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彼益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环湖西二路****。法定代表人：孔海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埃而晟电子机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其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超，上海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竹坤，上海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海庆，男，1977年9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彼益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彼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埃而晟电子机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而晟公司）、原审被告孔海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彼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埃而晟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彼益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埃而晟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彼益公司在保修期内对货物质量提出了异议。彼益公司客户对产品也提出了质量异议。埃而晟公司向彼益公司催要部件的微信聊天记录未向彼益公司出示过，违反法定程序。埃而晟公司逾期交货并非彼益公司造成。埃而晟公司未就彼益公司已付货款开具发票，彼益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保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埃而晟公司和彼益公司，孔海庆是彼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是代表彼益公司，故孔海庆不是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埃而晟公司辩称，不同意彼益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应当维持原判。埃而晟公司所供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彼益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合同内容埃而晟公司不清楚，客户对彼益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能证明埃而晟公司所供产品有质量问题。根据系争《加工承揽合同》第2条的约定，产品由彼益公司派员在埃而晟公司验好货后再发货。《加工承揽合同》项下产品是彼益公司向第三人供货的一部分，彼益公司还从其他地方采购了货物，究竟什么部件有质量问题不清楚。彼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孔海庆二审中意见与彼益公司上诉主张相同。埃而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彼益公司偿付货款169,495.20元；2.彼益公司偿付上述货款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3.孔海庆对彼益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彼益公司、孔海庆负担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彼益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埃而晟公司赔偿损失589,896元（包括罚金88,858元、二次出差质量员的费用7,770元、二次出差现场指导供应商的费用31,268元、被处以质量罚金100,000元、为质量整改支出362,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1月23日，埃而晟公司、彼益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商品为“多功能拉丝检定设备外壳”，备注“颜色按客户签订样板”，合同总价1,378,000元；供货方式及期限：合同签署定金到账后，20天交60套，剩余部分，由第一批交付后15天交货；保修期1年；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署后3日内付合同价10%作为定金，2018年12月5日前付进度款20%，发货前付30%，交货后30天内付35%，质保金5%在6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中约定：供方延迟交货，需方延迟付款，应各按合同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向需方和供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备注：客户提供部分：1.P4-9车头圆弧部件，2.R150折弯模具。同日，埃而晟公司（债权人）和孔海庆（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保证人系彼益公司实际经营控制人，因债务人长期向债权人采购加工产品，为确保债务人能履行合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担保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债权人的债务；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供货方：埃而晟公司）与债务人（采购方：彼益公司）因采购加工产生的全部债权，所担保的最高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人应向债权人偿还的所有采购货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差旅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至采购方（债务人）结清供货方（债权人）全部欠款及违约金之日起两年。合同履行中，因彼益公司增加部件，埃而晟公司与彼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份，并约定协议具有与加工承揽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应，《补充协议》的金额分别为6,539.20元、20,356元。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13日，彼益公司至埃而晟公司处提货，孔海庆在埃而晟公司的《产品出货确认单》“收货人”处签字，同时将货物发往彼益公司的客户处。彼益公司向埃而晟公司付款共计1,235,400元，分别为：2018年11月28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12月7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12月8日付款113,400元、2018年12月21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1月7日付款50,000元、2019年1月14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1月25日付款272,000元、2019年8月13日付款3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合同履行中，埃而晟公司与彼益公司人员通过微信方式进行沟通，聊天内容显示，2018年11月26日、27日，埃而晟公司多次向彼益公司提出应就尽快提供R150折弯模具，否则影响进度。2018年12月27日、28日，埃而晟公司均向彼益公司提出缺少车头件，需要尽快提供。2019年1月13日，埃而晟公司与彼益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1月13日，已发货未付款为841,495.20元，彼益公司应付款为841,495.20元。埃而晟公司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埃而晟公司与彼益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协议具有与《加工承揽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应，故《加工承揽合同》中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适用于《补充协议》。埃而晟公司向彼益公司交付了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全部物品，双方的付款、对账金额也与履行交货情况相符，埃而晟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彼益公司尚欠其价款169,495.20元，埃而晟公司要求彼益公司支付剩余价款169,495.2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彼益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埃而晟公司要求彼益公司承担未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然埃而晟公司主张按2019年12月9日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标准有误，应当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应予以调整。埃而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在其与彼益公司的合同中未有约定，故埃而晟公司要求彼益公司承担其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证合同》中对于担保人、担保事项等均作了明确约定，故孔海庆系彼益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孔海庆所称其并非保证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孔海庆应当在其担保的最高额2,000,000元范围内对彼益公司应付埃而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保证合同》系《加工承揽合同》的从合同，《保证合同》中对律师费承担的约定超出主债务的范围，孔海庆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故埃而晟公司要求孔海庆就律师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彼益公司提出埃而晟公司供货存在逾期的情况，鉴于《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有部分部件应当由彼益公司提供给埃而晟公司，而直至2018年12月27日、28日，埃而晟公司还在向彼益公司催要部件，故埃而晟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并非其主观不能，而是彼益公司未及时履行供货义务造成。彼益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其与客户间的业务沟通情况，且埃而晟公司的供货仅为彼益公司向其客户供货的部分内容。彼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埃而晟公司约定的质量要求，等同于彼益公司向客户供货的质量要求，且是由于埃而晟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彼益公司的相应损失，故彼益公司要求埃而晟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彼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埃而晟公司价款169,495.20元；二、彼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埃而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9,495.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孔海庆对彼益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债务的履行在2,000,000元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海庆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彼益公司追偿；四、驳回埃而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彼益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690元，减半收取1,845元、反诉受理费4,850元，合计诉讼费6,695元，由彼益公司负担（已付4,850元，余款1,84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根据埃而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第2条约定，关于质量要求，根据彼益公司要求，经双方最终确认按我司图纸执行，埃而晟公司工作人员配合包装好由彼益公司当场进行验收，如遇不合格产品埃而晟公司应在48小时内进行同等产品免费退、换，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埃而晟公司自行承担。系争合同第4条约定，关于保修条件及期限，保修期1年，一年内因非人为因素的配件免费更换。超过保修期以经销价格提供配件给客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彼益公司主张埃而晟公司逾期交货且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货款、要求埃而晟公司赔偿损失，能否成立？二、《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人是孔海庆还是彼益公司？关于彼益公司主张埃而晟公司逾期交货，根据埃而晟公司一审反诉证据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埃而晟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28日仍在向彼益公司催促尽快提供客供部分材料，能够证明对埃而晟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交货，彼益公司难辞其咎。彼益公司以埃而晟公司逾期交货为由拒付货款，不能成立。埃而晟公司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举证，一审庭审笔录对此有明确记载。彼益公司主张微信聊天记录未经举证质证违反法定程序，有违事实。关于彼益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产品由埃而晟公司工作人员配合包装好由彼益公司当场进行验收，如遇不合格产品埃而晟公司应在48小时内进行同等产品免费退、换，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埃而晟公司自行承担。系争合同第4条约定，关于保修条件及期限，保修期1年，一年内因非人为因素的配件免费更换。超过保修期以经销价格提供配件给客户。上述条款表明，双方对于验收期限即质量异议期有明确约定。彼益公司未在48小时内提出异议，应视为涉案产品质量合格。而对于如在一年保修期内出现的问题，根据上述约定，非人为因素的配件免费更换，超过保修期以经销价格提供配件给客户。彼益公司以其在保修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为由主张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彼益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并要求埃而晟公司赔偿损失，违反双方《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关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人是孔海庆还是彼益公司，涉案《保证合同》首部载明保证人为孔海庆，并详细记录了其个人信息，而非彼益公司的信息。合同落款保证人处亦由孔海庆个人署名确认，彼益公司虽在法人代表处盖章，但根据合同正文关于孔海庆为彼益公司就系争债务向埃而晟公司提供担保的原因、担保内容的说明，均能明确认定彼益公司是债务人，并不存在债务人为自己担保的内容。彼益公司主张系争《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是彼益公司而非孔海庆，有违事实，应不予采纳。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商事交易中的附随义务，埃而晟公司就已付货款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不能成为彼益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综上，彼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0元，由上诉人上海彼益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