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惠民奶农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韩健，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中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博瑞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经济园区。法定代表人：段宏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延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朱宏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北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惠民奶农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惠民奶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博瑞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延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博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延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奶农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博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延华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博瑞公司诉称，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2月21日提供饲料共计404吨，分别由延华公司的员工齐建新以及厂长曹景佩等人签收。根据博瑞公司的自认，延华公司收到案涉货物，惠民奶农合作社未收到案涉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博瑞公司应当就其向惠民奶农合作社履行交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博瑞公司未就向惠民奶农合作社交货的事实提供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庭审期间调查的全部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载明。一审判决未列明惠民奶农合作社的部分答辩陈述，博瑞公司明知其与延华公司签订合同，惠民奶农合作社没有收到货物，延华公司收到货物，付款人应当是延华公司。一审判决未列明博瑞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未列明在收货单上的签字人是延华公司的齐建新和曹景佩。一审判决未查明博瑞公司向延华公司申报债权的事实，未认定申报债权的法律意义。一审判决认定延华公司是实际使用方，未说明买方是惠民奶农合作社，延华公司如何成为饲料的实际使用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博瑞公司向不是《饲料购销合同》买方的延华公司送货，应当认定博瑞公司知道买方是延华公司，延华公司收到博瑞公司的货物并实际使用，应当认定延华公司是买方。一审判决确认案涉货物的收货人是延华公司，确认延华公司是实际使用人，而博瑞公司没有提交惠民奶农合作社即合同买方收货的证据，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但一审判决惠民奶农合作社给付货款，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饲料购销合同》有效，应当依据合同内容审查博瑞公司是否恰当地履行了合同。博瑞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延华公司，证实博瑞公司没有向《饲料购销合同》的买方即惠民奶农合作社履行供货的合同义务，应当以博瑞公司未依约向惠民奶农合作社供货，驳回博瑞公司对惠民奶农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饲料购销合同》有效，应当结合各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合理、合法、合情地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博瑞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签订《饲料购销合同》和《饲料代扣款合同》后，未按约定向惠民奶农合作社供货，而是向延华公司供货且向延华公司申报债权。延华公司曾经以掌控的惠民奶农合作社名义设立的账户中的自有资金向博瑞公司汇付货款，延华公司曾经要求博瑞公司向其申报债权。一审判决未体现权利义务一致的公平原则，未体现恪守承诺的诚信原则，侵害了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合法权利。惠民奶农合作社未收到货物，却要给付货款，延华公司实际使用货物，已经给付部分货款，按一审判决，无需继续给付货款，是权利义务的不一致，违背了公平原则。五、惠民奶农合作社与博瑞公司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是间接代理行为。惠民奶农合作社是受托人，延华公司是委托人，《饲料购销合同》对博瑞公司和延华公司有约束力。博瑞公司在签订《饲料购销合同》时,明知延华公司是惠民奶农合作社的承包人，明知延华公司持有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公章，明知《饲料购销合同》的收货人、实际使用人、付款人是延华公司，延华公司作为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在撤场后就《饲料购销合同》的欠款，要求博瑞公司申报债权，博瑞公司知道延华公司撤场后，亦应延华公司要求向延华公司位于上海的办公地址邮寄申报债权资料。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惠民奶农合作社作为延华公司的代理人，以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名义代理延华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饲料购销合同》，延华公司是委托人，惠民奶农合作社是受托人，《饲料购销合同》对博瑞公司、延华公司有约束力，对惠民奶农合作社无约束。博瑞公司辩称，惠民奶农合作社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延华公司述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本案的买卖合同由博瑞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签订，合同的履行也是博瑞公司向惠民奶农合作社供货，交货地点在唐山惠民奶农合作社，收货人是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其职务是惠民牧场的厂长，供应的饲料用于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奶牛饲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延华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是贷款支付的责任方和义务人。2015年6月，延华公司承包经营惠民奶农合作社，2016年3月退出惠民奶农合作社，双方未清算，延华公司投入的财物均留存在惠民奶农合作社。延华公司的管理不影响惠民奶农合作社主体的独立运营。对外签订合同、下单采购饲料、销售牛奶、支付货款、回收奶款，惠民奶农合作社作为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以自己的名义开展。本案买卖合同由博瑞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签订，交货至惠民奶农合作社，由惠民奶农合作社的负责人签收，以往的货款支付也是由惠民奶农合作社支付。延华公司的地址在上海市嘉定区，延华公司没有奶牛，不存在博瑞公司供应的饲料由延华公司收货并使用的情况。延华公司从未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博瑞公司饲料采购款的支付，在本交易的证据中从未出现过有延华公司盖章确认的文件。第三，博瑞公司向惠民奶农合作社曾经的管理方延华公司寄送申报债权材料的行为，不能认定延华公司是案涉债务的债务人或因此成为该债务的债务人。该债权涉及的牧场是惠民奶农合作社，债权申报行为不影响和改变博瑞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债权债务关系。第四，延华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不存在间接代理关系或委托关系，惠民奶农合作社独立运营，独立对外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惠民奶农合作社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延华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照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处理，与第三人无关。综上，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惠民奶农合作社，货物的收货方及实际使用人均为惠民奶农合作社。延华公司不是货款支付的义务人，对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债务不应承担偿付责任。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民奶农合作社、延华公司给付拖欠货款61975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日共87006.01元(以619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惠民奶农合作社、延华公司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的件审理费由惠民奶农合作社、延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2月26日内蒙古草原天邦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邦公司）变更名称为博瑞公司。二、2015年6月1日，惠民奶农合作社与延华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延华公司承包经营惠民奶农合作社，延华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范围是惠民奶农合作社的土地、草地、厂房、仓库等固定资产、生产设备及生物性资产奶牛等；承包期限约定为10年，自2015年6月1日期至2025年6月1日。合同第四条约定，惠民奶农合作社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环评报告或证明等所有经营相关的证照，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章等全部印章，免税文件，支票、奶牛、奶牛销售发票等相关财务凭证及牧场设备等整体移交给乙方（延华公司）承包经营使用……合同约定了承包费等其他相关条款。合同签订后，延华公司接手惠民奶农合作社资产及相关印鉴等，并实际经营管理惠民奶农合作社。2016年3月，延华公司退出惠民奶农合作社场地，不再进行经营管理。延华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承包事项双方未做最终结算。三、2015年9月1日，天邦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签订《饲料购销合同》和《饲料代扣款合同》。《饲料购销合同》约定惠民奶农合作社购买天邦公司饲料，合同约定了价格、供货方式、货款结算方式、退换货等条款，结算方式约定购买产品须现款现货，或通过银行将货款存入指定账户。《饲料代扣款合同》约定双方以通过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款的方式支付饲料款，收到货物的次月底前，货款由蒙牛代扣支付天邦公司，并约定了验收方式、质量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等条款。前述合同签订后次日起天邦公司开始向惠民奶农合作社发货，每一批次饲料均附有《发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惠民牧场”，收货地址为唐山市××区南，并在单据上书明商品编码及名称、数量、单价、总金额等信息。截至2015年12月21日，共计发货404吨，总计价款1216550元。2015年9月至11月银行户名为惠民奶农合作社的账户通过农业银行分三次向天邦公司账户付款共计596800元。四、2017年4月23日，博瑞公司向延华公司邮寄单号为1064926289522的快件，就案涉债权向延华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天邦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签订《饲料购销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公章是具有代表法人行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印鉴，除法律有特殊规定外，公章可以代表法人意志，是公司意思表示外化的标识。惠民奶农合作社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环评报告、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章等全部印章交给延华公司使用是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惠民奶农合作社将公章交给延华公司使用，应承担由此违法行为引起的不利后果。《饲料购销合同》加盖惠民奶农合作社公章，惠民奶农合作社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惠民奶农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给付欠款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博瑞公司要求惠民奶农合作社支付欠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博瑞公司以买卖合同主张债权后，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饲料的实际使用方延华公司主张债权无法律依据，对博瑞公司要求延华公司共同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惠民奶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博瑞公司货款619750元及利息，利息以619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惠民奶农合作社实际给付日止；二、驳回博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8元，由惠民奶农合作社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惠民奶农合作社向博瑞公司支付欠付货款6197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博瑞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天邦公司与惠民奶农合作社签订《饲料购销合同》和《饲料代扣款合同》后，向惠民奶农合作社履行了交货义务，惠民奶农合作社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博瑞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因此，博瑞公司主张惠民奶农合作社向其支付欠付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惠民奶农合作社上诉称案涉合同的收货人为延华公司，故应由延华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博瑞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将案涉合同标的交付于惠民奶农合作社所在牧场的事实，故惠民奶农合作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惠民奶农合作社上诉称其受托于延华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故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延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惠民奶农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属其受延华公司委托与博瑞公司签订，故对惠民奶农合作社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惠民奶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8元，由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惠民奶农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 记 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