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石花镇武当路。法定代表人：焦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晓康，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治新,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晟楠，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磊，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下称石强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治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强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晓康，被上诉人席治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磊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强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委托关系，上诉人并未代表被上诉人保管或者代销任何货物。1.据双方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承包期间的产、供、销，即上诉人无义务代被上诉人保管其货物，也并未私自处理被上诉人生产的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有代保管义务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承包期间，焦坤是其合伙人，焦坤不能代表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焦坤代表上诉人参与承包期间的生产和账目管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焦坤虽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但其是以合伙人身份参与了被上诉人承包期间的生产销售，因此焦坤在《2016年5月25-8月25日生产销售统计明细表》上的签字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作出的意思表示，该明细表只是合伙人之间的对账，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接收了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的货物。2017年7月20日的《证明》仅有焦坤签名，无上诉人印章，不能视为上诉人对该内容认可。《证明》内容反映部分产品被售出，用于偿还银行利息，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出售了案涉产品，且没有还款凭证加以证实。故《证明》难以达到证实上诉人私自销售被上诉人产品的事实。（三）上诉人与案外人襄阳景帆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景帆物流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保留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生产销售后的库存产品”，仅是双方达成的意思表示合意，并不能足以证明产品已交付上诉人。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接收了被上诉人的货物，上诉人也只是接收了库存产品，而非被上诉人全部产品，因此计算赔偿金应以库存产品为基数，而非以总产值为基数。（四）被上诉人承包之前，上诉人厂区仓库堆放的所有产品已全部质押给银行，并一直由银行委托第三方监管。通过第三方提供的出入库清单中没有被上诉人生产的货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生产货物存放于上诉人仓库无事实依据。即使被上诉人将其货物存放于仓库，被上诉人擅自存放产品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其权利的主张对象也并非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席治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席治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石强玻璃公司支付货款2184840.6元及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从2016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用由石强玻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4日,石强玻璃公司与席治新签订《协议》。协议约定:1.席治新全面接手石强玻璃公司生产经营,石强玻璃公司自接手之日起,所有的产供销由席治新全面管理,石强玻璃公司保证席治新在准时发放工人工资的基础上公司所有生产工人服从席治新的管理和正常生产。席治新共应向石强玻璃公司支付一年的租金,共计1125000元,支付方式为:席治新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每月向石强玻璃公司支付租金50000元,共支付9个月(从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九个月后席治新每月支付石强玻璃公司租金250000元(从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3.席治新自接手后生产过程中因席治新原因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费用均由席治新承担,席治新自负盈亏且在经营中席治新要照章纳税,石强玻璃公司协助席治新处理当地关系。……6.双方暂定租赁期限一年(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止)。在此一年中,因石强玻璃公司的原因影响席治新正常生产经营,石强玻璃公司要承担席治新的全部经济损失,并返还席治新因履行本协议而投入的全部款项及欠款。7.若席治新在接手一个月内未支付租金费用,则应向石强玻璃公司支付10000元的违约金。若在生产过程中,自接手生产之日起半年内石强玻璃公司大炉炉体发生问题需要维护,由石强玻璃公司负责,半年后出现大炉炉体故障需维修超过二天的,超过两天以上的由石强玻璃公司自行承担。8.席治新在未接手前替石强玻璃公司垫付的资金和席治新替石强玻璃公司偿还的债务，石强玻璃公司应全部偿还席治新或所回货款必须优先偿还给席治新。9.双方本着诚信原则履行协议,若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全部经济损失,按席治新投资总额100%承担违约金,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11.本协议生效后,席治新必须保持石强玻璃公司现有的一切全权债务不变,一月一兑现,如果席治新当月的经营导致石强玻璃公司的债务增加应直接从席治新当月回款中拨付给石强玻璃公司。席治新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应付职工薪酬与石强玻璃公司无关。……席治新在承包经营期间,留用石强玻璃公司的部分员工生产。席治新、焦坤主管承包经营期间生产和账目，石强玻璃公司高管程玉鹏管理经营资金，生产的产品存放在石强玻璃公司仓库。2016年8月20日，席治新停产。因席治新在承包经营期间与石强玻璃公司产生矛盾，2017年8月初，经谷城县石花镇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等部门调解，景帆物流公司、石强玻璃公司、宏胜光电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一）石强玻璃公司与景帆物流公司结算，石强玻璃公司尚欠景帆物流公司运费562736元。石强玻璃公司分期偿还，即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每月25日偿还11万元，于2017年12月25日还款122736元。石强玻璃公司付款方式为：前二个月款项直接汇入景帆物流公司帐户，后三个月款项汇入双方指定的程玉鹏帐户。就双方2017年8月4日签订的对帐单核对清楚后，支付给席治新。（二）宏胜光电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三）石强玻璃公司与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纠纷，在2017年8月15日前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由石强玻璃公司提起诉讼解决。（四）协议签订后，石强玻璃公司保留席治新在承包经营期间的库存产品，景帆物流公司不得妨碍石强玻璃公司出货。如果景帆物流公司阻碍，石强玻璃公司可顺延债务还款期限。在综合治理调解过程中，2017年8月4日,石强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坤与席治新就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启动资金收还、收支及生产销售情况对账确认。席治新承包期间，部分销售货款归入程玉鹏帐户，共计933300元。其中2016年5月31日，华创货款150000元、文兴货款45600元、港阳货款20000元；2016年6月7日，华庆和长裕货款77000元、湘潭县卓颖玻璃货款20000元、华创货款90000元；2016年6月12日，华创货款80000元；2016年6月14日，华创货款10000元；2016年6月22日，华创货款38000元；2016年6月23日，长裕货款23000元；2016年6月24日，宏燊货款54700元；2016年7月7日，铭侨货款10000元、长裕货款50000元；2016年7月23日铭侨货款25000元；2016年7月29日，金鸿货款20000元；2016年8月3日，铭侨货款110000元；2016年8月8日，华创货款90000元；2016年8月18日，金鸿货款20000元。焦坤于2016年4月25日投入20万元入程玉鹏账户。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财务往来欠款217697.89元。席治新生产经营期间，总产值2184840.6元，销售价款1281884元，实收货款1120597.874元，应收货款161286.376元，席治新收款162820元，石强玻璃公司库存产品货值900125.65元。生产统计明细表中还备注B128型产品“港阳减39098只废品（有对账单）”、八安杯型产品“2016.5.25-2016.8.25物流费用未减”、小猪笼罩型产品“还有25拖未加工的也包含在内”。部份产品售出后，偿还了石强玻璃公司贷款利息。2020年4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石强玻璃公司现场勘验，未发现案涉库存产品。另，景帆物流公司与石强玻璃公司、湖北谷城宏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光电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62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8月4日，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公司核对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往来汇入、支出帐目，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217697.89元。该案宣判后，景帆物流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鄂06民终4426号判决，认定席治新以石强玻璃公司处分其承包经营期间的产品价值2184840.6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二审中，上诉人景帆物流公司承诺：景帆物流公司同意用本案中的217697.89元（含宏胜光电公司未足额存入的部分12541.14元）提存到谷城县人民法院，用于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厂一案（案号：（2019）鄂0625民初2032号）的执行担保，待席治新诉石强玻璃公司的诉讼裁判结果生效后，如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可用该217697.89元抵扣席治新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如席治新不欠石强玻璃公司款，则该217697.89元支付给景帆物流公司。该判决判令石强玻璃公司支付景帆物流公司物流费342736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17697.89元及利息提存到谷城县人民法院，用于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厂一案（案号：（2019）鄂0625民初2032号）的执行担保。另125038.11元及利息支付给景帆物流公司；宏胜光电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内容在3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宏胜光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石强玻璃公司追偿。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第一个争议焦点：席治新承包期间是否委托石强玻璃公司管理生产经营。席治新承包经营石强玻璃公司车间生产玻璃制品，“隔行如隔山”，其行业相关信息熟悉程度不如石强玻璃公司高管。若石强玻璃公司有接受席治新委托的意思表示，管理席治新生产、销售，则不会在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产、供、销由席治新全面管理。2019年8月20日，席治新、焦坤向承办法官陈述相关事实。其中关于财务对账凭证部份，席治新陈述“当时我和焦坤主管我承包期间账目和生产经营，龚辉拿过来后我们不可能不签”，焦坤未作否认。景帆物流公司诉石强玻璃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确认席治新将经营资金交由石强玻璃公司高管程玉鹏管理，结合焦坤2016年4月25日投入20万元入程玉鹏账户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推定席治新委托焦坤生产、销售。（二）第二个争议焦点：石强玻璃公司是否处理席治新生产的产品。虽然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公司之间无委托合同关系，但2017年8月初，双方对账。焦坤此时系双重身份，焦坤以石强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处理相关事宜，石强玻璃公司未作否认。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石强玻璃公司保留席治新在承包经营期间的库存产品，景帆物流公司不得妨碍石强玻璃公司出货”。人民调解协议能够与生产统计明细表、焦坤2017年7月20日证明相互佐证，加之在诉讼过程中现场勘验时也未发现席治新库存产品，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石强玻璃公司处理了席治新库存产品。席治新与石强玻璃公司承包合同中虽未约定石强玻璃公司负有保管席治新承包经营产品的义务，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石强玻璃公司应当负担附随义务，为席治新承包经营提供便利，存放席治新生产的产品。石强玻璃公司未经席治新同意处理席治新的产品，违反合同附随义务，造成席治新损害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第三个争议焦点：石强玻璃公司处理席治新产品后，应返还席冶新产品的价款数额。关于席治新主张未收到162820元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席治新于2019年11月28日证据交换时，陈述该款已为石强玻璃公司购买机械设备。2020年5月22日开庭时，席治新又否认收到款项。席治新在承包经营期间购买机械设备，相关费用应由其自担。席治新前后陈述不一致，加之其未举出反证否定收款事实，因此应扣减该款项。关于“生产销售统计明细表”中备注部份应扣款项，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履行事实解明义务，确定扣减数额。是否扣减欠款，对于席治新而言，属于消极法律事实，应由石强玻璃公司承担本证举证责任。合议庭分配举证责任并限定双方当事人补充证据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相关证据，石强玻璃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备注部份，除席治新已收款162820元外，其余款项不予扣减。关于2017年8月4日财务往来账目中确认的席治新财务往来欠款217697.89元，在景帆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未予扣减，因此在本案中应予扣减。席治新生产产值2184840.6元，扣减席治新财务往来账目中确认的销售货款933300元、席治新收款162820元、财务往来欠款217697.89元后，下余款项871022.71元应由石强玻璃公司赔偿给席治新。席治新主张从2016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一、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席治新8710**.7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席治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9元，由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2510元，由席治新负担1176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席治新系以石强玻璃公司将其承包期间所生产的产品私自处置，要求该公司赔偿产品损失。综合上诉人上诉及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焦坤与席冶新是否是合伙关系；石强玻璃公司是否处置了席治新承包期间生产的产品；石强玻璃公司应支付产品价款数额。现综合查证事实，对以上争议焦点逐一进行评判。关于席治新承包经营期间，焦坤与席冶新是否是合伙关系。席治新承包期间，焦坤担任石强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参与了承包事务，主管承包期间的生产和账目。此节事实，一审法院也作了认定。至于焦坤当时是以个人身份与席治新合伙还是代表石强玻璃公司参与经营，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石强玻璃公司上诉称焦坤与席治新是合伙关系，本院不作评判。关于石强玻璃公司是否处置了席治新承包期间生产的产品。焦坤至今仍是石强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20日，席治新停产。2017年8月4日，焦坤在《2016年5月25-8月25生产销售统计明细表》上签字，该明细表明确记载了席治新承包期间产品总值、实收货款、席治新收款以及库存货值。此时，双方承包合同已解除，焦坤作为承包事务的直接参与者以及石强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的行为表明证据记载的内容更具备客观真实性，同时也能反映出席治新未售出的产品价值。2017年8月初，双方调解所形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石强玻璃公司保留席治新承包期间的库存产品”，说明石强玻璃公司认可席治新尚有库存产品在公司。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库存产品现已灭失，再结合一审中焦坤作为经手人以石强玻璃公司名义出具的一份《证明》，足以认定石强玻璃公司对案涉货物已私自处置。案涉货物财产权属于席治新，石强玻璃公司未经所有权人同意，将本应保留的他人合法财产擅自处分，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无论是基于合同违约还是侵权，一审法院判决石强玻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石强玻璃公司上诉称案涉产品未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处置涉案产品，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强玻璃公司应支付产品价款数额。涉案货物总值2184840.6元，扣减席治新已收到的款项，剩余价款（包含已售和未售部分），石强玻璃公司应予赔偿。经查，产品已销售部分进入程玉鹏账户的货款为933300元，因程玉鹏是受托管理承包期间的资金，该款应视为席治新收取。席治新自己收回货款162820元、其欠石强玻璃公司财务往来款217697.89元，下余款项871022.71元，石强玻璃公司应予赔偿。石强玻璃公司上诉称即使赔偿，也应按库存产品价值计算。因库存产品只是未售出部分，对于已售出部分货款，也有部分未进入程玉鹏账户，而对于该部分款项的去向，石强玻璃公司未举证加以证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正确。综上所述，石强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9元，由襄阳石强玻璃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