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4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娥，女，汉族，1954年7月9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代理人刘爱民，男，汉族，1963年10月18日出生，住商丘市。与刘玉娥关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娥因诉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强拆房屋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娥一审诉称：梁园区政府于2017年1月底拆除刘玉娥位于梁园区310环岛西北侧东区3号房屋，但梁园区政府却一直未予赔偿，刘玉娥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梁园区政府强拆刘玉娥房屋的行为违法；2、赔偿刘玉娥房屋损失、装修装饰损失、搬迁费、室内物品损失、房屋租赁费等150万元。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西北侧东区3号，层数2层，建筑结构砖混，间数2间，面积为209.68㎡，系1999年购商丘自行车摩托车管委会门面房。房屋记载权利人为刘爱民，刘爱民一审中以系刘玉娥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出庭，当庭认可该房屋实际为刘玉娥所有。2016年4月29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商梁政（2016）16号《关于对中州世贸商城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该涉案房屋被纳入商丘市梁园区中州世贸商城项目的征收范围。2016年5月2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商丘市2015年度第十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商丘市征收包括涉案房屋占压土地在内的共计27.5062公顷集体建设用地，作为商丘市2015年度第十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梁园区政府工作人员与刘爱民协商未果。2017年1月底，梁园区政府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强行拆除。之后刘爱民再次与梁园区政府协商，未就房屋赔偿达成一致。另查明，中州商贸商城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搬家费的补偿标准为5元/㎡，商丘郑徐客专高铁项目的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标准为30—200元/㎡。2019年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房交易均价为5607.53元/㎡。按照2017年第三季度执行的区片地价，梁园区310环岛附近土地出让地价为190万元/亩。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玉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利，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梁园区政府认可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结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的立法精神，可知梁园区政府并无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梁园区政府在无法律、法规授权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获准许的情况下，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违法的行政行为。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系违法行为，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玉娥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本案涉案房屋所占压的地系集体土地，但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刘玉娥主张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其房屋价值补偿，予以支持。因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缺乏土地使用权相关证明，不能正常上市交易，且标的物已灭失，缺少估价必要材料，在类似案件中，评估机构已经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方式确定。涉案房屋已建成20年以上，位于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自行车摩托车城，该区域地理位置也较为偏远。结合上述实际情况及类似案件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决定参照涉案房屋所在地即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用房的交易均价确定涉案房屋价值，即可保证刘玉娥就涉案房屋得到足额赔偿。对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其补偿的价值实际是房屋和土地的综合价值。本案中，刘玉娥的涉案房屋所占压的土地系集体土地，其未合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在对其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补偿时，应当将该部分的土地价值扣除。涉案房屋被拆除时间是2017年1月底，刘玉娥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20年1月，一审法院认定依照依法调取2019年全年度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房交易均价5607.53元作为确定涉案房屋的合理价格。涉案房屋面积为209.68平方米，房屋价值为209.68㎡×5607.53元/㎡＝1175786.89元。刘玉娥提起本案诉讼时段的涉案土地出让价值为190万元/亩，即2849.99元/㎡，涉案房屋的面积为209.68㎡，系上下两层，实际占压土地面积为104.84㎡，土地价值为2849.99元/㎡×104.84㎡＝298792.95元。扣除土地价值之后，涉案房屋实际价值为1175786.89元-298792.95元＝876993.94元。2、装修装饰损失。关于涉案房屋装修装饰损失，因房屋已经被拆除，对于该部分损失无法鉴定。结合商丘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其他房屋征收项目关于装修装饰的补偿标准，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刘玉娥装修装饰损失赔偿标准为100元/㎡，涉案房屋装修装饰费用为209.68㎡×100元/㎡＝20968元。3、搬迁费。因刘玉娥选择的系货币补偿，仅产生一次搬迁费，涉案房屋搬迁费应为209.68㎡×5元/㎡＝1048.4元。4、室内物品。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室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5、房屋租赁费。涉案房屋于2017年1月被强制拆除，刘玉娥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梁园区政府依法应当赔偿刘玉娥的房屋租金。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同时考虑到同一项目的征收范围内赔偿案件的处理情况，酌情确定房屋租金为55000元。综上，梁园区政府因拆除刘玉娥的房屋应当赔偿其房屋损失876993.94元、装修装饰损失20968元、搬迁费1048.4元、室内物品10000元和房屋租赁费55000元，共计964010.34元。刘玉娥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刘玉娥位于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西北侧东区3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玉娥房屋损失876993.94元；三、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玉娥装修装饰损失20968元；四、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玉娥搬迁费1048.4元；五、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玉娥室内物品10000元；六、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玉娥房屋租赁费55000元；七、驳回刘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刘玉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每平米仅5607.53元，明显显失公平；（二）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后，重建的项目是中州世贸商城，现中州世贸商城的房屋每平米房价为15000元，减去土地出让金每亩190万元，折合每平米2850元，重建费用依据08定额建筑配套费用等为2300元左右，共计每平米不足5200元，上诉人的房屋实际价值每平米应为9800元，总计为204.82万元，上诉人请求赔偿150万元，于法有据；（三）法院应当适用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据同时段同地域合情合理的价值予以赔偿，退一步讲也应依据同地域同事实的侯长远的生效判决来确定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2018）豫14行赔初96号生效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侯长远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7月，该时段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房交易均价为6321.89元。本院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梁园区政府拆除本案涉案房屋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梁园区政府在无法律、法规授权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获准许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二）关于刘玉娥损失的确定问题。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了公平地确定被损害房屋的价值，使被侵权人得到合理赔偿，司法实践中，多以被侵权人提起赔偿诉讼的时间作为房屋价值的评估时点。本案中，刘玉娥提出应依据同地域同事实的侯长远的生效判决来确定其损失，但侯长远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7月，人民法院裁判侯长远案赔偿数额的计算时点是2018年，该时段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房交易均价为6321.89元；本案刘玉娥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1月，一审法院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以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用房2019年的交易均价5607.53元作为确定涉案房屋的合理价格，扣除土地价值之后，认定涉案房屋实际价值为876993.94元，采用的是与侯长远案同样的时间点标准，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玉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王盛楠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陈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