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洲坝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92民初1285号原告：陈平（曾用名陈萍），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长江三峡实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每层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15573438R。法定代表人：陈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女，该公司职工。原告陈平诉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遵照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昌中院）（2019）鄂05民终2449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于2019年11月26日由审判员张浴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均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本案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受新冠疫情影响，本院依法扣除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9日的审理期限。因案件疑难复杂，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19）鄂0592民初1285号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随后，报请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6个月。2020年7月17日，本案由张浴阳、唐雁莉、胡丹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被告葛洲坝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仅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袁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1986年9月至2003年6月间陈平与葛洲坝二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判令葛洲坝二公司赔偿陈平因少交社会保险而导致的退休金损失301500元（暂计算至75岁即2044年7月）；3.判令葛洲坝二公司向陈平支付生活费29000元（按每月500元标准，从1998年9月计算至2003年6月）。事实和理由：陈平于1986年9月应聘到葛洲坝二公司工作，经过培训考核合格后被葛洲坝二公司派遣至外营点工作至1996年5月，1996年下半年调回后方待岗至今。在此期间，葛洲坝二公司只向陈平发放生活费到1998年年底。陈平多次找葛洲坝二公司安排工作，葛洲坝二公司均以等候通知为由推脱，陈平从未收到葛洲坝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2003年7月，为了生活，陈平不得已到长江三峡实业有限公司上班。2019年7月，陈平到了退休年龄，因为在葛洲坝二公司工作期间没有交社会保险，核算退休工资时只是按新单位工龄计算，比相似情形的人员退休金少1005元/月。陈平认为，葛洲坝二公司未依法为陈平缴纳社会保险、支付生活费，均严重损害了陈平的合法权益，故陈平诉至法院。葛洲坝二公司辩称：1.陈平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事实不符，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1989年12月，结束时间为1995年12月，且期间不连续，陈平主张自1986年9月至2003年6月存在长期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陈平主张退休金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其作为临时性用工无法适用全民所有制企业员工退休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计算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电力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暂行办法》等规定，计划外临时工不属于养老保险参保范围。1994年劳动法才规定医疗保险制度，配套条例1998年才出台，葛洲坝二公司从1999年9月开始为本单位职工参保基本医疗保险。葛洲坝二公司当时无法为陈平缴纳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3.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葛洲坝二公司已按规定标准发放工资，根据1989年实施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规定，临时用工时间不得超过一年，因此，葛洲坝二公司在1996年事实劳动关系终止后没有义务对陈平以待岗人员对待支付生活费；4.2003年至今已经超过15年，陈平应当自行承担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聘用推土机司机劳务合同、内部劳动合同书、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结业证书、待岗青年就业前培训结业证，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中综合阐述。对其他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陈平提交的丁家彦、杨爱娥证人证言各一份，拟证明陈平1988年至1995年9月一直在葛洲坝二公司工作。葛洲坝二公司质证认为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查，该证人虽系葛洲坝二公司退休职工，但其未出庭接受询问，且其陈述的期间距今久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2.陈平提交的退休证、黄玉群的退休证、银行流水复印件、黄玉群及陈平的退休工资情况表各一份，拟证明因葛洲坝二公司未给陈平缴纳社会保险，陈平退休时只是从2003年7月算缴费年限，陈平退休工资与其情况相仿的黄玉群退休工资相差甚多。葛洲坝二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查，对陈平与黄玉群的退休证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黄玉群与陈平的工作时间并不完全相同，且社保经办机构对退休金的核定系结合个人累计缴费年限、缴费工资、当地职工平均工资、个人账户金额、城镇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等因素确定，黄玉群的退休证、银行流水复印件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陈平的退休工资情况表无出具单位公章，本院不予采信；3.葛洲坝二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拟证明陈平在葛洲坝二公司的非连续性工作时间为4年10个月，开始时间为1989年12月，结束时间为1995年12月。陈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即便属实，因上述工资表并非全部工资表，不能全面反映劳动关系期间。经查，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阅看了原件并结合陈平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查阅了该期间内的工资发放记录，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自1989年12月至1996年6月有陈平的工资发放记录，故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证据外，陈平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陈平自1988年2月即在葛洲坝二公司工作。经查，赵某虽出庭接受了询问，但其当庭陈述的内容与其出具的书证不符，故该证人所作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8年6月4日，水利电力部长江葛洲坝工程局劳动服务公司安置培训科向陈平颁发待业青年就业前培训结业证，载明陈平于1986年10月21日至1988年5月31日在葛洲坝二公司教育科参加推土机司机培训，成绩合格。其间，陈平还取得了全面质量管理基本知识电视讲座结业证书。1989年7月22日，第二工程公司清江施工处与长江葛洲坝工程局第二工程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签订《聘用推土机司机劳务合同》约定，清江施工处决定从劳动服务公司聘用受过职业前专业技术培训的推土机司机（待业青年）六名（注：该合同附件列明了包括刘翠华在内的六人名单）。1989年11月20日，双方补充约定，以本合同为依据同意秦红英、陈萍（注：即本案原告陈平，以下均称为陈平）二位同志为清江工程处临时合同工（1989年12月1日至1990年11月30日）。1991年7月13日，葛洲坝第二工程公司清江工程处与长江工程局第二工程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签订《内部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葛洲坝第二工程公司清江工程处聘用陈平等29人为计划外临时合同工，聘用时间从1991年7月1日至1992年7月1日。该合同所附名单中陈平的合同期起止日期分别为1989年7月7日、1992年7月1日。葛洲坝二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1989年12月至1996年6月有陈平的工资发放记录，1996年6月发放的待岗工资，葛洲坝二公司认可上述期间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此后，陈平便未继续在葛洲坝二公司工作，双方也未签订终止或解除合同协议。1997年4月11日，陈平在宜昌市劳动局参加了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的复审测试。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葛洲坝二公司未替陈平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同时查明，2003年7月，陈平入职长江三峡实业有限公司工作直至2019年7月退休，其96年前（视同）缴费年限为0。葛洲坝二公司陈述其公司于1993年1月1日按照《电力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暂行办法》参加了电力企业职工的养老保险，但临时工不属于该办法规定的参保对象。葛洲坝二公司从1999年9月开始在葛洲坝集团参加医疗保险。葛洲坝二公司职工在湖北参保的基本养老保险由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统一管理。另查明，自2018年起，陈平就其与葛洲坝二公司劳动争议事项多次向宜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均以其无管辖权为由不予受理。本院依据宜昌中院裁定，将审查意见书面通知宜昌市仲裁委受理，该委仍不受理。宜昌中院作出的（2019）鄂05民终24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当事人就该劳动争议事项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葛洲坝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本院遵照该裁定立案。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平与葛洲坝二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双方现对计算陈平工作年限发生争议，故应参照上述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同时由陈平也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以平衡双方的举证责任。陈平主张其与葛洲坝二公司的劳动关系自1986年9月至2003年6月，但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于1986年10月21日至1988年5月31日在葛洲坝二公司教育科参加推土机司机培训，该培训属于待业青年就业前培训，培训期间不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结合陈平提交的聘用推土机劳务合同、《内部劳动合同书》所附名单载明陈平的劳动合同期限等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1989年7月7日。根据《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陈平与葛洲坝二公司在1995年1月1日前的用工形式应为临时工。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此时陈平虽然未与葛洲坝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仍在葛洲坝二公司工作、领取报酬、服从管理直至1996年6月，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陈平庭审中陈述其按照每月200元标准领取了从1995年至1996年约一年的待岗生活费，结合葛洲坝二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其最后一次领取待岗生活费的时间为1996年6月。1996年7月起陈平未在葛洲坝二公司上班，未履行任何劳动义务，葛洲坝二公司也未向其发放报酬，双方多年来已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上也早已不存在，故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结束时间为1996年6月30日。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9年7月7日至1996年6月30日。二、陈平主张葛洲坝二公司赔偿因少交社会保险而导致的退休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基于上述规定及本案事实，陈平在2003年7月即就职其他公司，其最晚此时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与葛洲坝二公司劳动关系已终止及葛洲坝二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事宜，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陈平2018年申请仲裁，其起诉已超出了诉讼时效，同时其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陈平主张退休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超出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三、对陈平主张葛洲坝二公司按照每月500元标准支付自1998年9月至2003年6月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自1996年6月即终止，陈平主张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陈平现主张生活费已超出了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第八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平与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自1989年7月7日至1996年6月30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二、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浴阳审判员  唐雁莉审判员  胡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静书记员向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