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36453号原告（反诉被告）：江秋月，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辉，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吉华路尚水天成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307MJL183414E。法定代表人：江秋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忠，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卓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皇岗商务中心**楼6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63254U。法定代表人：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婷，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秋月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以下简称尚水天成幼儿园）、卓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置业集团）劳务合同纠纷，本院受理后，原告申请追加卓越置业集团为本案共同被告，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辉、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7月至2020年9月职务津贴129284.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7月至2020年9月职务津贴129284.6元，后续职务津贴计算至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完成之日；2、判令被告卓越置业集团对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的答辩意见：1、按照约定履行顺序，原告应先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签署并提交变更手续所需要的法定文件，然后才能领取津贴；2、基于原告系前园长的身份和情谊，被告提前预付部分津贴，希望原告尽快签署并提供相关文件，办理手续，但原告仍一意孤行继续违约；3、综上，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拒不签署办理变更手续所需要的必要文件，违约在先，无权主张变更后才需支付的法人津贴；恳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卓越置业集团的答辩意见：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是民办非企业法人，不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原告主张被告卓越置业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的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协助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办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园长、董事等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原告返还其非法领取的职务津贴95715.4元；3、判令原告赔偿因其拒绝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遭受的损失3780000元；4、判令原告赔偿其在职期间造成的损失33600元；（以上合计3909315.4元）；5、判令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针对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的反诉，原告的答辩意见：1、不办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园长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被告，而不是原告；2、补偿款及奖励款3780000元被政府暂扣的原因是被告违约不支付原告的津贴，不是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原因；3、原告不存在“私自对外收款”、“以次充好采购”等非法侵占被告财产的行为。本案相关情况经审理查明，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系经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设立人为被告卓越置业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江秋月。2018年9月1日，原告江秋月与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签订《深圳市民办学校教师聘用合同书》，约定尚水天成幼儿园聘用江秋月为教师，担任园长职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工资15000元/月，原告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被告在原告的工资中代扣代缴。2018年12月25日，江秋月被任命为尚水天成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并在龙岗区教育局备案为园长。2019年7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作为甲方，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乙方于2019年7月11日前办理相关的离职手续，甲方为乙方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及劳动关系转出手续，乙方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交至2019年7月15日。乙方工资、奖金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乙方应于2019年9月15日前配合尚水天成幼儿园完成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园长、董事等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如有）由甲方承担。乙方担任以上职务期间的津贴（税前15000元／月，按实际天数结算）结算至以上事项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最晚不超过2019年9月15日）。甲方应于前述变更登记完成后30个工作日对乙方进行支付。若因乙方原因导致未在前述约定时间内完成相关变更登记，甲方有权对本条所约定的乙方在7月12日后的津贴不予支付。如因甲方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未在前述约定时间内完成相关变更登记；乙方担任以上职务期间的津贴按以上事项变更登记实际完成之日结算。甲方支付以上津贴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甲方按照国家税务规定代扣代缴。后被告委托深圳市君盈会计事务所对原告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至任职期间的经济责任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君盈专审字[2019]第40号《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江秋月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无发现尚水天成幼儿园存在主要问题，审计报告中综合评价原告“能按《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按月编制会计凭证，登记账簿，出具报表，会计基础工作较好。能够遵守相关的财经法纪，未发现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有重大违规违纪事项……江秋月同志在任期内积极配合新园的筹备工作，为新园的建设及开园入学做出重大的贡献……获得家长们的认同以及布吉教办、龙岗区教育局行政领导的肯定”。被告集团内控审计部门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卓越集团下属幼儿园园长离职风险排查报告》，幼儿园未达到普惠性幼儿园认定资格，会影响19年补贴收入、江秋元园长私自收取2.1万元为上交幼儿园财物、采购厨具存在以次充好的资产采购等问题。2019年8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5274.97元。原告认为与协议约定不符，遂向被告提出异议。被告回复：“江院长，是这样的，就是当时跟您签的这个离职解约协议的话，您之后担任法人津贴的这个部分的工资呢，是等您完全配合我们完成法人的变更事项之后，我们再一次性支付给您，所以您七月份收到的工资的话，是您七月份在岗期间的，就是7月1号到7月11号这11天的工资。”原告表示不接受，并称“我很单纯的认为法人津贴会和李雪青园长及尹园长一样按月足额发放”、“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上园长名字是我，民非证上法人是我，只要一天没变更，我都提心吊胆的责任。就快开学了，我希望是好聚好散，保持永恒的友情。敬请您安排这周五前将我7月的法人津贴补齐给我。非常感谢。”尚水天成幼儿园回复：“我们可以尽快安排幼儿园的人配合您这边把这个幼儿园的法人还有园长的这个变更尽快完成。因为协议当时已经签订了，也没有谁在咬文嚼字，就是大家都是认可这个协议所签署的内容，我们会在正常的顺利的把这个变更完成之后立即给您结算的。”原告再次回复“您的解释我不接受”“敬请您安排这周五前将我7月的法人津贴补齐给我。非常感谢！”此后，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分别在2019年9月13日向原告支付14040.43元、2019年10月17日支付12600元、2019年11月15日支付12600元、2019年12月19日支付12600元、2020年1月15日支付11000元、2020年2月19日支付12600元、2020年3月17日支付15000元，均系下个月支付上月津贴，并扣除了税费，其中2020年1月同时扣除原告私下收取的1600元摄影费用。2020年3月31日，江秋月签署了《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记载：兹授权于坤明同志，为我方处理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民转公”转型工作事宜事务代表人，其权限是：代表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出席相关会议、接收材料、签名。同日，深圳市龙岗区吉华街道办事处、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被告卓越置业公司共同签订了《深圳市龙岗区民办幼儿园转型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涉案幼儿园将按照《龙岗区民办幼儿园转型工作方案》办理“民转公”转型工作事宜。2020年6月16日，原告发信息给被告卓越置业公司员工张思：“张思老板，麻烦安排一下法人补贴，这个月都补齐给我吧，把这事了结一下。谢谢！”2020年6月18日，卓越置业公司员工章博文发送消息：“江园长，尚水幼儿园政府2月份就接管了，让我们不用办法人变更，也就是说从今年2月份开始尚水幼儿园已经不属于卓越的管理权限范围内，我们只是配合政府部门做好移交工作。如果您有疑问，请直接找相关部门问询”。因被告自2020年3月17日之后未再向原告支付津贴，涉案幼儿园法人代表、董事长、园长信息均未完成变更登记手续。原告遂具状本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诉讼中，尚水天成幼儿园提起反诉并提出上列反诉请求。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被告按照每月15000元的标准补足2019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津贴，并自2020年3月开始按照每月15000元的标准支付津贴至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明确其第三项反诉请求金额378000元的计算方式为如被告正常办理民转公手续可获得政府部门945万元补偿款的4%即3780000元。第四项反诉请求金额33600元具体包含原告私自收取的摄影费21000元、以次充好的采购侵吞款项12600元。判决结果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职务津贴；二、原告是否应当赔偿被告损失？关于焦点一。首先，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虽约定原告应于2019年9月15日前配合尚水天成幼儿园完成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园长、董事等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被告应于前述变更登记完成后30个工作日对原告支付担任职务期间的津贴（税前15000元／月，按实际天数结算），但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对津贴的发放方式提出异议后，被告此后均按月支付津贴至2020年2月。由此可见，双方已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合同约定。第二，尽管原告对约定的支付津贴的方式有异议，但被告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不积极配合被告变更协议约定事项的行为，相反，根据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对自身作为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表示担忧，并希望能顺利完成约定事项。2020年6月18日卓越置业公司员工章博文发送消息告诉原告：“江园长，尚水幼儿园政府2月份就接管了，让我们不用办法人变更。”由此可见，幼儿园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未能按约定完成，并非原告的过错。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津贴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此拒付津贴并要求原告返还已领取的职务津贴95715.4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数额，双方聘用合同及协议均约定为15000元/月，被告于2019年8月支付的原告2019年7月的工资按13000元计算，违反了双方约定，原告诉请应按15000元计算该月工资，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2020年1月在原告津贴中扣减1600元摄影费用，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费用应当由原告负担，原告诉请被告补回，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法定义务，且双方亦明确约定了由用人单位在原告的工资中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故被告在代扣代缴税费后再支付原告津贴，并未违反约定，原告要求仍按15000元/月补足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若原告认为被告的代扣代缴行为违法或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该事项属于税务机关的审查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原告可另寻途径处理。综上，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已支付津贴记录及说明，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年7月工资差额1242.27元（15000元÷21.75天×8天+1000元-5274.97元），应支付原告2019年12月津贴中扣减的1600元。根据协议约定，如因被告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相关变更登记，原告担任以上职务期间的津贴按以上事项变更登记实际完成之日结算，故上述津贴应从2020年3月开始按每月15000元的标准由被告依法代扣代缴税费后支付至约定事项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同时，原告应当积极配合协助被告办理法定代表人、园长、董事等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原告是否应当赔偿被告损失的问题。如前所述，现无证据证明幼儿园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未能按约定完成系原告造成，故被告诉请原告赔偿损失378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诉请原告赔偿原告私自收取的摄影费21000元、以次充好的采购侵吞款项12600元。根据深圳市君盈会计事务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君盈专审字[2019]第40号《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江秋月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力神经济责任审计报告》，显示原告在职期间并无经济责任问题，而《卓越集团下属幼儿园园长离职风险排查报告》，为被告集团内部作出的，其证明力显然劣于审计报告，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该排查报告已送达原告或给予原告申辩的机会，故对该排查报告，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根据排查报告要求原告赔偿上述损失33600元，同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卓越置业公司对被告尚水天成幼儿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该法第十二条又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名称、住所、宗旨和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开办资金、业务主管单位，并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本案中，尚水天成幼儿园系经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批准同意设立并依法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因此，尚水天成幼儿园系非营利法人，应以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卓越置业公司对尚水天成幼儿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尚水天成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秋月支付2019年7月工资差额1242.27元；二、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尚水天成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秋月支付2019年12月津贴差额1600元；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尚水天成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秋月支付自2020年3月起至约定事项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的津贴，按每月15000元的标准由被告依法代扣代缴税费后予以支付；四、原告江秋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办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园长、董事等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五、驳回原告江秋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尚水天成幼儿园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44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秋月负担239元，由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负担1204元。反诉受理费9518.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18.6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卓越尚水天成幼儿园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漫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