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3808号原告：上海林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吕延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华，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徐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春晖，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林花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吕延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华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春晖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140万元；二、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经过授权从事“西凤酒”经销业务。2014年年初，原告经过与案外人家某某(中国)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某某咨询公司)员工徐胜蔚口头沟通、协商，就“西凤酒”业务在被告下属各地家某某卖场经销事宜达成一致，并由陕西西凤酒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西凤酒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根据案外人家某某咨询公司员工指令，原告向被告支付120万元进场费、20万元条码费作为“西凤酒”经营业务进入被告名下全国门店的前期费用。2014年3月20日、同年4月17日、同年7月18日，原告三次以转账汇款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共计140万元。原告领取发票时，发现被告是以“食品”、“办公用品”名义出具发票，无法向陕西西凤酒公司报销。故原告于2016年3月向我院提出诉讼，当时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汇款转账的钱款系为购买被告购物卡。该案中，我院因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故将该案移送公安侦查。2020年年初，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以下简称普陀经侦)将案件退回我院。根据被告在前案中所称的法律关系，原告现以购物卡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因原告未收到被告所称买卖合同项下购物卡，故请求被告返还货款并且赔偿利息损失。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讼请求。1、原、被告系购物卡买卖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140万元系用于购买购物卡，不存在被告向原告收取“进场费”、“条码费”的情形。原告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表明其认可双方形成的合意系购物卡买卖。2、被告已经将购物卡交付给原告。首先，被告已经将购物卡交付给领卡人。既然有购物卡的签收单，就说明有人领卡。原告系分三次转款、领卡，三次领卡系由不同的被告柜台人员操作；出卡和发票同时完成，前后相差不过一、二分钟；柜台人员将购物卡和发票一并交给领卡人。如果原告认为交卡环节有问题，则牵涉人员范围广泛，甚至可能涉嫌刑事，但经侦经调查得出结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犯罪事实。其次，鉴于购物卡专用账户中已经收到款项，来人持有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被告柜台人员没有义务也不可能查找之前的销售记录，核对签名。3、原告时隔两年主张标的物交付瑕疵，已经超过合理期间，应视为已妥善交付。原告系于2014年3月20日、4月17日、7月18日付款购买购物卡，购物卡于3月20日、4月18日、7月21日已经出卡，购物卡在2014、2015年已被消费完毕，原告2016年3月才提出主张，既有违情理，也已经超过合同法规定的质量异议两年期间，因而应当视为已经妥善交付。原告对被告的辩称意见陈述，1、被告称购物卡系由案外人李某某签收。通过2016年6月2日虹口法院向李某某所作的谈话笔录确认，李某某与原、被告方人员均不相识，既未接受过原告任何委托，也未领取或自行在被告处购买购物卡。因而，所谓由原告委托李某某签收购物卡的情形完全是被告虚假杜撰。2、被告提供的三份“李某某”字样签名的《家某某购物卡购买凭证》上，签名字迹完全不同。被告在向“李某某”交付购物卡时未要求“李某某”提供原告授权其领取购物卡的授权委托书，也未要求其提供加盖原告公章的身份证复印件。一次性购卡60万元对于被告来说应当系大客户，如果“李某某”三次领卡时均持有专门加盖原告印章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则被告处应留有三套盖章材料原件，但被告只能提供一套；而该套盖章材料很可能系原、被告洽谈西凤酒业务时原告向被告提供，与签收购物卡无关。3、原告仅是注册资金50万元的小公司，日常经营主要由吕延旺、彭林花夫妻进行。原告支付的140万系筹措垫付，如果的确存在价值140万元的购物卡交付，而被告三次出具的发票均系吕延旺本人领取，而购物卡却由原告素不相识的案外人李某某签收，不合情理。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60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金额为35万元、25万元的发票各一张，均载明商品名称为食品。2014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60万元。次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万元的发票各一张，均载明商品名称为食品。同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20万元。同年7月21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发票一张，载明商品名称为办公用品。审理中，被告提供建单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0日、4月18日、7月21日的家某某购物卡购买凭证各一份，均载明：公司名称为原告，客户姓名为李某某，门店为上海南方店；分别载明：充值金额619,200元、实收60万元、500张面值1,000元卡、200张面值500元卡、19张面值1,000元券、1张面值200元券，充值金额619,200元、实收60万元、600张面值1,000元卡、19张面值1,000元券、1张面值200元券，充值金额20万元、实收20万元、200张面值1,000元卡。上述三张凭证客户签名处均签有“李某某”。被告还提供被告三次交付购物卡时所审查的取卡人所提供的材料，包括：原告营业执照正本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李某某身份证(有效日期为2007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24日)复印件、原告向被告转账交易成功的电脑截图。上述所涉购物卡均已消费完毕。审理中，被告表示，由于原告2016年才提起诉讼，故被告仅能在被告留存的原告档案中找到一套加盖原告公章原件的原告营业执照正本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016年3月9日，本案原告曾诉至我院要求本案被告归还140万元，该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后调解不成转为正式立案，案号为(2016)沪0109民初10547号。在该案审理中，法院根据被告提供的“李某某”身份信息，向案外人李某某了解本案相关情况，李某某称：1、被告提供的“李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所载明的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等均系其本人的真实信息，该身份证系其进入大学读书时使用，该身份证的有效期系到2017年为止，但其已经于2015年9月更换成新的身份证；2、其均不认识原、被告，对于原告及被告所称的140万元情况均不清楚，也不认识案外人徐胜蔚；3、被告所提供的购卡凭证上“李某某”不是其本人签名，其也从未把身份证用于购买购物卡。李某某还向法院提供其当时所使用的身份证原件，载明有效期限从2015年9月28日至2035年9月28日。该案中，经被告申请，案外人家某某咨询公司员工徐胜蔚到庭陈述：2009年起，其开始供职于家某某咨询公司，2014年春节前后到酒类商品部担任主管。商品合同均系与上海西凤酒销售公司签订，原告系案外人上海西凤酒销售公司指定的配送商，原告没有参与商品合同的签订过程，其与原告沟通的主要事项系门店缺货等。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吕延旺沟通时间大约为2014年年底、2015年年初，此前没有与吕延旺沟通过。其没有向原告提供过被告的银行账号，也没有要求原告向被告转账。2016年7月8日，本院根据上述情况，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原告上诉，二审维持原裁定。本院将相关线索移送普陀经侦。2020年1月2日，普陀经侦向我院出具《关于徐胜蔚涉嫌职务侵占案的情况说明》，载明：经调查：一、可能存在李某某身份被冒用的情况，但无法证明该情况；二、因时间跨度大，该案涉及视听资料已灭失，无法调取，故无法证明是否系李某某领取购物卡，或存在其他人员冒名领取购物卡的情况，故无法证明真实领卡人；三、关于吕延旺、徐胜蔚等人的陈述，除其自述外，目前尚未取得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无法证明案件情况；四、关于涉案购物卡情况，经被告提供资料，涉案购物卡已于案发期间被消费，故无法查明实际使用人情况；综上，目前无足够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徐胜蔚构成职务侵占罪。本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购物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告支付14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履行向原告交付购物卡的义务。本院对此认为，被告作为卖方应当对于购物卡购买主体与实际领卡人之间的关系、委托事项范围及权限进行审查。但根据被告所提供的其三次交付购物卡所审查的材料来看，在领卡人并非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被告并未要求该领卡人出具原告的授权委托书进行审查，仅凭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付款凭证的电脑截图就将购物卡予以交付，系被告对于其交付货物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结合案外人李某某本人陈述及其所提供的其实际使用的身份证，本院认为，原告所称其未收到购物卡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被告对于其已经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被告所称由于原告在向被告转账后两年时间才提起诉讼，故原告起诉交货瑕疵超出合理期限且被告未留存三次交付购物卡时原告历次提供审查的全套原件材料，本院对此认为，原告提出的异议并非货物存在质量、数量瑕疵而是被告未履行交货义务，且从原告第一次向被告转账至原告于2016年3月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当时两年的诉讼时效，被告亦仍有义务保管相关凭证原件，故本院对于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认可。据此，原告在长期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赔偿利息损失，鉴于原告首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3月9日，故从该时间点起算损失较为合理；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鉴于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原告未对其损失进行举证，故本院依法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及以后)。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款项1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林花实业有限公司款项140万元；二、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林花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文宏人民陪审员  杨 军人民陪审员  吴跃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