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103-5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豚音娱乐（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刘明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豚音娱乐（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豚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十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066、2068-2073、2075-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一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豚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当。1.灿星公司主张的是“中国新歌声”命名的出版物中涉案歌曲及其对应画面，而不是《中国新歌声》整个节目。2.涉案音像节目是否构成“类电作品”。本系列案所涉的音像节目，完全是利用《中国新歌声》节目画面为素材，按歌曲名称为线索，所涉及到这首歌的表演者镜头和片段截取出来，按照歌曲演唱实际时长，匹配上演唱声音、伴奏声、歌词，再加上片头、片尾，完全是《中国新歌声》节目画面的截取和编辑，不涉及“独创性”的劳动；并且，制作的目的主要是用于卡拉OK的演唱，并非在电视台、视频网站的放映，因此是典型的“录音录像制品”，不能认定为“类电作品”。二、一审法院依据歌曲数量确定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系列案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畸高，不应得到支持。1.海豚音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海豚公司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应该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2.作品的版权使用费应当参照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制定的版权付费标准。3.海豚音公司经营规模小，经营状况十分困难。4.海豚音公司曲库中作品众多，而灿星公司主张的侵权曲目仅占极少一部分，且曲目的知名度和传唱度不高，点唱率非常低，海豚音公司借此获利非常有限。三、一审法院未能考虑灿星公司的大规模商业诉讼的动机，其判决显失公正。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本系列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涉案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音录像制品。二、海豚音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或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等集体管理组织管理，其无权将涉案作品许可给海豚音公司使用，只要海豚音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同意或授权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即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海豚音公司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主动了解音集协所管理的作品范围，否则就其侵权行为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海豚音公司的赔偿数额合理合法，公正公平。灿星公司就十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海豚音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涉案曲目详见下表）二、赔偿经济损失（详见下表）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2066号《记得》《那又怎样》《安静》《老实情歌+靠近》《DearFriend》《窗》10000元同上2068号《末路狂花》《内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平凡之路》《可惜我是水瓶座》《臭美》《周大侠》《失了分寸》10000元同上2069号《日落大道》《我爱你，再见》《男孩》《胡桃夹子》《大鱼》《她来听我的演唱会》《紫》《第一个雅皮士》《演员和歌手》《生命中的精灵》12000元同上2070号《小鸟》《不散，不见》《我要你的爱》《普通朋友》《怕你为自己流泪》《达尔文》《当你老了》10000元同上2071号《BillieJean》《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船歌》《别让梦醒来》10000元同上2072号《蓝天》《拥有》《刀马旦》《母系社会》《我俩》《相爱一场》《父亲写的散文诗》《想着你》《什么》10000元同上2073号《FLOW》《时间有泪》《给你看》《BangBang》《春》《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越过山丘》10000元同上2075号《刚刚好》《儿时》《心的距离》《好汉歌》《不能说的秘密》《美若黎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时间都去哪了》《我》《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是一只鱼》《如果你爱我》15000元同上2076号《烽火扬州路》《推开世界的门》《回到过去》《OhBoy》《第三人称》《无与伦比的美丽》《完美的一天》《性别》《致姗姗来迟的你》《OnlyYou》《极乐世界》12000元同上2077号《想和你去吹吹风》《告白气球》《我要你》《三月》《一面湖水》《模特》《别说没爱过》10000元同上2078号《天地在我心》《因为爱情》《菊花台》《过把瘾》《沧海一声笑》《穷开心》《淘汰》《从前慢》《恋曲1990》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十一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海豚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海豚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66号《记得》《那又怎样》《安静》《老实情歌+靠近》《DearFriend》《窗》3000元同上2068号《末路狂花》《内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平凡之路》《可惜我是水瓶座》《臭美》《周大侠》《失了分寸》4000元同上2069号《日落大道》《我爱你，再见》《男孩》《胡桃夹子》《大鱼》《她来听我的演唱会》《紫》《第一个雅皮士》《演员和歌手》《生命中的精灵》5000元同上2070号《小鸟》《不散，不见》《我要你的爱》《普通朋友》《怕你为自己流泪》《达尔文》《当你老了》3500元同上2071号《BillieJean》《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船歌》《别让梦醒来》3000元同上2072号《蓝天》《拥有》《刀马旦》《母系社会》《我俩》《相爱一场》《父亲写的散文诗》《想着你》《什么》4500元同上2073号《FLOW》《时间有泪》《给你看》《BangBang》《春》《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越过山丘》4000元同上2075号《刚刚好》《儿时》《心的距离》《好汉歌》《不能说的秘密》《美若黎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时间都去哪了》《我》《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是一只鱼》《如果你爱我》5500元同上2076号《烽火扬州路》《推开世界的门》《回到过去》《OhBoy》《第三人称》《无与伦比的美丽》《完美的一天》《性别》《致姗姗来迟的你》《OnlyYou》《极乐世界》5500元同上2077号《想和你去吹吹风》《告白气球》《我要你》《三月》《一面湖水》《模特》《别说没爱过》3500元同上2078号《天地在我心》《因为爱情》《菊花台》《过把瘾》《沧海一声笑》《穷开心》《淘汰》《从前慢》《恋曲1990》4500元同上本十一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775元，由灿星公司负担473元，由海豚音公司负担3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海豚音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歌曲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海豚音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中国新歌声》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正版光盘，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海豚音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海豚音公司上诉认为灿星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歌曲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歌曲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案而言，涉案歌曲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海豚音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歌曲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海豚音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涉案公证书足以证明海豚音公司未经许可在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其行为已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对侵权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歌曲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海豚音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卡拉OK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已经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侵权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经营方式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海豚音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流行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海豚音公司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海豚音公司还上诉认为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而且灿星公司也明确表示并未将涉案歌曲的著作权授予音集协管理，因此，海豚音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豚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十一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一案合计550元，均由海豚音娱乐（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