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4民初1191号原告：张某，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馥，系原告女儿，女，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告：王某，女，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霖，江苏常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苏常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诉被告王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周馥，被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位于常州市钟楼区的承租权由原告继承，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的承租人更名手续；2、被告返还原告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的房屋租赁费18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献德系原常州挺进印刷厂（后更名为常州市塑料彩印厂）的职工。1982年，常州挺进印刷厂将属于其所有的公有住房常州市钟楼区（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分配给王献德居住使用。常州市钟楼区房地产管理局于1995年10月向王献德发放了《公有住房租赁（使用）证》。自1998年4月开始，均处于离异状态的王献德和原告在讼争房屋内以夫妻名义同居，虽然双方没有办理结婚证，但是，长期以来，原告对王献德尽到了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尤其是近几年，王献德数次罹患癌症，期间一直是由原告对其给予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被告对王献德基本不闻不问，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近年来，因讼争房屋条件过于简陋陈旧，阴暗潮湿，不适合老人居住，王献德才将讼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骆建南，原告与王献德租住在外面。2019年8月17日，王献德因病逝世。王献德去世前，即在2019年8月14日，立下书面遗嘱，主要内容是为了感激原告多年来的不离不弃、长期陪伴，王献德将讼争房屋给原告使用。王献德去世后，被告便擅自将讼争房屋的门锁更换，并擅自向骆建南收取了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三个月的房屋租赁费1800元。原告认为，原告与王献德之间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原告尽到了作为妻子的扶养义务，一直在王献德旁照顾陪伴，且王献德也立下遗嘱将讼争房屋给原告使用，原告也无其他房产，因此讼争房屋的使用权应归原告继承。被告虽然系王献德女儿，但其从小在姑姑家居住长大，早在多年前就出嫁成家，孩子都已经成年，被告并未与王献德共同居住，且其在别处拥有房产，因此按照公租房有关规定，其没有继续承租的资质。综上所述，讼争房屋的承租权应当由原告继承，被告无权擅自换锁并向骆建南收取租金。被告辩称：一、原告并非王献德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法定继承权，不得继承王献德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王献德仅生育被告王某一人，张某虽与王献德生活多年，但并未依法办理婚姻登记，原告与王献德自1998年4月起同居，不属于事实婚姻，故原告不是法定继承人，不享有法定继承权。二、原告要求继承涉案公有住房的承租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虽然提供了王献德的自书遗嘱，但该遗嘱的形成时间为去世前三天，彼时王献德已经处于意识不清的半昏迷状态，不具备书写遗嘱的能力，且无其他利害关系人能够证明被继承人在自书遗嘱时的行为能力状态，故不能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涉案的三堡街179弄14号楼南楼102室的公有住房，根据原告提供的《公有住房租赁（使用）证》，该住房的产权人应为常州市塑料彩印厂，被继承人王献德为承租人，对房屋仅享有使用权，不享有所有权，且公有住房的使用权在原承租人身故后应按照法律及政策规定由产权单位或托管单位处分，故被继承人在遗嘱中处分的是自己无权处分的财产和权利，该行为依法属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只有在产权人依法追认后，才有效。经向目前的托管单位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常州工贸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了解，原告已向托管单位提出过继承承租权的请求，因原告非被继承人的配偶，不符合政策规定而被拒绝。故即使遗嘱合法有效，其处分涉诉房产的行为本身是无权处分行为，且无法得到有权主体的追认。三、关于原告要求返还涉诉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原告非适格主体：1、原告非法定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涉案房屋是王献德生前自行出租给案外人，租金一直由其本人收取，现王献德去世，被告作为唯一继承人继续收取租金合法；2、即使王献德将分配给其居住使用的公有住房出租给他人涉嫌违规，追究违规责任的主体也应为产权单位或托管单位，与原告无关。四、被告作为王献德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保留追究原告侵犯其继承权行为的法律责任的权利：原告藏匿了《公有住房租赁（使用）证》，该证无法补办，被告多次索要以便到主管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原告均拒绝返还。经审理查明，王献德（公民身份号码3204041945××××××××）于2019年8月17日死亡。原告张某与王献德自1998年至王献德死亡期间一直同居生活，但未办理婚姻登记，未生育子女。被告王某（曾用名王莺）系王献德的女儿，自未成年始就不与王献德共同生活。常州市公安局五星派出所出具的户籍底档显示，王献德妻子为郑小玲，女儿即为被告（王献德与郑小玲在1991年8月31日由法院判决离婚）。1995年10月1日，王献德取得公有住房租赁（使用）证，房屋坐落于三堡街××南××号，公有住房租赁（使用）证载明的产权人及出租人为常州市塑料彩印厂，使用面积27.15平方米，承租人为王献德，租赁期限自1995年11月开始，无终止日期。王献德取得公有住房租赁（使用）证内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现该房屋由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2019年8月8日、8月14日，王献德先后书写两份遗嘱，内容基本一致。其中8月14日遗嘱载明：“本人王献德，男，75岁，身份证号3204041945××××××××”。本人于1998年4月份经人介绍认识张某，身份证号×××0829，此后二人便同居生活，张便一直照顾本人的生活起居，直至现在。由于本人处境及其他条件较差，张某至今未有正式名份。2011年至今本人连得了四个癌症，但张某不嫌不弃，几次手术后都陪伴在本人身边，直至今日。现本人病入膏肓，实在无法报答张某的恩德。本人无遗产，现本人只能把坐落于三堡街179弄14号南102室公租房一间继承给张某使用”。另查明，涉案房屋由王献德生前出租给洛建南，审理中，被告认可其收到了洛建南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的租金18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提交了由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的无房证明。但原告认为被告实际有房产，只是登记在其儿子名下。审理中，本院向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函询问1、对于本案涉案房屋承租权由原告张某继承有无异议；2、房屋承租人更名手续能否办理，及需要什么条件；3、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主张权利。该公司未作书面答复。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挺进印刷厂住房分配单》《公有住房租赁（使用）证》《租房合同》《遗嘱》及《视频》《户口注销证明》《无房证明》，被告提交的《户口本》《无房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即可供继承的遗产包括被继承人所有的财产及财产性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企业自管公房，是我国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是传统福利性住房分配制度的体现。公有住房租赁权名为租赁权，但与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般房屋承租权有明显区别，公有住房租赁的本质是企业对员工作出的贡献而给予的福利性回报。一般情况下，公有住房承租人对公有住房具有永久的占有、使用权利，承租人不需要支付市场性的公允对价，并可通过支付部分款项的方式购买公有住房。公有住房的所有权实际已被虚化，公有住房承租权是物权化的债权，具备了独立的财产性质，应当允许该财产性权利予以继承。但公有住房承租权的继承应受一定的限制。如前所述，公有住房尚存在房屋所有权人，如果房屋所有权人依据企业内部规定或有关政策，对公有住房行使收回、处分等权利，应由承租权继承人与所有权人另行处理。即公有住房承租权的继承不得对抗房屋所有权人。本案中，王献德书写遗嘱并拍摄视频，将“三堡街179弄14号南102室公租房一间继承给张某使用”，该遗赠系王献德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审理中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承租权由张某继承并未提出异议，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原告要求位于常州市钟楼区的承租权由原告继承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若今后房屋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主张权利而与承租权继承人发生纠纷，应由纠纷双方另行处理，即钟楼区三堡街179弄14号南楼102室公有住房的承租权由原告继承不得对抗该房屋所有权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办理该房屋的承租人更名手续，因原告未明确被告具体需要协助的内容，且因办理承租人更名手续涉及案外单位，原告亦未明确向何机构申请办理、如何办理，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的房屋租赁费1800元，被告认可收取了该款项，因被告无权收取该款项，该款项应当返还给原告张某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常州市钟楼区的承租权由原告张某继承；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房屋租赁费18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永高人民陪审员  过家华人民陪审员  李 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丁 民书 记 员  王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