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73民初9634号 原告：东莞市奇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吴**友，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佩麟，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蒙建平，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4****，公民身份号码：512************510。 被告：严荣，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543。 第三人：深圳市富利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四和社区***********（办公场所）。 法定代表人：蒙建平，职务：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叶绮君，均系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莞市康展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陈某1。 破产管理人：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昭伟、祝智慧，均系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莞市奇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铭公司）诉被告蒙建平、严荣，第三人深圳市富利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达公司）、东莞市康展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展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佩麟，被告蒙建平及被告蒙建平、严荣、第三人富利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叶绮君，第三人康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昭伟、祝智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严荣、蒙建平对（2019）粤19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深圳市富利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康展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经济损失4745151元、鉴定费7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321.2元、保全费5000元，迟延履行金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为86793.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奇铭公司与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严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经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粤19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共同赔偿奇铭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4745151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5321.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0000元。 东莞中院出具的（2019）粤19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理由为：“康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解释康展公司与富利达人员、管理、财务混同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难以理清康展公司与富利达公司之间的实际界线，原审判决认定康展公司与富利达公司混同经营，判决富利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是夫妻关系，二被告是富利达公司的股东。 2013年9月28日，原告奇铭公司与康展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康展公司将位于东莞市*************康展办公室楼后面一、二楼厂房与保安室后面铁皮房出租给奇铭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6年；月租金为50000元，自2017年9月7日起租金递增10%；租赁保证金100000元等。”自2013年9月起，原告奇铭公司每月向康展公司交付租金等相关费用。另外，自2013年10月起，原告奇铭公司与康展公司亦有珍珠棉买卖生意往来。 经梳理发现，关于康展公司应收房租水电杂费的收款主体情况如下：2013年9月至2016年5月、2016年7月至9月、2016年12月、2017年3月的房租水电杂费的收款主体是被告严荣；关于康展公司应收珍珠棉货款的收款主体如下：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2016年5月的珍珠棉货款收款主体是被告严荣。综上，被告严荣存在长期收取康展公司的应收款项的情况，证明被告严荣是康展公司的实际股东并滥用康展公司法人独立地位。 因康展公司发生火灾一事，2017年4月28日，被告蒙建平在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石鼓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显示：“问：东莞市康展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是何人？答：是我本人”，证明被告蒙建平是康展公司的实际股东。 东莞中院出具的（2019）粤19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康展公司与富利达公司未履行判决所确定债务，原告申请执行，但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长期收取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的应收款项转移资产，导致康展公司与富利达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 富利达公司于2007年9月3日成立，富利达公司股东演变：“由被告蒙建平独资持有，后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共同持股”，富利达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陆续搬迁至东莞市*************（即康展公司的注册地点及经营地点），随后，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利用亲属代持方式（严荣姐夫是陈某1、蒙建平弟弟是蒙建春）于2012年12月12日设立康展公司。根据富利达公司与康展公司的演变历程以及被告严荣长期收取康展公司应收款项的事实，可推断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是康展公司的实际股东，陈某1、蒙建春代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持有康展公司股份。 以上事实结合相关法律，原告认为：一、因被告严荣与被告蒙建平是夫妻关系，富利达公司是夫妻档公司，富利达公司出资均来源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来源单一，富利达公司实际上等同于一人公司，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应当举证证明股东自己的财产独立与公司财产独立，否则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应当对（2019）粤19民终3260号所确定富利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严荣、被告蒙建平是康展公司的实际股东，在原告奇铭公司与康展公司交易往来过程中，被告严荣存在长期收取康展公司应收款项的情况，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可知，被告严荣长期收取康展公司应收款项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2019）粤19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康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民事诉讼法》等规定，特此诉讼。 严荣、蒙建平是富利达公司的股东，是康展公司的实际股东，严荣、蒙建平滥用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的利益，本案处理结果对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依法追加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严荣、蒙建平是富利达公司的股东，富利达公司是夫妻档公司，出资均来源于严荣、蒙建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富利达公司实际上等同于一人公司。 严荣、蒙建平是康展公司的实际股东、实际控制人，两人长期收取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的应收款项转移资产，导致康展公司与富利达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严重损害了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的利益。 本案其中一个争议焦点是严荣、蒙建平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是否应当刺破公司面纱，严荣、蒙建平是否应当对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处理结果同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明事实真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等规定，请求追加被申请人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 被告严荣、蒙建平的答辩称：一、本案因康展公司起火波及奇铭公司，因此产生的诉讼包括：1.奇铭公司第一次以东莞康展公司、深圳富利达公司、蒙建平、严荣、蒙建春、陈某1作为被告，要求六被告承担各种赔偿责任，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粤1973民初7322号；2.（2017）粤1973民初7322号案件判决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构成混同，但仅支持部分金额诉求，同时驳回对蒙建平、严荣、蒙建春、陈某1四个自然人的诉讼请求；3.奇铭公司不服（2017）粤1973民初7322号案件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案由问题将本案发回重审；4.案件发回重审后，奇铭公司将案件拆分成两个案件，一个案件为（2018）粤1973民初14560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该案件的被告为康展公司；一个案件为（2018）粤1973民初14784号侵权责任纠纷，该案的被告为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严荣，在发回重审案件中，蒙建平不再是本案被告；5.（2018）粤1973民初14560号一审判决后，康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9粤19民终3247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6.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严荣不服（2018）粤1973民初14784号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9）粤19民终3260号，二审判决撤销一审部分判项，二审认定的与本案核心相关的是：二审法院认为虽然严荣个人与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存在款项往来，康展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合理解释汇入严荣账户的款项远大于严荣转账给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但严荣并非康展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康展公司股东，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和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规定，因此严荣不应与康展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严荣、蒙建平与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的关系：1.现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严荣、蒙建平非康展公司股东，同时否定了奇铭公司在之前多个案件中主张其系康展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深圳富利达公司成立于2007年，股东为蒙建平80%，严荣20%，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蒙建平实缴80万元，严荣实缴20万元，两股东已办理验资手续并出资到位。成立初始为生产贸易型企业，随着企业的不断发展，逐步转为贸易为主，生产为辅的形式，陈某1、蒙建春两人与蒙建平之前系亲戚关系，之前两人在富利达公司工作；3.2012年，陈某1、蒙建春自行创业，在塘厦设立康展公司，作为富利达公司的配套生产供应商，随着富利达公司业务的发展，转为纯贸易公司，其取得的客户订单优先安排在康展公司生产；4.两个公司均独立经营核算，由于各股东之间的亲戚关系，富利达承接的大部分订单都安排在康展公司生产，只有康展公司无法完成的，才会将订单安排在其他企业生产，因此，为了保证富利达公司客户订单的质量，康展公司同时聘请蒙建平、严荣在康展工作；5.2017年4月28日火灾发生后，蒙建平在石鼓派出所第一次笔录第2页陈述为“我在康展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系康展公司实际经营者”，蒙建平在4月28日在公安消防局塘厦大队第一次笔录第4页陈述为“法人是陈某1，也是股东，另一名股东是蒙建春，我是负责工厂日常全面管理，我们是亲戚关系。”公司法等从未禁止股东在其他公司任职高管等，另蒙建平自认的“实际经营者”系其个人理解，与“实际控制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火灾事发时，康展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陈某1因患癌症，在四川养病，故蒙建平代其打理康展公司事务。三、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应该直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鉴定费7000元”，在（2019）粤19民终3260号案件中并未获得支持。2.（2019）粤19民终3260号案件生效后，奇铭公司已经被告申请执行，至今康展公司未收到该案终止执行的裁定，更重要的是：（1）在（2019）粤19民终3274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生效裁决认定一楼的各种机械设备/配件因先是救火时遭受雨淋、后是搬迁时受到康展公司的阻扰，因此造成的一楼设备等全部损失，应由康展公司赔偿相应损失1768870元，因此滞留在现场的设备/设施/剩余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应属于康展公司所有；（2）本案之前的几宗诉讼，已有申请查封并实际查封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名下部分资产。因此本案具备执行的基础，故原告主张的金额本身存在错误。3.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前，已就（2019）粤19民终3260号案件申请再审，案号为（2020）粤民申6295号，该案正在审理中，且该案的再审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本质上并无区别，因此应直接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四、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原告诉请主张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争议来源于康展公司厂区内发生火灾，之前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严荣、蒙建平两人既不是康展公司股东，也不是康展公司实际经营人，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并补充：原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在之前的民事判决中均有详细记载并一一作出认定，从而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没有依据；2.本案第三人康展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第三人康展公司述称，没有异议，由法院依法裁判。第三人康展公司在本案中并非被告，是否中止诉讼由法院决定。 第三人富利达公司的意见与被告严荣、蒙建平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第三人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因火灾产生的纠纷已有（2018）粤1973民初14784号、（2019）粤19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第三人康展公司、富利达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4745151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第三人富利达公司于2007年9月6日成立，登记的股东为蒙建平、严荣。 第三人康展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成立，登记的股东为蒙建春、陈某1。 （2018）粤1973民初1478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二被告是夫妻关系，原告主张二被告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成立第三人富利达公司，出资来源单一，实际等同于一人公司，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严荣、蒙建平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第三人富利达公司的财产的，应当对第三人富利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提供《社区（村）集体收据、《补充协议书》、《厂房租赁合同》、短信截图、QQ聊天记录截图、《询问笔录》等主张二被告是第三人康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二被告的财产与第三人康展公司存在混同，二被告应当对第三人康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及第三人富利达公司不认可原告的主张，认为被告蒙建平是第三人康展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严荣是第三人康展公司的员工，并非股东；被告严荣有时收取原告的租金、代收货款都转账给了第三人康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告蒙建平也是在陈某1生病后才帮忙处理火灾的善后事宜。 原告请求本院调取第三人康展公司、第三人富利达公司、被告蒙建平、严荣的银行账户信息，与本案不具备必然的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要求二被告对第三人富利达公司拖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纠纷。原告主张二被告是第三人康展公司的实际支配人，应视为实际控制股东，对第三人康展公司拖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应否对第三人富利达公司、康展公司拖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二被告应否对第三人康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康展公司登记的股东是蒙建春、陈某1，并非本案的二被告，原告主张二被告的财产与第三人康展公司存在混同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二被告应否对第三人富利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富利达公司成立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财产分割协议或者财产归各自单独所有的约定，应视为第三人富利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统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据此应当认定第三人富利达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对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负有举证义务，而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第三人富利达公司的财产，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对第三人富利达公司拖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判决如下： 一、被告蒙建平、严荣对（2019）粤19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第三人深圳市富利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向原告东莞市奇铭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东莞市奇铭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6418.12元，由原告东莞市奇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209.06元，被告蒙建平、严荣负担23209.06元。原告东莞市奇铭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媚 人民陪审员  黄旭康 人民陪审员  赵善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翁 雅 叶**娣 谢子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