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刑初4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系本案被害人吕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男，1935年6月15日出生，住嵊州市。系本案被害人吕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女，200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系本案被害人吕某3之女。法定代理人王某1，身份信息同上，系吕某1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章雨润、王平（均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锋锋，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新昌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被新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朱千源，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亚军，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银勇（绰号“小牛”），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新昌县。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5月16日被上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8月14日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2015年8月19日刑满释放；因犯赌博罪于2016年6月21日被淳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于2016年7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被新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仇海君，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嵊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涨柱（绰号“老二”），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1年12月8日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于2013年6月8日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4年9月20日。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新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斌育，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嵊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梁威，男，199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新昌县。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6年3月11日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016年7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新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科，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嵊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倪涛（绰号“梦梦”），男，199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湖北省洪湖市。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12月9日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17年9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新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裘沙泓，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嵊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9］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梁威、倪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张涨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同月5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吕某2及诉讼代理人章雨润、王平，被告人俞锋锋及其辩护人朱千源、徐亚军，被告人王银勇及其辩护人仇海君，被告人张涨柱及其辩护人王斌育，被告人梁威及其辩护人张科，被告人倪涛及其辩护人裘沙泓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突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同年6月2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过失致人死亡 2018年7月31日23时10分许，被告人俞锋锋因被害人吕某3不让其朋友吕某4用海竿在新昌八一农庄螃蟹水库钓鱼而认为丢了面子，欲上水库找吕某3“理论”。被告人王银勇得知后主动纠集被告人梁威、倪涛、张涨柱等三人同往，被告人俞锋锋表示同意，但提出让同往的人到时不要动手。到达八一农庄后，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率先走上大坝找吕某3，梁威等三人跟随其后。被告人俞锋锋与吕某3在大坝上碰头后发生争吵，被告人王银勇开口辱骂吕某3并率先打了吕某3一耳光，吕某3立即转身逃跑，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倪涛、梁威、张涨柱紧随其后追赶。后吕某3跑下大坝跳入螃蟹水库并往外游，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梁威、倪涛、张涨柱站在大坝上，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与吕某3对骂。期间，吕某4在岸边规劝吕某3上岸，未果。在吕某4的要求下，被告人俞锋锋和王银勇与梁威等人相继离开大坝，梁威、张涨柱和倪涛在王银勇的指示下开车先行离开现场。后被告人俞锋锋和王银勇听到吕某4呼救，遂分头寻找救生工具，未果。吕某4则下水救助，但未能成功。 经鉴定，被害人吕某3系生前溺水死亡，即溺死。 案发后，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等候在原地，后被带至新昌县公安局接受讯问。被告人梁威、倪涛于当晚向新昌县公安局投案。 （二）非法拘禁 2017年12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张涨柱伙同张某2（另案处理）为帮裘某向被害人吴某讨债牟利，由被告人张涨柱和张某2等人强行将吴某带至新昌县城关正大旅馆，逼迫吴某借高利贷还债。被告人张涨柱与张某2商定，纠集毛某、李某（另案处理）等人看管并带吴某至多个当店借高利贷还款。直至第三天因吴某身份证丢失无法进行网贷及借款，被告人张涨柱和毛某遂在新昌县上礼泉一当铺门口对吴某实施殴打，后才让吴某离开。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过失致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涨柱又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并具有殴打行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涨柱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梁威、倪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故对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应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提出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吕某2认为俞锋锋等被告人系蓄意谋杀。诉讼代理人章雨润、王平认为被害人吕某3在各被告人的人身威胁之下，为了躲避而在逃跑过程中跳入水库，各被告人明知吕某3在水里不上岸将危及其生命仍然在岸上继续用语言威胁吕某3，致使其不敢上岸而溺死，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部分法律适用可参照《刑事审判参考》第434号刑事指导案例。 被告人俞锋锋对被控事实无异议，同时辩解称跳入水库是被害人自己的选择，其无加害他人的主观故意。辩护人朱千源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俞锋锋系自首；（2）被告人俞锋锋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过失致人死亡情节相对较轻，被告人俞锋锋有寻找救生工具情节；（4）被告人俞锋锋自愿认罪认罚，对被害人亲属予以力所能及的赔偿。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俞锋锋减轻处罚。（5）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6）被害人死亡前饮酒并有心脏疾病，其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辩护人徐亚军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俞锋锋等人过失致人死亡的行为应认定为“情节较轻”，属一般疏忽大意的过失，被告人俞锋锋未主动纠集人员前往，在王银勇主动纠集其他人员后俞锋锋明确提出同往的人不要动手，俞锋锋应吕某4要求离开大坝并听到呼救后寻找救生工具积极抢救；（2）被告人俞锋锋系自首；（3）被告人俞锋锋已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万元；（4）被告人俞锋锋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5）被告人未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被害人跳入水中是其自认为水性不错；（6）各个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伤害目的，客观上也没有达到故意伤害罪的要求，诉讼代理人提及的案例没有较高的可比性，应注意《刑事审判参考》第370号刑事指导案例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 被告人王银勇对被控事实无异议，同时辩解称被害人溺亡是不可预见、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的，其既无故意、也无过失。辩护人仇海君发表被告人王银勇系自首、认罪态度好等主要辩护意见。 被告人张涨柱对被控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王斌育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犯意非被告人张涨柱提出，其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张涨柱的非法拘禁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张涨柱的文化水平低、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涨柱从宽处罚。 被告人梁威对被控事实无异议，同时辩解称其希望被害人游某，有危险也会去救的。辩护人张科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梁威系自首且认罪认罚；（2）被告人梁威系过失犯罪，犯罪情节较轻；（3）被告人梁威客观上没有救助被害人的能力，且其离开时尚未发现被害人溺水情形；（4）被告人梁威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梁威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倪涛对被控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裘沙泓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倪涛主观恶性较小，无犯罪动机；（2）被告人倪涛系初犯偶犯，其无过激行为且在他人指导下离开；（3）被告人倪涛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4）被害人应某到其跳入水库可能产生的危害，具有一定过错；（5）被告人倪涛系从犯，可比照主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 2018年7月31日23时10分许，被告人俞锋锋因被害人吕某3不让其朋友吕某4用海竿在新昌八一农庄螃蟹水库钓鱼而认为丢了面子，欲上水库找吕某3“理论”。被告人王银勇得知后主动纠集被告人梁威、倪涛、张涨柱等三人同往，被告人俞锋锋表示同意，但提出让同往的人到时不要动手。被告人王银勇准备了两把刀放到车辆副驾驶位上。到达八一农庄后，被告人梁威把那两把刀拿下车，被告人俞锋锋看到后让他将刀放回车里。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率先走上大坝找吕某3，梁威等三人跟随其后。被告人俞锋锋与吕某3在大坝上碰头后发生争吵，被告人王银勇开口辱骂吕某3并率先打了吕某3一耳光，吕某3立即转身逃跑，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倪涛、梁威、张涨柱紧随其后追赶。后吕某3跑下大坝跳入螃蟹水库并往外游，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梁威、倪涛、张涨柱站在大坝上，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与吕某3对骂。期间，吕某4在岸边规劝吕某3上岸，未果。后吕某3在水中大声喘气，被告人张涨柱、梁威、倪涛与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相继离开大坝，其中被告人张涨柱、梁威和倪涛在王银勇的指示下开车先行离开。后被告人俞锋锋和王银勇听到吕某4呼救，遂分头寻找救生工具，未果。吕某4则下水救助，但未能成功。 经鉴定，被害人吕某3系生前溺水死亡，即溺死。 案发后，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等候在原地，后被带至新昌县公安局接受讯问。被告人梁威、倪涛于2018年8月2日向新昌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基本事实，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俞锋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因吕某3不让吕某4用海钓在水库钓鱼，其认为没有面子，欲上水库与吕某3理论，期间其与王银勇通电话，让王银勇和其一同前往，后王银勇又召集了3个人同往。5人开车到达八一农庄后，其和王银勇到水库大坝上找吕某3理论，与吕某3发生争执，王银勇打了吕某3一巴掌后，吕某3转身逃离，其与王银勇在后追赶。追了十多米的样子，其看见吕某3好像腰颤了一下，王银勇和其马上追上他的时候，吕某3突然往大坝里面的斜坡往大坝下面水库钓鱼的位置跑，在那里停顿了一下就直接跳下水库了。吕某3跳下水之后，其看见吕某4在边上劝他上来，那时王银勇的三个朋友也过来在边上了。其和王银勇站在大坝上与水中的吕某3对骂，吕某3在水里说“你们敢打我”，但是他还是慢慢地往水库中间游，一边游一边喊“董某1，我被他们打了”，此时其在坝上已感觉到他气已喘得很厉害了，其和王银勇就在坝上叫他回来，但他还是在往远处游，吕某4当时说吕某3好像不对劲了，王银勇把车钥匙给了他朋友让他们先回城里，然后其和王银勇就分头去找救生圈，后来找到的救生圈是孩子的且没什么气，就又放回。这时董某1开车到其等边上说已经看不见吕某3的人了，吕某4浑身湿透站在坝上，说“人已经找不到了，我也差点被他拉下去，水也喝了好几口”，意思是他已经下水去救过吕某3了。董某1让其等别走，后来公安民警到来，其等被带到公安机关。其打电话给吕某3说你太厉害了，你给我等着之类的话，就是想去找到吕某3，当面教训他一下，若他态度好的话其过去辩几句就算了，态度不好肯定是要给他吃点苦头的。其猜是吕某3在逃的过程中摔了一跤，怕被追上就跳到水库里想游到对岸去，他跳入水库后其看到吕某4及和王银勇一起来的三个朋友都已经在身边了。吕某3应该会游泳，不过水平不会很高，因为过了没多久就喘气变得很厉害，感觉到不大行了。吕某3在水里说“你们敢打我”的时候吕某4在劝他说“你游回来，不要紧的，不会有事情的”。王银勇平时是跟着其赚钱的，其叫他做事情他肯定是听其的，当时其看到王银勇叫来的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像刀一样的器具，其怕出事，就叫他们把东西扔回到车里。 （2）被告人王银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0点钟左右，俞锋锋打电话给其说要去一趟螃蟹水库，其主动提出要和俞锋锋一起到螃蟹水库去看一下，并召集了梁威等3人一同前往。其把车子后备箱里的两把刀子拿到车厢里，放到副驾驶位上，当时就是想给梁威他们，让他们耍耍威风。到达八一农庄后，梁威把那两把刀拿下车，被俞锋锋看到后让他又放回车里。俞锋锋看到其又召集了3人时表示同意，但提出让该3人不要动手。5人到达八一农庄之后，其和俞锋锋在前，其余3人在后，走上大坝找吕某3，后俞锋锋和吕某3发生争执，其遂上前帮忙，动手打了吕某3一耳光，吕某3转身逃跑，其就直接去追他，俞锋锋和其朋友跟在其后追赶。吕某3在逃跑过程中没站稳摔了一跤，从堤坝沿上朝水库里侧的斜坡上滚到堤坝下水库边一米宽的钓鱼平台那里，他爬起来回头看到其等在追他，就直接跳到了水里，其和俞锋锋遂在大坝上与水中的吕某3对骂，其说了“你有本事上来，不上来的话把你家里人全部造掉”。吕某4劝吕某3上岸，但吕某3开始往水库中间游，其遂与俞锋锋离开大坝，并让同来的梁威等3人先行离开。其和俞锋锋在农庄门口聊天时听到吕某4呼救称吕某3溺水，其和俞锋锋遂分头在农庄里和车内寻找救生圈，未果。待其和俞锋锋走到大坝上时看到吕某4下水救人未成功，吕某3已沉入水库。董某1打电话通知救援队，还报警了，之后就叫其等一个都不要走，过了十几分钟，救援队和派出所的人就到了，边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其等就被带到派出所里了。其自己是会游泳的，而且可以在水里救人。 （3）被告人张涨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0点钟左右，其接到王银勇电话，叫其陪他去个地方，其就坐上了王银勇的车，在车上还有二个人（梁威、倪涛）。王银勇叫其等另外三个人不要动手。到了八一农庄后，王银勇和俞锋锋两个人先往水库方向走了，王银勇叫其等三人也一起跟过去。俞锋锋、王银勇与水库老板起了争执，王银勇打了那个老板一巴掌，老板被打之后就沿着堤坝跑了，王银勇和俞锋锋就去追那个老板，其等三人也追了过去，之后那个老板就跳到水库里面去了。俞锋锋和王银勇就在岸边骂那个老板，那个老板在水里也回骂过几句，还在喊一个人的名字，说被人打了。之后俞锋锋的一个朋友就过来把俞锋锋和王银勇拉开了。其等三人当时是站在斜坡上面的，什么话都没有讲，后王银勇叫其等先走了。其等离开的时候，老板还在水库里面游，其是在8月1日晚的时候知道八一农庄的老板死掉了。其等下车后有人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把刀，经俞锋锋劝阻放了回去。其等3人离开大坝时那个新昌人还是嵊州人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往水库里扔了，其没看清楚方向但听到石头落水的声音，其和外地人站在边上没说话。 （4）被告人梁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0点钟左右，其接到王银勇的电话说他过来，之后王银勇开车来接了其、倪涛和张涨柱。在去的路上，王银勇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对其等三人说其等三个不要动手，要动手他会动的。到了八一农庄之后，王银勇叫其等跟跟在后面，俞锋锋和王银勇先往大坝方向走了，其等三个也跟着他们两个往那个方向走。俞锋锋和王银勇在水库边和一个男的起了冲突，王银勇打了那个男的一个巴掌，那个男的就开始跑了，俞锋锋和王银勇就去追，其等三个人也跟在后面跑步追上去。那个男的没跑几步路就跳进水库里，之后俞锋锋、王银勇就和那个男的开始对骂。有另外一个人对王银勇说，其等这几个人这样站着，那个男的不敢游回来的，王银勇就把钥匙拿出来给张涨柱，叫其等三个先离开了。其等三个离开的时候，那个男的还在水库里原地在游。 （5）被告人倪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0点钟左右，王银勇发微信给其、打电话给梁威，叫其等和他一起去下，但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之后王银勇就开车来接了其等，又去接了一个叫“老二”的人。马上到八一农庄的时候，王银勇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对其等说等下先不要动手，站在边上看着就好了。到了之后，俞锋锋、王银勇先往水库方向走，其等也跟着往那边走。到了水库边后，王银勇、俞锋锋和水库老板起了冲突，王银勇打了老板一巴掌，那个老板被打了之后就跑了，俞锋锋和王银勇就在后面追那个老板，其等三个看到之后也跟着他们在追。追了十来米的样子，看见王银勇快追到老板时，老板突然往水库大坝的斜坡下跑，然后跳到了水库里。之后，俞锋锋、王银勇和那个老板就在对骂。这期间，有一个人去跟俞锋锋讲过话，讲了之后，俞锋锋就消停了，没有再骂了，王银勇又骂了几句之后就过来把钥匙给张涨柱，叫其等三个先离开了。其等离开时那个老板还是浮在水面上的。在其等从八一农庄下来的路上，王银勇打电话给梁威说老板找不到了。 （6）证人吕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其打电话给俞锋锋问他能不能安排一下去八一农庄钓鱼，他说上去钓好了，其和吕某5就一起去八一农庄了。八一农庄的老板不让其等用海杆钓，其就打电话给俞锋锋，俞锋锋说让其先钓着他马上上来。俞锋锋和另外四个人一起到的，其中两个人手里拿着刀一样的东西，其怕出事情赶紧去劝，二人将刀扔回车里。俞锋锋和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走在前面，另外三个人跟着在慢慢走，其怕出事就走在最后面。等其走过去时，看到白衣年轻人和老板在相互推搡，嘴巴上骂来骂去，俞锋锋在一边骂，另外三个男子站在边上，后来白衣男子动手打了老板一巴掌，老板看要吃亏沿着水塘跑了，俞锋锋、白衣男子就跟过去，老板就跳进水塘里，俞锋锋说“你有本事给我上来”，白衣男子说“婊子，你给我死上来，不死上来，把你老婆孩子都断掉”。其怕出事就劝老板上来，那个老板不敢上来，朝水塘中央游去，想游到对面去，跟着俞锋锋一起来的那三个男子就先走了。那个老板游出去十米远的样子，就在原地挣扎了，一直喘粗气。这时俞锋锋和白衣男子朝坝上走去了，其看情况不对，连忙喊谁下去救下，但是没人下去救，其就脱掉衣服下去救他，其朝老板游去，抓到了老板的手并带着他往回游了一两米，但是自己也吃不消了就放开了他的手，挣扎着游到了岸边。 （7）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其去八一农庄的螃蟹水库钓鱼。吕某3在电话里对其说俞锋锋的朋友在水库钓胖头鱼，他不让他钓，俞锋锋在电话里威胁他。俞锋锋打电话给其说因为吕某3不让他的朋友钓鱼，要上来找吕某3，其劝俞锋锋不要上来，俞锋锋没有说话挂了电话。晚上11时9分，吕某3打电话给其说俞锋锋带着人上来了，其叫他打电话报警，人往桃园方向走。大概过了2分钟，其听见勇强叫其名字，声音比较急促，其感觉不对就开车往水库大坝上赶。等其赶到大坝上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光着身子站在大坝下面，在大坝口的农庄看见俞锋锋和另外一个人拿着两个救生圈往他车上放，其问他吕某3在哪，俞锋锋没有说话，俞锋锋边上的那个人讲在水库里。之后其往水库方向走，碰到那个光着身子的人走过来，其问他吕某3在哪，他说掉水库里去了，他下去救他，拉到过他的身体，但是没有拉住就游回来了。其打电话给王某1（吕某3妻子），跟她说吕某3掉到水库里去了。然后其等走到水库大坝的那个楼梯台阶上，用手电筒照水面，但是没有看到人影，之后其就叫那个下去救的人和另外边上一个钓鱼的下去再看一下，希望把人救上来，那个光着身子的男的说下去救过了，再下去真的吃不消了，其问他们人掉下去多少时间了，他们说十分钟是有了的。之后其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后跟站在后面的俞锋锋等人讲叫他们不要走，等警察过来，之后其等几个人就站在大坝上等警察过来。 （8）证人吕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1点6分以后，其看到之前钓鱼的地方，水库中离岸大概20米的样子有个人在“啊啊”的喊。吕某4脱了衣服跳进水里去救人。没一会儿吕某4回来了，其把吕某4拉上岸，看到水面上冒了几下水花后就没有动静。吕某4坐在岸边休息，过了没几分钟，有个人赶过来问什么事情，其就说有人掉下去了，然后这个人就报警了。 （9）证人竺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1点多，其在收拾鱼竿准备回去时，隐约听见有人在坝上喊游回来什么的，之后一个男的过来问其会不会游泳，其说不会游泳，后来知道有人下水去救人。 （10）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老板吕某3不让俞锋锋的两个朋友用海竿钓鱼，那两个人还一直在用海竿钓，当晚11点18分左右，其赶到水库坝上，俞锋锋等人坐在大坝上，其中一个钓海竿的人说自己下去救过人，没救上来。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1时许，八一农庄水库有人掉在水里，一个胖胖的小伙子下去救人。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1时许，其看到八一农庄水库里有个人在划水，还听见有些人在喊，让他游回来什么的。 （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其同董某1在八一农庄钓鱼，晚上11时许，其听见大坝上有声音，对面有人在喊董某1，后来得知八一农庄老板掉下了水库。 （14）证人董某2均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11时许，其接到电话得知新昌县羽林街道八一农庄的水库有人掉下去了，其赶至现场后下水救人。 （1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晚上11时许，其接到董某1电话得知其丈夫吕某3掉进水库里，其赶到八一农庄后，看见董某1、俞锋锋等人在现场。凌晨2、3点钟，其丈夫被救援的人打捞上来。 （16）证人张某1、董某3、贾某、魏某、王某3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新昌县羽林街道董余村螃蟹水库、农庄的承包和管理情况。 （17）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7月31日晚离开八一农庄时碰到吕某3在农庄里，11时20分许其返回时得知他掉进水库里了。 （18）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7月31日晚7时许联系过吕某3，他无异常表现。 （1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均分别辨认出与吕某3发生争执的地点、吕某3跑下水库的地点以及跳入水库的位置，被告人王银勇辨认出被告人张涨柱，被告人梁威辨认出被告人俞锋锋、张涨柱和吕某4，被告人倪涛辨认出被告人俞锋锋、张涨柱，王某2辨认出吕某5、吕某4，竺某辨认出吕某5、吕某4。 （20）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均身体上无明显伤势，短袖有异常痕迹。 （21）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的血样进行提取。 （2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螃蟹水库地形和被害人吕某3尸体被打捞出的位置等。 （23）绍公鉴（ＤＮＡ）字［2018］1560号、绍公鉴（化）字［2018］277号、绍文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32号、新公司鉴（法）字［2018］158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吕某3顶部头皮细小破损出血，皮内少许出血，右手掌侧小裂伤，右膝挫擦伤，右脚趾背挫伤，上述损伤轻微打击、碰撞或跌倒可形成；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可能；排除毒物中毒死亡可能；生前有饮酒；病理检验未见严重致命性疾病致死的征象；系生前溺水死亡。 （24）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5Ｐ1-66，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梁威、倪涛及证人吕某4的手机数据进行检查和提取。 （25）螃蟹水库承包合同、管委会会议记录、八一农庄乡村酒店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等，证实王某1承包八一农庄乡村酒店的情况。 （26）视频监控录像，结合其他证据证实2018年7月31日23时10分，共有6个人一起出现，走向大坝，6人之间没有明显间隔距离。23时14分，张涨柱、梁威、倪涛3人及俞锋锋、王银勇2人先后从大坝方向出来，张涨柱、梁威、倪涛3人走离大坝后往停车场方向明显加速离开，之后有一辆车开走。23时15分，一辆汽车从大坝对面驶来，董某1下车，俞锋锋拿了救生圈模样的东西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又返回，动作迟缓。23时16分，王银勇随董某1走向大坝又返回，俞锋锋、王银勇先后坐在大坝端头边的椅子上，持续约2分钟。23时18分，俞锋锋、王银勇起身走向大坝。 （27）抓获经过、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31日23时45分，民警将在水库边的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及吕某4口头传唤至羽林派出所，后带至新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受讯问。同年8月2日1时，新昌县公安局在新昌县公安局侦查中心内控制前来投案的被告人梁威、倪涛。同年8月15日凌晨，公安机关抓获已被定为临控人员的被告人张涨柱。 （二）非法拘禁 2017年12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张涨柱伙同张某2（另案处理）为帮裘某向被害人吴某讨债牟利，由被告人张涨柱和张某2等人强行将吴某带至新昌县城关正大旅馆，逼迫吴某借高利贷还债。被告人张涨柱与张某2商定，纠集毛某、李某（另案处理）等人看管并带吴某至多个当店借高利贷还款。直至第三天因吴某身份证丢失无法进行网贷及借款，被告人张涨柱和毛某遂在新昌县上礼泉一当铺门口对吴某实施殴打，后才让吴某离开。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涨柱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人张某2、毛某、李某、裘某、侯某、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证实全案其他事实的还有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罪犯档案资料，户籍信息，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单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吕某2、吕某1的诉讼代理人起诉称，本案被害人吕某3的死亡使家里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和感情上的巨大悲痛，请求判令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吕某1的抚养费69196元、吕某2的抚养费8649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50387元。 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实质性意见；诉讼代理人朱千源发表精神损失费的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及吕某2的扶养费应由3个人而非2个人分担的辩论意见。 另查明，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共同造成被害人吕某3死亡，产生被害人吕某3的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的扶养费34598元／年×（18-14）年／2＝69196元，吕某2的扶养费34598元／年×5年／3＝57663.33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71555.33元。被告人俞锋锋已经新昌县公安局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10万元，该款已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领取。上述事实，除刑事部分相关证据外，还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当庭陈述（即吕某2的另一子是由吕某3母亲嫁给吕某2时带过来的儿子），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房产证等复印件，扣押清单，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各被告人还需向被害人近亲属支付赔偿款1171555.33元。 对于第一节事实的定性问题评析如下： 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因吕某4被拒钓鱼而纠集其他被告人携刀具前往论理，被告人徒步前往时虽最终放下刀具，但始终以殴打、追逐的方式保持对被害人多对一的绝对威胁与压制；被害人对逃跑路线虽有一定的选择权，但在情急之下选择自认为对自己最有利的逃跑方式系人之常情，并无过错。被害人落水后，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站在大坝上与之对骂。此时吕某4劝被害人上岸，而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对被害人使用“你若不游回来，要把你老婆孩子都断掉”之类威胁言语，因众多被告人在岸上且被告人王银勇的威胁让被害人亦不敢上岸，即此时被告人所谓要求被害人上岸非担心他的安危而系教训被害人所需。被告人张涨柱、梁威、倪涛在王银勇的指使下离开后仍有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和吕某4在岸边，被害人不敢上岸符合人之常情，并无过错。人在深夜遭到追打、落入水库而不敢上岸会有生命危险是常识，从被害人落水到被告人从大坝上走出约4分钟，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与被害人对骂之后，也是因为感受到被害人有危险而走离大坝去找救生器材，但被告人俞锋锋找、拿、放救生圈的动作迟缓，被告人王银勇在一旁也无所作为，此时二被告人已经预见而非没有预见到被害人处于危险之中，但既不拿救生圈去尝试、不进一步采取施救措施，也不观察被害人的状况或是向他人呼救，而是在第三人赶至后仍在大坝旁坐了约2分钟后才再次走回大坝，而该时段是施救被害人的黄金时段。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在上述时间段对被害人的安危采取了放任的心态，属于负有因其先行行为导致的特定义务并且能够履行（呼叫、前往现场自行施救或帮助吕某4施救等）但未履行的不作为，并致一人死亡，属于不作为的间接故意犯罪，应以故意杀人罪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张涨柱、梁威、倪涛虽系在被告人王银勇的指使下离开，但三被告人的先行行为均成为被害人落水及不敢上岸、进而溺水身亡的因素之一，且三被告人此后对被害人可能出现的危险无任何作为并逃离现场，系出于与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共同概括的故意，放任了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与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亦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行为。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本案系谋杀的意见不成立。诉讼代理人及辩护人提及的《刑事审判参考》第370号指导案例及第434号指导案例与本案虽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但前者加害人在被害人落水后有明显的劝、拉被害人上岸的举动，后者加害人在被害人落水后即跑离，二个指导案例中的加害人对被害人所处的危险状况均不甚明确，而本案被告人对落水的被害人予以严重威胁，且在明知被害人已处于危险之中的情形下仍怠于采取施救措施，故本案与该二指导案例在定性问题上没有完全的可比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共同的随意殴打、追逐、辱骂、恐吓他人的寻衅滋事行为造成一人落入水库，各被告人明知被害人处于或即将处于危险之中，本应积极施救但未实质性施救，放任了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其中被告人张涨柱、梁威、倪涛属情节较轻；被告人张涨柱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成立，但指控的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被告人张涨柱在实施非法拘禁过程中有殴打情节，均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涨柱、梁威、倪涛在故意杀人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梁威、倪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张涨柱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各辩护人以上述相关情节为由请求对相应被告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的故意杀人行为已受到刑罚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应承担吕某2的另一个子女无扶养父母义务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吕某2的扶养费认定由3人而非2人承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驳回相应诉讼请求。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俞锋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一日起至二○二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止）。 二、被告人王银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一日起至二○三○年一月三十一日止）。 三、被告人张涨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十五日起至二○二二年八月十四日止）。 四、被告人梁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十五日起至二○二一年八月十四日止）。 五、被告人倪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十五日起至二○二一年八月十四日止）。 六、被告人俞锋锋、王银勇、张涨柱、梁威、倪涛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吕某2、吕某1死亡赔偿金1238342.33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的扶养费69196元、吕某2的扶养费57663.33元）、丧葬费33216元，共计人民币1271555.33元（被告人俞锋锋已赔偿10万元，余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刘安琳 人民陪审员  周志荣 人民陪审员  周辅松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童莉婷 书 记 员  俞燕屏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款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抢夺罪、抢劫罪等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