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602刑再1号抗诉机关丹东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廉洪伟，（曾用名廉洪玮），男，出生于1987年7月30日，汉族，出生地辽宁省东港市，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东港市，现住东港市。2015年3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东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辩护人李润海，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廉洪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廉洪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丹检公一审刑抗[2019]4号”刑事抗诉书，以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为由，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辽06刑抗4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征中、检察官助理孙宇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及其辩护人李润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日晚，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在东港市石佛村一组的东北亚国际商贸城建筑工地实施场地土方回填工作中，与阻止施工方向自己承包地方向垫土的由远生发生争执，后廉洪伟手持木棒殴打由远生的头部、胳膊等身体部位，致由远生头部外伤、脑震荡、左某后皮肤裂伤、左尺骨骨折、右上肢皮肤裂伤、右膝擦皮伤、双肩外伤。经鉴定，由远生左尺骨、右桡骨粉碎性骨折，系轻伤一级；左某后头皮裂伤，系轻微伤。案发当日，原审被告人廉洪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民事赔偿部分，当事人双方自行协商由廉洪伟的亲属代为赔偿损失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并得到谅解。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由远生的陈述，证人刘某1、由晓丽、由远方、宋某、田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住院病历，诊断书，鉴定意见，工程合同书，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赔偿协议书、收条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廉洪伟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得当。廉洪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廉洪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原审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后，被告人廉洪伟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提出抗诉。抗诉机关抗诉认为，鉴于出现新证据，证明东港市人民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认定法定情节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重罪轻判。理由是：1、新证据显示，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受房某指使，如有阻拦施工的人员就将其打倒，其明知房某纠集了他人，仍与上述人员前往动迁现场，持镐把殴打由远生的头部、胳膊等身体部位，致由远生受轻伤。原审判决仅认定廉洪伟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因征地施工问题与由远生发生争执并厮打，致由远生轻伤，与新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在征地施工期间，房某纠集他人实施殴斗行为，廉洪伟积极参与，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的共同犯罪；3、现有证据显示，廉洪伟虽然主动投案，但隐瞒了其受到房某指使殴斗的情节，为房某顶罪，原审判决认定廉洪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属于认定法定情节错误。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廉洪伟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系初犯、偶犯，望法庭在对其量刑时能予以从轻处罚。经再审查明，2014年7月2日晚，房某（另案处理）纠集多人准备将东北亚国际商贸城建筑工地区域内的一块水田填平，原审被告人廉洪伟明知房某指示有阻拦施工的人员就将对方打倒，仍然伙同他人前往施工现场。廉洪伟等人（均另案处理）持镐把殴打阻拦施工的由远生及其家人，并致由远生头部外伤、左某后皮肤裂伤、左尺骨骨折、右上肢皮肤裂伤、右膝擦皮伤、双肩外伤。经鉴定，由远生左尺骨、右桡骨粉碎性骨折，系轻伤一级；左某后头皮裂伤，系轻微伤。阻拦施工的由远方、由晓丽、刘某1也被同在现场的其他人打伤。2014年7月3日10时许，廉洪伟应房某请求，同意为房某顶罪，并于当日到东港市公安局前阳派出所投案，伪供自己在施工现场因与由远生发生争执后将其打伤，没有人授意自己实施打人行为。案发后，被害人由远生一家四口获得人民币二十二万元的赔偿并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由抗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廉洪伟的供述，2014年7月的一天晚上，房某指使王某、孙某带人前往东北亚商贸城工地进行强迁，并指示如有人阻拦便殴打对方，王某纠集了廉洪伟，廉洪伟明知要打架，仍积极参与，王某和孙某现场指挥，王某还准备了作案工具镐把子，并在现场指挥对谁进行殴打，由远生及其家属阻拦施工时，廉洪伟持镐把子对由远生进行殴打，彭某、慕某旭、丁某、盛某等人均持镐把子殴打由远生一家。案发后，房某组织王某、孙某、彭某、田某商谈谁顶罪，最后确定由田某和廉洪伟顶罪，并且找丁某、慕某旭等人去公安机关做虚假证言。2、同案犯房某的供述，2014年前阳镇政府因水田没有填一事找到房某，让其帮忙平整水田，房某告诉王某、廉洪伟、孙某等人处理此事，授意众人对阻拦施工村民进行殴打，后得知将对方打成轻伤后，其让王某找到开发商赔给被害人二十万元。3、同案犯孙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末，孙某接到王某电话后赶到东港市东北亚工地由远生家土地现场，劝说由远生一家同意动迁遭拒后，房某指使众人对由远生一家进行殴打，孙某在旁附和要把对方打服，后由王某准备器械。孙某纠集并指使彭某、盛某参与此事听王某指挥后离开。4、同案犯王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房某指使王某承接东北亚商贸城回填土工程，对工地内未动迁的动迁户的水稻田进行填土作业，因动迁户由远生阻止施工，房某指使廉洪伟、孙某对阻止施工人员进行殴打，强行施工，孙某在现场附和说要是谁捣乱就收拾谁，廉洪伟纠集多人来到工地，王某在现场提供作案工具及在现场指挥，廉洪伟持镐把子和十多个人对由远生及其家人进行殴打。案发第二天，房某、孙某、田某、廉洪伟、彭某研究由廉洪伟、田某将此事扛下去顶罪。5、同案犯彭某的供述，2014年夏天，彭某跟廉洪伟、衣冠峰、慕某旭、丁某等人接到王某的电话后赶到房某开泰小额贷款公司，受房某安排去东北亚工地现场对当地村民阻挠施工进行阻止，孙某在现场跟由远生一家商谈未果，后警察赶到未能施工。上述人员回到房某公司后，房某、孙某等人商定当天必须施工，孙某表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干，王某带领众人到达现场，彭某明知打架，仍积极参与，王某在现场分发了镐把子，在王某的指引下，彭某脚踹刘某1，廉洪伟持镐把子，盛某、慕某旭、丁某、衣冠峰对由远生一家进行殴打。案发后第二天，房某等人商定仅由廉洪伟、田某二人顶罪。6、同案犯盛某的供述，2014年夏天，孙某接到电话后带着盛某一同赶到东港市东北亚工地由远生家土地现场，劝说由远生一家同意动迁遭拒后，警察赶到现场，盛某与同伙十余人在现场等待二个小时左右后来到房某的开泰小额贷款公司。孙某将盛某留下听王某安排，盛某明知要去打架，仍与其余二十余人在王某的带领下赶回施工现场，盛某与廉洪伟等人共同殴打阻止施工的老头和他的女儿、女婿，盛某用脚踹了他女婿几脚，现场的人都动手了。7、同案犯丁某的供述（略，已附卷）。证明2014年7月2日晚，丁某应廉洪伟纠集后乘坐彭某驾驶的辽Ｆ×××××凌某车与衣冠峰、慕某旭、姜某共同来到东港市东北亚商贸城工地，丁某明知要去打架，仍积极参与，到了案发现场后，丁某先是被廉洪伟安排堵门阻止村民进出，见到己方人员殴打对方村民，丁某捡木棍殴打一女村民，廉洪伟、衣冠峰、慕某旭均动手殴打对方村民，后由慕某旭驾驶彭某的凌某车载着衣冠峰、丁某、姜某逃离现场。8、同案犯衣冠峰的供述，2014年7月2日晚，衣冠峰应彭某纠集后乘坐彭某驾驶的辽Ｆ×××××凌某车与丁某、慕某旭、姜某共同来到东港市东北亚商贸城工地，衣冠峰明知要去打架，仍积极参与，到了案发现场后，衣冠峰看到王某、田某等人及很多车辆，在施工过程中，由远生等人阻拦施工，衣冠峰用拳头殴打由远生，彭某持镐把子、廉洪伟、丁某、慕某旭、姜某殴打现场人员，后由慕某旭驾驶彭某的凌某车载着衣冠峰、丁某、姜某逃离现场。9、同案犯慕某旭的供述，2014年夏天，田某给房某打工，配合与王某在东北亚工地现场负责施工，遭到由远生一家三口阻止后，7月2日房某让王某和田某晚上必须把土填上，王某和田某去工地遭到由远生一家阻拦，孙某出面谈价未果，后众人回到房某公司，房某说晚上必须把活干了，孙某附和说如果不行就要动手了，后廉洪伟等十多人回到工地手持镐把子将由远生一家打伤。第二天，房某、王某、田某、孙某、彭某、廉洪伟等人在房某办公室共同商量顶罪事宜，最后商定由廉洪伟和田某顶罪。10、被害人由远生的陈述，2014年7月2日晚，由远生一家人不同意动迁补偿方案阻止王某等人填土工程施工，后被多人手持木棍、镐把打伤，现场有很多人实施殴打，但最后只处理了一人，由远生因被打得到赔偿款20余万元。1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2014年7月2日晚，由远生一家人不同意动迁补偿方案阻止王某等人填土工程施工，后被多人手持木棍、镐把打伤，现场有对方有二十多人。12、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时任前阳镇委书记的倪某为东北亚商贸城开发商联系房某帮助动迁，后得知由远生被打。1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时任前阳经济开发区主任的袁某联系房某帮助东北亚商贸城项目动迁，后听说房某安排人给不同意动迁的人打了。14、辨认笔录，证实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对同案犯丁某、衣冠峰、慕某旭进行辨认，丁某、衣冠峰对廉洪伟进行辨认。15、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由远生左尺骨、右桡骨粉碎性骨折，系轻伤一级；左某后头皮裂伤，系轻微伤。16、回填土方工程合同，证实房某授意王某承揽了东北亚商贸城回填土工程。17、住院病志，证实被殴打人员的伤情，由晓丽双下肢软组织挫伤、头外伤、胸外伤；刘某1腰部外伤、双肘软组织挫伤、双小腿软组织挫伤；由远芳左踝软组织挫伤、左踝韧带挫伤。18、赔偿协议、收条、调解笔录，证明被害人由远生一家收到二十二万元的赔偿，由远生一家对原审被告人廉洪伟表示谅解。19、刑事判决书，证实原判决的错判情况。20、被告人廉洪伟的户籍证明，证实廉洪伟的身份情况。对于原审被告人廉洪伟的辩护人提出廉洪伟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观点，经审查，廉洪伟虽然主动投案，但隐瞒了其受到房某指使殴斗的情节，为房某顶罪，认定这一事实有廉洪伟的供述、同案犯房某、王某、彭某等人的供述，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故该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受他人指使，结伙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予惩处，系共犯。廉洪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廉洪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从犯，又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院（2015）东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二、被告人廉洪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周保升审判员  马述和审判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