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05民初3265号原告：廉书杰，女，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河北省邯郸市人，中石化洛阳工程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有才，男，195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与廉书杰系夫妻关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苑路付**。法定代表人：郭兰芳，执行董事。第三人：中国农业生产资料天津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泰安道**。法定代表人：康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廉书杰诉被告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芳达公司）、第三人中国农业生产资料天津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天津公司）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廉书杰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豫0305民撤1号民事判决，原告廉书杰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498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豫0305民撤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2020年8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廉书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有才、第三人中农天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芳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按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廉书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在2014年11月21日与第三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即撤销被告将其在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2、本案诉讼费、送达费、执行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本次发还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如果第三人不能按原工商登记状态将应返被告的股权返还给被告，第三人在应返股权折价范围和债权人依法要求对被告执行的债务的共同范围内，向被告承担相应的折价补偿责任，折价方法为按工商登记的应返股权实缴资本比例折算。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出资方与被告签订了多个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方为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连带责任担保方为被告。现合同已经逾期1年多，芳达公司欠多笔到期债务未还。2014年10月，芳达公司停止偿还到期债务，并引发多起诉讼，原告是债权人。2014年11月21日，被告明知有未付到期债务，却与第三人中农天津公司恶意串通，将其在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故诉至法院。后第三人又将案涉股权转至另一公司，且另一公司为恶意所得，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增加诉求，如果第三人不能按原工商登记状态将应返被告的股权返还给被告，第三人在应返股权折价范围和债权人依法要求对被告执行的债务的共同范围内，向被告承担相应的折价补偿责任，折价方法为按工商登记的应返股权实缴资本比例折算。被告芳达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原一审时辩称，原告的起诉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1、原告并未借款给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原告和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告并未向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支付过借款349万元，原告未能提供其向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或被告支付借款349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因此，原告不是被告人的债权人。2、被告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原告所诉“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将其在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持有的30%股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不是事实。被告没有和第三人恶意串通，也不存在无偿转让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份的行为。被告对于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份变更情况并不知情，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通知被告召开关于股份变更的股东会，被告也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过字。即使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发生变更，也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查清情况后会依法处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第三人中农天津公司辩称，1、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超过法定的1年期间，其债权人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对原告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2、第三人是受徐清孝的委托，代持涉案股权，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是徐清孝，因此第三人对涉案股权不享有权利，也不负担义务。3、第三人对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债务并不知情，第三人与被告没有任何的业务关系，仅是根据代持协议，从原代持人芳达公司手中，名义上受让涉案股权，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是徐清孝，所以在股权变更的过程中，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而且根据代持协议的内容，徐清孝对涉案股权承担出资的义务，所以股权转让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无偿转让。4、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应该是在涉案股权转让时债权已经存在，但是本案的涉案股权，名义上的转让时间是2014年11月21日，而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是在2015年11月16日才被认定，即在股权转让的2014年11月21日，原告对被告的债权还未成立，因此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没有依据。第三人认为原告主张撤销的股权的比例所占注册资本的金额，远远超过债权的金额，即便原告享有撤销权，也只能在2014年11月21日前确定的债权的范围内行使，而不能任意行使撤销全部涉案股权的转让。5、原告申请撤销转让的股权，现在已经转让给了中亚融信（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现在也不是名义上的股份持有人，原告要求撤销的基础和内容已经不存在了，如果原告申请撤销转让的股权，会影响市场经济的秩序。6、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具体，不具备审理的条件。而且原告要求第三人对被告进行补偿，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债权人撤销之诉。因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约束的是合同双方在合同被撤销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如何处理。而原告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因此其依据该条要求第三人对被告进行补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果原告认为第三人应该向被告进行补偿，那原告应该提出明确的补偿金额，因为补偿涉及到财产性诉讼请求，在原告确定补偿金额后，也应补交相关的诉讼费，否则本案不应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以免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原告提出第三人对被告进行补偿属于请求权，也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约束。现原告提起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廉书杰多次向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借款项，具体为：2014年7月21日出借款项46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15‰；2014年8月4日出借款项3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15‰；2014年8月4日出借款项36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16‰；2014年8月18日出借款项4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15‰；2014年10月8日出借款项1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15‰；2014年10月14日出借款项52万元和45万元，借款期限均为3个月，月利率15‰。芳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借款均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对借款承担每月5‰的补贴。廉书杰、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芳达公司三方就每一笔借款均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芳达公司与廉书杰签订《补充协议》，并出具《担保函》。2015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5）涧民三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芳达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判决芳达公司偿还廉书杰借款本金349万元，支付利息及补贴1122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判决生效后，芳达公司未履行判决内容，廉书杰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5）涧执字第1196号。同时，廉书杰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另查明，2012年7月7日，芳达公司与北京东方汇通电气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芳达公司受让北京东方汇通电气有限公司在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9%的股份，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7月18日，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亿元增加到2.3亿元，由芳达公司出资1.3亿元。2012年8月22日，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2.3亿元增加到120299万元，由芳达公司出资97299万元，其中以货币出资14000万元，实物出资83299万元。验资报告显示芳达提供的实物出资为位于洛阳市涧西区西出口中原物流中心综合商业的A区101-116、A区117-133、A区134-1、A区134-2、B区01-16、B区17-28、B区29、C区1-11、C区12-19、C区20-1等共10处房屋。经工商登记变更，增资后芳达公司持有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为95.76%。2014年11月21日，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芳达公司将其占有的公司30%股份转让给中农天津公司，其中实物资产4189.7万元，货币资产31900万元。芳达公司与中农天津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2019年1月11日，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康鹤代表股东中农天津公司、徐清孝代表股东中铁中基控股有限公司参加，决议中农天津公司将占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中亚融信（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让出资额36089.7万元。该股东会决议经登报通知其他股东后，2019年2月15日中农天津公司与中亚融信（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11月1日，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清孝变更为薛玉国。再查明，2014年11月19日，被告芳达公司与第三人中农天津公司及徐清孝签订《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持（名义）股合作协议》，称：徐清孝同意将其通过芳达公司持有的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0%股份转让给中农天津公司，该30%股份实际出资人为徐清孝，实际归徐清孝所有，对于该30%股权由徐清孝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股权转让中农天津公司无需向徐清孝和芳达公司支付任何对价款；本次股份转让以前及以后所有债权债务等全部由徐清孝承担，中农天津公司不参与该公司任何利益分配；因代持发生的费用均由徐清孝承担，徐清孝每年向中农天津公司缴纳30万元代持股费用，双方均有权单方决定解除协议，另一方需配合将代持股份转出等。2019年7月30日，中农天津公司与中铁中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徐清孝签订《解除合作协议》，解除中农天津公司与徐清孝2014年11月19日就徐清孝委托中农天津公司代为持有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0%股权事宜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中农天津公司不再向徐清孝或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股权代持关系解除前所产生的代持费用。庭审中，中农天津公司称其在代持股份时对徐清孝及芳达公司在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并不了解，徐清孝未按《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向其支付代持股费用，2019年2月15日在徐清孝同意下将股权转让给中亚融信（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还查明，芳达公司在2014年11月21日转让其持有的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时，另持有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中铁物流（洛阳）现代产业园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有其名下位于涧西区西苑路付6号1幢等多套房屋。2017年4月13日，洛阳市公安局天津路分局作出天津公（案）立字[2017]0001号立案决定书，对20160819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芳达公司在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实物出资的洛阳市涧西区西出口中原物流中心综合商业园的A区、B区、C区10套房屋仍在芳达公司名下，2015年10月之后陆续被多家法院和洛阳市公安局天津路分局查封。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洛阳市公安局天津路分局委托，对芳达公司与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芳达公司作为投资入账的2.7亿元资金往来进行审计，审计时芳达公司称此笔对外投资实际已经收回。经审计，芳达公司2012年7月9日至17日转给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3亿元，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前转回1.25亿元；2012年8月22日、23日转给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4亿元，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转回1.42亿元。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使用芳达公司用于投资的2.7亿元资金应为300万元。另外，廉书杰申请执行芳达公司的（2015）涧执字第1196号执行案件已依法终止执行并移送公安机关。芳达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正在本院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廉书杰的起诉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2、中农天津公司与芳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系无偿转让财产；3、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对廉书杰的债权造成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指定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中，廉书杰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并不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关于中农天津公司与芳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中农天津公司辩称系股权代持，并非转让，中农天津公司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受让的30%股权系芳达公司为徐清孝代持的股份，实际出资人为徐清孝。同时根据中农天津公司的主张和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2014年11月21日，中农天津公司未向芳达公司支付相应对价而变更登记为中铁中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持有30%股权是事实。关于该股权因转让而变更登记至中农天津公司名下的行为是否对廉书杰的债权造成损害，根据（2015）涧民三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廉书杰出借款项的借款人为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芳达公司为借款担保人。在2014年11月21日股权转让时虽有部分借款到期，但芳达公司作为保证人，系对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未偿还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欠款金额未确定的情况下，廉书杰并不当然成为芳达公司的债权人。在本院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涧民三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河南芳泰置业有限公司未偿还借款的数额，芳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芳达公司才成为债务人。而且在股权转让时，芳达公司尚有名下洛阳市涧西区西苑路付6号1幢、涧西区西出口中原物流中心综合商业园多套房屋以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中铁物流（洛阳）现代产业园有限公司的股权，廉书杰不能证明2014年11月21日的股权转让行为致使芳达公司的剩余资产不能清偿其当时的债务。故廉书杰主张芳达公司2014年11月21日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其权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其要求撤销芳达公司2014年11月21日与中农天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如股权不能返还给芳达公司，中农天津公司向芳达公司承担相应的折价补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芳达公司已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立案受理，现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名下资产已被公安机关查封，公安机关也对芳达公司的相关资产进行审计调查，涉案的股权转让是否是芳达公司转移财产，应在刑事追赃程序中处理为宜。被告芳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廉书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廉书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亚蕾人民陪审员  赵国权人民陪审员  王献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