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刑初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文斌，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初中肄业，无锡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保安，户籍在铜陵市义安区，暂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亮，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诉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文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敏，检察官助理赵国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张志华、戴晓明，被告人蒋文斌及其辩护人李亮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20年4月20日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公诉机关于同年5月19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蒋文斌在无锡市梁溪区门口，因停车问题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二人被围观群众劝开后，被告人蒋文斌乘被害人王某1不备，右手持就地捡起的砖头连续拍打被害人王某1头部，被害人王某1离开现场后走至锦仑大酒店时昏倒，后经送往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头颈部遭钝器击打致脑干损伤引起呼吸心跳骤停致死。 被告人蒋文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蒋文斌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蒋文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1.被害人王某1在本案中无过错，被告人蒋文斌具有过错；2.被告人蒋文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蒋文斌未向被害人家属道歉，亦未积极赔偿，给被告人家属造成巨大痛苦。要求对被告人蒋文斌严惩。 被告人蒋文斌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解理由是：1.被害人先某打人，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2.其在足浴店等待公安机关前来抓捕。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蒋文斌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蒋文斌系受到被害人殴打、羞辱等激情犯罪，其行为性质近似防卫过当；2.被害人一方对本案发生具有直接责任；3.被告人蒋文斌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供认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蒋文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蒋文斌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文斌系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保安，负责店外停车位的管理，其中包括无锡市梁溪区西横街49号-2门口路面的公共场地。2019年8月19日18时许，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33岁）欲至附近锦仑大酒店吃饭，遂将牌号为皖Ａ×××××汽车停放在西横街49号-2门口路面，被告人蒋文斌上前说明该停车位仅供其店内客人使用，后双方因停车问题发生争执。其间，被告人蒋文斌踢、打被害人汽车并辱骂对方，被害人上前推搡被告人蒋文斌后双方相互推搡。后被告人蒋文斌打被害人面部一拳，被害人挡住被告人蒋文斌就地取得的交通锥，将蒋推至墙边肘击、抱摔倒地进行殴打。二人被围观群众劝开后，被告人蒋文斌趁被害人不备之际持就地取得的砖头拍打被害人后脑勺两三下。被害人离开现场走至锦仑大酒店楼梯平台时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头颈部遭钝器击打致脑干损伤引起呼吸心跳骤停致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出具的《案件的侦破、揭发经过》、接处警信息表，证人冯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公安机关接到锦仑大酒店副总经理冯某报警称一客人被和子足浴店保安用砖头击打头部后在酒店楼梯上昏迷，即派民警赶赴现场调查。经向多名群众了解情况，确认蒋文斌具有重大嫌疑。后民警于同日19时许在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将蒋文斌抓获。 2.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刑事摄影照片，证明经对无锡市梁溪区西横街49号-2门口路面进行勘查，在皖Ａ×××××汽车引擎盖提取引擎盖手印拭子1份；在苏Ｍ×××××汽车左后轮旁地面提取肩章1枚，后保险杠提取拭子1份。在西新派出所内提取蒋文斌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拭子各1份。 3.无锡市公安局的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经ＤＮＡ鉴定，确认死者为王某1。送检的苏Ｍ×××××汽车后保险杠拭子检出的ＤＮＡ与死者心血的基因型相同；皖Ａ×××××汽车引擎盖手印拭子检出的ＤＮＡ与蒋文斌血样的基因型相同；苏Ｍ×××××汽车左后轮旁肩章表面擦拭、蒋文斌左手指甲拭子、蒋文斌右手指甲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蒋文斌的ＤＮＡ分型。 4.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的物证鉴定意见，证明涉案现场皖Ａ×××××轿车发动机盖板上的指印与蒋文斌左手环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 5.无锡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死者王某1符合头颈部遭钝器击打致脑干损伤引起呼吸心跳骤停致死。 6.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王某1原发性脑干损伤，高位颈髓挫伤;全身多器官淤血等。 7.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证明蒋文斌与王某1因停车问题发生口角，后蒋文斌用脚踢了王某1汽车一下，王某1上前与蒋文斌相互推搡后转身离开。蒋文斌见状用手拍打王某1汽车尾部，王某1返回与蒋文斌再次推搡，蒋文斌打了王某1左脸一拳，王某1将手机放入口袋。蒋文斌就地取得交通锥欲打王某1未果，王某1强行将蒋文斌从汽车尾部附近推到墙边，肘击、抱摔对方。后王某1持手机准备离开。蒋文斌从另一侧冲向王某1，趁对方不备右手持就地取得的砖头砸击王某1后脑勺，后双方被群众拉开。 8.证人芶某某（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手机拍摄视频、接受证据清单，证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其看到本店保安蒋文斌在门外停车位附近被一蓝衣男子追着打，保安被打倒在地。蓝衣男子继续用拳头殴打蒋文斌。其用手机拍摄了蓝衣男子殴打蒋文斌的视频并提供给公安机关。 9.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接处警信息表，证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其与侄子王某1前往锦仑大酒店吃晚饭。王某1将皖Ａ牌照的灰色汽车停放在锦仑大酒店门口的路边。蒋文斌上前说明这里不让停车，如果停车要收取费用。其称回来付停车费，和王某1准备离开。蒋文斌踢了王某1的汽车后车门一脚，王某1与对方抱在一起，将蒋文斌按在地上。后其喊王某1不要惹事。蒋文斌从车子旁边捡起砖头，趁王某1朝其走来之际将砖头拍在王某1耳朵右后方位置，后双方被人劝开。王某1走到锦仑大酒店楼梯平台时倒地，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其于同日19时51分报警。 10.证人王某3（西横街49号-2对面的小烟酒店店主）、赵某（五爱北路名烟名酒店店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和子足浴店保安蒋文斌与一男子因停车问题发生口角、推搡。蒋文斌用拳头打在男子左脸上，后男子将蒋文斌推到墙边，按在地上殴打。男子停手准备离开，蒋文斌从另一侧冲向男子那边，持砖头拍男子后脑勺几下，后二人被围观的人劝开。证人王某3还辨认出男子系王某1，证明蒋文斌被王某1抱摔倒地。证人赵某另证明男子最初欲离开时，蒋文斌用脚踢男子的车；男子推搡蒋文斌肩部一下准备离开，因蒋文斌嘴里说脏话又转身回来发生争执。 11.证人朱某、孙某、鲁某1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技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三人分别看到一男子将和子足浴店保安蒋文斌按倒在地，并用拳头殴打他。证人孙某、鲁某2证明二人分开后，蒋文斌右手持砖头拍了对方后脑勺几下。 12.证人许某、曲某（二人均系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保安蒋文斌右手持砖头砸一蓝衣男子后脑勺，二人上前把双方劝开。后被打男子离开现场至旁边的锦仑大酒店。证人许某另证明蒋文斌平时负责管理停车。 13.证人鲁某3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店长）的证言笔录，证明蒋文斌的职责系在店外引导客人停车。事发后，其安排前台陈志荣带蒋文斌去医院检查伤势。陈志荣悄悄电话联系其，称对方伤势严重在同一家医院抢救，担心矛盾激化和蒋文斌逃跑，后以店里有事为由让蒋文斌先回来。其让蒋文斌至店里二楼办公室休息。后民警自行前来问蒋文斌在不在，其遂带民警至蒋文斌休息处。 14.被告人蒋文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的保安，职责是店外停车位的管理。2019年8月19日18时许，有一辆安徽牌照的汽车停在了西横街49号-2的公共场地，车主称去锦仑大酒店。由于该车位根据店里规定用于本店客人停放，其上前劝说车主驾车离开，假意要收取停车费。车主同行男子称回来再付停车费。其看对方要离开就踢了汽车后轮一脚，并说脏话，车主返回推了一下其肩部转身准备离开。后用手拍了下车身，车主返回与其相互推搡。其用手打了一下车主脸部，对方将其往后推。其欲持就地取得的交通锥砸对方，车主将其推到西横街49号-2门口旁边抱摔倒地，并用腿压住其脖子，用拳头打其。后车主松手准备离开之际，其认为自己吃亏想出口气报复，遂从地上捡起砖头从另一侧冲向车主持砖头砸击对方头部两三下。第一下比较重，砸到了右耳后侧。后两人被旁人拉开，车主和同行男子朝锦仑大酒店走去。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文斌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蒋文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文斌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意见成立。 综合被告人蒋文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及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评判认为：1.被告人蒋文斌在侦查阶段多次供称其被打后觉得吃亏遂起意出气、报复，客观上其就地取得作案工具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在被害人离开现场后为泄愤还踢打被害人车辆的尾部，其行为依法不具有正当性。根据上述事实及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则，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蒋文斌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蒋文斌主观上不明知锦仑大酒店副经理冯某、被害人的叔叔王某2先后报案，其返回和子足浴五爱北路店系在店长鲁雪华的安排下休息，而非等待公安机关抓捕，故依法不能认定自首。3.关于对被告人蒋文斌的量刑，考虑到以下因素：第一，虽然引发本案的最初原因是被告人蒋文斌因停车问题在被害人准备离开时踢、拍对方车辆，辱骂被害人而发生口角，但直接原因是被害人将被告人蒋文斌推至墙边肘击、抱摔倒地进行殴打，该不当行为激化了矛盾，故被告人蒋文斌、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均负有一定责任；第二，被告人蒋文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故请求对被告人蒋文斌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文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韩 锋 审 判 员  马小卫 审 判 员  周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柳 书 记 员  杨 斌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