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南开医院，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6号。法定代表人：王西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峰，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单单，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平房村1012号。法定代表人：李晓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宜东，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9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峰、李单单，被上诉人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南开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费用。由于被上诉人不具备出租医疗设备的许可资质，由此导致租赁合同无效。不但如此，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于2010年12月12日被吊销，也不具备对外经营的资格条件，综合以上因素，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费用。即使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也并非全部过错，也不应当按照全额的租金标准承担使用费。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租赁合同无效，但上诉人仍然使用诉争的医疗设备，故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给付使用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市南开医院支付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氩氦刀设备租赁费1616600元（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合16个月），并向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止违约金计2969252.64元），以上合计4585852.64元；2．诉讼费用由天津市南开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30日，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天津市南开医院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将型号为CRYOCARESURGICALSYSTEM4刀型氩氦刀设备一台出租给天津市南开医院，自2006年6月起租期6年，每月租金88500元，天津市南开医院按季度支付，未付款滞纳金每延迟1日按应付款数额的千分之三计利息。上述合同履行中，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天津市南开医院交付涉诉设备，天津市南开医院支付租金至合同期满之日即2012年5月30日，自2012年6月1日起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天津市南开医院也未向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2015年1月12日天津市南开医院向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终止租赁涉诉设备，至此，双方不定期租赁关系解除。此外，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0年12月12日吊销。另，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曾于2014年12月9日、2015年3月31日两次起诉，主张天津市南开医院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均撤回起诉。2017年3月24日，天津市南开医院起诉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2017）津0104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天津市南开医院的诉讼请求。天津市南开医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7）津01民终60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天津市南开医院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3日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第三次诉请天津市南开医院给付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22日的设备租赁费27789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13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天津市南开医院一次性给付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的设备租金1162300元（按每月88500元计算）及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的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将天津市南开医院处氩氦刀主机1台，氩氦刀压力表、导管、刀架1套，毫米针7个，氩气筒6个，氦气筒2个，筒架3个，氩氦刀治疗车1台自行取走，天津市南开医院予以配合；三、驳回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对此判决内容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医院均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2018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津01民终341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后天津市南开医院依上述判决内容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给付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的设备租金1162300元、违约金386358.08元；天津市南开医院于2017年12月19日将涉案设备交还给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因上述判决未将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设备租金判给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津民申233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下发（2018）津01民再7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津01民终3411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3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氩氦刀设备在租赁期满后是否还具有合格的使用条件；三、天津市南开医院是否应支付租金、违约金。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天津市南开医院于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12日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但双方并未约定支付租赁物使用费的时间，且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此期间曾向天津市南开医院主张过权利，天津市南开医院也一直在使用租赁物，考虑连续性债务具有整体性，因此，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氩氦刀设备在租赁期满后是否还具有合格的使用条件。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虽于2010年吊销营业执照，但天津市南开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当知道医疗设备的使用期限及相关规定，然，至2015年1月12日解除合同，天津市南开医院仍在使用氩氦刀设备，期间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提交的维修记录证明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对租赁设备进行过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因此，氩氦刀设备在租赁期满后仍具有合格的使用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三，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医院于2005年4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未出具出租医疗器械的资质许可，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特别是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自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更不具备出租讼争设备的资格。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天津市南开医院仍在租期内使用涉诉设备，其应参照约定的月租金88500元标准，承担向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的责任。故天津市南开医院已付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的1162300元应视为其给付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使用费。现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要求天津市南开医院给付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使用费应为1416000元（月租金88500元×16个月）；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故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亦无效，天津市南开医院已给付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违约金386358.08元可折抵上述使用费，天津市南开医院应给付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1029641.92元（1416000元-386358.0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天津市南开医院给付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的氩氦刀设备使用费1029641.92元；二、驳回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97元，由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7331元，天津市南开医院负担14066元，天津市南开医院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交付北京吉轩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上诉人仍在使用涉诉设备，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约定的月租金88500元标准，判令上诉人支付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双方于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12日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但双方并未约定支付租赁物使用费的时间，且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亦在使用租赁物，一审法院考虑连续性债务具有整体性，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市南开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7元，由天津市南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郭梦迪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