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真，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汽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金荷二路6号。法定代表人：黄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飞，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汽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1.判令广汽公司向王某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004元；2.判令广汽公司向王某某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8500元；3.判令广汽公司向王某某支付2018年的带薪年假工资2488.47元；4.本案受理费由广汽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某某不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广汽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王某某支付赔偿金17004元。1.王某某不存在未请假缺勤的情形。王某某因病需要去医院就诊，根据广汽公司的规定履行了请假手续，填写了请假单，请假单均保留在广汽公司，王某某无法提供，不能以此认定王某某存在未请假缺勤的情形。2.王某某不存在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的情形。王某某曾在工作中受伤，广汽公司所安排的工作已不适合王某某。3.王某某不存在其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虽然广汽公司曾在一年时间内对王某某进行了四次诫勉谈话，但这些并不足以证明王某某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广汽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与王某某解除劳动关系。二、广汽公司应向王某某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8500元。广汽公司虽未有明确约定年终奖金的支付标准，但根据广汽公司以往向王某某支付的年终奖金，以及同岗位其他同事的年终奖金，广汽公司是针对王某某未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王某某自入职广汽公司以来，均是次年休上年度年休假，2018年已休的5天年休假为2017年度年休假，由于广汽公司在2019年2月与王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王某某尚未休2018年度年休假，广汽公司应向王某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某某的上诉请求。广汽公司二审答辩称，对一审判决广汽公司向王某某支付工资差额不同意，但广汽公司接受一审判决。王某某原为派遣员工。2018年1月1日与广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王某某多次违纪，广汽公司综合王某某一年的表现，依据《员工守则》的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广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王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双方并无约定年终奖的数额。奖金属于企业自主决定。王某某因多次违纪故当年考核被评定最低级别，有关的奖金应按标准发放，王某某请求补发差额无理。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汽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工资差额3870元；2.广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004元；3.广汽公司支付年终奖差额8500元；4.广汽公司支付2018年带薪年假工资2488.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二、工作岗位：普工。三、工资支付：每月10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个月工资，每月月底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个月的奖金，每年7月发放上半年奖，次年的2月发放上年度年终奖。四、考勤情况：打卡考勤，考勤记录每月需要签名确认。五、离职时间：2019年2月21日。六、2019年春节放假情况：广汽公司安排2019年2月1日至12日放假，2月13日正式上班。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7月为春节法定放假日。七、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广汽公司为王某某缴纳社会保险。八、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4251元/月。九、仲裁立案时间：2019年3月1日。十、仲裁请求：1.广汽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资3870元；2.广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500元；3.广汽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8500元；4.广汽公司支付2018年的带薪年假工资2488.47元。十一、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2017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1.广汽公司支付王某某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工资差额451.41元；2.驳回王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某某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广汽公司未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十二、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王某某2019年2月工资已发78.18元，已扣除了个人公积金252元、个人社会保险费380.34元、工会费3元。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解除劳动关系情况。广汽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向王某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其上记载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9年2月21日起正式解除。广汽公司主张王某某多次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包括不按时到岗、违反现场作业安全管理规定、消极怠工以及擅自离岗处理私人事务等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纪违规，广汽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为此，广汽公司提交了检讨书、员工面谈记录、敦促上班通知书、严重警告通知单、员工守则、考勤制度、新员工入职培训记录表、通知函等证据，其中，1.敦促上班通知书显示因王某某2018年5月8日擅离工作岗位，广汽公司于5月9日向王某某邮寄敦促上班通知书要求其三天内返回公司工作；2.2018年5月14日员工面谈记录显示广汽公司对王某某进行异常面谈，记载王某某在2018年5月8日、5月9日早上存在未提前向组长请假而未到岗情况，组长打电话没有接听，直到9:00才回复电话请假，严重影响了工作安排。其中2018年4月，5月8日、9日合共出现三次上述情况，被面谈人签字处有王某某签名并按捺指印；3.检讨书由王某某于2018年10月9日签名出具，其承认于2018年10月9日上班期间站立在自动叉车上聊天，违反安全管理规定；4.2019年1月10日面谈记录显示广汽公司对王某某进行异常面谈，记载王某某在1月9日存在无法搬动零件、近视看不清、戴眼镜导致头晕等无法对应正常工作安排情况，建议休假治疗，被面谈人签字处有王某某签名并按捺指印；5.2019年1月11日面谈记录显示广汽公司对王某某进行异常面谈，记载王某某存在无法搬动零件、无法操作手动液、近视看不清、提前吃饭离开正常岗位等情况，被面谈人签字处有王某某签名并按捺指印；6.2019年1月15日面谈记录显示广汽公司对王某某进行异常面谈，记载王某某在当天8:30发现不作业情况导致区域堵塞，阻碍上下工序，公司建议其请假治疗，将手痛结果证明拿回再做判定，被面谈人签字处有王某某签名并按捺指印；7.严重警告通知单显示广汽公司以王某某存在2019年2月20日16:00-16:30未经直属组长同意情况下，擅自离岗处理私人事务的行为，对其严重警告；7.员工守则中8.3.3.3规定员工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1）员工在过往1年之内受到本守则8.3.1中诫勉谈话（异常面谈）、书面警告、严重书面警告、扣减奖金、赔偿经济损失、停岗、降级等处罚累计达3次及以上的；8.新员工入职培训记录表显示广汽公司对王某某进行包括员工守则、考勤制度、劳动纪律等方面的入职培训，受训人处有王某某签名；9.通知函显示广汽公司向工会发函通知，因王某某多次以种种理由消极怠工、旷工、擅离职守，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根据《员工守则》8.3.3.3条规定，决定解除其劳动合同，工会回复同意单位依法解除。王某某对检讨书、员工面谈记录、新员工入职培训记录表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其表示因其身患疾病需看病请假，而非无故缺勤，且其曾受工伤故无法从事公司安排的搬运等工作；其主张因广汽公司没有向其发放年终奖，其向劳动部门投诉后，广汽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广汽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此，其提交了医院病历、费用明细清单。其中，王某某2018年5月7日病历显示其22:30就诊门诊内科，诊断：急性胃肠炎；2018年5月8日病历显示其14:44就诊皮肤科。广汽公司认为2018年5月7日系深夜就诊，根据病历显示并无需要全休的医嘱，与本案无关联；2018年5月8日王某某就诊皮肤科并非突发的紧急情况，完全有足够时间以及条件在看病前向单位请假，且其看病是下午14:00之后，早上可以请假，故其无法对2018年5月8日早上缺勤行为作出合理解释；2018年5月9日并无就诊病历，亦无医院证明需要全休，应认定为旷工。二、2018年年休假。王某某主张其2018年可享受5天年休假，广汽公司未安排2018年度年休假。广汽公司主张王某某已在2018年4月3日至4日、8月13日至16日、8月24日全部休完2018年度年休假，为此，其提交了考勤记录，其上显示王某某于2018年4月3日至4日、8月13日至16日、8月24日为休假。王某某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确认其2018年期间已休5天年休假，但表示其休假为2017年度年休假，2018年度年休假是安排在2019年度休假。三、年终奖。王某某主张2018年年终奖在2019年1月发放，但广汽公司欠发其上述年终奖。广汽公司主张双方并无约定年终奖的数额，且根据公司《给予规则》规定，王某某多次违反规章制度，公司将其年度评价确定为D级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与广汽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2019年2月的工资差额。王某某于2019年2月1日至12日经广汽公司安排放假，自2019年2月13日上班至2019年2月21日，根据双方确认的王某某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结合应扣除王某某个人承担的公积金252元、社会保险费380.34元、工会费3元，经计算，广汽公司应向王某某支付2019年2月的工资差额为4251元/月÷28天×21天-252元-380.34元-3元-78.18元=2474.72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首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王某某确认新员工入职培训记录表、面谈记录、检讨书的真实性，新员工入职培训记录表上已明确王某某参加了《员工守则》的相关培训，王某某已知悉《员工守则》相关规定，理应遵守，且《员工守则》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的管理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某某存在未事先请假缺勤、上班时违反安全规则、不服从领导排班等行为，违反了广汽公司的规章制度，广汽公司据此对王某某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因此，遵守劳动纪律、完成工作任务是劳动者的基本义务。劳动者不按时上班、上班时违反规定站立在半自动叉车上闲聊、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先后四次受到诫勉谈话（异常面谈），王某某的行为影响了用人单位正常的工作秩序。从王某某的主观过错、危害后果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在此情况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王某某要求广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的一种激励机制，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其经营状况和员工表现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年终奖发放数额，且王某某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已在工资收入中约定年终奖数额，故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的范围，王某某要求广汽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广汽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王某某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王某某虽主张其2018年休假为2017年度年休假，但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王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就年休假进行跨年度安排，故一审法院对王某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王某某要求广汽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判决：一、广汽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某某支付2019年2月的工资差额2474.72元；二、驳回王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汽公司负担。二审中，王某某提交2019年1月15日病历记录，拟证明其当天确实存在身体不适的情况。广汽公司质证认为，王某某并未将病历记录提交给公司，影响公司对其行为的判定。病历记录无法反映其手部受伤。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某二审提交的病历记录不能证明其违纪行为尚未达到广汽公司管理制度中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广汽公司提交的员工面谈记录载明王某某岗位先后为：2018年5月14日为“入库担当”，2019年1月10日为“备件”，2019年1月15日为“空容器岗位”。广汽公司《给予规则》3.3.2年度（年末）奖金：发放之日前（含当日）已离职者，不予发放。年度考核周期：1年，以上一年度发放之月份的次月起至本年度发放当月止。考核内容：应对工作能力、工作业绩、出勤状况、遵守劳动纪律状况等综合因素进行评价；因违反劳动纪律、各项规章制度而被处分者，当年年度评价按最低级别确定。本院认为，关于广汽公司解除王某某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首先，王某某因病需要就诊不能上班，应依照广汽公司的管理制度要求办理请假手续。从广汽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14日员工面谈记录及2018年5月9日发出的敦促上班通知书内容反映，广汽公司对王某某缺勤原因不知情，在电话联系无果的情况下，甚至向其发出敦促上班通知书，可见，王某某上诉称已履行了请假手续，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广汽公司提交的员工面谈记录记载的岗位显示，广汽公司为王某某多次调整了工作岗位。王某某主张广汽公司安排的岗位不适合，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的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遵守劳动纪律。王某某因违反广汽公司的劳动纪律，多次受到广汽公司的诫勉谈话，违纪次数累计已达到广汽公司管理制度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广汽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某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年终奖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规定，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制定其工资分配方式。年终奖是用人单位自主决定分配的劳动报酬。广汽公司依据其管理制度结合王某某的工作能力、工作业绩、遵守劳动纪律状况等综合表现决定王某某的年终奖金额，并无不当。王某某上诉请求按照上一年度的数额补发年终奖差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年休假在一个年度内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从广汽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王某某已在2018年享受了年休假。王某某主张该休假属于2017年的，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广汽公司批准其可以跨年度享受年休假，故本院对王某某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对王某某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某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