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647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明飞，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学荣，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张荣彬，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又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278号嘉玺大厦1708房。法定代表人：钟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与被上诉人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2、驳回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3、支持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判决书、裁定书同时做出，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已就裁定书提起上诉，一审不能径直做出判决；2、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的相关主张已经劳动争议前置程序，华阳公司的主张未经劳动争议前置程序。因为华阳公司当庭改变诉求导致仲裁庭驳回了其申请。仲裁庭未释明需提交书面仲裁申请，未审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华阳公司诉讼主张是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4、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借贷行为，一审认定有误。华阳公司答辩称：华阳公司的诉请已经仲裁程序，一审程序完全正确，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劳动仲裁，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明飞归还借款48333元整，朱学荣归还借款48333元整，张荣彬归还借款46833元整；2、依法判令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共同归还《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拓展支持借款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共同承担。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阳公司向陈明飞支付2017年4月的工资8000元、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赔偿金8000元（8000×0.5×2），合计16000元；2、依法判令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共同归还《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拓展支持借款30000元；3、依法判令华阳公司向朱学荣支付2017年4月的工资5000元、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赔偿金5000元（5000×0.5×2），合计10000元；3、依法判令华阳公司向张荣彬支付2017年4月的工资5000元、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赔偿金5000元（5000×0.5×2），合计10000元；4、依法判令华阳公司向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支付51936元利润分配款（暂定，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以向湖南一叩即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货物1038722元为计算基础5%的纯利润）；5、依法判令华阳公司支付预期利润分配款789427元（暂定，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按照剩余合作期限57个月的纯利润的80%）。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日，陈明飞代表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以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乙方，总经理陈明飞、项目经理张荣彬、朱学荣）名义与华阳公司（甲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载明：一、甲方提供市场平台支持，保障乙方业务货品品类正常需求及配送的及时性，因上述原因影响销售目标达成，其结果由甲方承担。二、乙方全权负责分公司的具体运营管理，具备市场主导及人事变动权，在符合甲方整体规划且不影响公司利益的情况下，甲方不得干预分公司的任何事务。三、乙方运营费用（办公场地、仓储后勤、配送）由甲方承担，综合费比控制在3.5%以内，具体以实际核算为准，甲乙双方按分公司净利润进行利润分配核算，甲方占净利润20%，乙方占净利润80%。四、合作协议年度暂定五年。五、市场支持：1、第一至第二年度，总经理享有3000元/月的运营管理津贴，另给付分公司至少3个人员配置补贴15000元每月，乙方确保完成年度400万销售任务，综合毛利目标8.5%，销售目标每季度考核一次，超过补贴线部分，以奖金形式按季度核算予以及时发放；2、第三至第五年度，取消人员补贴支持，直接按协议利润分配模式，按月度及时予以核算给付；3、所有供应商货款由甲方承担给付；4、乙方客户挂账销售金额不得超过总销售额的30%，若客户挂账销售金额出现坏账，甲方承担坏账总金额的20%，剩余80%由乙方承担；5、所有货品价格，甲方必须按进货底价与乙方进行核算，若乙方对此核算价格有异议，则可进入市场询价，并在同品牌、同品质、同规格的情况下择取利润更大化货品，由总仓库实行统仓统配；6、因分公司主特渠及外埠市场，由甲方预借30000元予以扩展支持，合同签订及时转入分公司总经理账户，该预借资金从协议期第三季度开始，分10期从人员配置补贴返还至甲方账户。六、乙方不得在外单采货品进行私自销售，否则，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作。七、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合作协议，否则，将需要按解约前的月度平均利润，一次性支付乙方合同剩余年度所能产生的预期利润。钟正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陈明飞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陈明飞以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名义向华阳公司预借30000元用于拓展支持；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按照协议约定以华阳公司名义及华阳公司提供的货品向湖南一叩即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门店发货、回款。2017年4月底，因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向华阳公司结算货款拖延，华阳公司从2017年5月3日开始停止供货。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未及时返还拖欠货款，2017年7月13日，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共同向华阳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华阳公司现金145000元，由张荣彬、陈明飞、朱学荣三人承担（各人承担三分之一），注明还款起止：2017年9月底还款29000元，2017年10月底还款43500元，2017年11月底还款72500元。同日，华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一份《市场费用备注》，载明：“8月底之前把市场费用清算完毕，净利润归张荣彬、陈明飞、朱学荣所有，还有疑问单据我方给予配合核实。关于退货应根据实际的退换由华阳正方承担退货”。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未按约定按份归还借款，华阳公司多次追索无果，于2019年5月30日，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8月16日，该仲裁委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3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华阳公司的仲裁申请。华阳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华阳公司主张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经华阳公司发往湖南一叩即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为914077.74元，湖南一叩即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付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货款1038772.41元，多余货物系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从他人处采购，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实际返还华阳公司货款720000余元；为此，华阳公司提交了《华阳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清单》《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发往湖南一叩即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门店货物统计表》，其中《货款清单》载明：已付（货款）金额1038772.41元，湖南一叩即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该《货款清单》上加盖公章；《货物统计表》载明：所发货物金额为914077.74元。（二）华阳公司对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提供的《市场费用备注》中：“关于退货应根据实际的退换由华阳正方承担退货”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系张荣彬事后添加。（三）张荣彬认为其付给华阳公司的1500元是私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四）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在一审法院（2018）湘0111民初507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期间回款577580元，后期协助回款145000元，总计回款722580元。另查明，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未实际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名为合作，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应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在华阳公司处劳动期间，收取客户货款后，未按约定返还给华阳公司，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向华阳公司出具《借条》，将其未返还的货款作为个人借款，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应依据《借条》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辩称其出具145000元的《借条》是附条件的，双方并没有依据《战略合作协议》进行结算，但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未举证证明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符合无效民事行为的法定情形，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因此，其拒绝承担返还货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借条》约定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应返还的货款为145000元，华阳公司将张荣彬不认可返还本案货款的1500元扣除，主张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返还的货款为143499元（含1元误差），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华阳公司要求陈明飞返还货款48333元，朱学荣返还货款48333元，张荣彬返还货款46833元，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华阳公司要求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返还拓展支持借款30000元，此款，系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与华阳公司借支冲账发生的纠纷，应按单位内部财务制度处理；华阳公司向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主张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其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另行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明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8333元；二、朱学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8333元；三、张荣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6833元；四、驳回湖南华阳正方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应否支付华阳公司借款143500元。本案中，华阳公司与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之间系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收取客户货款后，未按约定返还给华阳公司，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向华阳公司出具《借条》，将其未返还的货款作为个人借款，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照履行。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对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没有异议，但主张华阳公司应支付三人工资提成，并从中冲抵上述应支付的借款。经审查，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主张华阳公司应支付三人工资提成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陈明飞、朱学荣、张荣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方思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