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乃强，男，汉族，住址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太全，男，汉族，住址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群，男，汉族，住址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明，男，汉族，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王海婷，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传福，男，汉族，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山，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钟谦，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因与被上诉人余传福、原审被告沈钟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余传福对四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传福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借款的借条，无资金转账事实，没有上诉人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四上诉人和余传福是各自向沈钟谦出借款项，余传福应当就其出借的款项向沈钟谦主张权利。真实情况是，沈钟谦在2015年向案外人高铁军借款350万元，到期未还。因四上诉人和沈钟谦均是合泰置业股东，沈钟谦希望四上诉人与余传福各自出借部分钱款帮其偿还借款。后四上诉人与余传福各自向沈钟谦出借了资金，并直接打款到高铁军的账户里，偿还了债务，不存在四上诉人向余传福借款的事实。二、一审认定事实背离了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协议》第4条不是上诉人以个人财产承担相应责任的意思表示，其背景是，沈钟谦系早于四上诉人入股合泰置业的福建籍股东。时代明城一期是由合泰置业股东马明晨、沈钟谦投资建设；四上诉人入股后开发了时代明城二期项目。签署协议时，四上诉人已成为合泰置业股东，为配合、监督沈钟谦还款，签署了该份协议，本意是由合泰置业以其一期二所得按揭款偿还余传福的借款，即以沈钟谦所控制且能分得的利益偿还借款，并非由四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一审认定“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具备借款合同的所有构成要件”，为借款协议，明显错误。2，四上诉人在协议担保人处签字，意味着四上诉人并非是直接借款人，没有主债务何谈担保。该担保实质是四上诉人作为合泰置业股东同意并配合从合泰置业时代明城一期二按揭款中支付沈钟谦个人借款，即配合并监督沈钟谦以其投资的时代明城一期二所得收益中偿还其个人借款。即使法院将该担保理解成为是四上诉人对于沈钟谦偿还余传福借款提供担保，也超过了保证期间，四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落款处书写的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字样，也不能改变协议内容的性质，故该协议为借款协议”，系跨越事实证据的主观推论，无法成立。3，沈钟谦出具《承诺书》及答辩、质证意见，系余传福和沈钟谦的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不应采信。沈钟谦2018年3月10日出具《承诺书》，表面上看是沈钟谦对于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但实际是帮助余传福证实其与四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为余传福能在沈河区法院立案提供条件，但这并不符合事实。沈钟谦在单方出具的《承诺书》中试图证明余传福与四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应采信。余传福本是向沈钟谦出借钱款，应由沈钟谦个人偿还。本案争议最早源于沈钟谦向小额贷高铁军的借款。沈钟谦以个人名义与高铁军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利用自己的股东身份非法用合泰置业的一期房产进行了抵押，借款转入了沈钟谦账户，并用于了沈钟谦个人项目，因此沈钟谦是还款责任主体。合泰置业及四上诉人在此次事件中均是受害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余传福答辩称：1、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传福之间签订协议，明确约定了由四上诉人进行还款，且在余传福持有的协议上，欧太全在出资人及担保人处签字，说明了出资人与担保人是分开的，不存在签订协议的五人全部为出资人的情况。四上诉人与沈钟谦约定，公司一期房产由沈钟谦承担起债权、债务。四上诉人作为新股东为了对已抵押的财产进行出资，向余传福借款并在借款后解除了房产抵押，四上诉人是收益者，且对房产做出了处理后，也未归还余传福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无错误的解读，判令四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合理合法。余传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58.7万元；2、四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31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暂计114.264万元，以上共计272.964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2015年7月，被告找到原告，提出因借款到期未还，公司抵押房产无法处置，希望原告能够出资258.7万元，解除房屋抵押，并承诺利息为月息2%，由四被告负责偿还，优先以开发的房屋一期二的按揭款项予以还款，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求。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一审辩称，一、不存在四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法律事实。原告就其所出借的款项应当向被告沈钟谦个人主张权利。四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记载借款意思表示的借条，也无资金转账事实。真实的情况是被告沈钟谦在2015年向案外人高铁军借款350万元，到期未还。因四被告陈乃强、郑群、欧太全、方德明和被告沈钟谦均是辽宁合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原告余传福是被告沈钟谦的女婿，沈钟谦找到四被告与原告，希望能各自借一部分钱给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四被告与原告各自出借给沈钟谦相应的款项，并直接打款到出借人高铁军的账户里，帮沈钟谦偿还了债务。二、案涉《协议》第4条并非四被告以个人财产承担相应责任的意思表示，且客观上属于对公司财产单方承诺处置，应属无效条款。《协议》第4条提到用合泰置业开发的时代明城一期二项目按揭款项财产偿还债务，并非是四被告以个人财产承担相应责任，且这种约定客观上属于四被告对于合泰置业的时代明城一期二项目按揭款项的单方处置，违反公司法规定，也是无效的。沈钟谦一审辩称，借款属实，但是沈钟谦没有偿还能力，至于原告与其他几个被告关于还款的协商约定，沈钟谦不了解。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沈钟谦均为辽宁合泰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沈钟谦在2015年向案外人高铁军借款350万元，到期后，本、息未能偿还。2015年7月31日，原告余传福作为出资人，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协议》，约定：“关于沈钟谦向小贷公司借款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整）用原合泰公司一期二的房产做抵押，现经原股东及余传福多次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原沈钟谦向小贷公司借贷350万元，加利息约8.7万元，共计叁佰伍拾捌万柒仟元整（3,587,000元整）。2、358.7万元由余传福及以下三人共同出资（余传福出资258.7万元，陈乃强出资30万元，郑群20万元，欧太全出资50万元）。3、该款项利息按月息2%计。4、以上该款项由原公司四人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负责从一期二按揭款项汇还给原出资人（包括余传福、欧太全、陈乃强和郑群）。5、还款计划在一年之内。6、此协议一式6份，合泰有限公司一份，其余每人各一份”。同日，原告余传福向案外人高铁军转账支付1,087,000元，并通过案外人陈立强向高铁军转账支付500,000元。2018年3月10日，被告沈钟谦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沈钟谦，就陈乃强、郑群、欧太全、方德明向余传福借款258.7万元一事，因四人借款是用于偿还我向小贷公司的借款，以解除合泰公司抵押的房产，所以我自愿承诺与陈乃强、郑群、欧太全、方德明共同偿还该笔欠款及利息”。原告余传福为索要款项，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承诺书、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和解协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余传福与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的性质和原告及原告指定陈立强向案外人高铁军转账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与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的协议第1条陈述被告沈钟谦向案外人借款本息数额问题，第2条陈述向案外人还款的资金来源于原告余传福及被告陈乃强、郑群、欧太全的出资及每人的出资数额，第3条陈述前述出资的利息约定情况；第4条陈述前述出资由四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负责从一期二按揭款项汇还给原出资人（包括余传福、欧太全、陈乃强和郑群），该条约定从字面意思判断，含义为：四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负责还款，还款的款项来源是一期二按揭款项，还款的对象是余传福、欧太全、陈乃强和郑群；第5条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之内。《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具备借款合同的所有构成要件，即使落款处书写的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字样，也不能改变协议内容的性质，故该协议为借款协议，原告余传福及其指定陈立强向案外人高铁军转账的款项为余传福出借给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的借款，即使该借款四被告未实际使用而是为第三人利益所借，仍不能改变该款项为借款的性质。被告余传福、欧太全、陈乃强和郑群未在约定的一年期限内还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余传福、欧太全、陈乃强和郑群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协议第4条并非是四被告以个人财产承担相应责任的意思表示，客观上属于对公司财产单方承诺处置，应属无效条款的问题。协议第4条约定的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负责从一期二按揭款项中汇还给原出资人，这是对出借款项还款来源的一种安排，是对款项出借人回款预期的承诺，该约定本身并不产生设定物权或变动物权的效力，即使该还款来源的安排落空，也不产生还款义务免除的效果，故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仍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被告沈钟谦于2018年3月10日承诺加入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对原告余传福的债务负担，故被告沈钟谦应与前述四被告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沈钟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余传福借款本金1,587,000元；二、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沈钟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余传福借款1,587,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自2015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37元，由被告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沈钟谦共同承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有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2015年7月31日《协议》的形成背景、协议条款、当事人各自承诺的出资情况作出了基本确认，但《协议》第4条约定“以上该款项由原公司四人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负责从一期二按揭款项汇还给原出资人（包括余传福、欧太全、陈乃强和郑群）”，此条约定明确了358.7万元的出资主体为余传福、陈乃强、郑群、欧太全，相关出资的清偿路径系由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负责从“一期二按揭款项汇还”给各出资人，且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系在《协议》担保人处完成的签名，故现有证据条件下，确认公司股东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与余传福之间储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应以其个人资产进行清偿存在案件基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依照诉讼法律规定，案件应发回重审。重审中，应进一步查明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是否存在已实际占有了案涉公司资产变现资金，是否怠于履行公司资产处分义务而拒不清偿被上诉人的出资事实，并据查明事实，确定民事责任主体，妥善裁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陈乃强、欧太全、郑群、方德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637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