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蓝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开福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法定代表人：姚良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县正奇昌养牛专业合作联社，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锦石乡胜利村古牛组>法定代表人：陈正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蓝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县正奇昌养牛专业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正奇昌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2016年蓝泉公司前往验收，没有将书面验收结果、整改意见交由正奇昌合作社签字或及时通知解除合同止损，而是在沟通不畅的情况下当作放弃了”错误，事实上，蓝泉公司人员在第一次到达现场时就当面立即指出该选址根本不符合养牛条件，必须另选场地，否则双方合作不可能继续，故上诉人已完全尽到了合同的相关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育肥牛寄养协议》与《合作框架协议》因被上诉人违约，已被法院判决终止合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正奇昌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系法官依法行使了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正奇昌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正奇昌合作社投资款1063514.5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蓝泉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6日，正奇昌合作社（乙方）与蓝泉公司（甲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一、合同内容：甲乙双方合作，拟组建成立湘潭蓝泉农业湘牛有限公司（暂定名，最终以工商部门核定的名称为准），在湘潭、湘乡、韶山行政区域内开发种草养牛项目；项目公司由乙方注册，项目公司注册后，甲方提供牛、饲养技术、管理系统、溯源系统、南方挂牌系统等占51%的股权，乙方占49%的股权。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将项目公司51%的股权变更至甲方名下后，甲方应做到：1、甲方负责为项目公司按照饲养计划提供优良品种的优质良种黄牛，待达到双方约定的出栏条件，由甲方负责及时销售，如未及时销售，超过30天甲方同意乙方按双方约定的价格自行处理。2、甲方自行负责为项目公司所属牛场内安装监控系统、信息数据管理系统的配置，并组织安装、调试、运行。3、甲方负责对项目公司行使监督、指导和协助管理职能，配合乙方办理或变更项目公司相关证照，并提供相关材料。4、甲方负责提供饲养技术，组织牛场技术人员进行培训。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按照甲方运营模式，对项目公司行使管理职能，项目公司注册成立后，负责办理或变更股权转让手续及相关证照。2、项目公司新建、扩建、整合、收购养殖场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并按要求组织在牛场的周边配套草场，按照需要配备专业的技术和管理人员。3、乙方负责主持项目公司的正常运作，承担相关的日常运营费用。4、乙方负责处理项目公司与当地政府、部门、村民之间发生的一切纠纷。四、利润分配：根据甲乙双方所占股权比例进行分配。五、特别约定：甲乙各方的债权债务自行解决，均不得影响项目公司的任何权益；乙方确保养殖基地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六、协议的解除：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2、任何一方违法或者严重违约的，另一方可法律追责并解除协议。七、本协议系甲乙双方合作框架，具体事宜需进一步签订合作协议。2016年5月6日，正奇昌合作社（乙方、饲养方）与蓝泉公司（甲方、寄养方）签订《育肥牛寄养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需具备存栏200头以上规模的标准化养殖场房，在养殖场的周边配套专业草场，配备专业的技术和管理人员，科学合理地按甲方现场技术员提供的饲养技术，饲养甲方所寄养的优质良种黄牛；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的年度推进计划及项目标准在规定的行政区域内新建、扩建、整合符合条件的牛场，从事育肥牛饲养，整合并购后的牛场归属乙方旗下（见《湖南蓝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牛场标准化验收评分标准》）。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应提供优质、良种、健康的牛到乙方指定的牛场，派出一名工作人员到乙方养殖场工作，乙方负责工作人员的食、住宿。……九、合同的解除：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到一致解除；2、任何一方违法或者严重违约，另一方可法律追责并解除协议。合同签订后，正奇昌合作社未办理湘潭蓝泉农业湘牛有限公司的注册。正奇昌合作社建设了养殖场，蓝泉公司委派工作人员到养殖场进行过勘验，于2016年8月3日进行了初次验收，蓝泉公司未将验收结果交由正奇昌合作社签字。2017年9月，正奇昌合作社起诉蓝泉公司，诉请：蓝泉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的义务；蓝泉公司提供优质良种黄牛的义务。随后，蓝泉公司提起反诉，诉请：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育肥牛寄养协议》；正奇昌合作社赔偿蓝泉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28.4971万元，支付违约金25.699万元。2018年3月，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05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认定：由于正奇昌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对其与蓝泉公司拟合作成立的公司到相关部门进行注册，其行为构成违约，且蓝泉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双方约定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故蓝泉公司主张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育肥牛寄养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协议终止后，正奇昌合作社如有损失，可另行诉讼解决。该案判决：一、驳回正奇昌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终止正奇昌合作社与蓝泉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育肥牛寄养协议》；三、驳回蓝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正奇昌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4544号民事判决，认定：正奇昌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且蓝泉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案件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权成就的条件。……合同解除后，正奇昌合作社若存在相应损失可另行诉讼解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正奇昌合作社起诉赔偿损失，认为其违约行为可以采取补救措施，在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时，双方仍然具备成立项目公司的条件，因蓝泉公司明确拒绝和主张终止合同造成损失。正奇昌合作社提交2019年12月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拟证明牛舍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建设投入的价值为1927413元，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投入的办公费等管理支出费用为199616元，合计2127029元，评估费发票金额为15000元。庭审中，蓝泉公司认为终止合同的原因是正奇昌合作社的基地不具备蓝泉公司要求的前提条件，看了后认为地方不行，不能作为基地，之后正奇昌合作社一直没有联系，也就当放弃了，正奇昌合作社没有履约能力。蓝泉公司对价格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明确不申请评估人员出庭和重新鉴定。正奇昌合作社亦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2017）湘0105民初5133号、（2018）湘01民终45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正奇昌合作社未按约定注册项目公司并将51%股权变更至蓝泉公司，构成违约，且蓝泉公司明确表示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终止《合作框架协议》、《育肥牛寄养协议》。正奇昌合作社主张当时仍然具备成立项目公司的条件，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不予采信。协议终止后，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正奇昌合作社主张按公平原则各自分担50%的损失，与合同法规定的归责原则不符，应根据合同约定与履行情况确定责任承担问题。二、《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项目公司新建、扩建、整合、收购养殖场所需资金由正奇昌合作社负责筹集，并按要求组织在牛场的周边配套草场，按照需要配备专业的技术和管理人员。《育肥牛寄养协议》约定正奇昌合作社需具备存栏200头以上规模的标准化养殖场房，在养殖场的周边配套专业草场，配备专业的技术和管理人员。由此可见，修建养殖场、配套草场、配备技术和管理人员是正奇昌合作社的合同义务，正奇昌合作社应举证证明养殖场规模、草场状况等符合要求。2016年蓝泉公司前往验收，没有将书面验收结果、整改意见交由正奇昌合作社签字或者及时通知解除合同止损，而是在沟通不畅的情况下当做放弃了；正奇昌合作社未举证证明其场地达标并及时通知蓝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在一年后的诉讼中才正式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蓝泉公司在应诉后才主张终止合同，双方行为与合同法第六十条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产生的通知等附随义务不符。由于协议终止是因正奇昌合作社违约所致，正奇昌合作社不能证明其养殖场、草场符合约定条件，且养殖场、草场还有再利用止损的可能，故建设投入原则上由正奇昌合作社自行承担；蓝泉公司未尽到合同法规定的附随义务，对日常管理支出的止损产生一定影响，参照价格评估报告书，该院酌定蓝泉公司承担损失5万元，超过部分因正奇昌合作社严重违约且未尽附随义务，故由正奇昌合作社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蓝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湘潭县正奇昌养牛专业合作联社赔偿损失5万元；二、驳回湘潭县正奇昌养牛专业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86元，评估费15000元，共计22186元，由湘潭县正奇昌养牛专业合作联社负担20000元，湖南蓝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8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蓝泉公司与正奇昌合作社系合作合同关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一般交易习惯，在蓝泉公司对正奇昌合作社场地验收不合格后应及时通知正奇昌合作社进行整改或终止合同。本案中，正奇昌合作社依约建设养殖场后，蓝泉公司委派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3日到养殖场进行了初次验收，并认定验收不合格，但蓝泉公司并未将验收结果交由正奇昌合作社签字。对于因蓝泉公司未及时通知正奇昌合作社整改或终止合同而导致正奇昌合作社产生的不必要的损失，蓝泉公司应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决蓝泉公司承担损失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蓝泉公司主张其已尽到通知义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蓝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2元，由上诉人湖南蓝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剑钧审 判 员  唐珍枝审 判 员  唐亚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蔡伦代理书记员  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