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刑终2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开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彪，男，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捕前住河南省兰考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辩护人刘玲燕，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秦振峰，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捕前住河南省兰考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彪、秦振峰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应山、普勤、刘天奇、刘培炎、刘子钰、刘子琪、孙明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作出（2018）豫02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应山、普勤、刘天奇、刘培炎、刘子钰、刘子琪、孙明奇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其他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应山、普勤、刘天奇、刘培炎、刘子钰、刘子琪、孙明奇申请撤回上诉，经本院审理，已裁定准许其撤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彪与被告人秦振峰系表兄弟，秦振峰与被害人刘某2系同村村民。2017年11月7日21时许，张彪、秦振峰与刘某2等人在兰考县红庙镇双杨树村川府家常菜用餐并饮酒。饭后，在张彪、秦振峰等人送刘某2至双杨树村红旗村温泉宾馆住宿时，张彪和刘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被劝开后，张彪、秦振峰和刘某2先后到宾馆门外，张彪和刘某2又继续厮打，刘某2持砖砸伤张彪头部后逃跑，张彪与秦振峰遂一起追赶刘某2。在追赶的过程中，刘某2、秦振峰摔倒在宾馆对面路边台阶处，张彪用拳头击打刘某2头面部，秦振峰也朝刘某2身上跺一脚，随后秦振峰便阻止张彪继续殴打刘某2，张彪不听劝阻，仍持续朝刘某2头面部等处乱跺。后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2系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7年11月8日，张彪在兰考县人民医院被侦查人员抓获，秦振峰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证明等证实了公安机关接受本案报警、立案及张彪、秦振峰到案的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示意图证实了案发现场位置及在案发现场提取白色短袖上衣、半块蓝砖块、半块水泥砖块、血迹等物证和痕迹的情况。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刘某2系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案发现场地面上、垃圾桶、张彪和刘某2衣服、身上提取的血迹为张彪所留；垃圾桶内提取的白色短袖左下腰部斑迹系刘某2所留。5.监控视频证实了刘某2与张彪在红旗村温泉宾馆楼道内相互厮打的情况。6.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颜某1、李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张彪、秦振峰；杨某在兰考红庙镇双杨树村“红旗村温泉宾馆”监控视频中辨认出张彪、秦振峰、刘某2。7.证人杨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张彪与刘某2酒后因琐事发生对骂、厮打，在张彪被刘某2持砖砸伤头部后，张彪、秦振峰追赶刘某2，秦振峰朝刘某2身上踹了一脚，张彪在刘某2倒地后不听秦振峰劝阻，继续殴打刘某2。8.被告人张彪供述，其和秦振峰、刘某2等人在双杨树村的一个川菜百味饭店吃饭、喝酒，其喝多了。酒后，在刘某2住的红旗村宾馆，其和刘某2发生厮打，其往刘某2背部跺了两脚，之后互相扭打着摔到地上，刘某2持砖头将其头部砸伤，以及后来去医治的情况。9.被告人秦振峰供述，刘某2和张彪酒后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被劝开后两人继续厮打，刘某2持砖将张彪头部砸伤，其和张彪遂一起追刘某2。追赶中，其和刘某2在兰曹路马路边摔倒，张彪搂着刘某2的脖子，用拳头打刘某2头面部。其起身朝刘某2身上跺了一脚，随后劝阻张彪，张彪不听，继续朝刘某2头面部等处乱跺。10.本案另有被告人张彪、秦振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应山等人的户籍证明，刘某2入院病历，红旗村温泉宾馆旅客住宿登记表，证人颜某1、尚某、颜某2、颜某3、秦某、刘某1、张某、王某、李某2等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彪、秦振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彪、秦振峰系共同犯罪，张彪系主犯，秦振峰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张彪与刘某2因琐事对骂互殴，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过错，其间刘某2持砖砸伤张彪头部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但不构成重大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前因，以及张彪系初犯、偶犯，当庭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秦振峰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张彪、秦振峰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秦振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张彪、秦振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应山、普勤、刘天奇、刘培炎、刘子钰、刘子琪丧葬费27998.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明奇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张彪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称：无法排除刘某2之死系医院延误救治等因素造成，张彪不应对刘某2的死亡结果负责。张彪辩护人另辩称，应认定张彪构成自首，且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构成重大立功，建议对张彪从轻处罚。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秦振峰的亲属与上诉人刘应山、普勤、刘天奇、刘培炎、刘子钰、刘子琪、孙明奇达成谅解协议：秦振峰亲属赔偿刘应山、普勤、刘天奇、刘培炎、刘子钰、刘子琪、孙明奇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包含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2.79985万元）。刘应山、普勤、刘天奇、刘培炎、刘子钰、刘子琪、孙明奇对秦振峰表示谅解。经本院审核，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未违背法律规定，查明属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张彪的上诉理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张彪及其辩护人所提“无法排除刘某2之死系医院延误救治等因素造成，张彪不应对刘某2之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之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张彪多次对刘某2头面部进行持续拳打脚踢，造成了刘某2颅脑严重损伤，刘某2受伤后便被及时送往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系延误救治所造成，张彪对刘某2头面部的持续打击行为与刘某2之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张彪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原判对张彪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彪的辩护人所提“张彪应构成自首”之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张彪、秦振峰的到案经过证实，张彪系在兰考县第一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且到案后，避重就轻，对其在刘某2被打倒在地后持续打击刘某2头面部致使刘某2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未能如实供述。张彪依法不构成自首。关于上诉人张彪的辩护人所提“张彪应构成重大立功”之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张彪、秦振峰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1月8日，张彪带领侦查人员前往兰考县红庙镇双杨树村秦振峰的板材厂寻找秦振峰，但秦振峰当时并不在厂里。之后，秦振峰系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张彪无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到秦振峰的行为，张彪依法不构成立功。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彪和原审被告人秦振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张彪、秦振峰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秦振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秦振峰予以减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双方在案发前因上互有过错，刘某2持砖砸伤张彪头部导致矛盾升级，可酌情对张彪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秦振峰的量刑不当。上诉人张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秦振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原审被告人秦振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巧玲审判员  郝 卓审判员  张宗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