以不应当再重复计算利息。二、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不能按照24%向我公司主张利息；三、关于周良勇承担责任的问题，周良勇不是我公司职员，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也不是我公司法人，只是作为经办人在经办人处签字，并且嘉仁禾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是开给我公司的，周良勇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出具发票的问题，我公司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要求嘉仁禾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并且合同中没有约定货款是不含税金额，所以按照交易习惯应该开具含税票据，并且根据认可的结算单其开票金额是13,841,209.89元，因此相应部分应当向我公司开具发票。   周良勇辩称，一、嘉仁禾公司与我们签订的合同中我只是经办人的职务行为，合同中要求承担责任的约定是无效条款，并且根据有关代理的法律规定，合同中也说明周良勇只是委托代理人，因此不应当承担嘉仁禾公司要求承担的连带责任。   嘉仁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海洲公司支付货款3,615,516元；2.判令南通海洲公司支付利息950,792元（其中截止到2018年12月2日，利息300,000元;从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利息650,792元）；3.判令南通海洲公司承担嘉仁禾公司律师费456,630元；4.判令周良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自2015年起建立了钢材买卖关系。2018年7月29日，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再次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南通海洲公司购买嘉仁禾公司的钢材，货物规格、数量以实际到货为准；如买受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限付款，每逾期一天付款所欠货款总额以货物总量每吨每天加价4元给供货方支付利息，出卖人有权停止向买受人供货并且供货方律师代理费、起诉费、差旅费及一切损失费由需方承担；凡在合同上及送货单上签字的每个人负有无限连带责任，直到合同结束。周良勇在买受人一栏经办人处签名，并于当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合同签订后，嘉仁禾公司按约定向南通海洲公司供货。同年12月2日，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三份，周良勇作为南通海洲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上载明：“扣除已付款，此账不计利息及违约金”“按双方充分协商，同意补延期部分叁拾万元整，双方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2019年7月18日，周良勇给嘉仁禾公司出具书面凭证一份，载明，2015年至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17日向南通海洲供货款及开发票数量如下签收，开发票单位嘉仁禾公司，需发票单位南通海洲公司，总货款17,864,791.06元，开发票金额13,841,209.89元，已付款13,949,274.34元。   一审庭审中，嘉仁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购买方为南通海洲公司、供货方为嘉仁禾公司、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9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拟证实双方约定，如南通海洲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和律师费以及周良勇的连带责任。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系嘉仁禾公司自行制作作为长期专用的格式合同，所以，该合同中嘉仁禾公司律师代理费和利息以及周良勇的连带责任的约定属无效条款；2.购买方为南通海洲公司、供货方为嘉仁禾公司、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8日和2017年5月19日的商品买卖合同和钢材买卖合同两份，拟证实嘉仁禾公司律师代理费和利息以及周良勇的连带责任的约定是双方交易习惯，并非格式条款。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2016年7月28日的商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7年5月19日的商品买卖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3.周良勇向嘉仁禾公司农业银行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一份，拟证实周良勇个人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该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周良勇与嘉仁禾公司签订过其他的合同，不能确认是涉案合同的付款，故与本案无关；4.落款署名周良勇、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书面凭证一份，拟证实南通海洲公司总欠款为17,864,791.06元，已付款13,949,274.34元，扣减之前双方约定的30万元利息，实欠款本金为3,615,516元。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该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中总欠款17,864,791.06元中包含了双方约定的后期30万元；5.嘉仁禾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费发票三张及乌鲁木齐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一份，拟证实嘉仁禾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费290,000元且收费合法。对此，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认为，嘉仁禾公司提供实际支付的凭证据，故其主张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收款单位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拟证实嘉仁禾公司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为8000元。对此，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认为，双方已重新约定不再承担，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7.新疆金德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和注册人员详情各一份、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和个人养老保险缴费对账单各一份，拟证实周良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二级注册建造师，注册单位是该公司。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8.企业信用信息一份，拟证实南通海洲公司涉及诉讼案件869件，失信信息74件，被执行案件是39件，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意图将本案还款责任转归南通海洲公司。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证据关联性不认可。南通海洲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落款署名为周良勇结算单三份，拟证实周良勇作为南通海洲公司的经办人与嘉仁禾公司进行过结算，约定扣除已付款后不在计算利息及违约金，并且嘉仁禾公司放弃其他费用的主张。嘉仁禾公司对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结算单涉及货款是自2015年起累计拖欠至2018年，同时表明对于此前拖欠部分给予补偿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建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证。该合同形成后，南通海洲公司对嘉仁禾公司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无异议，一审法院应予确认。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当事人通常会采取对账的方式来有效地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本案中，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落款署名为周良勇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落款署名为周良勇的凭证，其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就其性质而言，系双方当事人对账后形成的书面结果，即对账单。对账单作为债权债务凭证，按照交易习惯，时间在后的效力应当优于时间在前的效力。本案中，2018年12月2日的对账单先于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因此，应当以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来评判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对账单载明总货款17,864,791.06元、已付款13,949,274.34元，因此得出未付款应为3,915,516.72元。而嘉仁禾公司主张应付货款本金为3,615,516.72元，其中差额300,000元与2018年12月2日的对账单中关于“按双方充分协商，同意补延期部分叁拾万元整，双方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的约定的数额相符，从而印证了该约定指向对账单形成之前，并非之后。因此，南通海洲公司实欠嘉仁禾公司货款应当认定为3,615,516.72元，由此，“总货款中包含300,000元的利息”的抗辩意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嘉仁禾公司主张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因2019年7月18日新的结算单形成，在已经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不应重复计算，对其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7月19日起，南通海洲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3月29日按照本金3,615,516.72元、月利率5‰计算144,620.8元，并自2020年3月30日按照上述计算方法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南通海洲公司及周良勇抗辩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因属于格式条款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属合同构成的基本条款，虽然该合同系双方事先拟定的，但格式条款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针对不特定的人拟定，故南通海洲公司及周良勇关于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南通海洲公司及周良勇主张周良勇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因属于格式条款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凡在合同上及送货单上签字的每个人负有无限连带责任，直到合同结束”，但周良勇只是合同的经办人即委托代理人，其此项约定不符合法律关于代理的规定，且该项约定加重了周良勇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责任，故嘉仁禾公司要求周良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嘉仁禾公司要求南通海洲公司承担律师费456,630元的请求，因南通海洲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嘉仁禾公司货款从而导致嘉仁禾公司提起诉讼，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有此项约定，嘉仁禾公司提交了乌鲁木齐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及发票，故对其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通海洲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属于格式合同的意见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如果该公司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则不会产生此项费用，故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南通海洲公司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并非必须要支持的费用，嘉仁禾公司可以自行提供担保，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反诉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嘉仁禾公司应向昶南通海洲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收取货款、开具发票是作为收款人合同的附随义务即开具发票、交付发票的义务，该义务是基于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而产生的税法上的合同义务。开具发票虽然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交付发票的义务与付款的义务并不对等，付款方不能以收款方未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来对抗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主义务。结合增值税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纳税义务尚未发生时是不允许开具完税发票的，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有先开具全额完税发票的做法并不能证明其合法性。南通海洲公司反诉称总货款为17,564,791.06元，并非事实。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已经明确载明总货款17,864,791.06元，已付款13,949,274.34元，该对账单周良勇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已签字确认，故可以确认总货款为17,864,791.06元，对13,841,209.89元已经开具增值税票，理应对于剩余已付款项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南通海洲公司欠嘉仁禾公司货款3,615,516.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南通海洲公司欠嘉仁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44,62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并自2020年3月30日按照本金3,165,516.72元、月利率5‰的计算方法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南通海洲公司支付嘉仁禾公司律师代理费456,6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南通海洲公司支付嘉仁禾公司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嘉仁禾公司要求南通海洲公司周良勇承担责任的请求；六、驳回嘉仁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嘉仁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南通海洲公司开具4,023,581.17元增值税普通发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嘉仁禾公司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合同是周良勇发给赵朝建的，并非是嘉仁禾公司自行制作长期使用的格式合同，及周良勇个人支付货款的事实。2.入库单原件，合计71,580元。用以证明根据载明的内容是不含税的，即便开具发票也理应扣除。南通海洲公司、周良勇认为微信中发的合同是空白合同，是否是本案签订的合同不能确认。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入库单上并没有其公司人员签字，而且一张入库单是2019年8月才形成，而其公司在2018年已经结算。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因无法核实该聊天记录中的合同是否是本案合同，故对聊天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入库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入库单中没有南通海洲公司的印章或其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该入库单中货物与本案买卖合同的关系，故本院对入库单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确认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对账单、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嘉仁禾公司主张南通海洲公司支付利息878,482.6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嘉仁禾公司主张周良勇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南通海洲公司主张嘉仁禾公司开具4,023,581.17元增值税普通发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嘉仁禾公司主张南通海洲公司支付利息878,482.6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嘉仁禾公司认为双方在2018年12月2日的结算单上已经明确，截止2018年12月2日之前的延期付款利息以300,000元计算。而2019年7月18日对账单的供货款总额为17,864,791.06元，已付款为13,949,274.34元，以此得出未付款应为3,915,516.72元。嘉仁禾公司认为该未付货款3,915,516.72元中已经含有前期约定的300,000元的利息，但在对账单中未明确写明，故其公司起诉的未付货款为3,615,516元。一审法院以该部分利息重复计算为由未予支持显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通过双方2018年12月2日的结算单可以确认，双方对2018年12月2日前的延期付款利息以300,000元计算有明确意思表示；第二，根据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嘉仁禾公司向南通海洲公司供货款为17,864,791.06元，已付款为13,949,274.34元。故，南通海洲公司欠付款项为3,915,516.72元（17,864,791.06元-13,949,274.34元）。该欠付款项金额与嘉仁禾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3,615,516.72元刚好相差300,000元；第三，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产生于2018年12月2日结算单之后，后写的对账单货款总额包括结算单中的逾期利息的做法符合结算常理及交易习惯；第四，嘉仁禾公司根据2019年7月18日对账单向一审法院分别主张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的利息，嘉仁禾公司主张未付货款的利息时如将300,000元利息再行主张利息，系重复主张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嘉仁禾公司分别主张未付货款3,615,516元及未付货款3,615,516元的利息，于法有据。针对南通海洲公司认为该利息已经包括在欠付货款3,615,516.72元中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在南通海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过该笔利息的情况下，其亦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否定2018年12月2日及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上的结算金额，故南通海洲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中供货总额中包括2018年12月2日对账确认的延期付款利息3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嘉仁禾公司与南通海洲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结算之后，直至2019年7月19日再次对账并形成对账单。2019年7月19日的对账单是双方对南通海洲公司欠付嘉仁禾公司货款及利息的结算依据，双方均应依照该对账单享有权利并履行付款义务。故，针对嘉仁禾公司主张2018年12月3日到2019年7月19日结算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重复主张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7月19日双方出具对账单后，南通海洲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嘉仁禾公司主张依照年利率24%计算南通海洲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该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应适用24%的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5‰计算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3月29日期间的未付货款利息为144,620.8元、并判令南通海洲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3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嘉仁禾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南通海洲公司应向嘉仁禾公司支付利息444,620.80元（未付货款截止2019年7月18日的利息300,000元、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3月29日期间的利息144,620.8元，144,620.8元+300,000元）。   二、关于嘉仁禾公司主张周良勇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嘉仁禾公司认为周良勇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在于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内容的理解。《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凡在合同上及送货单上签字的每个人负有无限连带责任，直至合同结束”。本院认为，首先，该条款内容系对在合同及送货单上签字的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条款。周良勇在合同买受人经办人处签字，虽然周良勇是南通海洲公司的经办人，但南通海洲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成立其与嘉仁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必须经经办人签字该合同才能成立。周良勇在明知合同中存在“签字人承担连带责任”条款约定的情况下，仍作为南通海洲公司经办人在需方落款处签名，应认定其自愿对南通海洲公司对嘉仁禾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周良勇抗辩认为该条款系嘉仁禾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因加重其义务应属无效条款。本院认为，从既往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来看，不能推知该合同系嘉仁禾公司多次、重复使用的格式买卖合同。同时，基于周良勇多次向嘉仁禾公司出具结算单、对账单，其上均有周良勇的签名。可见周良勇并未通过自己的行为规避该合同条款，从而达到减损或抑制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并且结合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之间多次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内容及交易惯例，应认定周良用在本案买卖合同签字确认系对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知道。故，本院对周良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嘉仁禾公司与南通海洲公司之间未就连带责任保证约定保证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规定，应认定为对全部债务提供保证。同时约定该保证期间为“直至合同结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周良勇于2019年7月18日向嘉仁禾公司出具对账单时视为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嘉仁禾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过保证期间。综上所述，嘉仁禾公司要求周良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南通海洲公司主张嘉仁禾公司开具4,023,581.17元增值税普通发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嘉仁禾公司认为其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是南通海洲公司向其支付欠付货款，在南通海洲公司支付货款后，其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本院认为，南通海洲公司应向嘉仁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615,516.72元，嘉仁禾公司亦同意开具发票。买卖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南通海洲公司支付货款后，嘉仁禾公司才开具发票，故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同时履行各自义务。嘉仁禾公司作为出卖人开具发票的义务是针对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数额，南通海洲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向嘉仁禾公司支付的利息系因其公司的违约行为向嘉仁禾公司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该款项不应开具发票。故嘉仁禾公司上诉主张对300,000元利息不应开具发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嘉仁禾公司上诉主张有71,580元货款约定是不含税的，不应开具发票。对此嘉仁禾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不能证明入库单载明货物的买受人系南通海洲公司或与本案买卖合同货物之间的关联性，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南通海洲公司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货款，嘉仁禾公司应向南通海洲公司开具3,723,581.1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4,023,581.17元-300,000元）。   综上所述，嘉仁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15,516.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456,6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即：“驳回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周良用承担责任的请求；驳回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44,62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并自2020年3月30日按照本金3,165,516.72元、月利率5‰的计算方法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444,620.80元（未付货款截止2019年7月18日的利息300,000元及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3月29日期间的利息144,620.8元），及自2020年3月30日起，以3,615,516.72元未付货款部分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4,023,581.17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为：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3,723,581.17元增值税普通发票；   五、周良勇对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048.27元（嘉仁禾公司已预交）,由南通海洲公司负担41,443.44元，嘉仁禾公司负担4,604.83元。一审案件邮寄送达费140元，由南通海洲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南通海洲公司已预交），由嘉仁禾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11,138.62元（嘉仁禾公司已预交），由嘉仁禾公司负担6,683.17元，南通海州公司负担4,45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卫    玲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卫        博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一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