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雅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吴雪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岑，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沁梅，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丽家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王伟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惠亮，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雅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港公司)、吴雪岑因与被上诉人华丽家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港公司和吴雪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被上诉人华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港公司和吴雪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解除系争《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明显不合理。雅港公司和吴雪岑在签订系争协议后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从无懈怠。涉案标的资产无法办理过户系政府、政策原因引起，属不可抗力，并非其原因所致。现雅港公司和华丽公司已共同提起行政诉讼，涉案标的资产完全有可能正常过户，华丽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二)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协议不能履行并非雅港公司原因所致，且未认定雅港公司对协议不能履行承担违约责任，故雅港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亦无需对华丽公司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雅港公司和吴雪岑未违约且合同目的可能实现的情况下，轻易判令合同解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华丽公司的诉讼请求。华丽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履行中不存在不可抗力，系争房屋无法过户虽然是政府原因导致，但并非新政策所致，在签订合同时当地已经有相关的规定。(二)双方提起行政诉讼属实，但诉讼目的是为了本案生效后的执行，且行政诉讼风险极大，不影响本案的判决。(三)系争款项已经支付给雅港公司，雅港公司也以该款项归还了银行贷款而获利，其应当赔偿华丽公司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雅港公司和吴雪岑的上诉请求。华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丽公司与雅港公司、吴雪岑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框架协议》以及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2.判令雅港公司向华丽公司返还转让款人民币74,898,71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雅港公司赔偿华丽公司经济损失，以74,898,712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雅港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雅港公司向华丽公司支付律师费971,9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雅港公司、吴雪岑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9日，华丽公司(甲方)与雅港公司(乙方)、吴雪岑(丙方)签订《资产转让框架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拟受让乙方拥有的资产，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内容转让相应资产，各方经友好协商，签订如下框架协议：二、本次资产转让的对价及支付和交割安排：1.标的资产的交易对价：各方同意，甲方拟以10,000万元受让标的资产，最终交易价格应在各方认可的具有相关业务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后，各方依据标的资产的评估价值协商并正式确定。其中，标的资产范围内的待转资产的转让对价1,192万元由浙江好合拉链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不承担待转资产转让对价支付义务；2.上述资产转让价款的支付和相关交割安排(1)乙方应确保标的资产按本协议及后续相关协议的约定顺利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否则乙方应赔偿甲方为此产生的任何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预期利益、律师费、差旅费等款项。若乙方存在任何违约或根据相关约定应向甲方支付任何应付款的(简称“乙方潜在债务”)，丙方同意为乙方潜在债务向甲方提供股权质押，就此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丙方将其所持有的乙方59.14%股权(对应出资额3,900万元)质押予甲方，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完毕股权质押登记；(2)在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次资产转让的预付款3,000万元后三日内，乙方应将上述股权质押登记办理完毕；(4)在标的资产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配合乙方向工商部门办理上述(1)项中丙方质押予甲方的乙方59.14%股权(对应出资额3,900万元)的解除质押手续；七、违约责任：3.若本次资产转让的正式协议未能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签署，或标的资产未能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六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的手续，或甲方基于本次资产转让的推进状态认为本次资产转让已经无法完成并书面通知乙方和丙方(以上述事项发生时间孰早为准)，在上述事项发生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乙方应将甲方支付的3,000万元预付款加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返还给甲方。附件一：标的资产范围1.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嘉秀洲国用(2016)第53165号，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2.房屋所有权权证编号：嘉房权秀洲字第XXXXXXXX号(5号厂房)、第XXXXXXXX号(6号厂房)、第XXXXXXXX号(7号厂房)、第XXXXXXXX号(8号厂房)、第XXXXXXXX号(9号厂房)、第XXXXXXXX号(10号厂房)、第XXXXXXXX号(11号厂房)等。2018年11月，华丽公司(甲方)、雅港公司(乙方)与吴雪岑(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是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是一家在中国境内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丙方是乙方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根据中国法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甲方拟受让乙方拥有的资产，并已和乙方、丙方于2018年11月19日签署了《资产转让框架协议》，经各方进一步协商，就本次资产转让的具体事宜达成本协议如下：本次资产转让、交易是协议项下乙方转让标的资产的整体交易行为；为确定本次交易项下标的资产的交易价格而对其进行评估所选定的基准日即2018年11月19日。第二条标的资产及其转让：2.1各方同意，乙方同意转让拥有的如本协议附件一所述资产，甲方同意购买该等标的资产。各方特此同意，甲方在本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可由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承受。第三条标的资产的转让价款及支付：3.1各方同意，标的资产的转让价格以资产评估报告确认的评估值为依据，并经各方协商，确定本次资产转让的交易价格为8,558万元；3.2各方确认，甲方就本次资产转让已于2018年11月20日向乙方支付了3,000万元作为本次资产转让的预付款，同时丙方已将其所持有的乙方59.14%股权(对应出资额3,000万元)质押予甲方，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完毕股权质押登记；3.2.1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00万元的资产转让款，应定向用于偿还乙方尚有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4,000万元的银行贷款，以使得标的资产上的抵押权予以解除并具备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的条件。乙方应在收到4,000万元资产转让款的二个工作日内或银行贷款到期日前支付给银行，在标的资产完成解押登记当日，乙方应将标的资产所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乙方的公章、法人章、财务印鉴章等交给甲方；3.2.2在标的资产完成解押登记手续且本次资产转让取得嘉兴秀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书面批复同意后，甲方向乙方支付890万元的资产转让款，该笔资产转让款将定向用于支付本次资产转让的税费；3.2.3在按本协议约定已在通道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设定地役权且已将取得如本协议附件二所列式的全部承租标的资产中的房产相关方的关于放弃行使租赁房产优先购买权的书面声明，及乙方丙方已按约履行其他全部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第五条过渡期间的损益归属：5.1标的资产在过渡期及交割日后形成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等)归属于甲方；5.2各方同意，在上述第四条约定的资产交割完成后，甲方可适时提出对标的资产进行审计，确定评估基准日至资产交割日期间内标的资产的收益和费用。该等审计应由各方共同认可的具有证券期货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完成。第六条陈述、保证与承诺：6.2乙方、丙方在此向甲方不可撤销地、分别且独立地作出以下陈述、保证与承诺：6.2.3已根据中国大陆地区现行法律法规规定，为签署及履行本协议而获得必要的许可、授权及批准，对尚未获得而对本协议的履行必不可少的授权、许可及批准，将采取一切可行的方式予以取得。为确保本协议的执行，所有为签署及履行本协议而获得授权、许可及批准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日后被撤销、暂缓执行或终止执行的情形；6.2.4乙方对标的资产拥有完全的合法的所有权益，有权将标的资产转让给甲方；6.2.10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解除标的资产上设定的抵押权，以使得标的资产具备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的条件。第九条违约责任与赔偿：9.3若标的资产未能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六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的手续，或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取得全部承租标的资产中的房产相关方的关于放弃行使租赁房产优先购买权的书面声明，或未能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六十个工作日内按本协议约定在通道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设定地役权，或甲方基于本次资产转让的推进状态认为本次资产转让已经无法完成并书面通知乙方、丙方(以上述事项发生时间孰早为准)，在上述事项发生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且乙方应将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加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定期存款利息返还给甲方。第十二条适用法律和争议的解决：12.2因本协议及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第十四条其他：14.4本协议有约定的或与《资产转让框架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以《资产转让框架协议》的规定为准等。附件一：标的资产范围1.土地使用权：证载权利人为雅港公司，证书编号为嘉秀洲国用(2016)第53165号，地号为XXXXXXXXXXXXGB00070，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面积41,411.00平方米，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63年3月12日，他项权利为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设置最高额抵押权。2.房屋所有权：(1)5号厂房(房产证登记为6号)，权证编号为嘉房权证秀洲字第XXXXXXXX号，房屋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建筑面积为6,827.6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为2063年3月12日；(2)6号厂房(房产证登记为7号)，权证编号为嘉房权证秀洲字第XXXXXXXX号，房屋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建筑面积为6,827.6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为2063年3月12日；(3)7号厂房(房产证登记为8号)，权证编号为嘉房权证秀洲字第XXXXXXXX号，房屋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建筑面积为6,827.6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为2063年3月12日；(4)8号厂房(房产证登记为9号)，权证编号为嘉房权证秀洲字第XXXXXXXX号，房屋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建筑面积为9,801.6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为2063年3月12日；(5)9号厂房(房产证登记为10号)，权证编号为嘉房权证秀洲字第XXXXXXXX号，房屋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建筑面积为3,221.14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为2063年3月12日；(6)10号厂房(房产证登记为11号)，权证编号为嘉房权证秀洲字第XXXXXXXX号，房屋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建筑面积为3,215.59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为2063年3月12日；(7)11号厂房(房产证登记为12号)，权证编号为嘉房权证秀洲字第XXXXXXXX号，房屋坐落在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建筑面积为3,221.4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为2063年3月12日。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房屋均为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设置最高额抵押权。附件二、标的资产中的房产对外出租情况。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华丽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向雅港公司支付资产转让预付款3,0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向雅港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4,000万元。2018年12月27日、2019年5月21日，涉案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房地产权(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浙(2018)嘉秀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因诉讼保全，被秀洲区人民法院查封。为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华丽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5日、2019年4月1日通过嘉兴华智丽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智丽博公司)为雅港公司归还7,067,490.33元、1,131,222.22元，共计8,198,712.55元。各方当事人确认：目前涉案房屋除本案华丽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外，无其他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3月14日、2019年6月26日雅港公司分别归还华智丽博公司300万元和30万元，共计330万元。华丽公司确认该330万元为雅港公司向其返还的转让款。一审另查明：雅港公司申请将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土地转让给华智丽博公司，嘉兴秀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9日同意。2019年3月27日，嘉兴秀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华智丽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秀洲区工业项目“标准地”使用协议》，约定：乙方实施的投资项目宗地面积为41,411平方米，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用途为工业用地，产业定位高端装备制造业等。在一审审理中，华丽公司与雅港公司、吴雪岑均确认涉案标的资产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的房地产权目前无法办理过户。华丽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雅港公司、吴雪岑也表示同意解除。2019年7月7日，华丽公司与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白玉兰律所)签订《律师聘用协议》，约定：华丽公司与雅港公司、吴雪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决定聘请白玉兰律所作为案件一审阶段代理律师；经双方协议，华丽公司向白玉兰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97.19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等。2019年12月12日，华丽公司向白玉兰律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2019年12月13日，白玉兰律所向华丽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协议解除。华丽公司与雅港公司、吴雪岑签订《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雅港公司向华丽公司转让嘉兴市秀洲区桃园路XXX号5号至11号厂房的相应房地产权。现双方确认涉案房地产权转让手续无法办理，华丽公司以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解除《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符合协议约定，雅港公司、吴雪岑亦表示同意，故对华丽公司解除《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款项返还。《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华丽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9日向雅港公司支付资产转让预付款3,000万元及资产转让款4,000万元。后又于2019年2月15日、2019年4月1日为雅港公司归还债务共计8,198,712.55元。按照约定，《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解除后，雅港公司应当将前述款项返还给华丽公司。扣除雅港公司已返还华丽公司的转让款330万元，雅港公司还应向华丽公司返还74,898,712.55元。华丽公司诉请主张雅港公司返还74,898,712元，系华丽公司自行处分权利，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华丽公司诉请主张雅港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雅港公司、吴雪岑认为其在签订协议后积极配合华丽公司履行协议，并未构成违约，且雅港公司收取华丽公司的转让款后并未自行使用，而是用于归还雅港公司的银行贷款及向华丽公司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对华丽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协议解除后，雅港公司应将华丽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加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定期存款利息返还给华丽公司。华丽公司为履行系争协议，向雅港公司支付转让款、为雅港公司偿还债务，均为雅港公司收取的款项。雅港公司收取华丽公司的款项后如何使用系由雅港公司自行决定，雅港公司实际占用了华丽公司的款项，现因系争协议的解除，雅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华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华丽公司现主张自其向雅港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日期2019年4月1日开始的利息，属于合理请求。华丽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与《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不符，雅港公司应当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向华丽公司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关于律师费。华丽公司因为本案诉讼与白玉兰律所签订了《律师聘用协议》，约定华丽公司应于《律师聘用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白玉兰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97.19万元，现华丽公司已支付律师费40万元，华丽公司诉请主张雅港公司承担其全部律师费用97.19万元，雅港公司认为其未违约，为节省开支其亦未聘请律师，故华丽公司的律师费应由华丽公司自行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资产转让框架协议》约定雅港公司应确保标的资产按协议及后续相关协议的约定顺利过户登记至华丽公司名下，否则雅港公司应赔偿华丽公司为此产生的任何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预期利益、律师费、差旅费等款项。《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因该协议及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该协议有约定的或与《资产转让框架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该协议为准，该协议未约定的，以《资产转让框架协议》的约定为准等。故华丽公司与雅港公司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应以《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为准，雅港公司是否应承担华丽公司的律师费用应以雅港公司是否违约为考量标准。从本案事实看，虽然系争《资产转让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均约定雅港公司应当确保交易履行，但目前协议不能履行并非因雅港公司原因所致，且华丽公司与雅港公司、吴雪岑在签订《资产转让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前均应对协议的可行性予以确定，故华丽公司与雅港公司、吴雪岑对协议不能履行均有责任，不能认定雅港公司对协议不能履行承担违约责任。华丽公司以雅港公司构成违约为由要求雅港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1.解除华丽公司与雅港公司、吴雪岑签订的《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2.雅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丽公司返还转让款74,898,71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驳回华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雅港公司和吴雪岑向本院提交海宁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其内容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判决后提起行政诉讼，证明双方均在努力履行合同，希望交易继续进行。华丽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行政诉讼情况属实，但该案是为本案的执行作准备。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是系争《资产转让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以及雅港公司是否应向华丽公司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地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系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所致，双方在庭审期间均确认涉案房地产目前仍无法办理过户，故客观上系争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华丽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已落空，无论是基于合同法的规定，还是基于系争协议“若标的资产未能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六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的手续，……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华丽公司提出解除系争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雅港公司主张系争房产不能过户属不可抗力，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地产无法办理过户的主要原因在于当地政府主管部门之间对房地产过户的政策理解不同所致，这属于房地产交易过程中的商业风险，双方当事人均应对此有所预见。而事实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已有所预见，并在《资产转让协议》第六条“陈述、保证与承诺”条款中作出约定，故本院认为本案并不存在不可抗力的适用余地，雅港公司应当对合同无法履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雅港公司向华丽公司支付系争款项占用期间的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华丽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6,293.56元，由上诉人嘉兴雅港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吴雪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川审 判 员  范 倩审 判 员  夏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拓书 记 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