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媛，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回宏年，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丰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回宏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汽丰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存在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违纪行为，应分别进行处罚而非一并作出处罚。二、上诉人有权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给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处罚。三、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程序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处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依法判如所请。回宏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是3月17日在公司出的工伤，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都是在歇工伤期间发生。3月13日被上诉人曾申请过年休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单位认定为旷工。回宏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恢复操作工的工作岗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回宏年于2004年7月1日入职一汽丰田公司处，系一汽丰田公司员工，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3月2日，一汽丰田公司发现在2018年3月2日08：08：20及17：17：46回宏年委托同事齐文龙代为上下班打卡。在2018年3月16日与回宏年进行了面谈，回宏年承认在前述时间委托齐文龙代为打卡的事实，一汽丰田公司询问回宏年是否知晓代打卡行为违反就业规则，回宏年称“知道”。2018年3月15日，人事课劳务组拟对回宏年作出处罚决裁书，以回宏年存在委托齐文龙代打卡行为，严重违反就业规则为由，对回宏年给予留职察看处罚，处罚内容如下：1．处罚系数10分；2．扣减当月基准工资20%；3.1AEX变为1ATM；4.2年内不予晋升；5．按一定比例扣减奖金金额。该处罚决裁书于2018年3月23日先经人事课签批，又于2018年3月27日经总务人事部最终签批。2018年3月27日，一汽丰田公司向回宏年出具处罚通知书，认定回宏年存在委托他人代替打卡行为，依据《就业规则》处罚细则第二章第9条5的规定，给予留职察看处罚，处罚系数10分，扣减当月基准工资20%，资格由1AEX降为1ATM，2年内不予晋升，按一定比例扣减奖金金额。另，一汽丰田公司调取视频监控，发现2018年3月13日08：11：26齐文龙再次代回宏年上班打卡。一汽丰田公司与齐文龙面谈记录显示，齐文龙认可当天早上打过回宏年的考勤卡，但称当天早上的行为是误打卡。当日，回宏年并未出勤，但主张已通过电话方式提前向公司申请当天年休假。一汽丰田公司认为回宏年仅于下午两点半才向班组长补请当天年休假，但未获得领导批准。一汽丰田公司2018年度休假申请单显示，回宏年在2018年3月13日出勤记录为旷工。2018年4月9日人事课劳务组拟对回宏年作出处罚决裁书，以3月13日14：30回宏年向班组长电话申请当天年休，申请时间晚于当天上班时间，视为旷工为由，对回宏年作出处罚系数与3月27日的处罚累加后处罚系数为12分，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该处罚决裁书于2018年4月9日先经人事课签批，于2018年4月18日经总务人事部签批，又于2018年5月经总经理最终签批，但其在2018年5月16日提交工会，工会于2018年5月17日审批同意处罚意见，并于2018年5月21日将工会意见书返回总务人事部。2018年8月8日，一汽丰田公司通知回宏年前述处罚结果。另，回宏年于2018年3月17日出现工伤，于2018年6月16日停工留薪期满。一汽丰田公司2018年版《就业规则》规定，处罚等级分为经济处罚、警告、降级、留职察看、解除劳动合同，不同的处罚等级对应不同的处罚系数，并产生不同的扣减工资、奖金，资格调整、是否晋升等后果，对于受到两次或两次以上处罚的职工，按照累计后的处罚系数所对应的处罚等级进行处罚，同时规定连续30天内旷工达到一天时给予经济处罚，扣减基准工资12%，在职工连续30天内累计旷工达到5天或连续3天时，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罚，同时规定，职工欲休年休时，需提前填写《年度休假申请书》，由于不可预知的原因，不能按照公司规定时间提前申请休假的，在理由充分的情况下，必须在工作开始前以电话或其他方式及时通知所属上级，并于上班日及时补办休假手续，否则按旷工处理。回宏年在该就业规则签收单上签字认可。回宏年于2018年9月6日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认为一汽丰田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仲裁请求同于本案诉请内容。该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津滨劳人仲裁字［2018］第4082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回宏年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汽丰田公司与回宏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法行使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汽丰田公司对回宏年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2018年版《就业规则》经过了合法的民主程序制定，且回宏年对该《就业规则》的内容知晓，故2018年版《就业规则》可以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2018年版《就业规则》第二章处罚细则第9条5规定，“委托其他职工打卡时”给予留职察看处罚；第一章第2条2规定留职察看处罚的处罚系数为10-11分，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系数为12分以上（含12分）；第一章第3条2规定“对受到两次或两次以上处罚的职工，按照累计后的处罚系数所对应的处罚等级进行处罚”。结合已查明事实，回宏年对2018年3月2日委托齐文龙代打卡的事实认可，并对处罚结果没有异议。双方存在争议的是3月13日回宏年是否存在旷工行为以及对行为的处理结果。虽然回宏年称其向公司领导请假倒休年休假，但就业规则要求职工必须在工作开始前以电话或其他方式及时通知所属上级，然回宏年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3月13日之前向公司请休年休假，亦无证据证明公司同意其倒休年休假。从一汽丰田公司提供的2018年度休假申请单来看，回宏年并未在上班日及时补办休假手续，也未及时对2018年3月13日出勤记录为旷工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回宏年在2018年3月13日的未出勤行为构成旷工。虽然2018年3月2日回宏年存在委托他人打卡以及2018年3月13日旷工的行为，但一汽丰田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与回宏年面谈时，前述两次违纪行为已经发生，一汽丰田公司应就回宏年前述两次违纪行为一并作出处罚，而不应分别作出处罚。况且回宏年在2018年6月16日之前尚处于停工留薪期，本案一汽丰田公司虽然在2018年8月8日才向回宏年送达处罚决裁书，但其于2018年6月16日之前就已经制作了与回宏年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裁决书，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工伤职工的解除情形予以了严格的限定，一汽丰田公司在尚未确认回宏年是否属于能否解除劳动合同情形之前，就已经形成了与回宏年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显属不妥。因此，一汽丰田公司分别对回宏年前述违纪行为作出处罚并累计，进而与回宏年解除劳动合同，该处罚过于严苛，处罚依据并不充分，应认定一汽丰田公司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综上判决：回宏年与一汽丰田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7月1日执行的劳动合同，一汽丰田公司恢复回宏年操作工的工作岗位。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一汽丰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严格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程序办理。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案件具体情况，认定被上诉人一汽丰田公司2018年版《就业规则》能够作为本案处理依据，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回宏年2018年3月2日委托他人打卡以及2018年3月13日旷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依据一汽丰田公司2018年版《就业规则》中的规定，对受到两次或两次以上处罚的职工，按照累计后的处罚系数所对应的处罚等级进行处罚，被上诉人一汽丰田公司据此对上诉人回宏年两次性质不同的违纪行为分别处理并最终依据该规则作出对上诉人回宏年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限制性、禁止性规定，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就该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汽丰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回宏年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回宏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倪 凯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