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220号原告：深圳天澳君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营业场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天澳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乾木文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震，北京乾木文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城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单洋，经理。被告：单洋，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静，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天澳君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澳公司）因与被告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和堂公司）、单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于2020年11月11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震，被告保和堂公司、单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保和堂公司偿还天澳公司借款本金800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保和堂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483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保和堂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请求依法判令单洋对上述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保和堂公司、单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3月26日，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单洋签订《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保和堂公司是借款方，单洋是担保方。该协议1.1条约定，借款金额不超过1.3亿元，以实际到帐金额为准。1.2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借款实际发放日至2016年10月31日。1.3条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10%。5.1条约定，单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2条约定，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2016年3月31日，天澳公司向保和堂公司通过银行汇款7000万元，2016年4月11日，天澳公司向保和堂公司通过银行汇款1000万元，天澳公司共计向保和堂公司出借8000万元。二、2019年5月31日，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单洋签订关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1.1条确认天澳公司向保和堂公司实际发放借款8000万元。1.2条确认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到期利息483万元。1.3条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借款累计逾期911天，根据《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第四条违约金与逾期利息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逾期罚息。4.5条约定单洋对该笔债权总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现上述借款已到期，经天澳公司多次催要，保和堂公司、单洋至今仍未偿还。特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保和堂公司、单洋辩称，认可天澳公司实际出借的本金为8000万元，不认可期内利息483万元，应该分别以7000万元和1000万元计算期内利息。天澳公司无权发放贷款，与其经营范围不符，且天澳公司基金备案表中部分投资者基金实缴为零，所以其出借资金不完全是天澳公司的自有资金。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单洋之间的合作协议中的股权合作部分有效，借贷部分应认定无效。因为借款无效，所以不应该偿还逾期利息，单洋不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澳公司是私募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没有从事金融业务的权限，其扰乱公共金融秩序的行为，不应该被保护。保和堂公司、单洋同意返还投资款8000万元，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天澳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借款与合作协议书》。证明目的：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单洋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单洋自愿为《借款与合作协议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证明目的：8000万元转为借款的完整签署过程；3．关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证明目的：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单洋确认了本案借款本金为80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31日，期内利息为483万元，逾期利息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单洋对该笔债权总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划款指令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目的：2016年3月31日，天澳公司向保和堂公司转账汇款7000万元；5.划款指令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目的：2016年4月11日，天澳公司向保和堂公司转账汇款1000万元。被告保和堂公司、单洋对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合法性，认为协议所涉及投资部分有效，借款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因为借款本身就是股权投资基金；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不认可证据3的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借款应认定为投资款；对证据4、证据5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保和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天澳公司基金业协会的备案表复印件。证明目的：天澳公司的基金性质是股权投资基金，但是该基金个别投资者的实缴为零，可以理解为天澳公司出借的款项并不完全是其自有资金，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天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天澳公司虽为投资基金公司，但是案涉协议均明确约定出借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属于企业之间的正常资金拆借行为，不是投资款。保和堂公司陈述个别投资者实缴为零属于注册基金不到位是错误的，天澳公司系合伙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企业是认缴出资，不是注册基本金。当有基金项目时，有意向的投资人进行认缴，无意向的投资人的认缴额自然为零，符合法律及行业惯例。本院对天澳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保和堂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6日，天澳公司作为甲方（出借方）与保和堂公司乙方（借款方）、单洋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现乙方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出借，并由丙方自愿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第一条本次借款，1.1借款金额：不高于人民币1.3亿元，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1.2借款期限：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或者甲方单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1.3借款利息：本协议项下借款利息为年息复利10%，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按日计算。1.4借款资金用途：本次借款用于乙方“海外红筹架构”，甲方同意乙方可将本次借款用于该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收购原股东所持有的乙方股权。1.5借款资金的支付：本次借款资金于2016年3月31日前，由甲方一次性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1.6债转股：甲方有权自乙方拆除“海外红筹架构”之日起，将全部所投金额由债权置换为乙方股权，股份占比按借款额除以壹拾捌亿计算。届时，乙方将无条件同意甲方的债转股请求，否则，乙方将构成严重违约。1.7若在上述期限届满前或者甲方单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甲方不行使转股选择权，并向乙方发出书面还款通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后4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累计利息。第二条回购，若乙方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在新三板挂牌交易，且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在A股上市，则甲方有权在该等期限届满或该等情形发生后三十日内，根据实际情况要求乙方、乙方现有股东和丙方在六十日内按照甲方支付的投资金额(债权金额及/或债权转股权的投资款)加上每年12%的利息(从借款到账日起以投资金额为基数按单利计算)，扣除甲方持有乙方股权期间已经取得的现金分红，购买和/或回购投资方本次投资的债权或债转股的股权。第四条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约定，如乙方逾期未能偿还上述本金和利息，则自逾期之日起至乙方实际支付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如乙方未能在上述约定的期限清偿全部所借甲方本金、利息，除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外，还应承担甲方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第五条担保责任，5.1丙方自愿为乙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5.2担保期间为本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5.3担保范围：乙方所借甲方的本金、利息，乙方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甲方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天澳公司作为原借款方、投资方与保和堂公司作为融资方、单洋作为融资方实际控制人签订《之补充协议》，约定：一、债转股的先决条件，在下述先决条件全部得到满足（或由投资方书面放弃）之前，投资方无义务同意将其对融资方的债权转换为股权：1.1在2016年6月30日前，融资方制订了切实可行的拆除“海外红筹架构”的方案并经投资方书面认可。在2016年9月30日前，融资方、现有股东和单洋将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或内资企业，同时将单洋目前通过境外机构间接拥有的融资方权益变更为由单洋直接或通过境内注册的机构间接持有。如因审批有关因素导致本项延误，最迟不得晚于2016年10月31日前完成。二、本次债转股，2.1融资方和单洋应在本协议第一项先决条件全部得到满足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投资方发出书面通知，并同时向投资方提交本协议第一项先决条件均得到满足的书面证明文件。投资方应于收到融资方和单洋发出的完备的上述书面通知和证明文件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书面同意债转股。2.2如果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先决条件未能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全部得到满足，则投资方有权在借款期限期满之日书面通知融资方和单洋2.2.1放弃未获满足的先决条件，以在可行范围内继续完成交割；2.2.2将实现先决条件的日期推迟，使融资方和单洋有足够时间使先决条件获得满足，并同时延后交割；2.2.3终止本协议。2019年5月31日天澳公司作为甲方（出借方）与保和堂公司乙方（借款方）、单洋丙方（乙方法定代表人）签订关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项下的债转股的先决条件并未在约定时间内成就，原债转股条款已失效。甲方依约向乙方实际发放借款8000万元，依据《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截止2019年4月30日已逾期911天。现因乙方经营困难，各方就《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达成一致宽限意见。甲乙丙三方确认了借款本金为8000万元；到期利息483万元（以800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实际发放日2016年3月31日起至借款到期日2016年10月31日止，借款利息为复利年化10%）；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逾期罚息。约定：一、借款，4.2考虑到乙方的实际困难及逾期罚息金额较大，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有条件减除乙方的逾期罚息。减免办法为：至还款完成日止，乙方按照年息12%资金占用费计算应还款甲方债权总额，具体债权总额计算公式为：本金8000万元+本金8000万元*乙方至归还日实际借款天数/365*12%。截至2019年4月30日，该笔债权总额为10958.90万元。5.1.甲方同意，乙方应在2019年7月10日前，将书面还款计划提交甲方，还款计划应清晰载明具体的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该还款计划必须经甲方正式盖章方可确认。经甲方盖章确认的还款计划正式完成前，均为宽限期。5.2.如在约定期限内未提交还款计划或提交的还款计划未经甲方认可，则乙方认可原《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全部内容继续有效并执行。二、债转股选择权，各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第一条第5款约定的宽限期内，甲方有权自主选择是否将其对乙方的全部或部分债权转换为乙方股权。乙方承诺，在宽限期内无条件尊重并配合甲方行使前述债转股选择权。四、声明与保证5.丙方同意个人对该笔债权总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查明，2016年3月31日天澳公司向保和堂公司汇款7000万元；2016年4月11日，天澳公司向保和堂公司汇款1000万元，上述共计8000万元。上述事实，有天澳公司提交的《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关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划款指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凭证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关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均系签约各方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保和堂公司、单洋抗辩称天澳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发放贷款，故案涉相关借款协议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本案款项属于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不应适用金融机构向外发放贷款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且天澳公司属于投资合伙企业，将其私募资金按照行业规范投资运作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保和堂公司、单洋该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下面围绕本案焦点问题进行分析。1．《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中债转股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认为，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签订《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对债转股的前提条件进行了约定，第一条1.6甲方有权自乙方拆除“海外红筹架构”之日起，将全部所投金额由债权置换为乙方股权，股份占比按借款额除以壹拾捌亿计算。届时，乙方将无条件同意甲方的债转股请求，否则，乙方将构成严重违约。第二条回购，若乙方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在新三板挂牌交易，且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在A股上市，则甲方有权在该等期限届满或该等情形发生后三十日内，根据实际情况要求乙方、乙方现有股东和丙方在六十日内按照甲方支付的投资金额(债权金额及/或债权转股权的投资款)加上每年12%的利息(从借款到账日起以投资金额为基数按单利计算)，扣除甲方持有乙方股权期间已经取得的现金分红，购买和/或回购投资方本次投资的债权或债转股的股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保和堂公司应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海外红筹架构”并在新三板挂牌交易或在A股进行上市，现保和堂公司、单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债转股的先前条件已经成就，其抗辩称《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中合作部分有效，借款部分无效的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2．借款本金、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认定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签订《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不高于1.3亿元，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现因前述债转股条件并未成就，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签订关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确定了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8000万元。天澳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向保和堂公司汇款7000万元，于2016年4月11日向保和堂公司汇款1000万元，保和堂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8000万元，对保和堂公司抗辩称8000万元为投资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期内利息的认定，天澳公司与保和堂公司签订关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自借款实际发放日2016年3月31日起至借款到期日2016年10月31日止，按照复利年化10%计算出期内利息483万元，并未超过法律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保和堂公司虽抗辩称，8000万元借款是分两笔汇入保和堂公司账户，期内利息也应分别计算，但其与天澳公司签订关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时，对期内利息的计算标准、计算时间、计算金额并无异议，且盖章予以确认，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案涉三份协议中均对逾期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利息。现天澳公司起诉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收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关于利息计算上限的有关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判决如下：一、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天澳君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借款本金8000万元；二、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天澳君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483万元；三、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天澳君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逾期利息（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单洋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单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950元，由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单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人民陪审员  刘春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