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泉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799441。 法定代表人：陈开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莺、肖萍，福州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雪玉，女，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达、林丽娜（实习），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锋，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下称“藏天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雪玉、陈开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藏天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已作出（2019）闽0111民初2444号民事裁定，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在此情形下，受移送的鼓楼法院无权拒绝接收本案，亦不存在由福州中院指定管辖的权限和理由。但一审法院却以福州中院指定管辖为由坚持审理，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漏列当事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郭雪玉丈夫（项决心）借款多笔，上诉人在借款后已归还部分款项，但归还的款项并未针对具体某笔借款，而是针对向其夫妇借款的总金额。在（2018）闽0111民初1205、1206号两个案件中，上诉人已提出该事实，但项决心否认系归还1205、1206号案件的借款。故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夫妇的全部款项，均应计为本案还款金额。被上诉人对项决心所收取的还款矢口否认（被上诉人本人未到庭，其代理人对此含糊其辞）。而一审认定的已还款三笔共计43万，两笔是被上诉人汇给项决心，另一笔系项决心从原审被告处领取的现金收条。即一审判决亦认可项决心的收款人地位，那么，在尚有大量还款系汇入项决心名下，而被上诉人却矢口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追加项决心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2、上诉人曾指令公司的前财务人员朱某、陈某、林某向被上诉人夫妇的银行账户偿还1789500元。一审开庭审理期间，因疫情原因相关财务人员无法无法到庭，属于不可归责于上诉人及证人的事由，一审法院也并未采取变通的视频作证等便利方式方便证人作证，且未等疫情结束就直接以证人未到庭为由不予采信相关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全部事实，发生错判。 被上诉人郭雪玉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36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本案系一审法院依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民辖156号民事裁定而受理，并依法审理作出的判决，该判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系答辩人与陈开锋、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借贷关系有《借条》及银行转账流水为证，案件基础事实脉络清楚。案外人项决心与上诉人陈开锋、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由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11民初1205、120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审结，项决心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法院依法未追加其作为本案诉讼的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中，答辩人并未否认上诉人向项决心部分还款的事实，并同意项决心收取的共计43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利息。2、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朱某、陈某和林某中国工商银行转帐流水、朱某《说明函》及还款清单系案外人之间的其他经济来往，与本案并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考虑到疫情的影响，曾要求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周内，申请证人朱某、陈某和林某出庭作证。但上诉人一直以疫情为借口，不申请上述证人出庭，又意将上述证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其他款项引进本案中，有拖延诉讼。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有理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开锋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郭雪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藏天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8月1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陈开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郭雪玉向藏天园公司指定的陈某账号为62×××56的中国工商银行福州吉祥支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同日，藏天园公司向郭雪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郭雪玉20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3%，按季度支付；逾期付息，则每日另加收500元。陈开锋在担保人处签字。《借条》出具后，陈开锋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2017年6月2日向郭雪玉的配偶项决心账号为62×××39的银行账户转账270000元、100000元。2016年1月16日，项决心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现郭雪玉以藏天园公司、陈开锋未依约还款为由起诉。庭审中，郭雪玉同意项决心收取的上述三笔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藏天园公司与郭雪玉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藏天园公司出具的《借条》及郭雪玉支付借款的转账流水为证，藏天园公司应予清偿。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11民初2444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移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处理后，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另行立案受理，故郭雪玉不构成重复诉讼，藏天园公司、陈开锋主张驳回其起诉，不予支持。陈开锋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双方未约定保证范围、保证责任及保证期间，故其应对藏天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未超过年利率36%，陈开锋于2015年5月12日、2016年1月16日、2017年6月2日向郭雪玉还款共计430000元（270000元＋60000元＋100000元），在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依法应优先用于抵扣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藏天园公司、陈开锋主张通过朱某、陈某、林某向郭雪玉及其配偶项决心偿还的剩余款项，因朱某、陈某、林某均未到庭确认，且郭雪玉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郭雪玉自愿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藏天园公司应偿还郭雪玉借款本金2000000元以及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由陈开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雪玉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20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陈开锋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郭雪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60元，由郭雪玉负担3440元，由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陈开锋共同负担3712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到庭陈述称：“其一直在藏天园公司任职至2017年离职，上诉人还款明细表中体现为“朱某”的汇款记录，系公司通过她本人银行卡转出，是属于公司的款项，款项性质已经记不清了，没有特别标注的就是还款。”经质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除对还款金额认定有误外，对其余事实认定正确。 另查明：1、本案款项借出后，上诉人的具体还款为：于2015年5月12日还款27万元（陈开锋汇至项决心账户）、2015年5月15日还款18万元（朱某汇至郭雪玉）、2016年1月16日还款6万元（项决心出具《收条》）、2016年3月11日还款1500元（朱某汇至项决心）、2016年4月24日还款2万元、2016年6月9日还款1.5万元、2016年6月29日还款10万元（以上三笔均由朱某汇至郭雪玉）、2016年6月30日还款1万元、2016年7月8日还款16.4万元、2016年7月11日还款5万元、2016年7月30日还款5万元（以上四笔均由朱某汇至项决心）、2016年9月2日还款2000元（朱某汇至郭雪玉）、2016年9月5日还款5万元、2016年9月9日还款1万元（以上两笔由朱某汇至项决心）、2016年11月14日还款4000元（由朱某汇至郭雪玉）、2016年11月29日还款1万元、2017年1月9日还款5000元、2017年1月17日还款5000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22万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3.2万元（以上五笔还款均由朱某汇至项决心）、2017年6月2日还款10万元（由陈开锋汇至项决心），以上还款共计135.85元。2、郭雪玉与项决心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与项决心另存在其它借款关系，项决心已就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向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闽0111民初1205号、1206号，晋安区人民法院已对该两案作出生效判决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上述还款均未在该两案中作为还款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对借款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还款金额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其通过陈开锋、朱某、陈某、林某等还款共计1789500元。其中，对于陈某、林某汇付的款项以及另有两笔未记载汇款人的款项共计431000元，因汇款人陈某、林某并未到庭确认其所汇款项即是代上诉人汇付，另两笔未记载汇款人的款项，因上诉人未提交汇款凭证亦无法说明系何人所汇，故对于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是本案还款。对于通过陈开锋、朱某汇付给郭雪玉及其配偶项决心的款项共计1358500元，朱某已到庭确认其系代上诉人汇付，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仅认可项决心收取的其中3笔为本案还款，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但首先，被上诉人郭雪玉与项决心系夫妻关系，而且从被上诉人郭雪玉对项决心收取的部分款项予以认可的事实可见，项决心有权代为收取本案还款。因此，对于汇还至项决心账户的款项，除非被上诉人能举证证明该款系其它性质的款项，否则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其次，被上诉人虽称上诉人与项决心还存在其它借款关系，但上诉人与项决心之间的借款业经晋安法院裁判，而该生效判决并未将上述款项认定为系该两案还款，而且被上诉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其它性质的款项，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再次，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另称朱某、陈开锋汇付的上述款项中，有部分是支付专项卡利息，但具体哪几笔系支付专项卡利息其无法区分，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其该辩解亦不成立。综上分析，陈开锋、朱某汇还至郭雪玉及其配偶项决心的1358500元应认定为本案还款。上述还款应以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扣，即先行按月息3%的标准抵扣利息，截至2016年6月24日的利息已经还清。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关于程序问题，晋安区人民法院虽对本案作出过管辖异议裁定，将案件移送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但此后两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产生了争议，后经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晋安法院管辖，该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的规定，程序合法。另关于应否追加项决心参加诉讼的问题，项决心仅是代为收取还款的收款人，并非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故一审未予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藏天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雪玉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6年6月2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陈开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郭雪玉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560元，均由郭雪玉负担8705元，由福建藏天园寿山石工贸有限公司、陈开锋共同负担318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