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曦予，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和平支行职员，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耘，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韩依萍，女，193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文化艺术中心退休职工，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耀（韩依萍之子），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袁耀，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袁晨超，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生前预嘱推广协会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耀（袁晨超之弟），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津市南开区。一审第三人：天津房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286号和通大厦1304单元。法定代表人：代建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女，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张曦予与上诉人韩依萍、袁耀、袁晨超及一审第三人天津房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7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曦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韩依萍、袁耀、袁晨超给付张曦予违约金128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韩依萍、袁耀、袁晨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均认定张曦予与袁烈州间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解除系因袁烈州一方根本违约造成，即该《房产交易合同》解除的最终过错方系袁烈州一方，并非上诉人，且现上述法律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韩依萍、袁耀、袁晨超对于其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及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定违约金的数额为上诉人支付定金的数额于法无据。韩依萍、袁耀、袁晨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裁定袁耀和袁晨超不应作为一审被告参与诉讼。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合，袁耀、袁晨超不应作为一审被告参与诉讼。袁耀、袁晨超并未继承袁烈州的遗产，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张曦予要求违约金，属于重复索赔，根据一事不再审原则，应予以驳回。张曦予不能同时要求违约金和损失赔偿。三、中介费不应由韩依萍、袁耀、袁晨超承担。张曦予与韩依萍、袁耀、袁晨超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坚持己方上诉请求。天津房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表示因二方上诉人均没有针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故仅对本案事实进行陈述，未对二方上诉人的上诉发表意见。张曦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定金20000元；2.判令各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128000元；3.判令各被告给付原告居间服务费64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依萍与袁烈州（已故）系夫妻关系，被告袁晨超和被告袁耀系被告韩依萍与袁烈州之子。2015年11月7日，原告张曦予与袁烈州及第三人房天下公司签订《房产交易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袁烈州所有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屋；成交价为1280000元；张曦予于签订本合同之日向袁烈州支付定金10000元；张曦予、袁烈州双方须于2016年1月31日前亲自到该房地产所辖区房管局签署《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并依约定办理买卖手续；除定金外的剩余房款1270000元，张曦予采用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上述剩余房款中非以银行贷款形式支付的部分及定金作为首付款，张曦予须于2016年2月3日前办理贷款申请手续，并将除定金之外的其他首付款存入资金监管中心，袁烈州同时将已收取的定金存入资金监管中心；待张曦予的贷款申请经贷款银行审核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张曦予、袁烈州双方应亲自到该房地产所辖区房管局办理房地产所有权转移登记及抵押登记手续；张曦予支付第三人居间服务费6400元，因张曦予、袁烈州双方或其中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日后不能实际履行的，第三人仍有权按照约定收取居间服务费，如已收取居间服务费则第三人不予退还，守约方支付居间服务费的，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该笔费用；张曦予交付定金后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的，无权要求袁烈州返还定金，袁烈州收取定金后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的，必须将定金双倍返还张曦予；袁烈州未按照约定注销抵押的，张曦予未按照约定付款的，张曦予、袁烈州双方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第三项或本合同其他约定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该房地产成交价的1‰作为违约金，若一方逾期超过十五日，视为拒绝履行合同，守约方有权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但需书面告知违约方），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该房地产成交价10%作为违约金；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张曦予、袁烈州任何一方明确表示不再出售或不再购买该房地产，或出现其他根本性违约情形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但需书面告知违约方），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该房地产成交价10%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曦予于当日给付袁烈州定金10000元，支付第三人居间服务费6400元。2015年11月8日，袁耀与张曦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张曦予同意追加订金10000元给予袁耀；袁耀同意张曦予先行在涉诉房屋内装修。第三人的工作人员韩远君在该协议中签字。该协议签订后，张曦予给付袁耀10000元并对涉诉房屋进行了装修。因张曦予需要用出卖它处房屋的所得款交纳该笔首付款，但张曦予在2016年1月31日前未筹集到该笔首付款，因此袁烈州没有前往房管部门办理预约手续，双方也就未在2016年1月31日前到房管部门签署买卖协议。2016年2月22日，袁烈州将涉诉房屋收回。2016年2月25日，袁烈州向第三人送达《房屋买卖合同逾期违约金催缴通知书》，要求张曦予于2016年2月28日以前支付从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24日的逾期违约金32000元并尽快履行合约。当日，袁烈州到房管部门预约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3月4日。2016年2月26日，张曦予收到第三人转交的上述通知书，但张曦予拒绝交纳逾期违约金。2016年2月底，张曦予获得出卖它处房屋的房款。2016年3月3日，因袁烈州所欲购买的房屋已经涨价，故袁烈州要求张曦予涨价，张曦予不同意。2016年3月4日，袁烈州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2016年3月6日，袁烈州向张曦予及第三人送达了《房屋买卖合同终止通知》，终止与张曦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双方发生纠纷，张曦予曾于2016年4月6日将袁烈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袁烈州于2016年3月5日做出解除房产交易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袁烈州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张曦予与袁烈州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已于2016年3月6日通知时解除。因袁烈州于2016年9月8日死亡，一审法院依张曦予申请追加袁烈州的继承人韩依萍、袁耀、袁晨超为被告。2016年12月8日涉诉房屋变更至韩依萍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津0104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曦予与袁烈州及天津房天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7日签订《房产交易合同》于2016年3月6日解除，驳回了张曦予的诉讼请求。张曦予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在重审过程中，张曦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张曦予与袁烈州、房天下公司于2015年11月7日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判令韩依萍、袁耀、袁晨超给付房屋差价损失费600000元、装修损失费200000元。韩依萍、袁耀、袁晨超反诉请求为：确认张曦予与袁烈州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已于2016年3月6日通知时解除；判令张曦予支付违约金128000元。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津0104民初1438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张曦予未能筹齐首付款造成张曦予、袁烈州双方未能在2016年1月31日之前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属于违约，但此后袁烈州到房管部门预约打协议时间，以其行为表示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袁烈州一方于2016年3月3日明确提出涨价，在张曦予未同意的情况下拒绝在3月4日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的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系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袁烈州于2016年3月5日做出解除房产交易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张曦予与三被告关于涉诉房屋涨价金额分歧较大，张曦予拒绝对涉诉房屋涨价金额予以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曦予自愿放弃了要求三被告支付其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遂判决：解除张曦予与袁烈州签订的关于天津市南开区门401房屋的《房产交易合同》；驳回张曦予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韩依萍、袁耀、袁晨超的全部反诉请求。韩依萍、袁耀、袁晨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民终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依萍、袁耀、袁晨超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张曦予未能在约定时间筹齐首付款，袁烈州在向房管部门预约后，未能实际履行合同，致双方未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原判决判令解除涉案房产交易合同，驳回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作出（2019）津民申138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韩依萍、袁耀、袁晨超的再审申请。另，本案因韩依萍、袁耀、袁晨超申请再审中止审理，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民申1386号民事裁定后，本案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张曦予与袁烈州及第三人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判决解除了该《房产交易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应将已收取的购房定金20000元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居间服务费，有合同依据，被告应予赔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一节，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可以请求减少，约定的违约金过低的可以请求增加，违约金应以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为宜。现原告未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且一审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也已判决驳回了原告要求赔偿房屋差价损失等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纵观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签订合同后原告仅向袁烈州交付定金20000元，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虽然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最终原因系袁烈州提出涨价造成，但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原告未依约向袁烈州支付首付款，系原告违约在先，袁烈州在原告违约后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告拒绝支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按照原告已支付定金的标准支持原告的违约金主张，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韩依萍、被告袁耀、被告袁晨超返还原告张曦予定金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韩依萍、被告袁耀、被告袁晨超支付原告张曦予违约金2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韩依萍、被告袁耀、被告袁晨超赔偿原告张曦予居间服务费6400元；四、驳回原告张曦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4元，原告张曦予负担1185元，被告韩依萍、被告袁耀、被告袁晨超负担509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同一违约事实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张曦予已对韩依萍、袁耀、袁晨超方在履行《房产交易合同》的违约行为提起诉讼，请求韩依萍、袁耀、袁晨超方赔偿房屋差价损失费600000元等，对此已有生效判决书判决在案。现张曦予再行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同时，基于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原则，张曦予主张赔偿原告居间服务费6400元的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鉴于双方房产交易合同已被解除，韩依萍、袁耀、袁晨超应返还张曦予交付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将韩依萍、袁晨超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7848号民事判决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7848号民事判决二、三、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共计5542元，由张曦予负担5203元，韩依萍、袁耀、袁晨超负担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忠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玉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