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陕0527刑初32、35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白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某，男，汉族。2019年12月19日因涉嫌非法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罪被渭南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9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白水县看守所。辩护人张飞、苏海伟（实习），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白水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白水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王某某以白检民公[2020]610526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白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春玲依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白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艳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飞、苏海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被告人王某某在未办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野生动物经营许可证和野生动物运输专用标识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好友“河北凯哥”（微信昵称河北省明翰养殖，微信号Dingzhouminghan666）处以6400元价格收购8只吸蜜鹦鹉，并用微信转账支付，通过省际大巴从河北保定运至陕西西安三府湾汽车站后，被告人王某某领取带回家中养殖。2019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在微信圈中发布出售吸蜜鹦鹉信息，并和微信好友“小穆”（微信号dingan129，真实姓名钱炜燕，女，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约定好以1万元出售8只吸蜜鹦鹉的价格和交易地点，同年12月18日下午，被告人王某某驾驶自己的面包车（陕BXXXXX）运输8只吸蜜鹦鹉在白水县林皋镇政府门口欲交易时被渭南市森林派出所民警抓获，当场查扣其携带的欲出售的吸蜜鹦鹉8只及作案工具面包车一辆。经渭南市野生动物保护站对8只鹦鹉进行鉴定，查获的8只吸蜜鹦鹉实物活体均为鹦形目、鹦鹉科、吸蜜鹦鹉属、紫腹吸蜜鹦鹉。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的《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案发后，8只吸蜜鹦鹉已被送至陕西省林业局指定的野生动物救助点渭南市富平县XX园。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明知8只鹦鹉为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仍予以出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在准备出售时被当场抓获，系犯罪未遂，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王某某的行为同时侵害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判令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某承担赔偿社会生态环境损失3000元的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公诉机关、公益诉讼机关提供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已签字具结。辩解自己因为喜爱而购买鹦鹉饲养，最初不知道鹦鹉是保护动物，购买两个月左右后在交流群里知道鹦鹉是保护动物，就向出卖人“河北凯哥”索取了相关手续和可行性报告，并向本地林业局申请办理养殖许可，因场地不合格未获准许，就一直养着。2019年底准备外出打工，想把鹦鹉放生，又担心家养鹦鹉没有野外生存能力，遂决定出卖；同时辩解自己卖鹦鹉不挣钱，购买价格加上饲养成本还赔钱。辩护人张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某犯非法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二、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有坦白、犯罪未遂、自愿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三、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如下酌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1）涉案八只吸密鹦鹉来源合法，均为人工饲养繁殖，量刑时应与野生物种区别对待；（2）社会危害性较小。王某某系鹦鹉爱好者，购买的8只涉案鹦鹉，主要是用来驯养、繁殖，与猎杀、残害动物的行为有本质区别，饲养过程中为鹦鹉搭炉取暖，精心挑选饲料，爱护有加。从犯罪结果上看涉案鹦鹉均被健康安全的送往了救助站；（3）被告人主观恶意较小。王某某曾于2019年4月向户籍地铜川市印台区动物养殖主管的林业部门申请办理过《野生动物繁殖驯养许可证》等养殖手续。（4）志愿者诱导购买涉案鹦鹉也是本案案发的原因之一。（5）王某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自愿缴纳罚金，悔罪态度明显。（6）被告人父母年迈多病，子女尚未成年。建议法庭根据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家庭依赖程度，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 2018年6月被告人王某某申请注册登记了铜川市印台区阿庄珍禽养殖场，在未取得野生动物驯养繁殖、经营许可的情况下，王某某于同年8月以6400元价格，从定州市明翰养殖有限公司股东孙博凯处购买了吸蜜鹦鹉8只进行养殖。随后王某某于2019年3月向铜川市印台区林业局递交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申请，但未获准许。2019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在微信鹦鹉交流群中发布了出售吸蜜鹦鹉消息，12月10日，爱德基金会让候鸟飞公益基金项目志愿者钱炜燕（浙江绍兴人）在交流群中看到被告人发布的消息后，遂申请添加王某某微信，二人随后通过微信商讨了买卖鹦鹉事宜，约定王某某以1万元价格出售给钱炜燕吸蜜鹦鹉8只，交易地点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门口，约好后钱炜燕电话方式向陕西省森林公安局和渭南市森林公安局举报了王某某非法出售国家保护动物的线索及约定的交易地点。12月18日下午，渭南市森林派出所民警在林皋镇人民政府门口将前来交易的王某某抓获，当场查扣其携带的吸蜜鹦鹉8只及面包车一辆。经渭南市野生动物保护站鉴定，查扣的8只吸蜜鹦鹉实物活体均为鹦形目、鹦鹉科、吸蜜鹦鹉属、紫腹吸蜜鹦鹉。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的《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案发后，8只吸蜜鹦鹉被送至陕西省林业局指定的野生动物救助点，渭南市富平县XX园。另查明，（1）王某某出售的8只吸蜜鹦鹉系定州市明翰养殖有限公司股东孙博凯人工繁殖；（2）王某某亲属在庭审结束后，按照公诉机关建议主动缴纳了罚金5000元和生态环境损失3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在卷佐证：1、被告人王某某免冠照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信息。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明案件发、立、破案的经过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8日16时40分白水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民警刘东、程锋在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门口将准备交易的被告人王某某抓获。4、钱炜燕身份证复印件、志愿者证明，证实钱炜燕身份。5、王某某、钱炜燕手机微信截图，证实二人约定交易的经过。6、扣押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现场查扣王某某五菱面包车一辆（陕BXXXXX），吸蜜鹦鹉活体8只，OPPO手机两部；2019年12月20日从王某某家扣押疑似小太阳鹦鹉成年鸟43只、疑似小太阳鹦鹉蛋24枚、疑似小太阳鹦鹉幼鸟5只、疑似玄风鹦鹉鸟1只、疑似吸蜜鹦鹉1只、鸟笼20个、繁育箱20个。7、铜川市印台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关于铜川市印台区阿庄珍禽养殖场人工繁育野生动物的请示》、行政许可事项审批单、印台区行政许可事项踏勘结论表及踏勘照片、野生动物保护管理行政许可事项申请表、铜川市印台区阿庄珍禽养殖场可行性报告及资料、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王某某曾申请人工繁育野生动物未获准许的事实。8、定州市明翰养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河北省林业厅《关于同意定州市明翰养殖有限公司人工繁育野生动物的行政许可决定》、《关于同意定州市明翰养殖有限公司购买野生动物的行政许可决定》，证实了王某某出售的8只吸蜜鹦鹉来源。9、接受证明，证实查扣鹦鹉的去向。10、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查获的8只鹦鹉系鹦形目、鹦鹉科、吸蜜鹦鹉属、紫腹吸蜜鹦鹉。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的《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从王某某家查获的疑似鹦鹉，其中1只为鹦形目、凤头鹦鹉科、鸡尾鹦鹉属，鸡尾鹦鹉列入国家林业局2003年8月公布的商业性经营利用驯养繁殖技术成熟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单，其余49只鹦鹉活体及24枚鹦鹉卵均为人工养殖变异种，无法通过宏观形态学鉴定。11、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王新房见证下，公安机关对王某某饲养现场进行了勘查；由王某某对8只吸蜜鹦鹉、其与孙博凯的微信交易记录、作案车辆等进行了辨认。12、证人王亚玲证言证实，她是王某某的妻子，王某某养鸟没有合法手续，申请没有批。养鸟的事她不参与，不知道王某某从哪里买的鸟。13、证人钱炜燕证言证实，她是爱德基金会让候鸟飞公益基金项目志愿者，2019年12月10日在一个大型卖鹦鹉的微信群，发现有一个微信昵称为鹦鹉的人发布卖金太阳、小太阳、迷你金刚接批，零售赤红腹公、小太阳种对、金背喋喋吸蜜、黑顶吸蜜、黄纹吸蜜的，她就要了私聊信息，申请添加了微信，随后通过微信和对方商讨买卖鹦鹉，说好一对2800元，自己提货，对方给他发了定位，在西安市灞桥区XX路。12号再联系时，对方说要去渭南市白水县提货，12月18日她和对方联系，说是让朋友去提货，约定四对1万元价格。约好后她就打电话举报了。当天14时左右，白水县森林公安民警联系了他，他就把聊天的截图和对方的具体位置发给了民警。14、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8月份，他通过鹦鹉微信群添加了昵称叫“河北凯哥”的人，问人家有没有吸蜜鹦鹉，对方说有，还给他发了视频，后来二人在微信上谈好单价800元，买了8只6400元。款是一次性打给对方，对方收款后通过大巴车把鹦鹉发到西安，他到西安货运部报电话号码取的货；2019年2月份在鹦鹉养殖群里听说吸蜜鹦鹉和小太阳鹦鹉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想着自己违法了，就于2019年4月份左右向铜川市印台区林业局申请办理野生动物的驯养、繁殖许可证，递交了相关资料，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到他家进行了实地查勘，还拍了照片，大概一个多月后给他打电话说场地不合格，让他把资料拿回来，他一直没去取；因为自己想来年出门打工，2019年12月份就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出售吸蜜鹦鹉的视频，有一个微信昵称叫“小穆”的就联系他要买，约定12月10日他把鹦鹉送到西安市XX路交易，他给“小穆”发了定位，因为两人没说好就没去，12月12日晚两人又在微信聊，约好对方到白水县取鹦鹉，18日下午2点多，对方说让朋友代替取货，他就答应了，说好1万元8只吸蜜鹦鹉，谈好价格和交易地点后他就给对方发了林皋镇政府的位置，自己在家将8只鹦鹉分四个笼子打包好，下午4点30分开车到林皋镇政府门口等“小穆”的朋友前来交易时，被森林公安民警现场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明知吸蜜鹦鹉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在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出售8只吸蜜鹦鹉，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涉案鹦鹉均系人工驯养繁殖，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小于非法出售纯野外生长、繁殖的鹦鹉，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其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罪，主动缴纳环境损失赔偿款，均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的行为同时侵害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上的民事侵权，应承担赔偿生态环境损失的民事责任，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结果的主动履行，结合社区矫正机构评估意见对被告人王某某可宣告缓刑。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物证OPPO蓝色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公安机关随案扣押的吸蜜鹦鹉活体8只、疑似小太阳鹦鹉成年鸟43只、疑似小太阳鹦鹉蛋24枚、疑似小太阳鹦鹉幼鸟5只、疑似玄风鹦鹉鸟1只、疑似吸蜜鹦鹉1只、鸟笼20个、繁育箱20个，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处理；随案扣押的面包车一辆及驾驶证、车钥匙，退还被告人王某某（车辆由公安机关保管）。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某赔偿生态环境损失3000元（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任花勤审判员李蔚珍审判员魏建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潇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