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8680号 原告：杭州诚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双流643号E5-1-217。 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李甲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晚宁、王嫣，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777号西溪国家湿地公园河渚街C1-32-101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鹏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被告：杭州鹏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738号西溪乐谷三号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叶晓英。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中浩，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晓英，女，195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杭州诚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诚旅合伙企业）与被告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文韬合伙企业）、杭州鹏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鹏涛合伙企业）、叶晓英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旅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晚宁、王嫣，被告文韬合伙企业、鹏涛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告叶晓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文韬合伙企业支付退伙款共计1200万元；2.被告文韬合伙企业承担第一项诉讼请求中退伙款逾期利息1611833.3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1月17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应计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3.被告鹏涛合伙企业、叶晓英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集团)曾经成功运营长城影视[深交所股票代码：002071]、长城动漫[深交所股票代码：000835]两家已上市公司。2015年，基于打造成影视、动漫和旅游三足鼎立的文创旅游全产业链的计划，长城集团开始筹备并募集“长城旅游”产业基金，包括两支母基金“文韬基金”和“武略基金”。2015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鹏涛合伙企业及其余有限合伙人共同签订了《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由原告对被告文韬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文韬基金)进行投资。上述合伙协议中约定原告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3000万元，占文韬基金4.97%的出资额；被告鹏涛合伙企业为普通合伙人。后原告已于2015年7月24日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全部出资额。2015年7月23日，长城集团实际控制人赵锐勇主持了文韬基金及武略基金的合伙人会议，其中说明文韬基金实际上由长城集团发起的设立的“长城基金”之一，其设立目的为依托长城集团现有的长城影视、长城动漫两家已上市公司、打造长城旅游第三家上市公司，形成长城影视、长城动漫和长城旅游三足鼎立的文创旅游全产业链；被告文韬合伙企业文韬基金由被告叶晓英执行合伙事务。按照长城集团的计划，被告文韬合伙企业实际投资了20多家子公司，运营有数家长城集团旗下经营影视旅游基地的公司，如石家庄新长城国际影视城有限公司、银川长城神秘西夏医药养生基地有限公司等，并配合运营旅行社，以实现“长城旅游”产业开发。但由于资本寒冬、长城集团违反约定将资金用于内部拆借、基金账目不清晰、不透明等各种因素，基金运营不善，产业开发远未达到预期。2017年8月22日，长城集团组织了莫干山会议，告知各个合伙人长城旅游业务线的业务现状已经面临巨大挑战，并说明退出的合作伙伴在退出时“都只是按本返还，没有计算收益回报”。在投资预期实现无望的情况下，2017年11月16日，文韬基金全体合伙人达成《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全体合伙人决定书——关于同意鹏涛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樊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祥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龙渊慧莉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减资；杭州思淼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增资；诚旅合伙企业退伙的决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原告从文韬基金通过减资退伙，从原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减少至0万元。经原告与全体合伙人的协商，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原告按照投资本金退出、不计算收益的退伙方案，文韬基金应付原告退伙份额款3000万元。鉴于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决定书已明确原告以3000万元按本退出，并且被告文韬合伙企业已经按照该决定书向原告退回部分投资款500万元，2017年12月6日，原告向其合伙人发布告知函，告知后续退伙清算事项。此后，被告文韬合伙企业文韬基金陆续退还1300万元退伙款。2018年6月7日，被告文韬合伙企业文韬基金与原告及其他第三人签订《借款协议》，其中第二条再次确认文韬基金应付原告退伙份额款3000万元，已向原告支付1800万元，尚欠1200万元未支付。后经原告多次向文韬基金催告，文韬基金仍未向原告退还剩余的退伙款，其拖延支付退伙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现被告鹏涛合伙企业为被告文韬合伙企业文韬基金的普通合伙人，对文韬基金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叶晓英为被告鹏涛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对被告鹏涛合伙企业承担的文韬基金的债务亦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起诉，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韬合伙企业辩称：第一，《关于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权决定书》只是证明原告从被告文韬合伙企业退伙，以及其出资额从3000万元变更为0万元，但并未约定原告退伙的具体时间和退还办法。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并未对原告退伙的具体时间、财产份额、产生费用的退还办法达成决议。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在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没有约定，全体合伙人也没有一致决定的情况下，对于是退还货币，还是退还实物没有达成法定有效的决议，故原告要求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现在就按照所述金额退还货币，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原告尚未与其他合伙人对退伙时的合伙财产情况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原告退伙的具体金额。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从被告文韬合伙企业处退伙，应当与其他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财产情况进行结算，而目前原告尚未与被告文韬合伙企业进行结算，所以无法确认原告退伙的具体金额，原告诉讼金额没有合法依据。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目前的资金均已用于对外投资，目前没有可以用于给原告支付退伙款项的货币资金。被告文韬合伙企业正在积极对接外部投资方，已通过对投资的对外投资的股权进行处置的方法获取资金用于支付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已退伙的合伙人的退伙款项。原告作为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双方实际上也就有关的资产处置情况进行过多次的沟通和协调。原告在明知被告当前困境的前提下，通过诉讼方式强行退伙，并冻结了被告文韬合伙企业对外投资的股权资产，实质上反而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合伙人的利益造成的损害，也给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的资产处置造成了障碍。因此，请求法庭综合考虑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鹏涛合伙企业辩称：同意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如下答辩意见。首先，如被告文韬合伙企业在答辩意见中所述，有关的合伙人决定，并没有明确原告退伙的具体时间和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现在就按照原告所述金额进行货币资金退还，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即便法庭认为原告有权要求支付退伙款项，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首先以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的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合伙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普通合伙人不享有有限责任保护。如果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债务，全体普通合伙人需要对合伙企业没有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债务清偿顺序上，应当先由合伙企业，即被告文韬合伙企业承担责任，只有确定被告文韬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才由合伙人相互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的欠款应当先以被告文韬合伙企业的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在其目前仍有可供清偿财产的情况下，原告即要求被告鹏涛合伙企业现在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叶晓英辩称：同意被告文韬合伙企业、鹏涛合伙企业的答辩意见。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被告叶晓英暂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鹏涛合伙企业与诚旅合伙企业及其余四名有限合伙人签订《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由鹏涛合伙企业作为普通合伙人与诚旅合伙企业及其余四名合伙人作为有限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文韬合伙企业，诚旅合伙企业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缴付期限2015年7月30日，占比4.97%，鹏涛合伙企业为承担无限责任及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合伙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合伙人依照出资比例分配和分担，有限合伙人入伙、退伙的条件、程序以及相关责任，按照《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至五十四条规的有关规定执行。文韬合伙企业于2015年7月15日成立，鹏涛合伙企业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后诚旅合伙企业履行了出资义务。 2017年11月16日，含原、被告在内的文韬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签订《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全体合伙人决定书》，决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诚旅合伙企业退伙及文韬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由62566万元减至44311万元。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显示，2017年11月16日，诚旅合伙企业退出合伙人。 2018年6月7日，诚旅合伙企业与文韬合伙企业在《借款协议》中确认，诚旅合伙企业于2017年11月16日自文韬合伙企业通过减资退伙，文韬合伙企业应付诚旅合伙企业退伙份额款3000万元，文韬合伙企业已向诚旅合伙企业支付1800万元，尚欠1200万元未予支付。诚旅合伙企业、王灵文、文韬合伙企业协议同意文韬合伙企业从应付诚旅合伙企业退伙份额款1200万元中扣除100万元（作为王灵文偿还文韬合伙企业的100万元借款）后支付诚旅合伙企业，诚旅合伙企业最终清算时向王灵文应退款项作相应扣减。诚旅合伙企业在庭审中确认，王灵文实际已收到文韬合伙企业出借的款项100万元。 后因文韬合伙企业未按约付款，诚旅合伙企业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叶晓英为鹏涛合伙企业承担无限责任及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诚旅合伙企业及其他四名合伙人与鹏涛合伙企业就成立文韬合伙企业已形成合伙关系，后各合伙人就诚旅合伙企业退伙形成决议，诚旅合伙企业从文韬合伙企业退伙。文韬合伙企业确认已付诚旅合伙企业退伙款1800万元，扣除王灵文实际已收到文韬合伙企业的出借款项100万元，文韬合伙企业尚需支付诚旅合伙企业1100万元。本院对诚旅合伙企业关于文韬合伙企业支付退伙款11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文韬合伙企业提出的文韬合伙企业未经全体合伙人决议并对诚旅合伙企业退伙时文韬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无法确认诚旅合伙企业退伙具体金额的抗辩，因对于诚旅合伙企业退伙，各合伙人已经决议，文韬合伙企业也于2018年6月7日确认已支付诚旅合伙企业退伙款1800万元，尚欠1200万元，且对文韬合伙企业财产进行结算并非诚旅合伙企业退伙的法定必经程序，故前述抗辩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文韬合伙企业现有合伙人对于合伙企业财产处理产生争议，可另行依法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鹏涛合伙企业作为文韬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应对文韬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叶晓英作为鹏涛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应对鹏涛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诚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款1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1408元，合计11401408元（自2020年8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杭州鹏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叶晓英对杭州鹏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杭州诚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471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8471元，由杭州诚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7615元，由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鹏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叶晓英负担90856元。 杭州诚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文韬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鹏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叶晓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吕后旺 人民陪审员  孙颖娟 人民陪审员  朱湘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