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9859号原告：苏州泽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春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071070110G。法定代表人：王建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哲，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大荒（广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商业大道**商汇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QLOM4T。法定代表人：杜永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亚柯，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苏州泽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海公司）诉被告北大荒（广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哲，被告北大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娄亚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北大荒公司退还货款19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赔偿原告损失95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一份《N95口罩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大胜牌DTC3XN95口罩，数量100万个，单价19元，总货款1900万元；交货时间为6月2日至6月17日，共15日，每天交付数量不少于5万个；交货方式为被告将货物分批交给国内运输方发送至原告指定收货地址，如未及时发货应于3日内补齐所缺货品数量；如被告逾期发货，应立即通知且告知新发货日，新发货日延后不得超过三日，逾期交付原告有权单独取消本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约将全部货款支付给被告。到交货日期，被告仅于2020年6月2日发送了1万个口罩，其余货物未按约每天发送5万个也没有告知新的发货时间予以补发。原告多次催促发货，但被告置之不理仍无任何补救措施。鉴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于2020年6月8日发函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在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找到买家约定以每只27元的价格转售口罩并收取了定金。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无法交货而违约向买家赔偿了270万元，原告因合同得以履行可以获得的收益680万元在当时也是可以预见的。因此，被告应对原告违约赔偿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北大荒公司辩称，1.被告违约是由于政府集中调配等不可抗力因素所造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不应追究其违约责任。2.即使认定被告构成违约，违约金也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规定计算，即以发货缺额部分总价格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原告主张的680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即使属实，该损失也是被告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主张赔偿客户270万元的损失，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已实际发生，故被告无须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一份《N95口罩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大胜牌DTC3XN95口罩100万只，单价19元（含税），总货款1900万元；交货时间为6月2日至6月17日，共15日，每天交付数量不少于5万个；交货方式为被告将货物分批交给国内运输方发送至原告指定收货地址，如被告未及时发货应于三日内补齐所缺货品数量。双方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若被告确定不能在发货日发货，被告应当立即通知原告，并且告知新的发货日，新的发货日较之原定发货日延后不得超过三日。被告发生逾期交付时，被告需向原告赔付发货缺额部分总价的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同时原告有权单独取消本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第四条第4项第2点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所有信息均真实、准确、完整且没有误导性；遇地震、自然灾害、政府集中调配等不可抗力因素，原告不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前，原告于2020年5月9日已向被告支付定金5万元，签订合同当日，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向被告转账支付合同余款18950000元。被告于2020年6月2日向原告发送了1万只口罩，至2020年6月8日，被告一直没有向原告交付其余口罩。因被告逾期交付口罩导致原告订立合同目的落空，原告于2020年6月8日向被告发出通知解除合同。2020年5月28日，原告与××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通过微信发送合同文本的方式，订立了《N95口罩销售合同》，约定××公司向原告购买大胜牌DTC3XN95口罩100万只，单价27元（含税），总货款2700万元；交货时间为6月3日至6月18日，共15日，每天交付数量不少于5万只；于签订合同后五日内，××公司需向原告支付定金人民币300万元；如××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向原告按本合同约定购买的，原告有权没收已支付的定金300万元；如原告未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给××公司货物，则双倍赔偿××公司定金；原告逾期交货的，应按照逾期交货金额每日万分之十计算，向××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追究原告违约责任；为便于及时履行合同，××公司指定南京××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公司）代为履行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公司对南京××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责任。签订合同后，南京××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向原告转账支付上述合同约定的定金300万元。2020年6月3日，南京××公司因到原告公司提取口罩时发现只能交付1万只口罩，遂向原告发出《拒绝提货通知书》，要求原告于6月4日备足10万只口罩供其提货。后因被告未能按时按量向原告提供口罩，导致原告未能向××公司履行合同。××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提供的其于2020年4月28日与南通润×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润×公司购买大胜牌DTC3XN95口罩100万只，单价29.50元，总货款2950万元；交货期为收到被告货款后1个工作日后开始陆续分批交货，直至订单约定数量交付完成，交货时间为72小时之内全部交完；如在规定期限内润×公司未完成全部订单约定数，润×公司需当日内将未完成部分货款全部返还被告，同时赔偿被告货款总额的30%违约金。因原告未能及时向××公司交付口罩，原告与南京××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共同确认的《备忘录》达成以下处理意见：1.再给原告一个机会，宽限至2020年6月11日前交付50万只口罩。如按时按量交付的，则××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2.原告于当日以借款名义汇给南京××公司300万元。如2020年6月11日按时交货，则南京××公司按借款于2020年6月11日归还该借款。如不能按时交货，则该借款转化为退还××公司已交的定金。3.如2020年6月11日原告不能按期交货，除退还已交的300万元定金外，经协商，原告先行支付赔偿金270万元，剩余赔偿问题待原告向上游商家索赔后予以协商赔付，但赔付金额不得少于500万元。因原告未能按上述备忘录交付口罩，原告与××公司和南京××公司共同在《确认函》中确认：2020年6月1日受××公司委托，南京××公司代××公司向原告支付定金300万元。2020年6月9日原告以“借款”用途汇入南京××公司银行账户人民币300万元，该款转化为原告退还给××公司上述支付的定金人民币300万元。关于原告返还已受领的1万只口罩的问题，被告主张，其已交付1万只口罩，这1万只口罩不应返还，其须返还的款项应扣除这1万只口罩的货款19万元。被告庭审时确认，如果法院认为这1万只口罩应当返还，被告的注册地可接受返还。关于涉案合同履行的运费负担问题，原告庭审时确认由其负担。关于存在政府调配的事实主张，被告庭审时确认只有当事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其诉讼请求的可得利益为800万元，经庭审释明存在履约成本问题，原告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称自愿扣除履行合同相应成本120万元，将诉请的可得利益损失变更为680万元。关于原告起诉时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庭审中原告确认该项损失包含在其诉请的可得利益之中，属于诉请有重复。以上事实有诉讼代理人庭审陈述和《N95口罩采购合同》（原告和被告签订）、银行转账凭证（原告支付合同款给被告）、通知函和敦促函（原告发给被告）、《N95口罩销售合同》（原告与××公司签订）、解除合同通知书（××公司发给原告）、银行转账凭证（原告与南京××公司之间的转账）、《销售合同》（被告与润×公司签订）、付款回单（被告转账给润×公司）、确认函、备忘录、拒绝提货通知书、电子邮件打印件（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公司注册证明复印件、被告向原告发货1万只口罩的运单详情、大胜牌N95口罩价格行情网页截图、有××公司单方盖章的《N95口罩销售合同》、××公司与原告协商口罩采购合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被告主张的违约免责事由是否成立；二是违约责任的认定，具体涉及货款返还和损失赔偿的问题。一、关于被告主张的违约免责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主张，其未能履约是政府集中调配这一双方约定的免责事由所致，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4项第2点的约定应免除其责任。然而，被告并未举证证实政府集中调配的主体及具体调配的事实，其提交的向润×公司订购口罩的《销售合同》和付款回单，与其主张的政府集中调配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其庭审时也确认关于政府调配的主张并没有证据。因此，被告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基础，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向被告采购口罩100万只，限定了交付时间。被告在交付1万只口罩后，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其余口罩，导致原告根据该合同作出的交易安排不能实施，依法属于合同目的落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原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货款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在约定时间内只向原告交付了1万只口罩，原告因此无法履行其与案外人之间100万只口罩的销售合同，原告受领的这1万只口罩对该合同目的而言，已无意义。故原告提出返还口罩及返还全部货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规范目的，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庭审确认的收货地址，原告返还口罩应退还至被告公司的注册地。三、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中，原告诉请的损失赔偿主要包括因赔偿案外人270万元的损失和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68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损失的事实基础问题。原告主张的损失，均以其与××公司之间口罩销售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的事实为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可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违约造成其损失的事实，基于以下理由，本院认为已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一是基于生活经验，原告主张转售涉案100万只口罩的事实具有合理性。原告购买口罩100万只，显然不是为了自己使用，其主张向原告购买100万只口罩是为了转售获利，合乎常理；根据新冠××疫情蔓延传播的情况，原告签订转售口罩合同时，涉案类型的口罩仍较为紧俏，属于易于销售的防疫物资，原告主张其已与××公司签订100万只口罩的销售合同，与当时的市场行情相符。二是基于在案证据，原告主张签订的合同真实可信。被告对原告转售合同真实性的质疑主要在于，原告未能提供该合同当事人双方均盖章的合同文本。对此，原告已给予合理说明并提供了佐证。即，因受疫情影响，××公司无法及时到内地面签合同，双方采用微信传输方式签订合同，先由××公司打印双方已确认的合同文本，加盖公章后，将盖章的合同文本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原告将图片打印出来再加盖原告的公章。对于该缔约过程，原告提供了微信截图及××公司后续提供的盖有其公章的合同文本佐证。上述证据虽然在来源和形式方面有所瑕疵，但结合交易行为发生时的市场背景、前后交易的连续性及后续的实际付款行为，上述证据仍然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三是基于在案证据，原告主张其与××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情况真实可信。原告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原告与××公司和南京××公司共同盖章的《确认函》证明，原告收取××公司300万元定金及其向××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和赔偿27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此的质疑主要在于，上述款项往来发生于原告和南京××公司之间，与××公司无关。然而，关于由南京××公司代××公司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在原告与××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早已有约定，且涉及相关款项往来的用途也有相关三方共同盖章的确认函佐证。综上，原告主张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其对××公司违约，进而导致其发生向××公司赔付定金及丧失合同履行可得利益的损失，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损失的可赔偿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违约一方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应考虑违约方可预见性的因素。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因赔偿案外人270万元的损失和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680万元，具有可预见性，应予支持，理据如下。被告提交的其在2020年4月28日与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关于同一品牌、规格的大胜N95口罩，约定被告购买的价格为每只29.5元，并约定卖方在规定期限内未完成全部订单约定数，须在当日内将未完成部分货款全部返还给被告，同时还须赔偿被告货款总额的30%违约金。而原告转售涉案口罩的价格为每只27元，尚未超出被告向润×公司开出的购买价格。据此，足以认定原告转售涉案口罩的价格应在被告可预见的范围之内。因此，对于原告转售口罩可能获得的差价利润，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应当是有所预见的。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在差价的毛利润基础上已扣除履约成本120万元，其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为680万元，合理有据。从被告与润×公司约定违约责任的情况来看，被告对当时口罩交易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度也是有所预见的。因此，原告主张的因定金条款赔偿案外人270万元定金的损失，也应在被告可预见范围之内，原告诉请赔偿该项损失，也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起诉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庭审中原告已确认该项损失已包含在其诉请的可得利益之中，属于诉请有重复，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抗辩其违约责任应限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即以发货缺额部分总价格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4项第2点的约定，被告逾期交付口罩的，在被告赔付违约金的同时，原告有权单方取消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违约责任。据此，该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并非仅仅局限于约定的违约金，被告在本案不主张违约金而主张赔偿损失，并未超出双方合同关于逾期交付口罩违约责任的约定内容，也符合合同法上述规定的精神。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大荒（广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苏州泽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9000000元；二、被告北大荒（广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苏州泽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9500000元；三、原告苏州泽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北大荒（广州）贸易有限公司返还10000只大胜牌DTC3XN95口罩。四、驳回原告苏州泽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92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大荒（广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毕燕燕戚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