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陈氏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4MA4WTRDT5Y。法定代表人：陈海云，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顺德三剑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325国道龙江段1号亚太国际木业城B座首层B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518HA513。法定代表人：孙立平，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该司员工。原审被告：陈海云，男，195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2************712。原审被告：陈健勇，男，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10。上诉人鹤山市陈氏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德三剑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剑公司）、原审被告陈海云、陈健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剑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氏公司立即向三剑公司支付货款260057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海云、陈健勇对陈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氏公司、陈海云、陈健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三剑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60057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海云对上述第一项陈氏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三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753.04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氏公司、陈海云负担。陈氏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三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三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按购销合同第五点的约定，三剑公司应向陈氏公司提交质量检验报告，甲醛含量必须符合E1级标准。在2019年2月23日的报价单已明确了板材的品牌和甲醛含量为E1标准。双方从来没有其他约定降低了交货标准，同月至今三剑公司未提交质量检验报告合格证，三剑公司出售的板材甲醛超标，导致陈氏公司的产品无法出货。一审中陈氏公司已在2019年9月18日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审判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并组织对板材的重新鉴定。二、根据邝X峰与陈健勇的语音聊天记录语音翻译第一页，邝X峰同意先扣50000多元，证明三剑公司承认有质量问题并同意扣款，有兰妹子可以作证板材质量有问题。因此，案涉货款应当扣减5万元。同时，该录音无法证明通话的时间，有理由相信该次录音发生在2019年3月18日前，无法证明陈氏公司付款100000元后仍然尚欠260000元的货款。三、原审被告陈健勇到庭确认不承认2019年6月24日对账单的签名，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健勇不承认的签名作为证据，因此对于陈健勇的签名应当由三剑公司负责申请笔迹鉴定。四、关于本案利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判决陈氏公司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明显加重了陈氏公司的义务，利息总额可能超过货款的30%，超出了公平合理的范围。因案涉产品质量有争议，三剑公司没有提供板材的检查报告，对此案纠纷的发生有过错，陈氏公司有合理理由拒付货款。即使法院判决支付货款，也应该调整计算利息，支持陈氏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剑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陈氏公司收到货物的质量异议期间为5天，且必须书面提出。三剑公司已提供产品质量检测报告，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陈氏公司即使有异议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提出。一审中陈氏公司也未提交对产品质量鉴定的申请。2.三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合同约定了拖欠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陈氏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根据。3.陈氏公司上诉所提的50000元是邝X峰向陈氏公司所借的私人款项，三剑公司对该款项不知情，与三剑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4.关于陈健勇的签名，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原审被告陈海云、陈健勇未作陈述。陈氏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板材1张；2.证人邝X峰出庭作证的证言；3.证人巫X兰出庭作证的证言，上述证据拟证明三剑公司交付的板材存在表面不平、沙眼等质量问题，陈氏公司就板材的质量问题曾经多次与三剑公司沟通。三剑公司质证认为，陈氏公司所提交的板材不能确认是三剑公司所交付，亦不能反映案涉板材存在质量问题；证人证言均不能反映陈氏公司向三剑公司提出了书面质量异议。三剑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三份刨花板检测报告，拟证明三剑公司供应的板材没有质量问题。陈氏公司质证认为，三份报告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于陈氏公司提供的证据1，因其未能证明该板材为案涉板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证人邝X峰与原审被告陈健勇之间有私人借款，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就其证言所述未能提供其他材料佐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对证据3，证人巫X兰为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其证言反映了案涉板材的签收入库过程，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性，且三剑公司对其证言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三剑公司提供的刨花板检测报告，因其以电子报告形式提交，未能提供原始载体进行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三剑公司与陈氏公司在《购销合同》第四部分第3项约定的验收人“兰妹子”为鹤山市XXX贴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巫X兰。2019年2月至3月期间，三剑公司向陈氏公司供应多批板材，均送货至鹤山市XXX贴面有限公司处，由巫X兰签收后，进行贴面加工。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陈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一、三剑公司交付的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陈氏公司主张减免部分货款是否确有根据；二、案涉合同约定超出结算时间的货款以月息2%计算利息是否显著过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案涉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陈氏公司上诉认为三剑公司向其交付的板材没有提供质量检验报告，板材存在表面不平、沙眼、甲醛超标等质量问题，并据此主张减免部分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陈氏公司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依法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陈氏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事实主张，第一，陈氏公司所举示的巫X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虽可反映案涉板材在贴面加工中出现了发白等问题，但未能证明出现发白等问题是板材质量问题而非加工工艺、仓储条件所致。第二，双方在《购销合同》第五条第4项中约定，“三剑公司向陈氏公司供货时，须有陈氏公司质检员或板材加工厂质检员对产品进行验收后再入仓。若陈氏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应在签收后5天内提出。外表损伤应验收当时提出。”陈氏公司所主张的表面不平为外观瑕疵，沙眼也属于易发现的瑕疵，均不属于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隐蔽瑕疵，故双方约定的5日内属于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但陈氏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此期间内提出了异议，还在三剑公司未提供质量检测报告的情况下继续分批多次下单，应视为其认可三剑公司供应的板材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三，2019年2月至3月期间，三剑公司向陈氏公司供应多批板材，板材已全部使用，并在3月、6月两次对账确认了板材的数量及货款数额，对账单上无任何关于质量异议的记载，直至三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货款时，陈氏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另，陈氏公司虽在一审时就案涉板材的甲醛含量是否符合E1标准和质量申请质量鉴定，但司法鉴定程序的启动有其必要条件，陈氏公司一方面未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另一方面就其所称的客户反映甲醛超标问题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且截至该申请提交时，案涉板材已交付半年有余并全部被锯开使用，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一审法院据此未启动案涉板材的质量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陈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案涉板材存在质量问题，对两份《对账证明（欠条）》确认的货款金额亦无异议，陈氏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逾期货款的利息计算问题。陈氏公司认为利息计算显著过高，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三剑公司与陈氏公司在《购销合同》第七部分约定：“超出结算时间的货款，乙方（陈氏公司）按月息2%向甲方（三剑公司）支付利息”的内容可认定为违约条款。陈氏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但三剑公司在交付板材时，未能依约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书，其履行亦存在瑕疵。综合考量合同性质、双方履约情况及过错程度，在三剑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本案若以月息2%计算利息，客观上扩大了陈氏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陈氏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率标准应分段计算。综上所述，陈氏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二审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做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3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鹤山市陈氏木业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顺德三剑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005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60057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3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陈海云对上述第一项鹤山市陈氏木业制品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广东顺德三剑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53.04元，由广东顺德三剑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07元，鹤山市陈氏木业制品有限公司、陈海云负担264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6.08元，由鹤山市陈氏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291.08元，广东顺德三剑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林炜烽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