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0689号原告：马振江，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瞻，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舟，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被告：叶跃民，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郭小珏，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兵，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振江诉被告叶跃民、郭小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振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瞻，被告叶跃民、郭小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兵、张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振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3,937,231.1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以23,937,23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原告与被告叶跃民签署《证券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叶跃民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期限9个月，月利率0.8%。为保证原告的资金安全，原告在上海招商证券营业部开设专用交易账户，由被告叶跃民进行操作。2019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叶跃民进行结算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截至当日的交易账户中的亏损总额及被告叶跃民尚未支付的利息总额共计23,937,231.10元作为被告叶跃民的个人借款，并约定借款分两年还清，每年按照借款额的50%还款。分期还款到期未还部分，按照年利率10%开始计息。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郭小珏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被告叶跃民未按约还款，故原告起诉来院。被告叶跃民、郭小珏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所签署的《证券抵押借款协议书》实际上为场外配资合同，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场外配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告应自行承担自身的损失。被告现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利息3,846,267元，并赔偿被告因履行无效合同所遭受的损失250万元。两被告确系夫妻关系，但被告郭小珏对《证券抵押借款协议书》的签署毫不知情且涉案资金系用于被告叶跃民个人炒股，根据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均表明该债务属被告叶跃民的个人债务，且炒股收入亦未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述债务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被告郭小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叶跃民、郭小珏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作为出借人的原告马振江(甲方)与作为借款人的被告叶跃民(乙方)签订了一份《证券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期限9个月，即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并以沪深账户及创业板开立完毕同时甲方资金完全到位的时间为9个月期的协议起始日。甲乙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8%(即每月24万元)，按月结算支付自借款期限起算日起每个自然月支付一次。乙方应在每个自然月第一个到息日将利息存入甲方指定的账号：户名张燕，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及开户网点农业银行上海南站支行。甲方在上海招商证券营业部开立专用交易账户，甲方的资金在该账户内运作。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操作本账户并全权委托乙方管理并可转委托给乙方认可的操盘方使用。为了确保甲方的资金安全，乙方需在甲方指定的资金账户内注入300万元的保证金。在下列情况下，甲方有权进行平仓并取回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乙方对甲方的平仓及取款行为没有异议：A借款到期，乙方到期不续约且没有归还甲方本金及利息；B、当指定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借款金额的105%时，甲方按乙方预留的手机号码通知乙方后，乙方未及时补充保证金的，甲方有权在次日开盘后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平仓。乙方保证甲方出借资金保本并获得约定的固定年化收益，对此乙方没有任何异议。由于乙方交易而造成的甲方资金亏损，乙方承诺对此承担责任并使用本人名下所有资产做担保。甲方出借资金在获得固定年化收益同时，扣除所有交易成本、利息等费用后，享有出借资金额交易盈利净收益的19%分配权。乙方在扣除所有交易成本等费用后享有全部金额交易盈利净收益81%分配权。协议签订后，被告叶跃民于2016年11月30日将保证金300万元转入原告银行账户。同日，原告在招商证券上海世纪大道证券营业部开设的牛卡号为XXXXXXXXXX的账号内存入2,200万、450万元。2016年12月1日上述证券账户内再次存入450万元、200万元，以上合计3,300万元。之后被告叶跃民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并进行股票交易。期间，因账户内资金亏损，被告叶跃民追加保证金100万元并于2017年4月28日存入该证券账户。被告叶跃民也已按约向原告指定的张燕账户内转账支付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利息3,846,267元。2019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叶跃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截止今日(2019年1月22日)交易账户XXXXXXXXXX资产总额为8,222,768.90元，其中资金783,056.91元，股票7,439,711.99元，总亏损额21,777,231.10元；自2018年4月到2019年1月，尚未支付利息总额216万元，共计负债总额23,937,231.10元；二、经双方友好协商，即日起，以上负债总额作为乙方个人借款，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借款分两年还清，每年按照借款额的50%还款。分期还款到期未还部分，按照约定年率10%开始计息。三、甲方交易账户乙方可继续操作，时效为6个月，期满甲方收回账户。四、以目前账户资金为准，期间盈利按照净收益甲方30%分配权，乙方70%分配权；如交易账户盘中的总资产低于目前资产的85%，甲方有权在次日开盘后直接平仓，并收回账户操作权，亏损部分由甲方承担。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叶跃民继续使用该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并进行股票交易。2019年7月19日起该证券账户由原告掌握，原、被告均确认当日的资产为12,967,228.8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如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则主张被告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此外，原告存在招揽等方式劝诱出资人提供资金，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故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应高于银行贷款利率。被告方对此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券抵押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被告叶跃民提供的招商证券对账单、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纳税申报表等证据所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出借人马振江在未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前提下，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作为配资方向作为融资方的被告叶跃民收取一定现金作为保证金，由出借人马振江按杠杆比例，将资金出借给被告叶跃民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利息及按盈利比例收取分红，被告叶跃民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出借人马振江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出借人马振江则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被告叶跃民与出借人马振江签订的《证券抵押借款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被告叶跃民向出借人马振江借款3,000万之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券抵押借款协议书》、招商证券对账单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截至原告重新掌握证券账户时账户内的资产为12,967,228.80元，故被告叶跃民尚应返还原告借款17,032,771.20元。合同无效后，对于原告因该合同所取得的利息3,846,267元亦应返还被告叶跃民。对于被告所称另行向原告支付利息24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遭到原告的否认，故对被告上述主张本院难以认可。被告叶跃民要求原告赔偿因其未平仓所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原告还主张被告叶跃民应支付3,000万元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实际占用情况予以支付。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叶跃民还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之外的利息，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叶跃民与郭小珏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虽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证券抵押借款协议书》上仅有被告叶跃民一人签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郭小珏事后对该债务予以追认。考虑到被告叶跃民所负债务已远远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故本院实难认定本案系争款项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郭小珏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跃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振江17,032,771.20元；二、被告叶跃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振江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以3,0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032,771.2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032,771.2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告马振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叶跃民已支付的利息3,846,267元；四、驳回原告马振江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676元，由原告马振江负担50,672元，被告叶跃民负担125,004元；保全费5,000元，被告叶跃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开暋审 判 员  王 蓓人民陪审员  徐 钧书 记 员  安 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