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2659号 原告：范勇，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全，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路通快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任迪索，职务不详。 被告：刘俊余，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范勇与被告成都路通快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刘俊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被告路通公司、刘俊余下落不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路通公司、刘俊余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范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路通公司、刘俊余退还35万元；2.路通公司、刘俊余承担逾期退款的资金占用费13650元（以35万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10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并请求判决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路通公司、刘俊余承担违约金30720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请求判决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路通公司、刘俊余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元以及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范勇与路通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署两份《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就“成都市中国石油天都加油站”和“成都市中国私有交投龙潭加油加气站”开展“全自动洗车机合作经营”，合作期限自合同签署之日起5年及以上。为了扩大合作规模，2019年4月25日，范勇与刘俊余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俊余将持有的成都涞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涞洗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范勇，同时还商定路通公司将与涞洗公司签订《洗车服务点代运营合作协议》，以涞洗公司合作经营路通公司现有的15个洗车服务点和路通公司新开发的洗车服务点。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范勇向路通公司支付款项共计50万元，但路通公司始终未将龙潭站点交由范勇运营，就连天都站点也在2019年7月29日被路通公司强行收回，所谓的涞洗公司也根本无法运营。基于上述情况，范勇遂要求路通公司、刘俊余退还范勇支付的50万元，三方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路通公司、刘俊余在2019年10月30日前将50万元全额退还，如有逾期，每逾期一天，需承担1‰的资金占用费。同时，应一次性支付范勇龙潭站点按签订合同次日起算每天800元的违约金和天都站点2019年7月29日起算每天800元的违约金。至范勇起诉之日，路通公司、刘俊余仅向范勇退还15万元，剩余35万元始终未能退还。为维护范勇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路通公司、刘俊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路通公司（甲方）与范勇（乙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自动洗车机投资合作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书（一）》），主要约定内容：乙方以连锁经营形式加盟“全自动洗车机合作经营”事宜，甲方利用自己拥有的公司资质、品牌、商标等资源设立分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中国石油天都加油站以“全自动洗车机”投资站点的形式进行经营。合同签订后按照现在的定价经营，后期如果上调价格需经双方同意。本合同有效期自该投资站点正式开业之日起，且有效期与甲方与加油站合作时间一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享有合作场地洗车业务合作经营权，该洗车设备所有权及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维护、维修和保养洗车设备业务，费用由乙方承担，自签订合同起3年内，若该洗车设备报废，甲方应购置同款机器补偿。利润分配方式为合作期限内，每个月可供分配利润的100%归乙方所有，直到合同期满，并在合同签订后不得更改。每月营业款由乙方收取并向场地方交付，场地方扣除6%的营业分成后退回甲方账户后返还乙方账户。关于违约责任：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或导致守约方利益受损时，守约方有权就其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损害及所产生的诉讼、索赔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与财产保全相关的费用、差旅费等）要求违约方予以赔偿。自合同签订日起，甲方保证和乙方合作经营时间5年及以上，如因非乙方原因导致甲乙双方合作时间未满5年，甲方应在合同期内另选大成都范围内合适场地供乙方运营洗车业务，期间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甲方按每天80辆洗车流水补偿，如因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应一次性补偿乙方投资款17.5万元。 同日，范勇、路通公司又就“成都市中国石油交投龙潭加油加气站”的“全自动洗车机”投资项目签订《自动洗车机投资合作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书（二）》），除投资站点名称不同外，其他约定内容同《合作经营合同书（一）》。上述两份《合作经营合同书》尾部落款时间打印年份系2018年，但均被手写修改为2019年。 范勇于2019年4月1日向刘俊余工商银行尾号为3934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9年4月3日转账支付10万元。 《合作经营合同书（一）》《合作经营合同书（二）》签订后，路通公司（甲方）与范勇（乙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目的为甲方拟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其持有的成都涞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涞洗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本次转让系甲方将持有的全部涞洗公司股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完毕后甲方不再持有涞洗公司任何股权。涞洗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甲方系涞洗公司控股股东，并已经按期足额缴纳全部出资，合法拥有涞洗公司全部、完整的权利，甲方已实缴到位对应比例。甲方同意转让、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涞洗公司100%股权。双方确认股权转让价款为82.5万元以及龙潭站点转让价17.5万元，合计金额100万元。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30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并移交全部公司印鉴、财物、经营管理和行政资料及银行支付密码。股权转让款尾款70万元，由乙方按照表格罗列支付方式支付，即从2019年5月25日起，在每个自然月25日前支付4万元，直至2020年10月25日前最后支付2万元。涞洗公司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当日，涞洗公司所产生的收入开始由乙方获取，所发生的费用包括社保、财务费用、税费、银行账户管理费用等由乙方开始支付，此前的各种费用包括对外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依协议规定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 范勇于2019年4月25日向刘俊余工商银行尾号为3934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 2019年8月12日，路通公司（甲方）、刘俊余（乙方）、范勇（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1.甲方与丙方于2019年4月1日签署了两份《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就“成都市中国石油天都加油站”和“成都市中国石油交投龙潭加油加气站”开展“全自动洗车机合作经营”，每个站点经营费为17.5万元，共计35万元（其中龙潭站点的17.5万元纳入《股权转让协议》的应付款中），基于两份《合作经营合同书》，丙方于2019年4月1日向乙方转款10万元，2019年4月3日转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2.2019年4月25日，乙方与丙方就“成都涞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持有的涞洗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82.5万元，加上龙潭站点转让价款17.5万元，协议约定应付金额共计100万元，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了32.5万元。3.乙方和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当日，乙方代表涞洗公司与甲方签署了《洗车服务点代运营合作协议》。4.上述协议签署后，丙方全面履行了自身义务，但甲方和乙方于2019年7月29日起因甲方主观原因终止了丙方对“成都市中国石油天都加油站”的经营，“成都市中国石油交投龙潭加油加气站”也始终未能移交给丙方经营，甲方和丙方均有意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书》；5.基于乙方并非涞洗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无权处分涞洗公司的股权，且因涞洗公司在股权变更前的税务问题和乙方无法履行让丙方运营甲方15站点的合同约定问题，导致丙方实际并未经营涞洗公司，由于乙方未将公司所有资料和印章交给丙方，使丙方无法完成上税操作，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丙方做出了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将涞洗公司的股权登记至原股东贾芸锦名下，也完成了法定代表人登记，乙方和丙方均有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和乙方对此予以认可。6.基于《洗车服务点代运营合作协议》实际并未履行，因此双方同意解除此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意见：第一，甲方和乙方确认，丙方基于上述合同和协议，共计向乙方账户转款50万元，其中2019年4月1日转款10万元，2019年4月3日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25日支付30万元，共计支付50万元。第二，各方一致同意解除各自签署的《合作经营合同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洗车服务点代运营合作协议》及与此相关的法律文书，甲方、乙方应向丙方退款共计50万元，该款在本协议签署当日由甲方和乙方退还丙方平安银行账号。第三，由于“成都市中国石油天都加油站”已经被甲方、乙方收回，“成都市中国石油交投龙潭加油加气站”也实际并未接手经营，故丙方无需再行办理两个站点的移交手续，各方对此认可。第四，由于涞洗公司的股权已经完成股权回转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故无需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丙方只需配合移交涞洗公司有关证照，由乙方自行协调处理涞洗公司的税务问题，丙方将在收到甲方、乙方退款当日将上述资料返还乙方。第五，丙方同意在甲方、乙方按约退款的情况下，所有事宜完全了结。如有第三方向丙方主张权利，由甲方和乙方自行协商解决。若甲方和乙方未按期退款，则每逾期一日需承担1‰的资金占用费，同时应一次性支付丙方龙潭站点按签订合同次日起每天800元、天都站点2019年7月29日起算每天800元违约金。第六，三方一致协商，若甲方、乙方在2019年10月30日前将投资款50万元予以退还，则丙方不再追究甲方、乙方违约责任，若逾期未支付，则按照上述第五条约定内容进行赔偿。 范勇未应本院要求提交涞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本院依职权查明：涞洗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9日，2019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贾芸锦变更登记为范勇，2019年7月25日，涞洗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由范勇变更为贾芸锦，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任迪索。路通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3日，刘俊余为该公司发起人，目前仍系路通公司登记股东，股权比例为57.97%，2019年10月9日，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俊余变更登记为任迪索。 庭审中，范勇明确本案中不主张律师费。 上述事实，有范勇、刘俊余身份信息、路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合作经营合同书》《协议书》、转款凭证、范勇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虽然路通公司、刘俊余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范勇主张的由路通公司、刘俊余共同退还3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系本案审理的核心焦点。本案中，范勇提交的两份《合作经营合同》能够证明范勇与路通公司之间就成都市中国石油天都加油站、成都市中国石油交投龙潭加油加气站的“全自动洗车机合作经营”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但《合作经营合同》中仅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路通公司在未保障范勇合作经营五年以上的，由路通公司按照每天80辆洗车流水予以补偿，在路通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补偿范勇投资款17.5万元，即双方并未就范勇应当支付的投资金额予以约定。其次，范勇提交的其与刘俊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范勇、刘俊余之间就涞洗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意思表示，路通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但范勇、刘俊余却就《合作经营合同（二）》中所涉站点转让价约定为范勇向刘俊余支付股权转让款，刘俊余作为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刘俊余未经路通公司授权情况下将投资款予以处置的行为已经超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权限，不具备相应的权利外观，故其在路通公司处签字捺印并不能视为刘俊余代表路通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再次，案涉款项均由范勇转入刘俊余个人账户，无法证明范勇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一）》《合作经营合同（二）》支付了合同对价，且范勇未向法庭明确其已收取退回的15万元款项来源及性质，无法证明范勇、路通公司之间就《合作经营合同（一）》《合作经营合同（二）》以及《协议书》约定内容达成一致意见，范勇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一方主体，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刘俊余超越公司权限，刘俊余在路通公司处签字并加盖手印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刘俊余的上述行为对路通公司不产生效力。综上，本院认为范勇主张路通公司退还35万元投资款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刘俊余亦作为一方签订主体在《协议书》中对投资款退还事宜作出承诺，故范勇有权主张刘俊余退还剩余款项35万元。 对于范勇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因《协议书》约定资金占用费每日千分之一标准畸高、违约金比例亦高达年息116.9%，故本院综合范勇实际损失、刘俊余的过错，酌情将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标准一并调整为年息1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俊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勇退还350000元； 二、被告刘俊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勇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0%的标准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 三、驳回原告范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38元，由被告刘俊余负担7435元，原告范勇负担31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婷 人民陪审员  周云泽 人民陪审员  刘 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熊仕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