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04民初1369号 原告：中科融建（贵安新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贵安综合保税区电商科创园B栋8楼819-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MA6GX1BM5Q。 法定代表人：盛万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平松，安徽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良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2300号2层二区B0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7605511049。 法定代表人：范洪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科融建（贵安新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融建公司”）与被告上海良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良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科融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万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平松、被告上海良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科融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熙城春天（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自2019年2月2日起，按银行业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9日为139125元，合计2139125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由此合同无效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520347.38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熙城春天（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7-0201），约定位于淮南市谢家集区的熙城春天（二）期工程由原告承包施工。双方约定了工期、签约合同价等，并约定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提交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到被告账户。2019年2月1日，原告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被告账户，但被告迟迟不能依约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许可、批准或备案。2019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工程联系单》，要求被告抓紧办理上述相关许可证照，但被告未给予答复。因被告一直不能办理相关建设许可证，且没有告知原告工程无法开工的事实，致使原告人员、设备等在工地空耗，损失巨大。原告于2019年7月1日向对方提交了《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申请函》，但被告一直不予回应。至当年10月15日，在原告再三追问下，被告才告知该项目不能进行，原告不得不停止该工程项目的运行并撤出相关人员及设备等。被告未取得该工程项目的相关许可证，明知设工程项目无法进行，但一直不如实告知，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上海良安公司辩称，2018年11月11日的合作协议解除，按照合同法规定，应当通知合同相对方，法庭不应支持；《熙城春天（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有效合同，相应的也不会产生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二项、第三项；合同有效，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 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申请函，拟证明被告未能落实相关许可证照的情况下，原告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被告提出并未收到此函；对此原告未能提交相关复函或者关于此函已向被告送达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双方负责人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保证金及要求赔偿、被告告知案涉工程已取消的事实。被告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工程联系单，拟证明原告催促被告按约落实建设工程相关许可证照情况。被告提出未收到此联系单；本院认为，该份联系单仅有原告公司的签章，“主送单位回复意见”处为空白，无法证明已送达给被告，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损失清单，拟证明原告因该工程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520347.38元（共计六项）。被告认为该损失清单不是赔偿的依据，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且企业管理费是分摊到建筑成本里的，原告没有开工不能证明该损失。本院针对损失清单的内容，逐一分析如下：1.项目人员薪资（金额552111.52元），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上没有财务人员和领款人签名，也未提交工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有实际薪资支出，本院对此不予认定；2.项目驻地建设费（金额170249.50元），费用报销单上没有财务人员和负责人签名，收据上没有交款单位名称和收款单位的公章，销售清单上仅有手写的客户名称“蔡家岗工地”，没有经办人签名和收款单位公章，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消费有电脑、手机、酒店费用、办公用品、生活用品、超市购物、通信服务、汽车维修、烟酒消费、ETC充值、餐饮、物业、高速收费、汽油、物流、劳务等，发票抬头名称除了原告公司，还有个人和其他公司，且发票出自淮南、合肥、蚌埠、亳州等地，还有的来自外省，无法证明与案涉工程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3.项目公司经营费（金额299680.18元），包括生活费、招待费、住宿费、差旅费等，该部分费用无法证明与案涉项目工程有关联性，即使实际发生，也是额外支出费用，不是必要花费，本院不予认定；4.供开发公司驻地建设费用（金额15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出，且证人证言与原告的陈述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认定；5.业务往来费用（金额150000元），原告称该部分费用已支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妻儿，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可另案诉讼；6.企业管理费（金额198306.18元），因案涉项目并未开工，未实际进行管理，主张该部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证人张某的证言，拟证明上述业务往来费用、企业管理费共计30万元由张某经手交给被告。但根据证人的当庭陈述，其并未直接经手该两笔钱款，证人证言与原告的证明观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书，拟证明案涉项目被告是权利人，所需证照齐全，被告有权开发该项目，且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本院认为，被告至今未能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且该合同书系淮南市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并无实际履行，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1日，上海良安公司（甲方）与中科融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负责熙城春天（二）期项目整体投资开发和运营，乙方负责提供施工总承包服务；熙城春天（二）期位于淮南市谢李路与蔡新南路交汇处；项目规模总建筑面积143076ｍ2，其中商业建筑高1Ｆ-4Ｆ，综合楼高17Ｆ，酒店高20Ｆ；工期符合甲方及监理要求，质量达现行验收规范合格或以上标准；此外，协议对计价原则、付款方式、交工验收和决算、权利义务等方面做了相关约定。2019年1月30日，在上述合作协议的基础上，上海良安公司（发包人）与中科融建公司（承包人）签订熙城春天（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熙城春天（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淮南市谢家集区，资金来源发包人自筹，工程承包范围为地块内商业、公寓、酒店等所有土建、安装、钢结构、装饰装修、智能化和附属工程施工，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合同价暂定叁亿元，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承包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交至发包人账户，未约定开工、竣工日期。2019年2月1日，中科融建公司委托中科融建（贵安新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向上海良安公司支付熙城春天（二）期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因案涉工程至今未能开工，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其经济损失。 另查明，中科融建公司至今未能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双方的合作模式、合作范围和规模、计价原则、付款方式、交工验收和决算、权利义务等方面均做了相关约定，其已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要件；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双方又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了熙城春天（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的规定，因被告上海良安公司至今未能取得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熙城春天（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原告另行诉讼解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上海良安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退还给原告。因被告长期占用资金，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履约保证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以200万元为基数，计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履约保证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关于诉请的经济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无法确定原告为案涉工程前期准备及实际投入情况；原告作为专业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明知发包人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却在未进行审核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案涉施工合同未载明开工日期，原告作为承包人，也未收到发包人或监理人的开工通知；在审批手续不全、开工日期不明的情况下，盲目进场进行前期投入和准备工作，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诉称的向上海良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儿支付的钱款，与本案无关，原告可另行诉讼。故对原告诉请损失1520347.38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中科融建（贵安新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上海良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熙城春天（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二、被告上海良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中科融建（贵安新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计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履约保证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原告中科融建（贵安新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076元，减半收取18038元，由原告中科融建（贵安新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80元，上海良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隗立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健雯 书记员郝灵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 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