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703、705-709、71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瑶，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聂晓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共十二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1486、11489-11493、11495-1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十二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均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淮杰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蓝牛仔公司非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情况下，蓝牛仔公司凭《作品登记证书》即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仅能起到初步证明效力，加重了蓝牛仔公司的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淮杰公司每案均辩称：蓝牛仔公司提供的证据有瑕疵，雷恩是蓝牛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作品并不必然属于蓝牛仔公司。著作权采取自愿登记原则，著作权登记不进行实质审查，蓝牛仔公司不提供涉案作品的创作证据或者不提供原图，无法证明其是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也没有提供涉案图片模特的授权，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蓝牛仔公司就本十二案每案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淮杰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两项合计10000元；2.诉讼费由淮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1486、11489-11493、11495-1150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本十二案每案均判决：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十二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均为25元，均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二审中，本院在线进行庭询，蓝牛仔公司当庭展示雷恩、付连飞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原件及显示有属性信息的涉案图片。淮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供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如果属性信息中显示的创作信息、拍摄日期等与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的不一致，或晚于登记证书所显示的时间，不应认定是原图，应认定是复印件。二审庭询后，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交刻录有上述涉案图片及属性信息的光盘以及相应的截图页面打印件，同时提交上述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复印件，本院经核对，光盘中所刻录的内容与截图页面打印件一致，本院已将相应打印件及复印件送达给被上诉人淮杰公司。经查明，根据涉案图片的属性信息显示，编号为bji03910085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编号为bji02960088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2年4月8日，编号为bji04040425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4年1月3日，编号为bji03910116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编号为bji03910162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编号为bji04250082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4年8月29日，编号为bji03910099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编号为bji03260187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2年9月23日，编号为bji03910161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编号为bji03270036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2年9月26日，编号为bji03910068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编号为bji02960118的图片的原始日期时间是2012年4月8日。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二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淮杰公司是否侵犯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若构成侵权，淮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十二案中，蓝牛仔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等显示有作品登记信息的材料以及提供了蓝牛仔公司在其官网展示、售卖涉案图片及对图片进行版权声明的页面截图，二审中，蓝牛仔公司提交了刻录有元数据等属性信息的涉案图片光盘以及《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载明的作者所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虽然对于编号为bji04040425及bji04250082的图片而言，蓝牛仔公司提供的版权登记样图上所载明的登记号所显示的作品类别与《作品登记证书》所载明的登记号所显示的作品类别不一致，无法完整反映涉案图片的真实登记情况，但依据蓝牛仔公司提供的显示有属性信息的图片、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等其他证据，在淮杰公司仅有反驳而无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蓝牛仔公司提供的证据仍占有优势，满足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享有上述两张图片的著作权。综上所述，本院依法认定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十二张图片享有著作权。另，涉案登记信息中显示有涉案图片的首次发表日期及登记日期，涉案图片的元数据信息中显示有原始日期即拍摄时间，两者所显示的日期并不冲突，且涉案十二张图片的原始日期均早于其登记信息中所显示的首次发表日期及登记日期，故淮杰公司以两者所显示的日期不一致为由主张蓝牛仔公司二审提交的是图片复印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十二案中，淮杰公司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所发布的文章中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使用，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涉案图片，淮杰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淮杰公司主张其没有侵权故意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蓝牛仔公司对淮杰公司在其官网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进行了保全公证，因公证书中还涉及对其他网址的保全，故在本十二案中蓝牛仔公司只提交了公证书中与本十二案有关的页面作为证据，蓝牛仔公司的上述举证行为并无不妥，淮杰公司以蓝牛仔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不完整而主张公证书缺乏真实性、合法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淮杰公司以涉案文章的发布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本院对蓝牛仔公司要求淮杰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十二案中，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的拍摄难度及拍摄成本、涉案作品的储存成本及传播成本、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及后果、蓝牛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应且其能在一审提交但未提交以及蓝牛仔公司所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其中，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为律师费，虽蓝牛仔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蓝牛仔公司实际已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应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本院酌情认定淮杰公司每案应向蓝牛仔公司赔偿损失（含合理维权开支）500元，十二案共计6000元。综上所述，蓝牛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蓝牛仔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粤0192民初11486、11489-11493、11495-1150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每案500元；三、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均由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均由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预交，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同意由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间内向其迳付，本院不作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