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0627号原告：姚某1，女，1948年7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姚某2，女，195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姚某3，女，1958年8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列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泳，上海广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某4，男，195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毛某某，女，1954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姚5，女，197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姚某6，女，1983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赖某1，男，1975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赖某2，男，2001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佶，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某1、姚某2、姚某3与被告姚某4、毛某某、姚5、姚某6、赖某1、赖某2遗嘱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2020年7月14日、8月7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泳，被告姚5、姚某6、赖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佶、黄晓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某1、姚某2、姚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分割嘉定区江桥镇张家村(新华村)祝家579号动迁安置利益即四套安置房屋共计建筑面积356.12平方米，其中属于被继承人姚根妹的动迁安置房屋由三原告继承，位于嘉定区金耀南路******房屋由三原告共同共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姚根妹与丈夫姚进余共生育三女一男即三原告及被告姚某4，被告姚某4与毛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姚5、姚某6系被告姚某4与毛某某所生之女，被告姚5与赖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赖某2系被告姚5与赖某1所生之子。姚进余户原有祖传宅基地房屋坐落于顾介生产大队祝西生产队，1986年对该房屋进行翻造，2008年该房屋动迁，获得动迁安置房屋四套。其中，第一套动迁安置房位于嘉定区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002室)，建筑面积127.70平方米，权利人为被告姚5、赖某1、赖某2；第二套动迁安置房位于嘉定区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701室)，建筑面积84.41平方米，权利人为被告姚某6；第三套动迁安置房位于嘉定区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702室)，建筑面积61.23平方米，权利人为被告毛某某、姚5、赖某2；第四套动迁安置房位于嘉定区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404室)，建筑面积82.78平方米，权利人为被告姚某4、姚某6。2019年11月，姚根妹过世，留下遗嘱。原告认为，被继承人姚根妹在所有的动迁利益中应该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一共分得四套房屋，总面积356.12平方米，姚根妹享有71.22平方米，由三原告继承，对应的房屋是701室房屋(84.41平方米)，差价原告愿意按照市场价补偿被告方。被告姚某4、毛某某、姚5、姚某6、赖某1、赖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姚根妹已经放弃了对四套房屋的产权，本案中被拆迁的房屋位于张家村祝家579号，2018年6月12日对产权进行了确认，姚根妹自愿放弃了上述四套房屋的产权，她拥有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是合法有效的，且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四套房屋中没有姚根妹的份额。1404室房屋是被告姚某6全额出资购买的，并没有动用动迁补偿款，跟姚根妹无关的，与所谓的见证遗嘱也是相符的。姚根妹没有参与579号房屋建造工作，地上物补偿部分不享有利益，仅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她享有土地基价中五分之一的份额，姚根妹享有20平方米的份额。原告提交的遗嘱应当无效，姚根妹订立遗嘱那天是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9日送往了医院，11月12日就过世了，见证书当天委托书盖的是她的名章，遗嘱上面是本人签字，同一天有两种签字形式，所以可能她已经没有行为能力，故遗嘱无效。本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姚进余(生于1929年2月，死于1974年)与姚根妹(生于1931年3月15日，死于2019年11月12日，文盲)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姚某1、姚某4、姚某2、姚某3、姚林华(生于1962年，死于1966年)。姚某4与毛某某系夫妻关系，姚5、姚某6系姚某4与毛某某所生之女，姚5与赖某1系夫妻关系，赖某2系姚5与赖某1所生之子。1986年11月20日，姚某4户申请公社社员建房用地，家庭成员为姚某4、毛某某、姚根妹、姚5、姚某6。经审查，确定姚某4户拆除原有2间房屋(50平方米)、1间灶间(10平方米)，建造楼房3间、灶间1间。获批后，姚某4户拆除了老屋，老屋建材用于建造新房，建造新房所用的人工、建材费用由姚某4夫妇出资，新房坐落于嘉定区江桥镇新华村祝家579号(以下简称579号房屋)。579号房屋建成后，由姚某4户居住使用、维护至动迁。2009年8月23日，姚某4与动迁安置单位就579号房屋的动迁安置事宜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确定补偿款明细如下：1、土地基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8,561元；2、价格补贴79,640元；3、市场差价补贴123,665元；4、原房屋评估总额264,781元；5、棚舍和其它附属物补偿款15,000元；6、搬家补助费4,947元；7、设备迁移费3,900元；8、过渡费59,359元；9、搬迁奖励费19,786元；10、签约奖励费12,367元；11、购房款利息48,000元；合计950,006元。安置房屋：1、1002室房屋，建筑面积127.70平方米，房款370,411元；2、702室房屋，建筑面积61.23平方米，房款179,592元；3、701室房屋，建筑面积84.41平方米，房款250,003元；合计房款800,006元。补偿款与房款相抵，动迁单位给付姚某4户差价款150,000元。在三套安置房屋的基础上，姚某4户中的姚某6受配平价房一套即1404室房屋，建筑面积82.78平方米，房款260,563元。现1002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姚5、赖某1、赖某2名下，702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姚5、赖某2、毛某某名下，7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姚某6名下，1404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姚某6、姚某4名下。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定本案所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40,000元/平方米。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死亡注销信息确认单、社员建房用地申请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证人证言、当某某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姚某4领取的150,000元差价补偿款是否用于装修房屋上还是用于抵扣平价房房款的事宜。被告主张，150,000元差价补偿款用于装修702室和1002室房屋上，其中702室房屋由姚根妹居住使用，平价房房款由姚某6支付，依据是2012年的装修施工合同及收据，证明当时对702室和1002室房屋进行了装修，合计花费155,000元；民事判决书，证明姚某6离婚后有补偿款能够支付平价房房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关于本案所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被告主张，姚根妹生前放弃了房屋产权，房屋产权已经合法登记，姚根妹没有房屋遗产，依据：1、2018年6月12日经村民委员会、镇土地管理所盖章审核的鉴证书，鉴证书上明确了各套动迁安置房屋的产权人，姚根妹已经放弃了房屋产权。2、村民委员会及经办人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当时办理产权登记时，经核实，在家庭成员对各套房屋的产权人安排无异议的情况下，出具了鉴证书，进行产权登记。对此，原告不认可，认为鉴证书上“姚根妹”的签名不是姚根妹所签，姚根妹没有表达过放弃产权的意思表示。原告提供录音资料一份，对话主体是张华明(经办人)与XX龙、姚某2，证明鉴证书上“姚根妹”的签名不是姚根妹所签。对此，被告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对于鉴证书上“姚根妹”的签名不是姚根妹所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当时姚根妹放弃产权登记的意思表示经过村委会核实后由姚某4代签“姚根妹”的名字。关于姚根妹生前是否留下合法有效的遗嘱。原告主张，姚根妹生前留下律师见证遗嘱，明确其在579号房屋内的动迁利益由原告继承，依据是2019年11月8日的委托书、遗嘱、见证书，遗嘱内容是：本人姚根妹现年纪大了，为了防止将来子女间就继承发生纠纷，本人特立遗嘱如下：本人姚根妹原宅基地房屋在嘉定区江桥镇张家村祝家579号，这个房屋已动迁，分得了三套安置房屋。本人现在住嘉定区金耀南路新江桥城80弄8号702室。现在日常生活都是三个女儿姚某1、姚某2、姚某3照顾。所以，我明确在本人过世后，本人所有财产(包括张家村祝家579号动迁利益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三个女儿姚某1、姚某2、姚某3共同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对此，被告不予认可。鉴此，原告提供视频3段及证人证言，视频内容是见证律师与姚根妹的谈话过程、宣读遗嘱内容及被继承人姚根妹在遗嘱上按手印，证人系见证律师陈述见证过程，证明遗嘱系合法有效的，对此，被告认为，视频没有完整记录整个见证过程，被继承人是否有委托律师见证遗嘱的意思表示在视频中没有体现，视频中有画外音证明见证过程中有案外人在某，然证人陈述现场只有见证律师和被继承人，明显与视频内容不符，视频中在遗嘱上盖手印在先，宣读遗嘱在后，这与代书遗嘱中先宣读遗嘱后签字确认的顺序颠倒，视频中律师宣读遗嘱之后，被继承人说晓得了医生，被继承人将律师称呼为医生，足以证明当时被继承人头脑已经不清晰，结合2019年11月9日入院，2019年11月10日发出了病危通知，我们认为被继承人在2019年11月8日的时候头脑是不清楚的。三段视频均没有被继承人清晰表达遗嘱的内容，律师与被继承人确认委托意向的时候，所谓的遗嘱已经被写好了，律师再跟她确认，所以代书遗嘱是不成立的。宣读遗嘱的末尾，视频明显被切断了，我们不清楚被继承人最后发表了什么意见。被继承人视频中还说了还有儿子姚某4，但关于儿子姚某4的意思表示并未在遗嘱中载明。遗嘱上有被继承人的签字字样，但是无视频记载签字过程，仅有加盖手印的过程。综上，被继承人是文盲，视频不完整，见证过程不符合规定，见证遗嘱真实性合法性都无法确认，请求法院认定见证遗嘱无效。本院认为，关于150,000元的用途，579号房屋系姚某4户的家庭共同财产，该房屋拆迁后所得安置房屋及补偿款属于该户的共同财产，姚根妹系家庭成员，也是共同共有的权利人之一，150,000元差价补偿款属于共同财产，该共同财产的用途现由被告提供依据予以证明，故150,000元差价补偿款经装潢行为添附到安置房屋上，其添附的价值仍然属于该户的共同财产，由此可以确定平价房房款由被告方支付，现被告方一致确认该款由姚某6支付，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鉴证书，鉴证书上姚根妹的签名非姚根妹本人所签，故姚根妹当时是否表达了放弃产权登记的意思表示需要由被告进一步举证证明。现被告提供村委会及经办人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其主张，然情况说明并未披露当时是如何核实姚根妹放弃产权登记的意思表示，且村委会经办人未到庭作证，故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签证书上姚根妹的签名系代表姚根妹放弃产权登记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在此基础上，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行为侵害了姚根妹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原告主张姚根妹留有579号房屋拆迁利益的遗产，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579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房屋建造及使用维护、补偿款明细、差价补偿款用于装潢、安置房屋面积、安置房屋房款、平价房出资等情况，本院酌情考虑确定姚根妹安置房屋内享有62.50平方米的权利。关于遗嘱，本案所涉遗嘱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被继承人姚根妹已是年近九旬的老人且文盲，对其进行代书遗嘱时，作为律师在见证过程中理应参照遗嘱公证细则的相关规定规范处理。本案所涉遗嘱委托事项，根据证人陈述系原告出面表达需要进行见证遗嘱的事项，所需费用由原告支付；在见证现场，委托事项是否与被继承人进行交流确认无证据予以佐证；视频中被继承人有表述“晓得了医生”，这一表述与见证律师的身份相悖，被继承人的精神状态是否适合表达正确的意思表示，值得商榷；视频资料也没有完整记录见证遗嘱的整个过程，只是拍摄了三段内容，未拍摄过程的具体情况不详，且遗嘱上签字字样的情形并未呈现，视频中姚根妹提到了姚某4，但遗嘱内容中并未记载。另外，从立遗嘱后没过几天，姚根妹就过世，从这一情况也说明姚根妹在2019年11月8日的身体状况并不理想。综上分析，参照遗嘱公证细则中涉及老年人遗嘱的规定，本案所涉见证遗嘱存在诸多不规范的情形，不能准确体现被继承人姚根妹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应属于无效。审理中，本院就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法律后果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原告表示，若遗嘱没有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法定继承，并认为被告姚某4不应分得遗产，理由是被告姚某4不尽赡养义务，被继承人的生活起居都是由原告照顾的。对此，被告姚某4认为，假设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有遗产，被告姚某4要求多分遗产，理由是被继承人生前由被告姚某4照顾，各项费用均由被告姚某4负担，自2019年10月起，原告以女儿照顾母亲较为妥善为由开始照顾母亲，母亲过世后，母亲的丧事由被告姚某4操办并负担费用。被告姚某4主张，若要继承母亲的遗产，应首先扣除被告姚某4办理丧事所花费的费用后进行分割。对此，原告一不认可被告姚某4主张的丧事费用，二不同意抵扣后进行继承。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不分给被告姚某4遗产、被告姚某4要求多分遗产，均依据不充分，本院均不予采纳，本案所涉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均等继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考虑由被告姚某4、毛某某、姚5、姚某6作为动迁利益共有人向三原告给付遗产的相应折价款，根据双方一致确定的房屋市场价值、被继承人的遗产房屋面积，三原告每人应得625,000元，合计1,875,000元。在被告给付折价款的基础上，被告方取得了四套安置房屋的处分权，本案所涉四套安置房屋产权人登记状况系被告方一致同意的结果，故本院就此不再做调整。被告抗辩扣除丧葬费用的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某4、毛某某、姚5、姚某6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姚某1、姚某2、姚某3遗产折价款各人民币625,000元，合计人民币1,875,000元；二、驳回原告姚某1、姚某2、姚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若当某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268.80元，减半收取53,634.40元，由原告负担7,060元，被告姚某4、毛某某、姚5、姚某6负担46,574.40元。被告姚某4、毛某某、姚5、姚某6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某某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陶伟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冠捷书 记 员 王 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二条﹍﹍。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第二十六条﹍﹍。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二十九条﹍﹍。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