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59、14960号上诉人[（2019）粤0106民初12555号案原告、12756号案被告]：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李一山。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19）粤0106民初12555号案被告、12756号案原告]：林少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会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少霞、上诉人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富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555、1275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平安财富公司无需向林少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林少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平安财富公司在就业证有效期届满后未及时为林少霞办理就业证而导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由此造成的损害应由平安财富公司承担为由“认定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应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5日计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林少霞为香港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的规定，在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间，林少霞未取得就业证件，因此，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在此期间的劳动关系无效。原劳动仲裁裁定认定：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在2015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计算林少霞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的期间仅为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2月5日。而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富公司在就业证有效期届满后未及时为林少霞办理就业证而导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由此造成的损害应由平安财富公司承担。因此，在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应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5日计算。我方认为，在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间，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就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林少霞据此主张经济补偿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双方在此期间为民事纠纷，依法不能在本案处理。即便林少霞认为平安财富公司损害了其权益，也应另行通过其他合法渠道主张，而非在本案处理。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富公司因内部业务调整要求林少霞与平安银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的行为系“涉及用人单位变更及新的劳动关系的建立，并非用人单位内部调动和调整”，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公司”指“中平安集团统一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员工身份识别的“平安”工号、“平安”邮箱、“知鸟APP”等所有办公系统。其次，林少霞的劳动合同签订方、对外开展业务名义方、社保缴费方均不一致，但又均为平安集团统一架构设计；另，林少霞反应问题也是直接向平安集团反应，据此，从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实际履行中，林少霞都在一个统一的“平安集团”用工主体下，林少霞自己对此也是认同的。因此，基于平安财富公司用工实体的特殊性，本次属于内部调整，不应被机械理解为变更劳动主体的“调岗”，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2018年，平安集团基于监管趋严进行集团战略性业务调整（不针对任一员工，没有丝毫恶意），主动调整、优化甚至关停了一些业务，其中包含将相关的销售系统和权限调整到平安银行，平安财富公司相关业务被划归至平安银行，借助银行更加审慎、合规的特点来经营。如要继续从事原业务，包括林少霞在内的相关从业人员可以选择换签至平安银行（充分保障工资、福利待遇、工龄等），原因是相关业务已并入平安银行；如不同意换签，则可以继续留在平安财富公司，平安财富公司照发基本工资，具体业务需待集团业务调整完成重新定位后再做安排(注：平安财富公司所属总公司为私募基金管理人，本身可发行私募基金）。林少霞即在业务调整期间以平安财富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提起劳动仲裁。三、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富公司行为构成“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既而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平安财富公司向林少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平安财富公司需提供林少霞所称受到限制的权限（邮件外发、云桌面）；第二，根据平安集团的《终端安全管控策略指引》第十二条“权限必须基于合理的业务需求，”并经过适当的审批获得授权”这一通用管理原则（《指引》第三章通用管理原则），权限是随着业务发展而审批获得授权的，即“有业务，经授权，有权限”。现平安财富公司经战略性业务调整后，已无该业务，故林少霞当然无此权限。平安财富公司也明确告知过林少霞，如工作需要确实需要该权限的，可再重新申请相应权限。第三，林少霞仍享有正常工作需要的权限，包括邮箱接收/内发，内网权限（登录财务、IT、法律等办公系统、员工EAP成长平台、学习平台、办公电话权限），人事系统等权限。事实上，平安财富公司即使在林少霞已作出了离职的意思表示，并且己经申请了劳动仲裁诉诸法律后，仍保障了林少霞继续工作直至2018年12月，足以充分表明平安财富公司依法为林少霞提供了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第四，从立法目的来看，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旨在约束用人单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擅自取消或者变更劳动条件的行为。本案中，首先平安财富公司并无上述行为；其次，平安财富公司所作的战略性业务调整系企业自主经营权的体现，且该调整系响应国家监管政策的要求，系合法合理的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因此，不应适用该条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财富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平安财富公司的上诉，林少霞答辩称，1.我方不同意平安财富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办理就业证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现因平安财富公司的原因没有给我方办理就业证，即使认定劳动合同无效，平安财富公司也已造成了我方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平安财富公司承担。为避免诉累，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本案我方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平安财富公司没有提供最基本的工作条件，因此我方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其原因也在用人单位，因此我方的业务提成应当在劳动关系解除时一并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平安财富公司向我方支付业务提成。林少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平安财富公司向林少霞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业绩提成296540元；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少霞主张的“业绩提成”本质上属于提成（佣金），属于工资，而并非平安财富公司所称“续期服务津贴”，应当在劳动关系解除时一次性支付完毕。1.从字面上理解，根据理财产品的“业务贴现&销售费用”一栏的说明为例：“佣金为实收认购费的80%(即1.5%×80%=1.2%)，分三次发放，首期佣金发放比例为其中的50%，第二期续期客户服务津贴发放比例为30%，第三次续期客户服务津贴比例为20%”。因此30%和20%的的续期客户服务津贴虽名为服务津贴，但仍然属于“佣金”的一部分，本质上仍然是佣金。2.从“续期服务津贴”的支付上来说，林少霞被迫离职后，平安财富公司没有向后续接手客户的员工支付所谓的“续期服务津贴”。也就是说即使后续接手的员工向客户提供了后续服务，也没有拿到相应的“服务津贴”，因此实际上并不是“服务津贴”。“续期服务津贴”由平安财富公司自己获取，属于不当得利，对林少霞而言极不公平。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13条的规定，在劳动关系解除时，平安财富公司应当一次性将应当支付的佣金结清。二、林少霞无法在职、在岗为客户提供相关服务，是因为平安财富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并且擅自将林少霞开拓的客户交由其他人跟进后续服务，林少霞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责任在于平安财富公司，平安财富公司也应当支付“续期服务津贴”。1.平安财富公司不给林少霞提供工作条件等，迫使平安财富公司被迫离职，在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书中己有详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2.在林少霞离职前，平安财富公司己经停止了林少霞私人财富管理系统PWM、知识库和移动展业系统等的使用权限，致使林少霞客观上无法继续为客户进行服务。3.在林少霞离职前，根据林少霞的多个客户反映，平安财富公司已经将客户的维护和服务移交给了其他员工，林少霞客观上也己经无法继续服务。因此，林少霞无法在职在岗服务客户以及最后离职，均是由于平安财富公司剥夺林少霞原因导致的，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平安财富公司因自身的经营调整，使得林少霞被迫离职，不正当地阻止“续期服务津贴”发放条件的成就，视为条件成就，应当发放“续期服务津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林少霞的上诉请求。针对林少霞的上诉，平安财富公司答辩称，1.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之间从未有业绩提成的约定，林少霞所谓的提成佣金，实际为业务费用及续期服务津贴，而林少霞不满足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条件，因此我方无须支付续期服务津贴。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在本案当中，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在劳动合同附件，基本法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林少霞认可并自愿接受我方根据基本法相关制度给付薪酬待遇。而我方制定的个人业务系列人员基本管理办法第11条，明确规定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必须以人员在职、在岗为条件。该制度也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林少霞既收到了该规章制度，还参与规章制度内容的考试，而且林少霞在一审当中也确认在产品发布时，其是知道相应的销售费用及支付标准的。3.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除了必须以人员在职在岗为条件之外，还以向客户提供良好的产品售后服务为条件，在产品续期期间，理财经理、财务顾问需向客户提供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盈亏，说明、分配、清算、跟踪、解答、客户日常咨询、产品赎回等等。续期服务津贴是我方基于理财经理或财务顾问为客户提供的钱数的报酬，员工离职后不能继续为客户提供相应售后服务的，基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不应该享受续期服务、津贴待遇。4.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我方的规章制度，林少霞根本没有获取续期服务津贴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利息没有遭受任何损失。5.林少霞无法再次在岗位为客户提供相关服务的责任不在于我方，我方所属的平安集团，它是基于监管趋严而进行的战略性的业务调整，甚至主动优化一些业务。我方的相关业务是被划到平安银行，所以导致我方本身亦缺乏授权，如果要继续从事原来的业务，包括林少霞在内的相关从业人员，是可以选择换签到平安银行的，如果不同意换签，可以留在我司，林少霞的工资照发，基本工资待集团业务调整完成，重新定位后再做安排。因此可以看到林少霞在业务调整期间就以我方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提起仲裁，林少霞为客户后续提供相关服务是其自行选择的。6.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不适用合同法等约定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规定，而适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及我方制定的相关制度。7.续期服务津贴发放制度是广大理财经理或财务顾问在职时与公司达成的一致意见，至今已实行多年，林少霞在职期间是认同续期服务津贴发放制度的，且劳动者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其在离职后去索要续期服务津贴的做法，违背了契约精神。综上，请二审驳回林少霞的诉讼请求，判决我方无需向林少霞支付续期服务津贴。12555号案平安财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富公司无需支付林少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27元；2.判令平安财富公司无需支付林少霞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业务提成296540元；3.本案诉讼费由林少霞负担。12756号案林少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富公司向林少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18631.72元；2.判令平安财富公司向林少霞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业绩提成296540元；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仲裁情况：林少霞于2018年12月14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林少霞与平安财富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2.平安财富公司出具离职证明；3.平安财富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业绩提成296540元；4.平安财富公司支付林少霞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8631.72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1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2.平安财富公司支付林少霞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业务提成296540元；3.平安财富公司支付林少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27元；4.平安财富公司为林少霞出具离职证明。本案中，林少霞与平安财富公司对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第四项裁决未提出异议。（二）入职时间：2012年10月15日。（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中在2016年10月15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工作岗位：基金销售。（五）劳动者的工资情况：平安财富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少霞支付上月工资，林少霞月均工资90098.34元。（六）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林少霞于2018年12月5日以平安财富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均确认林少霞的最后工作日是2018年12月5日。平安财富公司主张由于平安集团经营战略调整，平安财富公司相关业务被划归至平安银行，包括林少霞在内的相关从业人员可以选择换签至平安银行，如不同意换签的，可以继续留在平安财富公司处，平安财富公司照发工资，具体业务需要待集团业务调整完成重新定位后再做安排，平安财富公司不存在未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现林少霞因个人原因单方通知平安财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平安财富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此，平安财富公司提交了：证据一、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二、《终端安全管控策略指引》及相关下发通知（2017年9月15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出）、终端特权管控邮箱邮件（2018年10月11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林少霞，通知其相关权限已被系统自动清理，如需继续使用，在岗位调动完成后重新申请相应权限）、一般员工权限清单（包括邮箱权限、内网权限、人事系统权限）。证据三、平安财富公司换签员工统计数据、张某云分别与平安财富公司和平安银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8年2月6日至2021年2月5日、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2月5日）、王某鹏与平安银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张某云和王某鹏出具的证言（称劳动合同换签至平安银行后收入无明显变化）。证据四、平安财富公司及关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林少霞的邮箱签名卡（显示林少霞的邮箱为ＬＩＮ×××＠ｐｉｎｇａｎ.ｃｏｍ.ｃｎ）。经质证，林少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由于平安财富公司收回林少霞的权限，导致林少霞无法工作；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平安财富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平安银行与平安财富公司的关系。林少霞主**安财富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开始口头通知林少霞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更于2018年10月13日开始停止林少霞运营和客户系统的使用权限。林少霞于2018年10月31日书面要求平安财富公司恢复提供劳动条件，最终被迫于2018年12月5日向平安财富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平安财富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此，林少霞提交了：证据一、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签订的《劳动合同》、就业许可证。证据二、微信记录。证据三、光盘及录音文字。证据四、平安财富公司私人财富管理系统PWM、知识库和移动展业系统等的使用权限。证据五、关于催促尽快恢复提供劳动条件的邮件发函截图。证据六、《要求恢复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的通知函》及EMS邮政快递单。证据七、《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EMS邮政快递单。证据八、考勤系统的截图以及2018年10月的考勤统计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九、工资及提成构成明细、核算。经质证，平安财富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平安财富公司对于员工的薪酬和基本管理有管理办法，业绩计算也有书面文件，林少霞对此是知悉的；对证据三的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四平安财富公司对林少霞的权限调整并非针对林少霞个人，是由于相关业务调整到平安银行的结果；对证据五的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邮件可以证实林少霞认可在平安集团下用工；对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林少霞个人原因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对证据八、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林少霞的工作岗位为理财产品销售，其工作职责包括开拓、管理个人金融业务渠道，开拓、发展个人客户，为高价值个人客户提供全方面金融理财服务等。本案中，平安财富公司因内部业务调整要求林少霞与平安银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林少霞对此表示不同意，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平安财富公司与平安银行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平安财富公司要求林少霞与平安银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由于涉及用人单位变更及新的劳动关系的建立，并非用人单位内部调动和调整，林少霞作为劳动者有权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决定是否签订。但平安财富公司在未与林少霞就合同变更、岗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3日将与林少霞日常销售工作有关的岗位权限停用，致使林少霞无法继续正常开展工作，故林少霞主**安财富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平安财富公司应当向林少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七）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平安财富公司主张由于林少霞为香港居民，其在2015年7月20日之后未办理内地就业许可证，至2018年7月28日取消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只应自2018年7月28日计算至林少霞离职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林少霞主张2015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8日因平安财富公司的原因导致未办理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证，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富公司承担，故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从入职之日起连续计算至离职之日。对此，林少霞提交了：就业证，证件的有效期分别为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0月22日至2015年7月20日。平安财富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主张在就业证到期后林少霞没有督促平安财富公司为其办理，平安财富公司后来也忘记了为林少霞办理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用人单位拟聘雇或者接受被派遣台、港、澳人员的，应当为其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林少霞是香港居民，其与平安财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平安财富公司需为林少霞办理就业证。林少霞于2012年10月15日入职平安财富公司，并于2012年10月26日办理就业证，自2012年10月26日起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建立劳动关系。其次，2018年7月28日，国务院印发《关于取消一批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国发[2018]28号），自此取消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故2018年7月28日起至林少霞离职时，林少霞与平安财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后，在2015年7月20日就业证有效期届满后至2018年7月28日取消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期间，林少霞未取得就业证件，其与平安财富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由于平安财富公司在就业证有效期届满后未及时为林少霞办理就业证而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效，由此给林少霞造成的损害应由平安财富公司承担。林少霞自入职后一直在平安财富公司工作，因此，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的工作年限应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5日计算。（八）业务提成的问题：平安财富公司主张该司与林少霞之间从未有提成约定，林少霞在仲裁时所主张的业务提成实质上为业务费用之续期服务津贴，由于林少霞已与平安财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平安财富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林少霞不符合续期服务津贴发放条件，故该部分款项平安财富公司无需向林少霞支付。对此，平安财富公司提交了：证据一、《个人业务系列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7版）》，其中第十一条规定“关于业务费用：因为产品的特性会分为首年业务佣金、续期服务津贴，其中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必须以人员在职、在岗为条件。”证据二、2016年2月25日《关于召开员工代表大会审议财富公司制度的通知》的电子邮件、2016年2月26日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证据三、2017年5月4日《关于召开员工代表大会审议财富公司制度的通知》的电子邮件、2017年5月5日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证据四、2017年3月3日《关于2017年业务系列基本管理办法正式下发》的电子邮件，收件人包括ML平安财富业务团队中的林少霞。证据五、2017年3月1日关于2017版平安财富基本法考核考试的电子邮件，收件人为林少霞。证据六、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标准附件第三部分包括“基本法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林少霞认可并自愿接受平安财富公司根据《基本法》中相关制度内容给付薪酬待遇。经质证，林少霞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平安财富公司的员工代表大会组成等均不合法，不能证明基本法的合法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明平安财富公司逼迫林少霞换签劳动合同的事实。林少霞主张其入职时业务提成均是一次性发放，后来公司为了防止员工流失才将提成分成几次发放，平安财富公司拖欠其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业绩提成296540元未发放，现平安财富公司不给其继续提供服务的机会，因此平安财富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业务提成。对此，林少霞提交了：林少霞自行统计的应发未发佣金明细，经质证，平安财富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相应的产品发布时均已明确续期服务津贴的支付条件，现林少霞已离职，相应的续期服务津贴不应再支付。林少霞确认相应产品发布都有说明销售费用分几期发放，发放条件为产品存续、RM在职、在岗。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具有合理的经营自主权，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提成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带有奖励、激励性质的报酬，应依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薪酬制度予以发放。本案中，首先，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在《劳动合同》的附件中约定林少霞认可并自愿接受平安财富公司根据基本法的相关制度给付薪酬待遇。该附件中虽然未对基本法的具体内容进行详细陈述，但平安财富公司提供的相应年度的《个人业务系列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中已明确业务费用分为首年业务佣金、续期服务津贴，其中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必须以人员在职、在岗为条件。平安财富公司提供相关年度职工代表大会召开的通知、代表签到表以及下发通知、考核邮件等证据可以证实前述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现林少霞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林少霞确认在产品发布时是知悉相应的销售费用支付标准，其所陈述的标准也与前述规章制度的规定一致，同时林少霞也明确相应的薪酬待遇按此执行多年，对此林少霞在职期间也从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林少霞对前述规章制度的内容是知悉的，前述规章制度可以作为平安财富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平安财富公司主张在林少霞已离职的情况下无需支付续期服务津贴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续期服务津贴从字面来看，劳动者需要为相应客户提供后续服务后方可取得的一种报酬。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明确约定林少霞的工作职责不仅限于销售，还包括对客户提供服务。因此，在林少霞已离职未能提供服务时要求平安财富公司支付续期服务津贴，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裁判理由与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林少霞与平安财富公司对仲裁裁决第一、四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林少霞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90098.34元，该工资数额已超过2018年度广州市职工月均工资的3倍（8218元/月×3=246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平安财富公司应以2018年度广州市职工月均工资的3倍为标准按林少霞在平安财富公司处的工作年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0251元（24654元×6.5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少霞与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林少霞出具离职证明；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给林少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0251元；四、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向林少霞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业绩提成296540元；五、驳回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林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案受理费10元，均由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平安财富公司、林少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平安财富公司、林少霞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富公司是否需要向林少霞支付经济补偿金；2.平安财富公司是否需要向林少霞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业绩提成。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平安财富公司是否需要向林少霞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林少霞于2018年12月5日以平安财富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对于林少霞主张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意见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林少霞的工作岗位为理财产品销售，其工作职责包括开拓、管理个人金融业务渠道，开拓、发展个人客户，为高价值个人客户提供全方面金融理财服务等。本案中，平安财富公司因内部业务调整要求林少霞与平安银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林少霞对此表示不同意，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平安财富公司与平安银行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平安财富公司要求林少霞与平安银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由于涉及用人单位变更及新的劳动关系的建立，并非用人单位内部调动和调整，林少霞作为劳动者有权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决定是否签订。平安财富公司在未与林少霞就合同变更、岗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3日将与林少霞日常销售工作有关的岗位权限停用，致使林少霞无法继续正常开展工作，林少霞主**安财富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林少霞以平安财富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要求平安财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首先，《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用人单位拟聘雇或者接受被派遣台、港、澳人员的，应当为其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林少霞是香港居民，其与平安财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平安财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为林少霞办理就业证的义务。林少霞于2012年10月15日入职平安财富公司，并于2012年10月26日办理就业证，自2012年10月26日起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建立劳动关系。其次，2018年7月28日，国务院印发《关于取消一批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国发[2018]28号），自此取消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故2018年7月28日起至林少霞离职时，林少霞与平安财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后，在2015年7月20日就业证有效期届满后至2018年7月28日取消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期间，林少霞未取得就业证件，其与平安财富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由于平安财富公司在就业证有效期届满后未及时为林少霞办理就业证而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效，由此给林少霞造成的损害应由平安财富公司承担。考虑到林少霞自入职后一直在平安财富公司工作，而就业证期满后未能及时办理就业证的责任亦在平安财富公司，鉴于平安财富公司未及时为林少霞办理就业证而导致双方2015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导致林少霞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工作年限减少，由此也必然导致经济补偿金数额减少，造成了林少霞的损失。为了减轻诉累，一审法院认定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富公司上诉主张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平安财富公司是否需要向林少霞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业绩提成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少霞在本案中主张的业务提成实质为续期服务津贴，对于该服务津贴应否发放问题，本院意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平安财富公司与林少霞在《劳动合同》的附件中约定林少霞认可并自愿接受平安财富公司根据相关制度给付薪酬待遇，平安财富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相应年度的《个人业务系列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中已明确业务费用分为首年业务佣金、续期服务津贴，其中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必须以人员在职、在岗为条件，也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如职工代表大会召开的通知等可证实前述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林少霞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林少霞确认在产品发布时是知悉相应的销售费用支付标准，其所陈述的标准也与前述规章制度的规定一致，且林少霞也明确相应的薪酬待遇按此执行多年，对此林少霞在职期间也从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林少霞对前述规章制度的内容是知悉的，前述规章制度可以作为平安财富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林少霞在已离职不在岗的情况下要求平安财富公司支付续期服务津贴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少霞上诉请求平安财富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业绩提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富公司、林少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均由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