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诗城西路134号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693929049M。 法定代表人：何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海，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化应，女，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平，女，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一，男，201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法定代理人：孙钦宇，系孙某一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二，女，201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法定代理人：孙钦宇，系孙某二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钦宇，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敏，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重庆海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成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潘化应、唐平、孙某一、孙某二、孙钦宇、杨继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成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海，被上诉人潘化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被上诉人唐平、杨继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某一、孙某二、孙钦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成物业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236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海成物业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对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海成物业是根据全体业主的委托对业主公共部分具有经营、管理的权利。海成物业已与杨继敏签订了书面的《临时活动场地使用协议》，明确约定了杨继敏承担场地的消防及安全责任，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因此海成物业的安全保障义务已通过合约转移给了杨继敏承担。在杨继敏经营的场所内，海成物业就不再是责任主体。2.一审关于海成物业对出租场地没有尽到风险评估的认定错误。首先，潘化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海成物业出租的场地本身有现实或潜在的风险。其次，儿童游乐车速度慢且有成年人陪同驾驶，无任何不安全因素，全国各地特别是人员相对集中的广场等场地均有儿童游乐车的经营，法律没有禁止经营的规定。故海成物业将公共区域临时出租作为儿童游乐车使用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认定本案事故的具体过程，也即是说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和场地经营管理人，但一审仍再次认定海成物业为该区域的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潘化应二审辩称：海成物业作为公共部分的直接管理人，对租用场地的主体具有审查和监管义务，在场地实际使用人使用公众场地的情况下，海成物业具有监管职责。虽然杨继敏与海成物业签订了临时场地租用合同并缴纳了保证金，海成物业对杨继敏租用场地期间也有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平二审辩称：唐平在游乐场消费是支付了费用的，游乐场本身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杨继敏也没有经营手续，虽然唐平现已把一审判决应由唐平承担的赔偿款付清了，但心里还是不服的。不过既然钱现在已经付清，所以唐平也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 被上诉人杨继敏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孙某一、孙某二、孙钦宇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潘化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唐平、孙某一、孙某二、孙钦宇、杨继敏、海成物业赔偿潘化应损失117482.6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海成物业（1方）与杨继敏（1方）签订《临时活动场地使用协议》，双方约定将1方所辖物业场地滨江国际金街II区吊五层指定区域临时场地（详见临时场地平面图）提供给1方作为临时使用，1方仅限于在该临时场地提供儿童游乐车品类服务；使用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止；1方向1方一次性缴纳临时场地使用服务费43200元，采取先付后使用的方式；1方必须承担使用场地的消防及安全责任，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使用场地内的一切安全责任与问题由1方自行全部负责，包括但不限于人为或自然因素引发的一切人身、财产安全事故与损失由1方承担全部的经济、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杨继敏使用上述场地开展儿童游乐车经营活动。 2019年12月1日下午5时许，唐平带着孙子孙某一、孙女孙某二共同乘坐杨继敏所有的儿童游乐车在杨继敏的经营场地内玩耍，潘化应从该场地内经过，唐平三人驾驶的游乐车在与潘化应接近后，突然转向将潘化应撞倒在地，导致事故发生。潘化应受伤后于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6日在重庆渝东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总计住院25天，花费医院费用30874.13元。孙钦宇先行垫付损失20000元，杨继敏先行垫付损失20000元。出院医嘱：“……2、出院后1、2、3、6、9、12月建议来院复查，根据复查时间决定内固定物取出时间……4、出院带药，……”。 2020年4月30日，潘化应向重庆市奉节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的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护理期评定、营养期评定进行鉴定。2020年5月7日重庆市奉节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奉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潘化应，其左踝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潘化应，其后续医疗费评估为8000元整。3、被鉴定人潘化应，其护理期评定为90日。4、被鉴定人潘化应，其营养期评定为90日。潘化应垫付此次鉴定费2900元。 另查明，潘化应户籍在2013年4月17日进行过登记，登记信息为城镇居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潘化应在正常的行走过程中，被唐平、孙某一、孙某二驾驶的儿童游乐车撞伤，其本身并无过错，不能减少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唐平、孙某一、孙某二乘坐儿童游乐车将潘化应撞伤，是此次事故的主要成因，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孙钦宇作为孙某一、孙某二的监护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孙某一、孙某二自身有财产的前提下，其监护人孙钦宇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唐平作为儿童游乐车上的唯一成年人，在与未成年人孙某一、孙某二的游玩过程中，应当对儿童游乐车的运行轨迹进行预判，避免与行人发生碰撞，现唐平未能履行其谨慎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唐平与孙钦宇应当对潘化应的损失中应由其承担的部分共负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法律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杨继敏作为儿童游乐车的经营者，对儿童游乐车在运行过程中的风险应当是能够预知的，但其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手段予以防控，未能尽到对行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潘化应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海成物业，系所涉场地区域管理者，无论是在签订合同时对出租场地的用途风险评估，还是在出租之后对场地的管理监督，均未充分尽到整个涉案场地的管理责任，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孙钦宇、唐平对潘化应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杨继敏对潘化应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海成物业对潘化应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对于潘化应损失中，杨继敏陈述其垫付了600元门诊费用，因唐平方对该费用提出了异议，即使该费用可能实际发生，但因杨继敏未能提供正规的医疗费发票，无法对其垫付的门诊费用具体数额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杨继敏陈述其垫付了门诊费用6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潘化应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虽无票据，结合潘化应住所地与医疗地之间的距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关于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双方均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上确定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予以确认。 根据潘化应的诉讼请求及全案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对于潘化应损失的计付标准认定如下： 1．医院费30874.13元； 2．护理费90天×120元/天=108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25天×60元/天=1500元； 4．残疾赔偿金37939元/年＊15年×10%=56908.50元； 5．后续治疗费80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7．交通费200元； 8．鉴定费2900元； 上述费用总计114182.63元。唐平、杨继敏各垫付的20000元费用均应在执行时予以品除。故唐平与孙钦宇应赔偿潘化应损失为48509.58元（114182.63元×60%-20000元），杨继敏应赔偿潘化应损失为14254.79元（114182.63元×30%-20000元），海成物业应赔偿潘化应损失为11418.26元（114182.63元×10%）。 综上，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孙钦宇、唐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潘化应各项损失48509.58元（垫付的20000元已品除）；二、杨继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化应各项损失14254.79元（垫付的20000元已品除）；三、重庆海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化应各项损失11418.26元；四、驳回潘化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元，减半收取494元，由潘化应负担174元，孙钦宇与唐平负担200元，杨继敏负担70元，重庆海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海成物业对潘化应的损失承担10%的管理责任是否恰当。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关于涉案场地的管理和安全保障问题，首先从案涉区域所处的位置看，海成物业与杨继敏签订了《临时活动场地使用协议》，协议中载明案涉区域性质上属于指定区域的临时场地，由海成物业提供给杨继敏作临时使用，且在二审中海成物业认可案涉区域所处的II区由其管理。因此，案涉区域在海成物业管理范围之内；其次从海成物业对该区域的收益看，双方约定由杨继敏支付给海成物业临时使用费43200元，表明海成物业对该区域享有实质性的权利和收益；再次从海成物业的行为看，该区域属于商业街区，人流量较大，海成物业将案涉场地出租给杨继敏作为儿童游乐场地使用，必然会对来往的行人产生影响。因此，海成物业和杨继敏均依法负有采取必要的措施等义务以保障行人安全。综合上述事实分析，案涉区域属于海成物业的管理范围，海成物业对案涉区域享有权利和利益，依法负有对该区域的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海成物业抗辩通过合同约定杨继敏承担场地的消防及安全责任，导致安全保障义务转移，该约定属于海成物业与杨继敏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免除海成物业对案涉区域依法负有的管理职责。因此，一审认定海成物业对案涉区域负有管理职责，并结合海成物业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综合认定海成物业对潘化应的损失承担10%的管理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海成物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上诉人重庆海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幸川杰 审 判 员 李遇贵 审 判 员 毋向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高 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