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永明，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举，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丹丹，女，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孵化基地创业楼**楼附属楼第**。 法定代表人：邓金荣，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荣，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龚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潘丹丹、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邓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2019）闽0502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龚永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潘丹丹对本案三笔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案件上诉费、保全费等由潘丹丹、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邓金荣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判决潘丹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潘丹丹的情况属于债的混同与债的加入，应当对本案三笔借款本金及占用资金损失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潘丹丹身份特殊既是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股东又是公司的财务经理，而且三笔借款均打入潘丹丹的个人账户，而非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账户，该情形实为以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进入股东潘丹丹个人账户，应当认定为债务的混同，潘丹丹个人应与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潘丹丹在借款凭证上的签字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从身份上看潘丹丹是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财务经理而非法定代表人，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章程都没有对潘丹丹对外代表公司订立合同进行授权，虽然有股东会决议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使用潘丹丹的个人账户，但该股东会决议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是违法行为。因此潘丹丹在借款凭证上的签名属于个人行为。并且本案借款系打入潘丹丹的个人账户，故应认定其签名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应与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就涉案借款共同承担责任。二、潘丹丹提交的《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7月27日股东会决议》决定将潘丹丹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62261923********)借给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使用属于违法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这一错误认定。公司股东不能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公司，出借行为违法。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潘丹丹将个人账户出借给公司使用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利用潘丹丹的个人账户走账抽逃资金规避法律规避债务在全国各地成立多家雾精灵公司，其不法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制裁。 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邓金荣辩称，股东会有决议潘丹丹的账户由公司使用，龚永明做为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财务总监的时候有出借一笔20万元和一笔15万元，并将借款汇入潘丹丹账户，证明龚永明是认同潘丹丹的账号作为公司的账号。潘丹丹不应承担连带债务的责任。本案的借款，龚永明打入尾号2090的账户，后就马上通过该账户还给龚永明的老婆江月兰及其朋友王美阳的账户，不存在个人使用借款。龚永明称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把借款用于转到其他公司是不属实的。 潘丹丹辩称，龚永明一共转账到潘丹丹的账户三笔，分别是5.8万、5万、36万多。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有股东会决议潘丹丹的账户是作为公司的账户使用，所以龚永明汇入潘丹丹账户的案涉借款不是潘丹丹个人的借款行为。第二笔的5万元、第三笔36万多，龚永明把钱汇入潘丹丹账户后，潘丹丹账户就转到龚永明的老婆江月兰及其朋友王美阳的账户，不存在个人使用借款。 龚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邓金荣、潘丹丹连带偿还龚永明借款本金58000元并支付该款项2019年2月份利息1080元、2019年3月份利息980元、2019年4月份利息680元及自2019年5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邓金荣、潘丹丹连带偿还龚永明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30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邓金荣、潘丹丹连带偿还龚永明借款本金36699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邓金荣对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邓金荣、潘丹丹共同承担。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龚永明明确其要求邓金荣对借款58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及担保责任，对借款50000元及利息、借款366990元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龚永明要求潘丹丹对三笔借款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向龚永明借款133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款结算单》《收据》交龚永明收执，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28日，借款月利率为1%。龚永明以其个人信用卡刷卡套现方式向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支付了借款133000元。借款后，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共向龚永明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4820元。2019年9月2日，双方对上述133000元借款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19年9月2日，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尚欠龚永明借款本金58000元、利息5060元，并由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当场出具《关于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29日向龚永明先生借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叁仟元的补充说明及确认书》交龚永明收执，且邓金荣在上述确认书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潘丹丹在借款方财务处签名确认。2019年7月30日，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向龚永明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据》《收据》交龚永明收执。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29日，借款月利率为2%，邓金荣为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潘丹丹在财务签字处签字确认。当日，龚永明向潘丹丹账户转入款项50000元。2019年8月17日，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向龚永明借款366990元，并出具《借据》《收据》交龚永明收执。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17日至2019年9月16日，借款月利率为2%，邓金荣为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潘丹丹在财务签字处签字确认。当日，龚永明分八次共向潘丹丹账户转入款项366990元。另查明，潘丹丹任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财务人员。2017年7月24日，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登记股东为：郑美娥、杨长堂、邓金荣、潘丹丹、王国伟、深圳前海泰亚鼎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比例分别为：邓金荣占48.47%，潘丹丹占5.96%，杨长堂占5.96%，王国伟占16.92%，郑美娥占12.69%，深圳前海泰亚鼎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1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的133000元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信用卡内的信用额度并非持卡人所有的钱款，持卡人只有在消费时才与发卡银行产生借贷关系；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信用卡套现属于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还可能构成犯罪。本案中，龚永明以其所有的信用卡额度内的款项以虚假消费刷POS机的形式向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交付借款，该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应认定案涉的133000元借款合同无效；二、潘丹丹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潘丹丹系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仅是依照公司指示接收借款，且其在案涉的《借条》《借据》《借款结算单》《借款结算证明》《关于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29日向龚永明先生借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叁仟元的补充说明及确认书》上均是明确以财务的身份签字，故其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龚永明主张的第一笔借款58000元，该款项系对案涉133000元借款的结算。结合前述认定，该部分钱款的借贷关系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应当返还龚永明钱款本金58000元。虽合同无效，但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实际占用了钱款，应向龚永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双方对于借款月利率1%的约定可作为参考。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对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各承担一半责任。根据《借款本金利息偿还明细表》，自2018年10月至双方结算的2019年9月2日，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9880元，其中应由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承担的一半的利息损失为4940元。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利息损失为4820元，该部分应予直接扣除。双方2019年9月2日结算后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尚欠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一半即年利率6%计算。关于龚永明主张的第二笔借款50000元、第三笔借款366990元，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潘丹丹庭审时均无异议，结合龚永明提交的《借据》《收据》《借款结算单》、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应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龚永明主张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应偿还两笔借款并支付自相应借款之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龚永明主张邓金荣对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58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邓金荣作为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该笔借款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故其应对该钱款58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中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金荣在第二、三笔借款中明确表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故龚永明主张邓金荣对第二、三笔借款5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龚永明主张潘丹丹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邓金荣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永明款项58000元并支付该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2日的资金占用损失4940元及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但应扣除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820元）；二、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永明借款5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永明借款36699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邓金荣应对第一项判决中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对第二、三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金荣承担连带清 偿责任后，可向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龚永明对潘丹丹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龚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减半收取计4380元，由龚永明负担180元，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邓金荣共同负担4200元。保全申请费3007元，由福建省雾精灵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邓金荣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潘丹丹二审提供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出借人为王美阳和江月兰的借款合同、收据、收条拟证明本案的借款龚永明汇入潘丹丹个人账户后，即又转给王美阳、江月兰。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邓金荣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意见，龚永明质证称上述证据体现的是雾精灵公司与王美阳、江月兰的借款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潘丹丹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潘丹丹是否构成债务的加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潘丹丹是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财务人员，案涉借条、确认书等书面证据材料体现的是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为借款方签字，潘丹丹在“财务签字”或“借款方财务签字”上签名，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确认潘丹丹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潘丹丹本人亦确认案涉借款款项均汇入潘丹丹的个人账户系作为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收取借款，故潘丹丹只是以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的财务身份确认收取雾精灵环境科技公司向龚永明的借款。龚永明上诉称潘丹丹在案涉借条上的签名以及款项均是汇到潘丹丹的账户，即为潘丹丹的行为是债务的加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龚永明请求潘丹丹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驳回龚永明关于潘丹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后，各方对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龚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龚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