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941、5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苏州丰年铝型材加工厂，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龙降桥村。投资人：王虎，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王志华，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生，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娟，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丰年铝型材加工厂（以下简称丰年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870、1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于2020年4月26日、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年加工厂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丰年加工厂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上诉费由王志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王志华工作相对自由，2018年11月17日进入工厂，2月份就老早回去了，20来天后又自行回来；2.一审认定工资标准错误，丰年加工厂已经提交了工资表，王志华确认上班期间工资已结清，且实际收到了代领人转交的工资，所以王志华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3月工资为4000元、4500元、2433元、4600元，其中2018年12月17日至31日的工资为1935元，若认定二倍工资，金额也为13468元；3.王虎已经说明支付的款项包含工资和医疗费，一审直接认定二月、三月的工资有误，在录音中，王虎明确表示对王志华提的8000元表示不知道，并没有明确的内容能够证明王志华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王志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丰年加工厂向一审起诉请求：1.丰年加工厂与王志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王志华承担。王志华厂向一审起诉请求：1.丰年加工厂支付王志华自2018年12月17日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丰年加工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0日，王志华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要求确认王志华自2018年10月起至今与丰年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丰年加工厂支付其自2018年11月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88000元。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裁决，裁决王志华与丰年加工厂自2018年10月1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王志华要求丰年加工厂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志华、丰年加工厂均于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丰年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5年1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铝型材，销售：化工产品（除化学危险品）。2017年7月20日，投资人由钱新时变更为周英；2019年4月4日，投资人由周英变更为王虎。2019年3月28日，王志华在丰年加工厂被机器推倒跌落在机器下方的化抛槽中，导致躯干臀部肢体热硫酸烧伤，右环指皮肤软组织裂伤，并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11日在苏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4日，王虎通过支付宝向王志华转账支付6194元。王志华与王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7日，王志华要求王虎先为其转点钱（付医疗费），王虎称其在外地不方便，让王志华先付，等其回来再给王志华。2019年5月10日，王志华告诉王虎医院让其第二天出院。2019年5月11日，王志华告诉王虎其当天出院，需要王虎带2万元左右过来，王虎回复称其可能没有2万元，要到星期一有，其当天有1万元，还问王志华已经欠医院这么多了。2019年6月1日，王志华询问王虎其的工资何时转给其，王虎回复王志华“下个礼拜”。2019年6月8日，王志华询问王虎为何还未给其工资，并催促王虎为其发放工资，王虎让王志华放心，并称系财务紧张，“晚个两天，一有就付你的”。2019年6月14日，王志华再次向王虎催要工资，当日王虎通过微信向王志华转账7000元。2019年6月25日，王志华发微信询问王虎“我还有点工资怎么没有发给我呀”，王虎于2019年6月26日回复称这个礼拜会发给王志华。2019年6月30日，王志华向王虎催要工资，王虎称钱还未到账，其记着这件事，让王志华放心。2019年7月4日，王虎通过微信向王志华转账3047元。王志华与王虎于2019年5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王志华询问王虎何时发放其两三月份的工资，王虎称这个礼拜会发放；王志华询问王虎其3月份的工资是按照8000元还是10000元计算，因为3月份其在带班，王虎称实际按照10000元算，公司账面上是8000元，并解释了理由。此后双方又就王志华的工伤等事宜进行了协商，王虎确认未为王志华参加工伤保险待遇。2019年8月2日，王志华自付了医疗费3726.8元。2019年9月6日，丰年加工厂的财务黄艳梅向王志华转账支付了该医疗费3726.8元。王志华确认丰年加工厂已为其付清受伤前的工资，其中王虎于2019年4月4日转账支付给其的6194元系其2019年1月份的工资，王虎通过微信转账给其的7000元和3047元系其2019年2月份和3月份的工资。丰年加工厂主张王虎向王志华转账的款项中包括了王志华的工资及医疗费。王志华伤好后未再回丰年加工厂工作。一审庭审中，丰年加工厂提交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表，显示了包括王志华、郭向委等人的出勤天数、应发工资、实发工资、领款人签名等信息，王志华2018年11月出勤14天，应发工资2000元，实发工资2000元；2018年12月出勤天数31天，应发工资4000元，实发工资4000元；2019年1月出勤天数24天，应发工资4500元，实发工资4500元；2019年2月份出勤天数10天，应发工资2433元，实发工资2433元；2019年3月出勤天数28天，应发工资4600元，实发工资4600元。其中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三份工资表上，领款人签名显示为王志华，2019年2月、3月两份工资表上领款人签名显示为“代王虎”。丰年加工厂确认因王志华受伤，王志华2019年2月、3月的工资由王虎代签代领并转账给王志华。王志华确认2018年11月、12月两份工资表上王志华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2019年1月份工资表上王志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2019年2月份和3月份的两份工资表上的签名不清楚是否系王虎所签，但王志华的工资是分两笔领取的，且均系现金发放，丰年加工厂所提交的工资表上只是其中的一笔，且工资表显示工人的工资均是整数，部分工人的工资还相同，显然并不属实。一审庭审中，王志华提交了与微信昵称为“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9日，“陌”向王志华发送了一份丰年加工厂2019年1月份的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了包括王志华、郭向委等14名人员的工资情况，王志华的工种为氧化后道，出勤天数为24天，保底工资为8000元，结算工资为6194元，应得工资为6194元。郭向委的工种为检验，出勤天数为25天，保底工资为8000元，结算工资为6452元，应得工资为6452元。王志华称微信名“陌”系郭向委，发工资前，丰年加工厂会将工资表张贴，由工人核对。丰年加工厂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并认为聊天记录中的工资表并非该厂的工资表。一审庭审中，王志华确认其于2018年11月17日入职丰年加工厂。丰年加工厂主张王志华于2018年11月17日开始为丰年加工厂提供劳务。一审庭审中，王志华陈述称，其经朋友介绍至丰年加工厂工作，工作岗位为氧化前处理，2018年的上班时间为7:30至17:00，没有固定休息时间；2019年白班上班时间为7:30至19:30，夜班上班时间为19:30至次日5:00，没有固定休息时间。2019年由王明进行手工记录考勤。以上事实，由王志华提交的仲裁裁决书、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主页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表、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丰年加工厂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工资表，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劳动者要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仅需提供初步证据。丰年加工厂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志华为丰年加工厂的主营业务提供劳动，具备劳动者资格，且丰年加工厂按月向王志华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华作为劳动者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丰年加工厂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丰年加工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丰年加工厂要求确认与王志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志华的工资标准问题，虽然丰年加工厂提交了5份工资表，并据此主张王志华的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但王志华对其中三份工资表的签字并不认可，并主张工资系分两笔现金领取；丰年加工厂的投资人王虎通过支付宝、微信向王志华转账的金额远超出其所提供的工资表上的工资金额，丰年加工厂虽主张王虎转账给王志华的款项中包括了工资和医疗费，但王志华与王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王虎微信转账给王志华的款项系王志华向王虎催要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丰年加工厂的辩解，不予采信；再结合王志华与王虎的通话录音中，王虎亦确认王志华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故一审法院确认王志华的工资为8000元/月。王志华自认其2019年1月实得工资为6194元，其2月和3月（至3月28日）实得工资为10047元（7000元+304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丰年加工厂未提供完整的工资表，结合丰年加工厂提交的2018年12月份工资表显示王志华的出勤天数为31天，故一审法院确认王志华2018年12月的工资为8000元。第三，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志华于2018年11月17日入职丰年加工厂，丰年加工厂最迟应在2018年12月16日前与王志华签订劳动合同，但丰年加工厂一直未与王志华签订劳动合同，故自2018年12月17日起丰年加工厂应支付王志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又因王志华于2019年3月28日在丰年加工厂受伤，且在伤好后未再回去上班，故一审法院确认丰年加工厂应支付王志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其中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另一倍工资为3871元（8000÷31×15），共计20112元（3871+6194+10047）。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志华与苏州丰年铝型材加工厂自2018年11月1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苏州丰年铝型材加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0112元。(2019)苏0509民初14870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丰年铝型材加工厂负担；(2019)苏0509民初14871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丰年铝型材加工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基于用人单位的管理优势地位，劳动者只需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向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与用人单位人身上存在一定的管理、支配上的隶属关系，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即可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王志华提供了与王虎的聊天记录、谈话录音等证据，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丰年加工厂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11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二倍工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丰年加工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双方确认王志华于2018年11月17日进入工厂工作，王志华在2019年3月28日受伤后未再回去上班，故丰年加工厂应当支付王志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于具体工资差额，王志华主张其每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王虎亦在电话录音中确认该标准。此外，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志华多次要求王虎发放工资，后王虎分别向王志华转账7000元、3047元，其亦未表明上述金额包含医疗费。丰年加工厂虽提供了工资表，但记载的金额与实际发放的金额并不一致，故本院采信王志华认为工资表记载的金额只是其工资一部分的陈述。经本院核算，一审认定丰年加工厂应向王志华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01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丰年加工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苏州丰年铝型材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