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英凡，女，汉族，1957年12月10日出生，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登清，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秀，女，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许周，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英凡、黄大秀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英凡上诉请求：一、维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余英凡与黄大秀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种植茶叶合伙协议”；二、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判决黄大秀支付余英凡投资款82848.55元并赔偿2019年的茶青损失174344元。事实和理由：一、余英凡在2018年7月10日书写的“便签”并非双方的结算，理由如下：（一）前述“便签”虽是余英凡所出具，但其中载明的金额未经会计账目核对，且黄大秀亦未签字确认，不具备合伙结算单据的形式要件，双方合伙长达八年之久，并非廖廖几个简单的数字可以算清。（二）从余英凡提交的证据五中可以体现，前述“便签”所确认的金额中存在黄大秀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如2013年12月13日15000元、2015年9月14日10000元、2015年10月茶山修建水泥路23000元等十几笔）、隐瞒育林补助金57000元等问题。经余英凡事后计算，合伙总投入为446230.9元，其中余英凡出资305964元、黄大秀出资140266.9元。二、一审法院判令2019年的投入和产出由黄大秀承担，2020年的合伙茶山投入和支出由余英凡承担有失公平公正原则，理由如下：（一）余英凡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愿意共同分担茶山经营的开支，但鉴于黄大秀不诚信履约，独自侵占2019年的茶青收入，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2019年的收入由黄大秀享有明显有违公平。同时，根据余英凡提交相应的茶青收购价等证据，黄大秀应向余英凡赔偿2019年的茶青损失款174344元。（二）余英凡在诉请中并未包含2020年的茶山收入归属问题，一审法院判令由余英凡享有，明显程序不当，鉴于双方发生纠纷进入诉讼程序，案涉茶园2020年度未进行管理，也没有茶青收入，判令由黄大秀收取茶青亦明显有违公平。三、黄大秀在双方合伙存续期间隐瞒育林补贴款57000元、虚报费用14笔以及长期占用合伙收入52251元。并且在本案诉讼中存在作伪证、阻扰余英凡收割2019年茶青等不诚信行为，应当予以制裁。 黄大秀辩称，一、余英凡于2018年7月10日书写的“便签”系在对双方合伙期间收支确认后所制作出来的，且上述“便签”单中清晰体现合伙体截至2018年7月10日的收支以及余英凡的投入，应认定为双方合伙的结算，故余英凡主张其为黄大秀垫付投资款81848.55元缺乏依据。二、双方在2018年10月发生纠纷，余英凡拒绝对茶园进行生产投入，且由于2019年的茶青收购单价较低，该年度茶园生产还是亏损的，故余英凡主张黄大秀赔偿174344元亦缺乏依据。综上，余英凡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余英凡的上诉。 黄大秀上诉请求：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黄大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割茶机交给余英凡，并支付余英凡投资款22070.05元”；二、确认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争议的2.2亩茶山归黄大秀个人所有；三、余英凡支付黄大秀合伙期间的劳务工资344483元及补偿款2930元。事实和理由：一、综合黄大秀在一审提交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所体现的四至以及争议茶山种植的品种、树龄等方面来分析，可证实案涉争议的2.2亩茶山不属于合伙承包范围。事实上，案涉争议2.2亩的茶山原系竹林及杂木林，黄大秀于2015年通过受让取得并种植茶树，故案涉2.2亩系黄大秀的个人财产，与合伙体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二、对于林业补偿款57000元的问题，除双方一致认可的7000元作为开支外，黄大秀已向余英凡现金支付25000元。综合前述25000元及一审判决第三项载明的22070.05元，余英凡还需向黄大秀支付2930元。三、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黄大秀可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合伙的茶园自2010年12月份开始至今均由黄大秀夫妻两人管理，按照福建省每年公布的当年农林渔牧业的工资标准，余英凡仍需向黄大秀支付劳务费344483元。 余英凡辩称，一、黄大秀提交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系制作于2007年2月7日，而案涉承包林地系发生于2012年12月20日，故前述登记表与本案没有关联。相反，高峰农场出具的《证明》及原承包人的证词，均可证实案涉争议的2.2亩属于双方的承包范围，故黄大秀主张前述争议的2.2亩茶园系其个人财产不能成立。二、黄大秀隐瞒应属于合伙体财产的育林补助款57000元，该项事实系在余英凡在本案诉讼所发现的，黄大秀主张其向余英凡支付现金25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亦明显有违常理。三、黄大秀夫妻在合伙期间的劳务报酬已在余英凡于2018年7月10日的“便签”中予以确认，并作为黄大秀的出资，黄大秀在本案中主张余英凡支付劳务工资344483元，明显不能成立。综上，黄大秀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余英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余英凡与黄大秀的合伙关系；二、公平合理地分割合伙承包的茶园(见附图，将附图和照片中区分的A、B范围，判决A块范围归余英凡所有)；三、黄大秀给付余英凡垫付投资金额82848.55元及2019年的茶青损失金额174344元；四、割茶机归余英凡所有，余英凡支付黄大秀折价款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6日，经福建省邵武高峰农场（以下简称高峰农场）同意，余英凡与黄大秀合伙从吴建荣、欧正鹰处受让了高峰农场北滩尾约70亩油茶山，并改种植茶树，承包经营期限至2040年12月31日止。2014年3月13日，余英凡与黄大秀签订书面《关于合资租赁高峰农场北滩尾种植茶叶的协议》约定：茶园经营成本各出资50%，经营收益亦各占50%。茶园的筹建、生产、经营以黄大秀为主，黄大秀可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按工计酬；余英凡协助筹建和开拓市场和财务事宜，定期结算。2018年双方发生矛盾，余英凡要求解除合伙关系。2018年7月10日，经双方结算，双方合作的茶山总费用为448505.9元（不包括对付的费用），账面费用各摊197001.95元，余英凡已付199072元。结算后，黄大秀单方对合伙茶山进行了投入，并单方采收了2019年的茶叶。2016年黄大秀收取合伙茶山的育林补助57000元未分给余英凡，且未纳入2018年7月10日的合伙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黄大秀对余英凡关于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将合伙茶山分割为A、B地块（见附图及照片），A块归余英凡所有，B块归黄大秀所有以及割茶机归余英凡所有，余英凡支付被折价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其他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1.A地块中北面争议的2.2亩茶山是否属于合伙范围。因该2.2亩茶山系在合伙期间种植且在合伙承包合同范围内，故应属于合伙财产。2.对于黄大秀是否应支付余英凡垫付的投资款和合伙收入的问题。本案双方约定各出资50%、双方平分茶山经营的损益，股权各为50%。根据双方2018年7月10日的结算，双方各应投入197001.95元，余英凡已支付199072元，多支付2070.05元，黄大秀应支付给余英凡。另，2016年黄大秀收取政府补助57000元未分给余英凡，且未纳入2018年7月10日的合伙结算，该款扣除双方同意的7000元作为合伙支出外，黄大秀应支付给余英凡25000元。3.对于合伙结算后的投入和2019年的收入如何计算的问题。鉴于合伙结算后的投入和2019年的收入双方均证据不足，2019年茶山投入和收入实际已均由黄大秀承担，为公平起见，2020年合伙茶山投入和收入均由余英凡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余英凡与黄大秀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种植茶叶合伙协议；二、2020年合伙承包的茶园所有茶青归余英凡采收；从2020年6月30日之后按照余英凡分割的A、B地块（见附图及照片），A块归余英凡所有，B块归黄大秀所有；三、黄大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割茶机交给余英凡，并支付余英凡投资款22070.05元；四、驳回余英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英凡在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因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黄大秀在二审提交案涉茶山《照片》三张及《询问笔录》两份，拟共同证明案涉争议的2.2亩茶山并非合伙范围，本院对两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因该待证事实亦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认定；黄大秀在二审提交的《账本记录》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并经双方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除余英凡对一审认定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进行合伙结算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余英凡上述异议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一并进行分析、认定。 另查明，高峰农场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关于高峰农场发包的“北滩尾”油茶山面积说明》，确认案涉2.2亩茶山包含于合伙体承包山场范围内。欧正鹰于2019年9月9日出具《证明》，证实案涉争议的2.2亩属于其原承包的四至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争议的2.2亩茶山是否属合伙体财产？2.余英凡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便签”是否系双方合伙的阶段性结算？3.余英凡主张黄大秀支付育林补偿金25000元及赔偿2019年的茶青损失174344元是否成立？4.黄大秀主张余英凡支付合伙期间的劳务工资344483元是否成立？ 对于案涉争议的2.2亩茶山是否属合伙体财产的问题，案涉茶山发包方高峰农场及原承包人欧正鹰均确认争议的2.2亩茶山属合伙体承包范围，黄大秀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其主张案涉争议的2.2亩茶山系其个人租用山场经个人种植经营而来，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黄大秀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伙体茶园茶树的种植品种、亩数等情况，将合伙体茶园分割成A、B地块，并酌定将A块归余英凡所有、B块归黄大秀所有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余英凡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便签”是否系双方合伙体的阶段性结算问题。因余英凡系合伙体的账务记录人员，其所出具的“便签”中已对合伙体至结算日的总收入、总费用、实际账面价值及余英凡的投入等事项作了明确记载，从内容看符合结算特征，黄大秀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该“便签”应认定为双方对合伙体截止至2018年7月10日的结算。余英凡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育林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前述款项并未包含在2018年7月10日的结算中，且该款项由黄大秀实际领取。黄大秀主张其已向余英凡支付现金25000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对余英凡主张解除合伙关系、分割合伙体茶山以及合伙体2018年7月10日之前的合伙财产分割的诉请，因该部分事实清楚，可以先行判决。对于余英凡主张的2019年茶青损失174344元的问题，该项诉讼实质上系余英凡主张分割合伙体2019年收入，因2019年的茶山收入和支出尚未查清，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应当撤销原审对该部分的判决，发回重新审理，就该部分的处理本院另行制作（2020）闽07民终868号民事裁定书。对于案涉茶山2020年收入的分配问题，因余英凡在原审中未提起该项诉请，一审法院径行对此进行判决，属程序不当，且该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同理，黄大秀在二审中主张余英凡应向其支付合伙期间的劳务工资344483元的上诉请求，亦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解除余英凡与黄大秀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种植茶叶合伙协议”“黄大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割茶机交给余英凡，并支付余英凡投资款22070.05元”； 二、变更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从本判决生效之后，按照余英凡分割的A、B地块（见附图及照片），A块归余英凡所有，B块归黄大秀所有”； 三、驳回余英凡主张黄大秀支付投资款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493元，由余英凡负担1651元，由黄大秀负担6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宇航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