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叶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青，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北京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130************532。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琪，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某1。上诉人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青、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赵春青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赵春青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微博虽系大东公司开户，但并非大东公司实际控制，且案涉图片已删除，并未造成影响。案涉微博转发数、评论数、收藏数、点赞数均为0，能够说明案涉微博受关注程度极低，影响范围极小。赵春青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维权费用亦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案涉微博仅将案涉作品用于分享信息的微博配图，微博主要内容为汽车使用常识提示，并未推广宣传其主营业务。赵春青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一、案涉微博账号名为“大东汽车集团”，微博认证主体为“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大东公司为承担侵权责任主体，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大东公司的侵权行为对赵春青造成了较大不良影响。案涉微博账号关注人数为1498，粉丝数为1722，粉丝会自动收到案涉微博内容。大东公司使用案涉作品时间较长，从2012年到公证日2017年已有5年，且大东公司所属丰田汽车是全球性著名汽车品牌，大东公司微博账号经营和宣传的品牌是丰田汽车的高档品牌雷克萨斯。三、大东公司的侵权行为是营利性使用。从大东公司开设官方微博的目的及其微博账号的宣传信息看，其官方微博为宣传、提高企业及品牌知名度而经营。从单条微博信息及配图发布来看，大东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维修、二手车服务，与案涉作品的类型和内容高度吻合，其在微博文章中使用案涉作品具有较高针对性。原审被告微梦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赵春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东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2.判令大东公司、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大东汽车集团”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判令大东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3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600元。一审庭审中，赵春青自愿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撤回要求大东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22日，赵春青创作名称为“防冻液市场”的车辆漫画作品，该幅作品由两个人物、一辆汽车在加油的形象构成，旁白为“自从加了你们这儿的汽油，我的车别提多难用了”。赵春青于2006年8月25日作为文章的配图在网络上发表，配图下方标注有赵春青的名称；且该作品在《我爱我车赵春青漫画作品集》进行发表。2017年12月28日，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接受赵春青的申请，对大东公司运营的“大东汽车集团”微博中使用的包含案涉作品在内多幅图画的使用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显示大东公司发布的微博文章中使用了案涉作品，且未署名，并变更旁白为“加满油隐患大，汽车加油须知及方法大曝光”。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就取证的过程出具了（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9号公证书。大东公司确认在其经营的“大东汽车集团”微博中使用了案涉的图画，并未经过赵春青授权；确认该图画与赵春青诉请保护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另，赵春青提交一份公证费发票，拟证明支付公证费600元。大东公司表示公证书涉及多幅图画，本案中赵春青仅就其中的一幅提起诉讼，相关费用应进行分摊。一审法院认为，赵春青自愿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撤回要求大东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赵春青诉请保护的“防冻液市场”的图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保护的美术作品。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根据赵春青提交的网页截图及《我爱我车赵春青漫画作品集》可证明案涉作品已发表的事实，可认定赵春青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赵春青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大东公司在其新浪微博发布的文章中使用的图片，经比对，与赵春青已经发表并依法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大东公司未经赵春青许可，且未向赵春青支付相应的报酬，使用赵春青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犯了赵春青的著作权。因大东公司已在网页中删除案涉美术作品，停止了侵权，故大东公司仅应向赵春青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赵春青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大东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的数额，致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赵春青对作品的保护措施、侵权期间、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纠错态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以及赵春青因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大东公司赔偿赵春青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6000元。对赵春青就赔偿损失提出的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赵春青未能举证证明大东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其作品的使用及声誉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故对赵春青要求大东公司在《法制日报》上登报致歉消除影响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量侵权行为的情况，大东公司亦自愿在其经营的“大东汽车集团”微博中刊登致歉声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大东公司连续七天在其经营的“大东汽车集团”微博中置顶刊登致歉声明。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春青支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6000元；二、限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运营的新浪微博“大东汽车集团”中连续七天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的有关内容，费用由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赵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大东公司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大东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7585、75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金额过高。被上诉人赵春青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判例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且与本案有区别。大东公司代理的汽车品牌雷克萨斯系豪华汽车品牌，在广东地区深受大众喜爱，认可度高，大东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案涉图片，影响较大，且判例中的被告只是丰田品牌代理人，属于一般经济性品牌，影响比本案小。判例系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诉讼成本较低，判赔金额亦比一般法院低。大东公司侵犯赵春青作品共计19个，且案涉作品属于漫画作品，创作难度大，大东公司应意识到案涉作品有著作权人，因而存在侵权故意。原审被告微梦公司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赵春青、原审被告微梦公司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诉侵权微博的转发、评论数量均为0。上诉人大东公司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大东公司构成侵权，但对一审判赔金额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妥当。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赵春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大东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大东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确定判赔金额时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案涉作品的类型；二、侵权行为性质；三、被诉侵权微博的转发、评论数量；四、赵春青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综合考虑上述各种因素,本院确定大东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对赵春青超过该数额的赔偿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判赔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大东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春青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四、驳回赵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上诉人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胡爱翎萧宝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