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初3639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大中华国际金融中心（东方新天地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6694X7。 负责人：吴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昕，女，汉族，1988年12月12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沿山路** 代表人：徐江**，深圳信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媛，深圳信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深圳分公司”）与被告深圳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昕、王艳春，被告信业公司代表人徐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定原告对被告的债权金额为497830657.38元，其中本金为9000万元，截至2017年3月28日即破产受理日的一般债务利息为226791883.75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80380733.13元，诉讼费用65804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的债权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与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02）高民初字第468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经审理作出判决（以下简称“468号判决”）确认：信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01年6月30日的利息合计为39606100元，9000万元本金的其余利息自2001年7月1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658040.5元由信业公司负担。二、原告于2007年受让本案债权，案件已中止执行。468号判决书生效后，未得到有效履行，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向北京高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3）高执字第92号。2003年6月10日，北京高院作出民事裁定，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468号判决中止执行。1996年12月，被告向原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原中农信公司”）北京证券部借款9000万元。1998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接收原中农信公司证券经营机构有关问题的批复》，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信托公司”）依法取代原中农信公司北京证券部成为上述借款的债权人。2000年8月，信达信托公司授权其下属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为原中农信公司北京证券部的权益继受人。2001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告》信达信托公司撤销，并由中国建设银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共同组成清算组。2002年5月，中国建设银行总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完成《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清算报告》，并向中国人民银行报送《关于审批（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清算报告）的请示》。2002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清算事宜的批复》（银复【2002】170号）下达。批复的清算报告（二、资产拆分划转情况之2“向建行二营划转情况”）（P6）中明确描述“信托公司灵境证券营业部的资产负债由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接收”，并附资产负债表（清算报告附表14、15）。2004年6月，《中国建设银行公告》国务院决定以分立重组方式设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行股份公司”）和中国建设银行集团有限公司（暂定名）。公告第二条明确了中国建设银行集团有限公司承继的业务范围“承继并继续处理政府部门委托的原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等金融机构的有关事宜及相应权利义务”。2004年9月，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银监会”）批复（银监复【2004】144号）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投资公司”），核准建银投资业务范围为“接收、经营、管理、处理从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等。2004年9月，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协议由三方（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行股份公司、建银投资公司）签订。分立协议中“第10条特别事项的承继与安排”（P27）约定了：“10.1，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资产的承继与安排”，表明建银投资公司从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承继了原中农信公司债权。2007年，建银投资股东与原告（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依法公告通知被告及相关责任人，将涉案主债权及有关从权利的全部依法转让给原告。三、被告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认定事实错误，原告已合法受让涉案债权，依法应予以确认。2018年6月28日，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2019年8月20日，管理人作出（2019）信业破管字第082001号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认为468号判决确定的债权经过多次转让，原告无法提供完整的债权转让及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证据，即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已合法受让涉案债权，故对债权不予确认。根据《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清算报告》内容“二、资产拆分划转情况之2“向建行二营划转情况”（P6）中明确描述信托公司灵境证券营业部的资产负债由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接收”，涉案债权是通过资产划转的形式来完成债权转让，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因资产划转已成为涉案债权的合法受让人。之后，中国建设银行通过重组分立为建行股份公司和建银投资公司。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协议“第10条特别事项的承继与安排”（P27）约定了：“10.1，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资产的承继与安排”，表明建银投资公司从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承继了涉案债权。因涉案债权前两手之债权转让涉及到资产划转，由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银监会等原始债权人的直接行政主管机关以批复等形式决定，所以无书面债权转让合同，也无法明确具体划转资产包括468号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同时，鉴于资产划转时间久远，相应的文件无原件提供，以相关主体在文件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的形式来对文件真实性进行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虽规定“债权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即使债权人未通知债务人转让之事实，也不影响原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合同之效力。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考虑到本案债务人破产之特殊情形，故原告直接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以及转让公告报纸等证据，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就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庭后补充意见认为，一、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一)本案原告通过申报债权以及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就涉及的债权转让通知问题，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本案债权转让真实合法,原告作为受让人通过申报债权及诉讼方式,使债务人已明确知晓债权转让之事实,应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仅因前手债权转让通知瑕疵,而不支持原告确认破产债权之请求,不能在破产程序中行使权利,将实质上否定债权转让之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未经通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重复履行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本案债务人已然破产,且一直未履行债务,因债权转让通知瑕疵而对原告债权不予确认明显有违公平之法理。我国现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债权转让通知方式、时间及主体未作明确规定,更未对债权发生多次转让的,债权转让和通知债务人的证据应当连续进行规定。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其不发生转让之法律效力,是为了平衡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利益所设。在债务人已然破产情形下,不能僵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涉案债权合法存在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存在任何时效问题,债权转让亦不损害债务人及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确认。(三)法人分立的,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属于法定权利义务移转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无需通知债务人。法人合并分立,其债权债务的移转属于法定承受,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而依据法人合并分立通知或公告发生效力。通知到达相对人或公告期满,原债权债务即转移至合并分立后法人,并享有权利义务。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为建行股份公司和建银投资公司,根据《重组分立协议》约定涉案债权由建银投资公司承继,分立公告期满，建银投资公司即为涉案债权合法继受人,其有权转让债权，亦履行了债权通知义务。因此，原告取代建银投资公司成为合法债权人。二、加倍迟延履行利息是否为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刘贵祥、林文学、郁琳发布在人民司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理解与适用》中认为,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申报处理问题。明确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因根据其发生时间可以分为破产申请受理前产生的和破产申请受理后产生的两个部分。破产申请受理前产生的滞纳金,虽然具有惩罚性质,但由于符合破产债权的成立条件,故应按照破产债权申报。因此，破产申请受理前加倍迟延履行利息应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 被告信业公司答辩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依法裁定受理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申请信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6月14日指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为信业公司管理人。就信达深圳分公司诉信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管理人依法代表信业公司参加诉讼程序，答辩认为，信达深圳分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进行过多次转让，但其并未能提供债权多次转让时通知债务人信业公司的证据，根据合同法之规定，案涉债权的转让对信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信达深圳分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信业公司属于主体不适格，请求贵院驳回信达深圳分公司的起诉。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官网的法律释义与问答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释义的主要内容为：根据本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到达债务人时转让行为生效。未经通知，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债权转让合同是确立债权转让人和债权受让人之间权利义务法律关系的合同，对于债权转让人和债权受让人而言，债权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由于债权转让行为涉及到原合同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债权人的债权因转让行为而消灭，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接受主体将由原债权人转为新的债权受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对债务人而言，债权转让生效的时间点以通知为准，未经通知债务人，债权受让人无权请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由于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在原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设立，原债权人转让债权后，应由原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新的履行义务主体，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原债权人负有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若债权受让人通知债务人，经原债权人认可后，即可认定已经履行通知义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债权审核认定指引》（以下简称“《债权审核指引》”）第五十条规定，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是受让而来的，应当提交已经通知债务人的证据。符合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或转让国有银行债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或国有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的，视为已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发生多次转让的，债权转让和通知债务人的证据应当连续。二、信达深圳分公司无证据表明其主张的案涉债权多次转让中债权转让人已依法通知债务人信业公司，故案涉债权转让对信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信达深圳分公司作为原告直接起诉信业公司属于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裁定驳回信达深圳分公司的起诉。案涉债权的原始债权人为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信达深圳分公司主张其受让案涉债权的路径为：首先，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从信达信托公司灵境证券营业部处受让了案涉债权；其次，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为建行股份公司和建银投资公司，并由建银投资公司承继了案涉债权；最后，建银投资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深圳分公司，信达深圳分公司遂受让了案涉债权。在信达深圳分公司主张的上述债权转让中，信达信托公司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时，以及中国建设银行总行转让给建银投资公司时，债权转让人均未履行将债权转让依法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均未通知信业公司，也没有履行债权转让的公告通知程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案涉债权涉及债权转让对信业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信达深圳分公司在上述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等债权转让人未将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信业公司的情况下，案涉债权的转让对信业公司未发生法律效力，信达深圳分公司也就无权直接要求信业公司履行义务。信达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裁定驳回信达深圳分公司的起诉。三、退一步讲，如信达深圳分公司再次补充相关证据，法院经审理最后认为案涉债权的债权转让对信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债权审核指引》及本案破产债权审核原则之规定，信达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不应得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及《债权审核指引》已经明确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此外，信业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审查原则已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无异议，且对全体债权人适用，若信达深圳分公司主张的迟延期间加倍利息得到确认，势必影响信业公司破产清算案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及公平受偿原则。综上所述，恳请贵院采纳被告答辩意见，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02）高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原件）。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信业公司应偿还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 证据2：（2003）高执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原件）。证明涉案债权已经执行，现中止执行。 证据3：《关于审批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清算报告的请示》及附件《清算报告》（原件）。证明涉案债权由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接收。 证据4：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协议（原件）。证明涉案债权因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从中国建设银行划转至建银投资公司。 证据5：资产转让协议（原件）。 证据6：2008年8月7日经济参政报（债权转让公告）（原件）。证据5、6共同证明债权转让、转让通知之事实以及原告为涉案债权合法受让人。 证据7：债权申报书（原件）。 证据8：计息明细表（复印件）。证据7、8共同证明：2018年6月28日，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497830657.38元。 证据9：补充证据材料通知书、债权复核通知书（原件）。证明管理人认定事实错误，对原告债权全部不予确认。 证据10：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及附件（复印件）。证明涉案债权由信达信托公司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转让至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及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 证据11：中国建设银行公告（复印件）。证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建银投资公司，承继并继续处理政府部门委托的原中农信公司等金融机构的有关事宜及相应权利义务。 证据12：《债权转让通知函》及《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原件）。证明原债权人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转让法律效力。 被告信业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为：对证据1、2、3、7、8、10（除附件外）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4、5、6、9、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 被告信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抗辩证据： 证据1：《债权审核指引》（复印件）。证明：1.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发生多次转让的，债权转让和通知债务人的证据应当连续（见第50条）。2.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见第54条）。 证据2：信业公司破产债权审查原则（原件）。证明内容：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 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对被告信业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6年12月30日，信业公司向原中农信公司北京证券部借款9000万元。原中农信公司北京证券部于1996年12月30日、1997年3月27日分别将3500万元和5500万元电汇至信业公司指定账号。1998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银办函【1998】137号《关于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接收原中农信公司证券经营机构有关问题的批复》明确，原中农信公司所有的证券机构及其相应人员、业务由信达信托公司承接。由此，信达信托公司成为上述借款的债权人。2000年8月16日，信达信托公司授权其下属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与信业公司签订《债权确认书》，明确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为原中农信公司北京证券部的权益继受人，确认信业公司尚欠信达信托公司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相关利息。2001年2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公告，撤销信达信托公司，同时由中国建设银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多次向信业公司催收借款本息，信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遂向北京高院提起诉讼。2002年12月17日，北京高院作出468号判决，确认信业公司应偿还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01年6月30日的利息合计为39606100元，9000万元本金的其余利息自2001年7月1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658040.5元由信业公司负担。信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向北京高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高院于2003年6月10日裁定中止执行。 2001年12月4日，信达信托公司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与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债权本金9000万元（截止2001年6月30日）及其国家规定的利、罚息全部转让给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2002年7月23日，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出具《证明》及《寄送转让通知函名单》，委托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代为向包括信业公司在内的63家单位以特快专递形式寄送《债权转让通知》、《担保债权转让通知》，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 2004年6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在人民日报刊登公告，对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银监复【2004】75号）中国建设银行以分立重组的方式设立建行股份公司和中国建设银行集团有限公司（暂定名），中国建设银行集团有限公司（暂定名）承继并继续处理政府部门委托的原中农信公司等金融机构的有关事宜及相应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公告。公告中告知，对分立有异议的债权人，可在公告期内提出异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债权人已经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关于分立后建设银行债权承继和债务安排，并与改制后的建设银行达成协议。2004年9月14日，中国银监会分别作出批复（银监复【2004】143、144号），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分立改制为建行股份公司和建银投资公司。2004年9月，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协议》由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行股份公司、建银投资公司三方签订，按照协议资产划转安排，由建银投资公司负责继续处理原中农信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承继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的涉案债权。 2007年12月11日，建银投资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建银投资公司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转让对信业公司的涉案债权，并于2008年8月7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通知信业公司及相关责任人。 2010年7月1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即本案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 2017年5月11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申请信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6月14日指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为信业公司管理人。 2018年6月28日，信达深圳分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497830657.38元（暂计至2017年3月28日），包括：1、借款本金9000万元；2、诉讼费658040.50元；3、一般债务利息226791883.75元；4、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80380733.13元。管理人经审核认为，468号判决确定的债权经过多次转让，信达深圳分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债权转让及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证据，即无充分证据证明信达深圳分公司已合法受让涉案债权，故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19年9月6日，信达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对信业公司的债权已经468号生效判决确认。依照该判决，信业公司应偿还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借款本金9000万元、利息（其中截至2001年6月30日的利息合计为39606100元，9000万元本金的其余利息自2001年7月1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658040.5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判决确认的债权成立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中原告信达分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为，其债权系从建银投资公司通过协议受让所得，建银投资公司的债权系从中国建设银行分立改制通过资产划转方式从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承继所得，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的债权系从信达信托公司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通过协议受让所得。被告信业公司对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其抗辩认为，在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主张的上述债权转让中，信达信托公司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时，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转让给建银投资公司时，债权转让人均未履行通知债务人信业公司的义务，也未履行债权转让的公告通知程序，故案涉债权涉及债权转让对被告信业公司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债权的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被告信业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权的转让对被告信业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是否应确认为破产债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信达信托公司北京灵境证券交易营业部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时，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于2002年7月23日出具《证明》及《寄送转让通知函名单》，委托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代为向包括被告信业公司在内的63家单位以特快专递形式寄送《债权转让通知》、《担保债权转让通知》，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为补强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1月29日就涉案债权转让向被告信业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函》，并在2019年12月2日的经济日报上刊登通知公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依据该规定，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是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至于债权人通知的方式和程序，是否须在提起诉讼前通过一定方式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还是可以通过直接提起诉讼的方式进行通知，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在债权转让后委托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代为向信业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担保债权转让通知》，并于本案中向信业公司补充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函》并刊登通知公告，使债务人明确知晓债权转让之事实,应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其次，建银投资公司承继取得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的涉案债权，中国建设银行于2004年6月10日在人民日报刊登公告，对分立重组事宜及分立后原中农信公司等金融机构债权债务安排进行公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其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建银投资公司取得中国建设银行总行第二营业部的涉案债权，并非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而是中国建设银行因分立重组改制通过资产划转的方式承继取得，且中国建设银行也对分立改制事项及债权债务安排予以公告，使债务人知晓其分立改制之事实,应认定其已经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发生债权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最后，建银投资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依法履行了公告通知义务。综上，上述信达信托公司清算组等债权转让人已就涉案债权的转让履行了通知义务，案涉债权的转让对被告信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主张对信业公司享有486号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债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已于2017年5月11日裁定受理案外人对信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对信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应认定为：本金9000万元、利息（截至2001年6月30日的利息合计为39606100元，自2001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1日止）以及案件受理费658040.5元。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因此，信达深圳分公司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破产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信达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对被告深圳信业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数额包括本金9000万元、利息（截至2001年6月30日的利息合计为39606100元，自2001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1日止）以及案件受理费658040.5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0953.28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930953.28元，被告深圳信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霍    雨 审判员 赵    钟 审判员 黄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馥溢（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