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民初3611号 原告：四川竞辉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表人：刘念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古中，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兆进，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地源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法定代表人：蓝宁，执行董事。 原告四川竞辉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竞辉公司）与被告四川地源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竞辉公司的委托代诉讼理人叶兆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地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竞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地源公司立即返还竞辉公司工程款7625937.92元；2.判令地源公司赔偿竞辉公司损失3161453.67元（其中工程款从2016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的利息1470761.37元、延迟履行金1357226.30元、案件受理费97773元、执行费65693元及律师代理费17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地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9日，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城公司）与地源公司签订《崇州市“318”国道崇州过境段道路改造工程（收费站口至道明路口）和世纪大道改造工程（“318”国道至××路××招商建设协议》（以下简称《招商建设协议》）。因地源公司无建筑资质，故地源公司与竞辉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建设该工程，由地源公司组建“项目部”就该工程进行投资、建设、管理，自负盈亏，并向竞辉公司缴纳工程管理费、承担税费。地源公司基于《招商建设协议》以竞辉公司名义先行进场施工，2011年8月竞辉公司中标案涉工程与蜀城公司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蜀城公司向崇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竞辉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7625937.92元及利息，该案经一审、二审于2017年4月24日终审，判决竞辉公司返还7625937.92元，并以7625937.92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97773元以及执行费亦有竞辉公司承担，该案于2020年7月9日执行完毕。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竞辉公司从蜀城公司获得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后，其余工程款按照地源公司的委托已支付给了案涉工程相关的材料商、分包商、劳务公司等，即蜀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全额支付给了地源公司。按照《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中地源公司自负盈亏的约定，地源公司无理由收取该款，应当返还该多收取的工程款。同时，因地源公司未及时退还案涉工程款由竞辉公司承担了利息、诉讼费、执行费及律师费等费用，根据《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以及地源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向竞辉公司作出“所有损失全部由我公司赔偿”的书面《承诺书》，该利息、诉讼费、执行费及律师费等损失应当由地源公司承担。为维护竞辉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双方发生纠纷在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约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支持竞辉公司的诉讼请求。 地源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0月29日，蜀城公司作为建设方（甲方）与地源公司作为投资方（乙方）签订《崇州市“318”国道崇州过境段道路改造工程（收费站口至道明路口）和世纪大道改造工程（“318”国道至××路××招商建设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崇州市“318”国道崇州过境段道路改造工程（收费站口至道明路口）（以下简称Ａ工程）和世纪大道改造工程（“318”国道至××路××（以下简称Ｂ工程）。 2011年1月18日，竞辉公司作为甲方与地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为了进一步加强公司对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明确责、权、利充分调动项目部积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其它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甲方同意A工程和B工程项目由乙方自主组建“项目部”就该项目进行投资、建设和管理。为明确双方权利与义务，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内部经济责任方式：包工包料，乙方向甲方包干上缴管理费，自负盈亏。 2011年1月18日，地源公司向竞辉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就贵公司授权“318”国道崇州过境段道路改造工程（收费站口至道明路口）和世纪大道改造工程（“318”国道至××路××项目部的委托行为，我公司特作如下承诺：一、该项目部的任何行为均代表我公司，若项目部的行为给贵公司造成损失所有损失全部由我公司赔偿；二、承诺范围：工程质量、工期、安全事故、工程价款（包含民工工资、材料价款、机具租赁等）及项目的应税款项；三、承诺期限：项目工程质保期届满后两年；四、在承诺期限内本承诺书不可撤销。 2011年7月，蜀城公司发出A工程和B工程两项工程的招标公告，2011年8月19日，蜀城公司向竞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竞辉公司于2011年8月9日递交的A工程投标文件已被招标人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为91264298元，工期120日历天，项目经理张良方，工程质量为合格。2011年9月13日，蜀城公司作为发包人，竞辉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合同协议书》《专用合同条款》《通用条款》《廉政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等合同文件。其中：⑴《合同协议书》约定由竞辉公司承包A工程。签约合同价：91264298元，工期为120天。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张良方，质量符合合格标准。蜀城公司、竞辉公司分别在该协议的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印章。⑵《合同专用条款》第17.3工程进度付款1.工程量按承包人所报当月已完工经验收合格的单项工程工程量月报表、相关技术保证资料和相应的工程价款结算单，并同时提供民工工资兑现承诺，经监理单位核实，报发包人审核后，一审核的进度工程量为准，14日内支付70%的工程进度款。2.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3.工程竣工验收办清工程结算并经审计后，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4.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退还（无息）。2011年8月26日，蜀城公司向竞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竞辉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递交的B工程投标文件已被招标人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为59874192元，工期120日历天，项目经理陈光明，工程质量为合格。2011年9月21日，蜀城公司作为发包人，竞辉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合同协议书》《专用合同条款》《通用条款》《廉政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等合同文件。其中：⑴《合同协议书》约定由竞辉公司承包B工程。签约合同价：59874192元，工期为120天。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陈光明，质量符合合格标准。蜀城公司、竞辉公司分别在该协议的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印章。⑵《合同专用条款》第17.3工程进度付款。1.工程量按承包人所报当月已完工经验收合格的单项工程工程量月报表、相关技术保证资料和相应的工程价款结算单，并同时提供民工工资兑现承诺，经监理单位核实，报发包人审核后，一审核的进度工程量为准，14日内支付70%的工程进度款。2.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3.工程竣工验收办清工程结算并经审计后，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4.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退还（无息）。蜀城公司、竞辉公司双方签订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随即组织人员和设备对A、B两个工程进行施工，现A、B两个工程已分别于2012年1月13日和2012年1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对于A工程蜀城公司向竞辉公司付款情况如下：1.2012年8月10日付20000000元；2.2012年8月27日付20000000元；3.2013年2月4日付10000000元；4.2013年2月7日付19352686元。对于B工程蜀城公司向竞辉公司付款情况如下：1.2012年8月10日付20000000元；2.2013年2月4日付10000000元；3.2013年2月7日付15647314元。蜀城公司共计向竞辉公司付款115000000元,其中A工程付款69352686元、B工程付款45647314元。 2013年10月28日蜀城公司、竞辉公司共同向崇州市审计局出具《二级复核意见确认单》三份，该《二级复核意见确认单》分别载明了A工程的复核金额为75109864.24元、B工程的复核金额为32264197.84元，蜀城公司、竞辉公司分别在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处签名和加盖公章。2014年1月28日，崇州市审计局出具崇审投结（2014）21号《关于崇州市崇阳镇永安村-白石村-西江桥道路（含“318”国道崇州过境段改造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的通知》载明确认该工程审定金额为75109864.24元。2014年1月28日，崇州市审计局出具崇审投结（2014）24号《关于崇州市崇阳镇崇州市永安村-毛桥村道路（含世纪大道改造工程（318国道至唐安东路路口）结算审计结果的通知》载明确认该工程审定金额为32264197.84元。 2016年1月28日，本院受理蜀城公司起诉竞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1月1日本院作出的(2016)川018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一、竞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蜀城公司多给付的工程款7625937.92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625937.92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8日始至付清7625937.92元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蜀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91元，由竞辉公司负担。竞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川01民终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2元，由竞辉公司负担。 2020年7月9日，本院作出的（2016)川0184执恢43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主要记载，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4民初418号判决书，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蜀城公司申请执行竞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标的7658528元，执行费65693元。执行中，本院执行到10486516.59元案款，已将案款10486516.59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蜀城公司，执行费65693元已上缴国库。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结案。2020年6月3日《申请执行四川竞辉建工有限责任公司金额计算表》及2020年6月3日两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与上述执行结案通知书内容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根据竞辉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核确认的证据，证实竞辉公司与地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将案涉A、B两个工程由地源公司自主组建项目部进行投资、建设和管理，地源公司对案涉A、B两项工程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地源公司向竞辉公司包干上缴管理费。从双方以上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作协议，实为地源公司借用竞辉公司的建筑资质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挂靠合同无效后，在挂靠者与被挂靠者内部关系上，被挂靠人竞辉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挂靠人地源公司追偿，且2011年1月18日地源公司向竞辉公司作出《承诺书》中予以确认，《承诺书》内容应是地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应属有效。基于上述理由，本案的立案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相应更正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地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竞辉公司工程款7625937.92元；2.地源公司是否应当向竞辉公司赔偿工程款利息、延迟履行金、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及律师代理费等损失。 一、关于地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竞辉公司工程款7625937.92元的问题。2011年8月19日，蜀城公司向竞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竞辉公司于2011年8月9日递交的A工程投标文件已被招标人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2011年8月26日，蜀城公司向竞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竞辉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递交的B工程投标文件已被招标人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蜀城公司、竞辉公司双方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随即组织人员和设备对A、B两个工程进行施工，现A、B两个工程已分别于2012年1月13日和2012年1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并经(2016)川018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确认蜀城公司多向竞辉公司支付工程款7625937.92元，且已经本院执行到位。根据2011年1月18日竞辉公司作为甲方与地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及2011年1月18日地源公司向竞辉公司出具《承诺书》，可以确定竞辉公司与地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内部约定关系，虽竞辉公司与地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在竞辉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之后，基于公平原则其可以根据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向地源公司追偿。故，对于竞辉公司主张地源公司应当向其返还工程款7625937.9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地源公司是否应当向竞辉公司赔偿工程款利息、延迟履行金、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及律师代理费等损失的问题。(2016)川018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竞辉公司理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自动履行，在竞辉公司没有自动履行的情况下，权利人蜀城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蜀城公司主张的延迟履行利息1357226.30元及竞辉公司缴纳的执行费65693元均系其不主动履行法定义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均不可以归责于地源公司，故，竞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迟延履行利息及执行费由地源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竞辉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70000元，因竞辉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地源公司之间就律师费用进行明确约定，同时该费用非竞辉公司进行诉讼所必须的费用，亦无相应的法律予以明确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竞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在本院(2016)川018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竞辉公司多收取的工程款已按照双方的约定将工程款支付予地源公司，而地源公司占用工程款至今未予退还必然会获得相应的利息收益，而在诉讼中承担的诉讼费与地源公司没有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引发诉讼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工程款7625937.92元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的利息1470761.37元、(2016)川0184民初418号一审案件和二审案件受理费97773元，合计1568534.37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竞辉公司在本案中的部分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地源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竞辉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工程款7625937.92元； 二、四川地源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竞辉建工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1568534.37元； 三、驳回四川竞辉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四川地源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2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8262元，由四川地源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1119元，四川竞辉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刘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