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419-7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宝燕，女，壮族，1985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罗成仫佬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社区沿河北路**瑞思大厦**D2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Ｔ。法定代表人：杨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真民，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宝燕因与被上诉人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风雅图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四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447、33449、33451、3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四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风雅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韦宝燕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从淘宝网“艺轩素材”店铺中的涉案网页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停止生产、销售该作品的相关产品并销毁库存产品;2.韦宝燕因淘宝网“艺轩素材”店铺侵权行为赔偿华风雅图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500元);3.本系列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韦宝燕承担。一审判决：一、韦宝燕应立即停止侵害华风雅图公司对美术作品《孕童亲子-17》、《孕童亲子-30》、《孕童亲子-36》、《孕童亲子-46》所享有的信息传播权、发行权的行为，将上述涉案图片从涉案网站上删除，停止销售侵权图片。二、韦宝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风雅图公司每案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4000元，四案共计人民币16000元。三、驳回华风雅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人民币25元，四案共计人民币100元，由韦宝燕负担。韦宝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华风雅图公司。韦宝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降低赔偿数额；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风雅图公司负担。有关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华风雅图公司答辩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有关答辩理由详见答辩状。华风雅图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两份证据材料：1.《著作权许可协议书》及转账凭证，拟证明涉案作品许可他人使用的许可使用费为每幅1万元，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高。2.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华风雅图公司因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每案4000元，四案共计16000元。韦宝燕对上述证据材料的主要质证意见是：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不予质证。上述材料没有在一审提交，均为后补，不应鼓励投机者获益。本院二审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四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图片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二、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涉案图片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华风雅图公司请求保护的图片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是本案审理的关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华风雅图公司诉请保护的图片包括前景和背景两部分。前景部分为作者关健对模特、道具等进行拍摄形成的图片，体现了作者对题材、场景、人物造型、拍摄角度、距离、光线等个性化的选择，具有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的要求，属于摄影作品。背景部分为关健从网络上选取的与前景摄影作品风格相匹配的工笔画、国画、传统建筑或家具的图片，该部分内容并非关健所创作，关健对该部分内容不享有著作权，因此，华风雅图公司无权主张背景部分的著作权。其次，关健通过图像编辑软件将前景和背景合成涉案图片，部分图片添加中国古诗词等文字，该合成图片是否形成了新的作品，假如形成新的作品，该作品又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华风雅图公司认为，涉案合成图片是以人物照片与美术素材的组合形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艺术作品，且其版权登记证书记载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因此，涉案合成图片应为美术作品。本院对此认为，我国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登记制，著作权登记机关仅进行形式审查，不能仅根据版权登记证书认定涉案合成图片为美术作品。判断涉案合成图片是否形成新的作品以及形成何种作品，应根据该合成作品的创作方式、创作结果、是否具有独创性等因素进行审查判断。本案中，涉案图片为作者采取将前景摄影作品复制、放大、缩小等方式，结合背景素材通过图像处理软件进行合成、调色制作，该创作方式并未在已有作品上形成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新的美术作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美术作品。虽然作者对已有作品作了细微更改，但是更改内容与原作品不存在可以被客观识别的显著差异，未对原表达加以发展形成新表达，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不构成演绎作品。虽然作者根据前景摄影作品的主题选择了相匹配的背景素材，在部分图片中添加了中国古诗词等文字，但是前景与背景的内容前后结合，编排方式唯一，没有体现作者的独特选择或特殊编排，不满足独创性的要求，因此，该合成图片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不构成汇编作品。综上，华风雅图公司的合成图片未形成新的作品，其有权主张权利的作品为前景部分的摄影作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韦宝燕认为涉案作品为演绎作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韦宝燕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涉案作品均由原权利人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的可能性。本系列案中，韦宝燕未经权利人同意，擅自在自己经营的淘宝店中上传与华风雅图公司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无法举证证明其行为系合理使用，韦宝燕的行为侵犯了华风雅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韦宝燕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韦宝燕行为并未导致华风雅图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或者占有的转移，故并未侵犯华风雅图公司的发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正。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四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华风雅图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作者，且未提供受让涉案作品著作权所支付转让费用的相应证据，无法查明其为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付出的成本；2.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华风雅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拍摄成本较高或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3.被诉侵权人为淘宝网的个体工商户，被诉侵权行为为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淘宝网的销售页面显示韦宝燕销售涉案作品的价格为每件3.5元，交易成功0件，累计评价6件，可见韦宝燕因侵权所获利益极为有限，虽被诉图片库存量显示9998658件，但因被诉图片系电子图片，不能仅以库存量来证明韦宝燕经营数额巨大、侵权行为严重；4.华风雅图公司一审未提交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票据，二审提交了四张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每张金额4000元，主张支出的律师费，韦宝燕对此不予确认，主张是华风雅图公司事后有针对性地补开发票。且上述发票不能确定地对应为涉案律师费，同时华风雅图公司批量维权，其公证费和律师费应合理分摊。综上，本院酌情确定韦宝燕赔偿华风雅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每案500元，本四案共计2000元。韦宝燕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韦宝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447、33449、33451、334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447、33449、33451、33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韦宝燕应立即停止侵害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美术作品《孕童亲子-17》、《孕童亲子-30》、《孕童亲子-36》、《孕童亲子-46》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将上述涉案图片从涉案网站上删除，停止销售侵权图片；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447、33449、33451、33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韦宝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每案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500元，四案共计人民币2000元；四、驳回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四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四案共计100元，由上诉人韦宝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四案共计200元（上诉人韦宝燕已预缴），由上诉人韦宝燕负担100元，由本院退回100元，被上诉人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邓    婧审判员 孔  卫  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晨 （ 兼）书记员 房依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