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玖玖航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塔桥湾水库北侧。 法定代表人：沈艳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卫，米东区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礼武，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玖玖航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航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礼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玖玖航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卫、潘蓉，被上诉人曹礼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玖玖航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礼武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我公司与新疆三星兴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曹礼武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我公司与三星公司及曹礼武之间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三星公司和曹礼武负有协助我公司完成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义务，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在实际履行中经各方口头约定发生了变更，我公司没有违约。我公司依据三星公司的通知，向东华房产公司转入2,000,000元，东华房产公司给三星公司支付1,000,000元，未将剩余的1,000,000元支付给曹礼武，其未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是三星公司协助我公司完成与东华房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否则协议不生效，我公司在协议未生效的前提下已主动付款，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从曹礼武出具的两份收条可以证明我公司已足额给曹礼武支付购房款1,160,000元，实际付款1,148,948.96元，其中扣除其应缴纳的房屋暖气费11,051.04元，三星公司和曹礼武均同意由我公司垫付上述暖气费，并从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我公司已履行足额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而曹礼武至今未协助我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系其违约在先。协议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不适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逾期付款的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曹礼武辩称，我与玖玖航兴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涉案房产系东华房产公司抵账给三星公司，并非抵给我的，玖玖航兴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足额向我支付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便如玖玖航兴公司所述的付款方式发生了变化，其也没有与我协商过变更前期协议，玖玖航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并非我本人出具，其至今未足额向我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应当向我支付并按照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玖玖航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曹礼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玖玖航兴公司支付欠款137,517.60元；2.玖玖航兴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2月3日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新疆三星兴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玖玖航兴公司作为乙方、曹礼武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XX酒店1708室（59.83平方米）、1709室（88.97平方米）、1710室（83.62平方米）、1711室（96.55平方米）、1712室（76.79平方米）、1713室（96.76平方米）等合计6套商用写字楼房产（建筑面积合计约502.32平方米，具体以实际为准）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格合计人民币2,160,000元；鉴于上述房产系新疆东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账给甲方的情况，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完成与东华房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否则本协议不生效，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支付的全部钱款；在甲方协助配合乙方与东华房产公司签订上述6套房产购房协议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款1,000,000元；甲方指定乙方自支付首笔1,000,000元的三个月内，将剩余1,160,000元购房款直接支付给丙方，用于甲方偿还丙方关于一审法院（2018）新0109民初3143号民事调解书的欠款，如乙方未能按本约定向丙方支付上述款项，未支付的款项不视为甲方对于丙方欠款的偿还；乙方如未按上述约定向甲方、丙方支付款项，应分别向甲方、丙方支付月息2%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乙方与东华房产公司签订上述6套房产购房协议以及后续因购买房产而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丙方无关，丙方除出具收条之外不再向乙方出具其他任何凭证；如发生违约，由一审法院诉讼管辖，违约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送达费、保全费、保函费、公证费、鉴定费、律师费等。2019年3月13日，玖玖航兴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东华房产公司账户内转入2,000,000元。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2月3日，玖玖航兴公司分别向曹礼武账户内转入500,000元及648,948.96元。经询问，玖玖航兴公司陈述：其已经与东华房产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网签合同手续，且已经入住涉案房屋；协议中约定由玖玖航兴公司向三星公司支付1,000,000元，但因东华房产公司需要走账，故玖玖航兴公司将2,000,000元打入东华房产公司账户，东华房产公司将1,000,000元直接付给了三星公司，并将剩余1,000,000元于2019年12月退还给玖玖航兴公司，由玖玖航兴公司另外向曹礼武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玖玖航兴公司是否已经向曹礼武按时足额支付了欠付款项；玖玖航兴公司向曹礼武已支付款项的性质如何界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曹礼武、玖玖航兴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来看，三星公司将其从东华房产公司抵账所得的6套房产以2,1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玖玖航兴公司，玖玖航兴公司向三星公司支付1,000,000元，在玖玖航兴公司向三星公司支付1,000,000元后的三个月内向曹礼武支付1,160,000元，用于抵偿三星公司欠付曹礼武的款项。本案中，曹礼武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玖玖航兴公司已向曹礼武支付款项1,148,948.96元，尚欠曹礼武部分款项未支付，玖玖航兴公司虽然提交相关证据欲证实其将前期垫付的暖气费从玖玖航兴公司应向曹礼武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其实际上已向曹礼武足额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因曹礼武并非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及出卖人，曹礼武在涉案协议中仅享有合同权利，涉案协议并未对曹礼武设定合同义务，且玖玖航兴公司提交的收条系复印件，收条中没有曹礼武本人的签字确认，也未得到曹礼武的追认，故可以认定玖玖航兴公司并未按时足额向曹礼武支付应付款项1,16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涉案协议约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玖玖航兴公司应于2019年6月13日之前向曹礼武支付1,160,000元，否则玖玖航兴公司需按照月利率2%向曹礼武支付利息损失，那么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玖玖航兴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曹礼武支付500,000元，截止至2019年10月24日，玖玖航兴公司应付的利息损失为102,080元（1,160,000元×2%/月÷30天×132天），玖玖航兴公司实际向曹礼武支付的款项为397,920元（500,000元-102,080元），截止至当日，玖玖航兴公司尚欠曹礼武款项762,080元（1,160,000元-397,920元）。玖玖航兴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曹礼武支付648,948.96元，截止至2019年12月3日，玖玖航兴公司应付的利息损失为20,322.13元（762,080元×2%/月÷30天×40天），玖玖航兴公司实际向曹礼武支付的款项为628,626.83元（648,948.96元-20,322.13元），截止至当日，玖玖航兴公司尚欠曹礼武款项133,453.17元（762,080元-628,626.83元）。综上，玖玖航兴公司尚欠曹礼武款项133,453.17元未支付。玖玖航兴公司欠付曹礼武款项133,453.17元未支付的事实，有《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等予以证实，玖玖航兴公司应当及时向曹礼武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玖玖航兴公司至今未向曹礼武支付上述款项，故应当按照约定向曹礼武支付利息损失。曹礼武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以欠款133,453.1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2月4日算至欠款133,453.17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玖玖航兴公司向曹礼武支付款项133,453.17元；二、玖玖航兴公司向曹礼武支付利息损失（以欠款133,453.1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2月4日算至欠款133,453.17元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玖玖航兴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年10月24日及2019年12月3日的两份收条，用以补强其一审提交的收条复印件的证明效力，证明其应当向曹礼武支付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收条上明确载明了扣减暖气费事项。曹礼武认为两份收条并非本人书写，对收条显示扣除暖气费的内容亦不予认可，故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两份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两份收条均无曹礼武本人签字确认，本院对两份收条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礼武要求玖玖航兴公司向其支付欠款及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相应数额如何计算。本案中，玖玖航兴公司与三星公司、曹礼武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玖玖航兴公司应在向三星公司支付首笔款1,000,000元的三个月内，将剩余1,160,000元购房款直接支付给曹礼武，如玖玖航兴公司未按约定向三星公司、曹礼武支付上述款项，应分别向三星公司、曹礼武支付月息2%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的陈述，因涉案协议各方协商一致，玖玖航兴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将本该支付三星公司的1,000,000元，支付给了东华房产公司，本院认为，玖玖航兴公司的上述给付行为，应视为其对三星公司就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按照协议约定，玖玖航兴公司应于2019年6月13日之前向曹礼武支付款项1,160,000元。玖玖航兴公司上诉认为其与三星公司、曹礼武后又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三星公司与曹礼武负有协助玖玖航兴公司完成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义务，其已向曹礼武全额支付了款项，但曹礼武却未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系曹礼武违约在先，对此曹礼武并不认可，玖玖航兴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后玖玖航兴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2019年12月3日分别向曹礼武支付了500,000元、648,948.96元，尚欠11,051.04元，玖玖航兴公司上诉认为与三星公司、曹礼武协商一致由其垫付的暖气费，为此提交了两张收条用以证实协议约定应向曹礼武支付的全部款项已履行完毕，但其提交的收条并无曹礼武的签字确认，曹礼武对玖玖航兴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玖玖航兴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玖玖航兴公司未在双方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曹礼武支付款项，应向曹礼武支付，并依据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以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玖玖航兴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对曹礼武的全部债务，且双方未对偿还顺序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计算玖玖航兴公司应向曹礼武支付款项及利息损失的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玖玖航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06元（玖玖航兴公司已预交），由玖玖航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庞 艳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