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万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鸦鸿桥镇和平村。法定代表人：张洪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76号空港商务园西区13-1，2-401。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泉，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杰，男，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王宾,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原审被告：于成刚,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原审被告：李影,女,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上诉人河北万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津公司）、原审被告王宾、于成刚、王志强、李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怡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按民间借贷由上诉人偿还剩余本息,减少一审判决金额5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融资租赁公司通过虚假售后回租，将企业部分资产高估，然后以资产计价方式来计收租金，实现高额利润。二、本案中销售没有真实意思和履行行为，实际意思就是借款收息，融物部分名实不符，数量、权属、价值均是虚假凑数的。仲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宾、于成刚、王志强、李影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仲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万怡公司立即支付仲津公司合同号为BA17090008CAX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606200元，并自判决生效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2.请求判决万怡公司立即支付仲津公司逾期利息114元（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2日）；3.请求判决万怡公司立即支付仲津公司诉争租赁合同项下的违约金318360元（以未到期租金总额1106200元×30%计算）；4.请求判决王宾、于成刚、王志强、李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仲津公司与万怡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BA17090008CAX的《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出租人（仲津公司）根据承租人（万怡公司）指定，购买本合同租赁事项栏中记载之租赁标的物并出租予承租人使用。租赁期间为2017年9月14日至2020年9月14日，首付租金407597元应于2017年9月14日支付，剩余租金分36期，自2017年10月14日第一期租金给付日起，每隔一个月之同一日支付。合同约定若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逾期利息。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同日，仲津公司与万怡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BA17090008CAX-1的《买卖合同》，约定仲津公司向万怡公司购买标的物（同融资租赁合同），并出租予万怡公司。价款为2891325元，万怡公司同意仲津公司有权以应支付之标的物价款抵消万怡公司对仲津公司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抵消债务顺序由仲津公司决定。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所有权移转仲津公司，同时视作标的物由仲津公司适当交付万怡公司，并由万怡公司予以验收。2017年9月12日，万怡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一份，载明：根据仲津公司作为出租人，万怡公司作为承租人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BA17090008CAX的租赁合同，承租人确认该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已交付完成，并已对该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进行了其所认为必要的所有测试，认为一切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在租赁期间，承租人承诺将遵守上述租赁合同的任何条款之约定。同日，王宾、王志强、于成刚、李影向仲津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就合同号为BA17090008CAX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万怡公司对仲津公司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租人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如遇利率变化，还应包括因该变化而必须增加的款项。保证期间为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万怡公司向仲津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万怡公司为与仲津公司开展合作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业务、贸易赊销业务、委托贷款业务、保理业务，万怡公司同意就仲津公司因上述业务往来所为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服务支付相应费用，万怡公司特此承诺自愿向仲津公司支付因完成上述业务往来的服务费90000元（含税费），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津公司主张返还。2017年9月12日，万怡公司向仲津公司出具《同意书》一份，载明：万怡公司因向仲津公司办理租赁业务（详载于BA17090008CAX号合同），为此，万怡公司就合同之履约担保，同意另提供500000元予仲津公司（得由仲津公司自应付万怡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前述合同之履约保证金；万怡公司如有违反前述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履约保证金由仲津公司没收，或仲津公司有权冲抵万怡公司积欠仲津公司未付清之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冲抵顺序由仲津公司决定。万怡公司承诺不得主张以履约保证金作为抵付按前述合同万怡公司每期应付仲津公司之租金或其他款项，违者视同违约。仲津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向万怡公司支付买卖合同价款1893728元，剩余买卖合同价款与租赁合同项下万怡公司应向仲津公司支付的首付租金407597元、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咨询服务费90000元相互折抵。2018年11月22日，万怡公司向仲津公司出具申请书，载明由于万怡公司自身原因不能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付款，截至2018年11月7日万怡公司确认原合同项下尚需支付仲津公司1271200元（含原合同已到期未付租金及未到期之租金），但尚未加计逾期利息、违约金，万怡公司申请依清偿计划表所示之日期及金额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并确认变更后自愿支付的租金总额为1286200元，其他义务仍依原合同及法律规定继续履行。如有任何一期租金迟延或拒绝给付，或擅自处分、迁移、隐匿、毁损所交易往来之租赁标的物者，万怡公司同意依照本申请书所约定之租金总余额以及依照原合同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等条款结算后，于仲津公司要求之期限内一次清偿完毕，并无条件同意仲津公司径行取回租赁标的物，且亦得全权自行处分，如债权有不足受偿时仍应继续负责。连带保证人等亦同意继续依原合同规定就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放弃一切抗辩之权利。王宾、于成刚作为连带保证人在该申请书上签字确认。王志强于2018年12月7日在申请书上签字确认。仲津公司就万怡公司的上述申请与其达成了新的还款计划。但万怡公司自2019年3月23日起未依约向仲津公司支付租金，仲津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宣布案涉合同提前到期，请求万怡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未付租金60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仲津公司与万怡公司签订的BA17090008CAX-1号《买卖合同》及BA17090008CAX《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显示，万怡公司将其所有的设备转让给仲津公司，再从仲津公司处租回设备使用，并按期向仲津公司支付租金，以实现融资的目的，以上权利义务内容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仲津公司与万怡公司之间形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王宾虽辩称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存在低值高估的情形、案涉部分租赁物在出卖时并不是万怡公司所有，但王宾对此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存在上述情形，且王宾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的主体，故对王宾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仲津公司具备从事融资租赁相关业务的行业许可，且上述合同均加盖有仲津公司及万怡公司的公章，能够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仲津公司依约履行了购买并向万怡公司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万怡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新的还款计划按期支付租金，但截至仲津公司起诉立案之日，万怡公司出现逾期未付租金的违约情形，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万怡公司下落不明，一审法院无法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形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最终采取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在此期间万怡公司亦未再向仲津公司继续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故万怡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仲津公司现诉请要求万怡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仲津公司自愿用万怡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抵扣部分欠付的租金，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抵扣后，万怡公司的全部未付租金应为606200元（1106200元-500000元）。关于仲津公司同时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考虑违约金的性质本身就属于对仲津公司损失的弥补，且仲津公司也未就其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对仲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支持，对仲津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不再支持。至于计算基数，鉴于仲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以提起诉讼之日作为宣布案涉合同提前到期日，在租金加速到期情况下，出租人获取的经济利益不能明显超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且仲津公司所主张的租金中本就包含一定的受益，故在租金加速到期场合下，对截至合同提前到期日的已到期租金产生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未到期租金部分，由于出租人已经获取了承租人丧失的期限利益，如果再要求就该部分计算违约金，则属对承租人课以双重惩罚，造成双方权利义务失衡，也超出了出租人可期待的合同利益，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以合同提前到期日的已到期租金45000元作为计算基数，支持仲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45000元×30%=13500元，对于仲津公司主张的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宾、于成刚、王志强、李影向仲津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就合同号为BA17090008CAX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万怡公司对仲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保证合同合法有效。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7日保证人王宾、于成刚、王志强分别在万怡公司向仲津公司出具的申请书上签字，同意依原合同规定就申请变更后的合同债务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万怡公司未按照新的还款计划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仲津公司要求王宾、于成刚、王志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保证人李影，因其仅在《保证书》中签字，而并未在案涉《申请书》上签字，考虑到《申请书》中对于债务人而言，从履行金额上来看系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因此对此变更内容应经保证人同意，李影并未在《申请书》中签字，仲津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影作为保证人仍按照原《保证书》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即对《申请书》中万怡公司所确认的租金总额中增加的部分即15000元（1286200元-1271200元），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上述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万怡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万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全部未付租金606200元及违约金13500元。二、被告王宾、于成刚、王志强、李影对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但被告李影应在上述给付义务中免除15000元的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部分向被告河北万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6元、公告费780元，共计13826元，由原告负担4305元，由被告河北万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王宾、于成刚、王志强、李影共同负担95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怡公司与仲津公司之间所形成的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还是借款法律关系。万怡公司主张仲津公司将租赁物中的部分资产高估以实现高额利润、虚假融物，认为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仲津公司与万怡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仲津公司已举证证明案涉租赁物系真实存在,合同中就租赁物所有权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认定万怡公司与仲津公司双方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仲津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租赁物价款,但万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时给付租金的义务,已属违约,仲津公司有权主张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及相应担保责任。万怡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怡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河北万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孟璐审判员  郭 雄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东升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