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270、33272、33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继坚，男，汉族，1960年12月22日出生，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招凤，女，汉族，1972年1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丽，女，汉族，1989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中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慧慧，女，汉族，1990年7月13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君，女，汉族，1990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晖，广东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东，广东漫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蔡玉莹，女，汉族，1994年11月5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北区。上诉人郭招凤、蔡继坚因与被上诉人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原审被告蔡玉莹民间借贷纠纷三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923、4926、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三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招凤、蔡继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利用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施加不当压力，上诉人在胁迫之下所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查明，“《还款协议》下方，蔡继坚、郭招凤签名确认是蔡玉莹父母，自愿对蔡玉莹的上述债务担保，如蔡玉莹本人未按上述计划履行，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与蔡玉莹、蔡继坚、郭招凤共同确认上述《还款计划》是在派出所所签。”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派出所并没有三被上诉人在场。该担保书是被上诉人有计划设了圈套，利用公安机关手段恐吓被上诉人签下的。三、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陈述“《还款计划》中所承诺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受胁迫签署，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在调解过程中也表示蔡继坚、郭招凤只需督促蔡玉莹还款，而不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做过该陈述。（详见上诉状）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受胁迫签订协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知道其女儿蔡玉莹所作行为的法律后果及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其为了保护女儿才签订该协议，其对该协议的内容是明确和知晓的，没有人对上诉人采取胁迫和威胁。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及其女儿开始还是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部分款项，后由于上诉人自称其资金无法按期偿还，其要求还款时间延长，但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才称是受胁迫签订协议来推翻之前双方之间的约定。蔡玉莹未陈述意见。李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玉莹归还64310元；2、蔡玉莹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4.5%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暂计算至提起诉讼之日约为637.5元）；3、蔡玉莹支付延期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4、蔡继坚、郭招凤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赖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玉莹归还243246.1元；2、蔡玉莹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4.5%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暂计算至提起诉讼之日约为2137.5元）；3、蔡玉莹支付延期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4、蔡继坚、郭招凤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黄凯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玉莹归还342443.9元；2、蔡玉莹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4.5%自2018年11年9日起计算，暂计算至提起诉讼之日约2325元）；3、蔡玉莹支付延期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4、蔡继坚、郭招凤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蔡玉莹出具一份《还款计划》，称“本人蔡玉莹应还赖慧慧、李丽丽、黄凯君三人共750000元，其中赖慧慧305000元、黄凯君330000元、李丽丽115000元，今天还70000元，2018年12月15日之前还60000元，以后每月24日前6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未还部分按年息4.5%计算每月利息，计算利息从今日开始计算，每月还款，另包括当日利息，如果没有按期还款，本人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还款地点为深圳市南山区”。在《还款协议》下方，蔡继坚、郭招凤签名确认其是蔡玉莹父母，自愿对蔡玉莹的上述债务担保，如蔡玉莹本人未按上述计划履行，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与蔡玉莹、蔡继坚、郭招凤共同确认上述《还款计划》是在派出所所签。蔡玉莹主张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借款，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因无现金，因此通过信用卡的刷单方式实现借款目的，蔡玉莹也曾承诺支付相应的利息（俗称返利），但后来由于不能偿还款项，双方发生争议，《还款计划》中所确认的金额有误，实际欠款金额仅为720362.1元，《还款计划》是在派出所其受到胁迫下签订的。蔡继坚、郭招凤主张作为蔡玉莹的父母，对蔡玉莹欠款事实并不知情，《还款计划》是在派出所受到胁迫签署，所有款项均应蔡玉莹自行还款，《还款计划》中所承诺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受胁迫签署，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在调解的过程中也曾表示蔡继坚、郭招凤只需督促蔡玉莹还款，而不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主张蔡玉莹为其提供信用卡刷单，并对其进行返利，但后来尚欠部分款项，双方在派出所协商解决该事宜时签订了《还款计划》，在蔡玉莹为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提供刷卡返利后，双方通过《还款计划》的形式将所有欠款转为借款。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与蔡玉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在签署还款协议时，蔡玉莹实际欠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的借款本金为720362.1元；2、在签署《还款计划》（2018年11月9日）后，蔡玉莹偿还了100000元（包括偿还李丽丽40000元，偿还赖慧慧30000元，偿还黄凯君30000元）；3、蔡玉莹现尚欠黄凯君本金332806元，欠李丽丽本金54310元，欠赖慧慧本金为233246.1元，三人共计620362.1元（该款项已经计算了《还款协议》后偿还的100000元）。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主张《还款计划》中所确认的750000元除了本金720362.1元，还包括了29637.9元利息，且该金额经双方多次对账确认，不存在胁迫的事实。此外，蔡玉莹在签署协议后偿还了100000元，因此，蔡玉莹尚共欠650000元（其中欠李丽丽64310元、欠赖慧慧243246.1元、欠黄凯君342443.9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玉莹、蔡继坚、郭招凤出具的《还款计划》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蔡玉莹、蔡继坚、郭招凤主张受到胁迫签署协议，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份《还款计划》是在受到胁迫下签署，蔡玉莹、蔡继坚、郭招凤亦未证实签署协议后曾就胁迫问题报案或主张撤销该份协议，此外，《还款计划》签署后，蔡玉莹还依约偿还了部分款项，综上，蔡玉莹、蔡继坚、郭招凤关于《还款计划》受胁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采信。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与蔡玉莹共同确认在签署《还款协议》时蔡玉莹实际欠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的借款本金为720362.1元，而非750000元，但由于蔡玉莹也确认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关于《还款计划》中所确认的750000元除了本金720362.1元外，还包括了利息29637.9元的主张，予以采信。蔡玉莹在签署协议后偿还了100000元，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现主张蔡玉莹尚共欠650000元（其中欠李丽丽64310元、欠赖慧慧243246.1元、欠黄凯君342443.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蔡玉莹未按约还款，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诉请支付利息（按年利率4.5%，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还款计划》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另主张蔡玉莹支付按年利率6%支付延期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蔡继坚、郭招凤自愿为蔡玉莹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在担保期限内，故应对蔡玉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玉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丽丽借款本金64310元及利息（以64310元基数，按年利率4.5%，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被告蔡玉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赖慧慧借款本金243246.1元及利息（以243246.1元基数，按年利率4.5%，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被告蔡玉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凯君借款本金342443.9元及利息（以342443.9元基数，按年利率4.5%，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二、被告蔡继坚、郭招凤对被告蔡玉莹所欠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丽丽、赖慧慧、黄凯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丽丽案件受理费979元、保全费770元，赖慧慧案件受理费2821元，黄凯君案件受理费3011元、保全费2020元，由三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在受胁迫之下签署《还款计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主张《还款计划》系在被胁迫之下签署，则其需要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交了自称与“西丽派出所朱警官”的通话录音，仅凭该录音及上诉人本人所作陈述，连一般民事案件对事实“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都未达到，更谈不上“排除合理怀疑”。因此，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还款计划》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上诉人如认为本案存在公安机关不当介入民事纠纷的情形，可向有关部门反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案分别为1408元、4949元、6437元，均由上诉人负担（本院已同意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