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坂本昇华（SAKAMOTOSHOKA），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日本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小燕，女，汉族，1986年5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坂本昇华因与被上诉人欧小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坂本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坂本昇华不承担退款义务；2.本案上诉费由欧小燕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货物的计算单价不明。欧小燕主张退还的3吨多货物的计算方式错误。按照一审庭审查明,退还的三吨多的货物并非正品,而是欧小燕要求坂本昇华拿去充数并非欧小燕退还给坂本昇华的3吨货物共计54600平方米应当按照货物的次品的单价计算,而不能按照每平方米20元的正品价格计算。二、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查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事实扣除坂本昇华不应当承担的部分货款总计45515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欧小燕称一支正品价格的货物为坂本昇华所有,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170000元的货款应当在涉案金额中予以扣除。其次，欧小燕称318公斤的残次品仍在其仓库,价值为115752元,该残次品是否具备退货或者进行更换的条件没有买卖合同等予以佐证,欧小燕也无法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货物存在瑕疵,故该金额也应当从涉案金额中予以扣除。最后，仓库中留存的正品货物的数量和价值是2420平方乘以单价70元应当由欧小燕举证证明数量和价值金额的计算方式（169400元）。故上述未扣除的金额总共为455152元。欧小燕答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基本清楚，一审判决主要的问题是在适用法律和举证责任的分担上有一定的问题。作为货物买卖合同来讲，欧小燕是买方，那么买方应该承担的举证责任是支付货款，从证据上反映我方已经支付了，对于货物交付应当由坂本昇华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中，一审法官将货物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欧小燕承担，我方原来是准备上诉，但是考虑到诉讼成本和诉讼时间等的问题，与我方的目标要求相差是十多万元的差别，最后我方放弃了上诉。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上是对坂本昇华作出了一个有利的判决，导致欧小燕无辜承担了十多万元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既然我方放弃了上诉，应当说这个判决对坂本昇华是有利的。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我方认为基本上可以接受。至于坂本昇华说到的依法改判不承担退款义务，理由是什么？所以，坂本昇华的上诉纯属无理的上诉，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欧小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坂本昇华退还欧小燕货款人民币1208844元（币种下同）；2.本案诉讼费由坂本昇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欧小燕、坂本昇华之间曾长期存在交易往来，交易标的为俗称“亮亮膜”和“镜子膜”的基膜材料，均为坂本昇华从日本运至中国境内交货。欧小燕、坂本昇华均称货物来源于日本东丽株式会社。2017年4月26日，欧小燕曾帮助坂本昇华向郑壮雄付款57490元。2017年5月5日，坂本昇华通过微信向欧小燕丈夫张洪武发送手写货物清单、银行账户信息，要求张洪武付款，并告知付款时“扣除前几天帮我打款的57490元”。2017年5月6日，欧小燕分七次向坂本昇华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1151354元。坂本昇华确认收到该款项。2017年5月7日，坂本昇华向欧小燕丈夫张洪武发送微信：“这次退走的亮亮的3吨多货，你要1比1退给你，我没有答复你，可是我说过我这次回来后跟你重新谈了”。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欧小燕丈夫张洪武手机中与坂本昇华及坂本昇华指定业务员的微信记录进行了调查，并对欧小燕和张洪武进行了询问，经过询问，欧小燕和张洪武陈述其购买的案涉货物重量有3吨多，共5万多平方米，单价为20元/平方米。并陈述其请求的数额中除该3吨多货物的货款和向郑壮雄支付的57490元，还包含其他应当退给坂本昇华的货物的货款。对于欧小燕和张洪武的陈述，坂本昇华认可确实存在3吨多的货物因退回日本未交付给欧小燕，并认可该3吨多货物一共为54600平方米，单价为2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坂本昇华为日本国公民，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因案涉合同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一审法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本案诉讼过程中，欧小燕、坂本昇华均存在陈述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一方面，欧小燕在起诉状和庭审中陈述，其诉请的金额仅包含未收到货物的价款和向案外人郑壮雄支付的57490元，但经询问，又陈述称其诉讼金额中除前述款项还另计入了两笔坂本昇华答应其退货但未办理退货的货款：一笔为318公斤的货物，价值115752元；另一笔其主张为2017年1、2月份左右帮助坂本昇华购买的2420平方米的货物，单价为70元/平方米，总价值为169400元。其同时坚持本案所涉未交付的货物为3吨多共5万多平方米，单价为20元/平方米。由此，依据欧小燕陈述所计算的数额又与其起诉的总金额无法对应，而欧小燕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坂本昇华在庭审时称其已经交付货物，而后又认可存在3吨多共计54600平方米的货物未交付给欧小燕。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本案其他证据，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欧小燕、坂本昇华之间就3吨多俗称“亮亮膜”的基膜材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小燕在支付货款后，坂本昇华并未将该3吨多货物交付给欧小燕。关于欧小燕、坂本昇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调查未发现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无效情形，买卖双方均应受该合同关系约束。坂本昇华在欧小燕支付合同价款后，具有交付货物的义务，但坂本昇华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该交货义务，欧小燕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请求坂本昇华返还其已经支付的价款。关于案涉3吨多货物的价款，鉴于欧小燕的表述不清，但其陈述的具体数量、单价与坂本昇华基本一致，一审法院按照坂本昇华的自认数量、单价予以认定，即共计54600平方米的货物，单价为20元/平方米，共计1092000元，该笔款项应由坂本昇华退还给欧小燕。欧小燕2017年5月6日向坂本昇华所转的1151354元中如含有其他应退货物款项，欧小燕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坂本昇华主张欧小燕所诉请的款项中应当减去欧小燕所述两笔应退货物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欧小燕的表述虽与其诉请数额发生矛盾，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对坂本昇华未交付货物的事实以及未交付货物的数量和单价表述是前后一致的，结合欧小燕提交的微信记录和转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欧小燕在表述时存在认识和计算错误的可能性较大，坂本昇华仅凭欧小燕的表述主张应在欧小燕诉请款项扣减两笔欧小燕主张的应退货物款项，来计算坂本昇华未交付货物的价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欧小燕所主张的向案外人郑壮雄支付的5749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欧小燕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坂本昇华2017年5月5日即欧小燕向坂本昇华转款前，已经告知其“扣除前几天帮我打款的57490元”，据此，欧小燕向坂本昇华的转款中应当已经对该笔款项作出了抵扣，故坂本昇华已无需再向欧小燕返还该笔款项，对于欧小燕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欧小燕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坂本昇华（SAKAMOTOSHOKA）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欧小燕货款人民币1092000元；二、驳回欧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80元，已由欧小燕预缴，由欧小燕负担其中人民币1516元，由坂本昇华（SAKAMOTOSHOKA）负担其中人民币14164元。本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坂本昇华申请调取一审庭审录像及庭审笔录作为二审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一审庭审过程已记入庭审笔录，而庭审笔录已经装订在一审案卷中，无需调取，对于坂本昇华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本案一审中，欧小燕陈述其购买的案涉货物重量有3吨多，共5万多平方米，单价为20元/平方米，坂本昇华认可确实存在3吨多的货物因退回日本未交付给欧小燕，并认可该3吨多货物一共为54600平方米，单价为2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坂本昇华未交付54600平方米货物，按照单价20元/平方米计算应退还欧小燕货款1092000元，符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坂本昇华无充分证据及理由否定其已自认的事实，其在上诉中对该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坂本昇华有关其退还的货款应扣除455152元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其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坂本昇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28元，由上诉人坂本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全  安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