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春,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现居住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艺月，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薇，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敏,女,1967年8月8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现居住地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勇，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京，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明春因与被上诉人赵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的（2019）皖030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高明春与被上诉人赵敏之间就蚌埠市振兴纺织厂的经营存在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用于蚌埠市振兴纺织厂经营的土地及厂房,系上诉人个人投资,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高明春和被上诉人赵敏之间系事实合伙关系,证据明显不足。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赵敏自己可以决定资金的收支而不需要高明春的签批或履行其他财务审批手续,此不仅不符合财务制度及企业管理制度,也不符合常理,故认定被上诉人不是振兴纺织厂普通员工。上诉人认为,不能因为上诉人企业的管理制度和管理流程不规范,就推定振兴纺织厂不是上诉人一人所有。二、一审法院认可并支持被上诉人退伙结算款,不仅仅是认定事实不清,而且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案涉协议名称就是《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也是被上诉人退出50%股权,因此该协议不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都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然而,被上诉人根本不持有50%股权,无法退出股权,也就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该合同条款不合法,上诉人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的基础。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实际是退伙协议,即便是退伙,也需要存在合伙为前提。而被上诉人并没有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蚌埠市振兴纺织厂的合伙人。2、退一步讲,即便是合伙,一审法院也没有结合我国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对退伙协议有充分的认识和正确的定性。三、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未发现有胁迫欺诈的情况发生,且该协议签订后至诉讼前被告也未对该协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因此认定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敏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答辩人提供了购买蚌埠市振兴纺织厂土地的所有原件，几份购买土地协议中答辩人丈夫刘祖安作为购买方的一方当事人，出让方出具的收条中也有刘祖安的名字，在购买土地协议中高明春作为共同购买人与刘祖安签名，是对共同出资的认可，足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购买土地是共同出资的事实。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耕地承包合同书等证据原件充分证明了答辩人在企业投资经营中，有购买土地投入生产经营的事实。通过证人杨承韬等多人的证言可知，双方存在合伙事实。双方在2019年5月17日自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印证了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退伙结算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内容并不涉及公司股权退股的约定，协议中的股份实际上是指合伙的份额，该《股权转让》实际上是退伙协议。此协议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退伙的合伙财产处理作出了明确的书面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2019年5月17日双方商谈如何处理合伙纠纷时，共同邀请了同为纺织行业的人员在现场进行调解和见证，一位是蚌埠市瑞安纺织有限公司的安齐章、另一位是蚌埠市华瑞纺织有限公司的杨承韬。两位见证人态度是中立的，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的情形，也没有任何动机和理由与答辩人赵敏共同胁迫被答辩人签订协议。在商谈过程中，被答辩人享有完全的人身自由，没有受到任何的暴力、恐吓行为的威胁。被答辩人在协议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合法有效。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也承认其行动是自由的，其手机是可以正常使用的，通信也是畅通的，被答辩人在签订协议后至今也未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自己遭到了胁迫，签订了不利于自己的协议。被答辩人称《股权转让》协议系受胁迫下签订明显不属实。赵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978200元,从2019年5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2月20日蚌埠市振兴纺织厂成立,工商登记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高明春，注册资本为20万元。当时厂址在安徽省蚌埠市李楼乡韩葛村,2019年7月,厂址搬迁至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红塔村小黄庄北首。自2012年7月始，高明春、刘祖安、赵敏等人陆续从黄学芳（谈得红）、黄学伦、黄学明、黄学恒、黄夕路、黄学党、杨梦醒等人购买土地，投入至振兴纺织厂使用。在经营过程中，高明春与赵敏双方产生矛盾，并且日益恶化，曾发生肢体冲突，生产经营无法维继。经双方就经营权益问题协商,2019年5月17日,在同行业人员安齐章和杨承韬的见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高明春付赵敏叁佰万元整,5月18日付伍拾万元整,5月19日付伍拾万元整,5月20日付壹佰万元整,5月21日付壹佰万元整,在钱款付清完毕后,赵敏退出蚌埠市振兴纺织厂拥有的50%的股份,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安齐章和杨承韬是此协议证明人,并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高明春仅向赵敏支付了21800元。另查明，赵敏与刘祖安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互约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自愿联合,是通过合伙协议建立的一种追求共同目的的共同法律关系，在合伙中，若无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合伙事实存在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成立。本案中，虽无合伙协议，但经多人证明合伙事实存在，且在企业的投资经营中，有高敏及其配偶刘祖安购买土地投入生产经营的事实。且原被告之间在产生矛盾后，经过协商，自愿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对于双方合伙的事实予以认可。高明春抗辩赵敏系其单位职工，并列举了社保缴纳记录及工资发放的会计凭证。因社保缴纳不只赵敏一人，高明春、刘祖安、陈玉秀、曹华光等人均购买了社保，故仅凭社保缴费记录难以证明赵敏非合伙人而是职工。另在会计凭证中，工资表中也有高明春的名字，且经法庭询问，在企业财务支出过程中，赵敏自己就可以决定资金的收支而不需要高明春的签批或履行其他的财务审批手续，此不仅不符合财务制度及企业管理制度，也不符合常理，故对于高明春称赵敏系会计岗位职工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高明春抗辩系胁迫签订，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经庭审未发现有胁迫欺诈的情况发生，且该协议签订后至诉讼前被告也未对该协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另杨承韬、安齐章作为中间调停人，缺少与原告共同去胁迫被告签订协议的动机，故对于该抗辩不予支持。对于高明春抗辩《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案涉《股权转让》中虽有“股份”二字，但协议内容中未涉及任何与公司股权退股有关的约定，故该“股份”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协议内容中均体现高明春与赵敏对曾合伙经营的振兴纺织厂退出后的结算内容，高明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在缔约时负有审慎义务，如明知其与赵敏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就随意签订同意支付300万元作为结算款，不符合常理。故《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退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高明春在签订该协议后向赵敏支付了21800元，故对于赵敏要求高明春支付尚欠的2978200元，予以支持。对于赵敏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高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赵敏退伙结算款2978200元；二、驳回原告赵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36元，减半收取15968元，由被告高明春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虽无合伙协议，但被上诉人赵敏提供了土地转让协议书、耕地承包合同书、收条、厂房厂地转让协议、见证书、协议书，能够证明高明春、刘祖安、赵敏等人陆续从黄学芳（谈得红）、黄学伦、黄学明、黄学恒、黄夕路、黄学党、杨梦醒等人处购买土地使用权，投入至振兴纺织厂生产经营使用的事实，并有多名证人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在企业财务支出过程中，赵敏自己就可以决定资金的收支而不需要高明春的签批或履行其他财务审批手续。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上诉人高明春虽称赵敏及其配偶刘祖安购买土地使用权的行为系接受上诉人委托所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委托手续或者其他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上诉人高明春又称赵敏系其单位职工，并提供了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及工资发放的会计凭证，但高明春、刘祖安、陈玉秀、曹华光等人均购买了社会保险，并非只是赵敏一人有社会保险缴纳，故仅凭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不足以证明赵敏系上诉人单位职工。且在会计凭证中，工资表中亦有高明春的名字，故对于高明春称赵敏系会计岗位职工的上诉理由亦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明春与被上诉人赵敏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有在场人安齐章和杨承韬于协议上签字见证，且内容合法，故该协议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鉴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高明春与赵敏对曾合伙经营的振兴纺织厂退出后的结算内容，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退伙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严格全面履行。上诉人高明春在签订该协议后仅向被上诉人赵敏支付21800元，违反了双方在此前达成的上述协议约定，故对于赵敏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款项29782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高明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缔约时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应当知道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如明知其与赵敏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同意支付300万元作为结算款，明显违反生活常理和经验法则。上诉人虽称该协议系受到胁迫签订，但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受到胁迫签订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6元，由上诉人高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刁元战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余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