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厚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州区洪门工业园安佰利路西首北侧门面。法定代表人：叶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君，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鑫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成都市金牛区九里堤交大智能小区********。法定代表人：何晓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恩，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连云港润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工业园纬一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徐海天，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连云港厚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泽公司）、四川金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因与第三人连云港润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厚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厚泽公司一审全部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金某公司应向本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本金1518688元判决正确，本公司不持异议。但是，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当事人双方关于付款约定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第四条中约定的结算工程建材款项的方式为：“当砂浆用至1000吨时开具付款发票，提供盖章收款收据。”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付款的方式。从条文上看，仅仅是约定一个卖方，也就是厚泽公司开具付款发票的节点条款，并未明确买方，也就是金鑫蠢公司应该按照何种方式和期限进行付款。在此情形下，则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或双方交易习惯或者行业惯例来评判一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为这样的约定系附条件支付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本案在案的证据（发票）开具时间和金额以及对账单反应的交易数量、付款的时间来看，显然厚泽公司是按照约定于供货达到1000吨后才开始开具发票，但是金某公司经厚泽公司经办人多次催款（证人已出庭作证）却未能在合理期限内付款，早就构成违约。3.从双方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来看，双方是按月对账，更符合上述《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付款约定，也就是按月对账，次月付部分款项，剩余的部分再约定一个时间支付。这样也更符合砂浆建材行业由卖方先行垫付部分款项后续分期付款的行业惯例。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正确理解合同文本本意，凭借主观臆断做出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本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厚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某公司针对厚泽公司上诉二审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方式中卖方出具增值税发票为附条件支付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厚泽公司上诉请求，同时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金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一审认定的85197元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虽然向上诉人开具金额109279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开具的发票存在错误，不符合规定，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异议，并将票据退还被上诉人要求重新开具，被上诉人至今未重新开具并交付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未付款部分的20%计算违约金偏高。针对金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厚泽公司二审答辩称，关于发票的开具问题，我公司是按照之前交付给金某公司的发票来进行开具的，没有任何变化，金某公司以发票不符合要求为由将发票退回实际是不愿意付款的表示。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违约金是过低的，并不是金某公司说的过高，具体理由同我方上诉状。原审第三人润翔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厚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某公司支付厚泽公司货款1518688元、违约金543737.6元、律师费80000元，共计2142425.6元；2.判令金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厚泽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预拌砂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厚泽公司向金某公司提供砂浆。合同约定由厚泽公司提供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结算方式为砂浆用至1000吨时开具付款发票，提供盖章收款收据。金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应按双方交易货款总额的20%向厚泽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若厚泽公司采取诉讼方式维权的，金某公司还应承担厚泽公司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0月，厚泽公司共计供应8613.22吨砂浆，货款共计2718688元。金某公司已支付1200000元，尚欠1518688元未付。截止2019年12月，厚泽公司共计向金某公司开具价值162589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另查明，厚泽公司为诉讼向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80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厚泽公司向金某公司开具价值1092790.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润翔公司确认由其盖章的对账单中所涉货款的实际供货人为厚泽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厚泽公司享有，厚泽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厚泽公司向金某公司供货2718688元，厚泽公司向金某公司开具价值162589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金某公司向厚泽公司支付货款12000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算方式为砂浆用至1000吨时厚泽公司开具付款发票后金某公司付款，该约定为附条件支付，厚泽公司未开具发票前，付款条件未成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厚泽公司向金某公司开具价值1092790.7元剩余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具后金某公司应当给付厚泽公司剩余货款1518688元。在一审起诉前厚泽公司已开具162589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某公司仅支付1200000元货款，尚余425987.3元未支付，金某公司未按约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未付款20%的违约金，即85197元（425987.3*20%）。对厚泽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开具的价值1092790.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货款，在发票开具后金某公司虽应当给付厚泽公司，由于厚泽公司在诉前并未开具相应发票，相应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金某公司未付款并不构成违约，故对厚泽公司要求金某公司给付该部分货款20%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厚泽公司要求金某公司给付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但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金鑫鑫公司应当承担其违约付款部分的律师费16524元（425987.3*80000/（1518688+543737.6）。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金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厚泽公司货款1518688元及违约金85197元、律师费16524元；二、驳回厚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6元（厚泽公司已预交），由厚泽公司负担17926元，金某公司负担5860元，金某公司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厚泽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厚泽公司申请对金某公司财产进行保全，保全金额为210万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为该保全提供担保，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金某公司银行存款210万元或查封、扣押、扣划、提取等价值的其他财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某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前能否要求厚泽公司先开具付款发票；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厚泽公司与金某公司之间签订的《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金某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前要求厚泽公司先开具付款发票并无不当。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涉案《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砂浆用至1000吨时开具付款发票，提供盖章收款收据，本院认为，通过对双方约定的该付款方式进行文义解释，结合涉案合同的全部条款，能够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厚泽公司供应给金某公司的砂浆满1000吨时，厚泽公司先开具付款发票后金某公司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对一审起诉前厚泽公司未开具付款发票的相应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定金鑫鑫公司对该部分未付货款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某公司称一审诉讼中厚泽公司开具的1092790.7元付款发票不符合要求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并未明确发票的样式，且厚泽公司一审中开具的上述发票与金某公司已接受的涉案1625897.3元发票的样式相同，故金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某公司上诉称应按照涉案未付款金额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涉案违约金，本院认为，涉案《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约定，金某公司未依约付款的，应按双方交易货款总额的20%向厚泽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仅按照厚泽公司诉讼前已开具付款发票金额中金某公司未付款的20%计算金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厚泽公司及金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6元，由连云港厚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860元；由四川金鑫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9元，由连云港厚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839元；由四川金鑫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