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23民初3743号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水县院东头乡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37850489433。法定代表人王存鹏，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强，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见贵，山东署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安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4134894。法定代表人曹西森，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望，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蒙山酒业）诉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织了庭前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12月9日因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沂蒙山酒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SJY2011-12-7)，被告自行退货并返还给原告已付货款12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SJY2011-12-7)。约定被告为原告供货泰山牌蒸汽锅炉及安装，合同总金额16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付款，锅炉已安装并使用。在使用中原告发现锅炉的设计与制造管材等与原约定有明显差异，受热面(水冷壁管)频繁出现破损、漏水现象，下联箱频繁出现裂纹，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现已无法正常运行，原告通知被告来给予处理，但被告拒绝履行。被告之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现提起民事诉讼，请依法裁决。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所诉不实，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被告自行退货并返还原告已付货款128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述无理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赔偿因其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而给反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律师费用40000元和来回应诉的差旅费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底，反诉人收到贵院送达的民事诉状深感震惊；被反诉人在民事诉状中声称其发现锅炉的设计与制造管材等与原约定有明显差异，受热面频繁出现破损、漏水现象，下联箱频繁出现裂纹，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现已无法正常运行，故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被告自行退货并返还原告已付货款1285000元的陈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人为此在本案开庭前于2019年8月8日提前向贵院提供了涉及本案合同的所有证据资料，证明涉案锅炉的买卖安装发生在2012年期间，距今已超过7年时间。该锅炉在设计、生产制造以及安装施工均按照法律规定，经过政府监管部门的依法监管，不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8月8日，反诉人专门到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调查了解到涉案锅炉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了承压蒸汽锅炉外部检验，2019年7月15日，被反诉人向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申请法定检验报检申请，申请对蒸汽锅炉进行内部检验和介质检验。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被反诉人在超出锅炉质保期后虚构事实进行恶意诉讼，其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被告自行退货并返还原告已付货款128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明显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赔偿因应诉而支出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并无不当之处。为此反诉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提出反诉，请求贵院依法进行合并审理，判如所求。原告（反诉被告）沂蒙山酒业对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的反诉辩称，我们认为原告是行驶正当的诉讼权利解决纠纷，不存在被告所主张的恶意并且律师费用也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生纠纷时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才有支持的依据，本案中不存在双方的约定，该费用也不是必要的诉讼费用，其要求我方承担没有依据。至于差旅费，是因其违约行为造成诉讼，是自己的过错行为造成的，要求原告承担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9日，被告泰山集团向原告沂蒙山酒业递交投标书一份，就20吨燃煤蒸汽锅炉项目向原告投标。2011年12月7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产品名称蒸汽锅炉，牌号（商标）泰山，规格型号DZL20-1.6-AII，计量单位台，数量1，单价1285000元，运费15000元，锅炉安装费300000元，合计壹佰陆拾万元整；交货时间：合同签字即生效，自合同生效之日起60天设备制作完成，接甲方通知45安装完成，具备烘炉条件。第二条供需双方责任1、需方责任：需方只负责将主电缆线接至控制盘，负责烘炉材料的提供。2、供方责任：负责自锅炉房供水解区外一米内志汽包一次阀门，自上煤料斗至水膜除尘器出口的所有设备及连接的供货及安装施工，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负责指导培训、烘炉。第四条供方货物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见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所提供的投标文件。第六条锅炉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货到需方验收，验收过程中发现与合同不符的供方应及时给予更换。第七条报酬及材料费的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预付140万元承兑为预付款，锅炉主体到达需方工地，安装人员到达施工现场后5个工作日再付12万元用于补齐安装费。第八条余8万元为质保金，锅炉运行一年内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无质量问题余款一次性付清。第十二条其他事项约定：1.严格按照投标文件条款进行加工制作，投标文件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供方免费提供锅炉图纸贰套，出具设备资料供需方做基础设计。2012年2月17日，蒸汽锅炉设计文件经过评审获得鉴定通过，2012年3月28日，蒸汽锅炉制造完成并运抵原告处，由泰山集团泰安阳光热能动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安装、调试，2012年6月29日经检验蒸汽锅炉具备使用条件，2012年7月14日原告与泰山集团泰安阳光热能动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DZL20-1.6-AII锅炉安装设备及资料竣工交接记录》，并向原告移交蒸汽锅炉的相关资料。截止2014年3月20日，原告分多次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160万元。蒸汽锅炉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原告方多次自行维修。2019年4月19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在2014年4月24日前到现场，共同分析确定整改方案，保证安全生产。因原被告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15日原告与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生物质锅炉大修合同》，由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蒸汽锅炉进行维修改造，包括1.两侧下联箱拆除及更换施工2.水冷壁管前期所截断管子拆除及更换18根3.两侧下联箱及水冷壁管更换完成后，炉墙部分位置需要重新砌筑，保温墙需要重新填充、密闭。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自行退货、返还货款。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鉴定要求为：1.锅炉的水冷壁管和下联箱连接处制作、安装是否符合设计和图纸要求，2.水冷壁管插入联箱过长，长出部分是否影响锅炉的使用，3.联箱漏水是否影响锅炉的运行，带来安全隐患。2020年5月12日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锅炉的水冷壁管与下集箱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与设计图纸存在不相符的情况2.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长出部分会一定程度影响锅炉使用3.集箱泄露影响锅炉运行，存在安全隐患。原告支付鉴定费142000元。另查明，案涉蒸汽锅炉现处于停运状态。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本院立（2019）鲁1323财保314号案予以保全，保全费5000元。再查明，因本案，被告与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被告向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焦望参加本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二、《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若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原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四、被告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首先，《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之前，经过了招投标的程序，从被告向原告递交的投标书来看，被告确认投标的项目为20吨燃煤蒸汽锅炉项目，并承诺“如果投标文件被接受，将履行招标文件中规定和要求，按期、按质、按量完成交货任务”。其次，从《产品购销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明确约定了标的物的名称、规格型号，约定了设备及连接的供货及安装施工，约定了指导培训、烘炉及锅炉验收等，明确了被告严格按照投标文件条款进行加工。再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案涉蒸汽锅炉从设计、制造、运输、安装、烘炉到具备使用条件，均由被告独立完成，原告仅是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辅助支持，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及必要的技术材料。综上，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要求被告按照投标书及合同的要求，向原告交付合格、可投入使用的产品，原告需要的是被告完成工作成果而非工作过程。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为承揽合同。争议焦点二、《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具体来说，被告应向原告交付符合设计、可安全使用的蒸汽锅炉及必要的技术材料，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约定货款。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被告，但被告提供的蒸汽锅炉在制作、安装上存在与设计图纸不符的情况，并最终影响锅炉的安全使用。结合鉴定意见书，具体为：1.根据设计图纸，从集箱外壁往内，水冷壁管插入集箱的长度为14㎜，考虑到10㎜的集箱壁厚和水冷壁管外径，集箱内水冷壁管端部距集箱内壁小于4㎜，但对获取样品中水冷壁管插入集箱内壁长度的实测结果为：7.49㎜、10.26㎜、9.23㎜、9.32㎜。由此可知，锅炉的水冷壁管与下集箱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与设计图纸存在不相符的情况。2.根据案涉锅炉炉膛水冷壁系统中水的流程，如果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将会对集箱中的饱和蒸汽向水冷壁管中的分配形成阻碍，汽泡更大可能在水冷壁管附近停留波动，使得集箱水冷壁管端附近的饱和蒸汽与饱和水交界面长时间存在。因饱和蒸汽、饱和水对集箱的冷却能力相差较大，当集箱受热时，形成交变热应力，长久将形成疲劳裂纹，造成集箱泄露。综上可知，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时会一定程度影响锅炉运行。3.锅炉水冷壁集箱为高温高压设备，集箱泄露运行可能造成人员烫伤、锅炉爆炸等安全隐患。《产品购销合同》虽然对锅炉约定了检验期间，即锅炉运行一年内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但本院认为，相对于被告，原告对锅炉的制造流程及真实质量情况了解较少，锅炉是否符合设计要求及安全运行条件原告依赖于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的检验。而水冷壁管与下集箱连接处制作、安装的结构与设计图纸存在不相符、水冷壁管插入集箱过长需将锅炉拆解后才能发现，集箱泄露运行存在安全隐患只有在使用过程中才可能发生。综上，本院认定，因案涉锅炉存在制作、安装与设计图纸不符的情况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致使原告购买锅炉使用生产的目的无法达到，原被告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应解除。争议焦点三、若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原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判令本案《产品购销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应向原告负担返还合同价款、拆除蒸汽锅炉的义务，但合同虽主要因被告违约解除，原告也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主要表现为：1.在对锅炉修理、改造前未按法律规定向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告知，锅炉维修、改造完成后未进行监督检验即投入使用。2.维修程序不规范，结合鉴定意见，具体为：⑴自行维修时拆除锅炉下集箱，集箱被切割成若干段，堆放在原告公司一角，内外表面严重锈蚀；⑵对集箱外侧自行补焊，焊缝表面粗糙凹凸不平，补焊质量不符合锅炉施工规范要求；集箱内部补焊坡口打磨不符合要求，存在未焊透、焊瘤、夹渣等缺陷，部分裂纹未彻底挖除裂纹后补焊，只是在裂纹表面堆焊，裂纹在热疲劳作用下会继续长大延伸，最终再次形成穿透性裂纹，造成反复泄露；⑶对锅炉维修、焊接和保温恢复后，未有烘炉干燥浇注料的记录，不排除未严格按规程要求对浇注料进行烘炉干燥处理。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合同价款70%即899500元（1285000元*70%），并自行拆除蒸汽锅炉。争议焦点四、被告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沂水县人民法院解决。可知，对于合同纠纷，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解决是双方共同的选项，原告通过向本院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符合双方的约定，并非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被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属于被告的诉讼成本，不应认定为被告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主张的差旅费未提供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货款8995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42000元。四、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自行运走蒸汽锅炉（型号：DZL20-1.6-AII），逾期原告可自行处置。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956元，原告山东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负担6409元；反诉费925元，由被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国防审 判 员  杜正波人民陪审员  刘兆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神合明书记员曹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