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裕华区大马庄园24-1-1402。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晔，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云刚，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林语路288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梁，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颖，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晔、蒲云刚、被上诉人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28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上诉人于2012年与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一直以来合作非常融洽，上诉人在2015年、2016年销售中联产品年销售量达到6000万元，在双方共同努力下，被上诉人在廊坊地区占有率100%。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产生过业务上的任何问题。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LYS8压缩式垃圾站合同，但由于被上诉人交货逾期，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向第三方交货，第三方至今扣押上诉人货款不付。被上诉人出现交货逾期的情况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就交货及付款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了交涉与沟通，被上诉人也认可迟延交的事实，并表示愿意同第三人协调相关事宜。相关合同履行，一直在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并未违约，根据法律规定的合同履行抗辩权，上诉人暂时未支付相关货款，因此不存在违约赔偿等问题。并且，在本案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一直向法庭陈述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和违约金不是事实，同时向法庭申请，对双方的经济账务往来进行审计和鉴定。被上诉人在庭审期间，也承认双方的合同往来的金额与起诉的金额不一致，并展示出与上诉人调解、协商的态度，但是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答辩和鉴定申请，也未通知和明示上诉人补充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也意识到判决内容和其自身财务记录存在矛盾，于2020年2月向上诉人发函，询证核对双方财务数据。该询证函清楚表明，被上诉人的销售额为1188000元。上诉人提交的外购产品买卖合同、货款冲抵协议也证明双方之间互有产品购销合同，也进行过货款冲抵。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第一，金额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金额，第二，双方存在欠款，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违约，而是双方合同往来货款抵项和结算的问题，不产生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存在迟延履行、发货迟延不予采信，同时对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认可，认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违约金约定过高的，可以予以减少。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违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双方争议依约协商解决，没有违约行为和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计算出高额的“违约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根据一审的证据以及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询证函，货款冲抵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很清楚，逻辑是对账冲抵后的金额是明确的，上诉人只要证明支付了多少款，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其他主张也应承担举证责任。2、双方其他买卖合同关系，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其他货物的关系，如果存在欠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当上诉人提反诉，或另行起诉，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不能进行冲抵。3、事实问题，根据上诉人的补充意见说，询证函中明确金额是1188000元，该函是明确体现了应收款项，也就是本案的起诉本金，1188000元是2019年已开票销售额，这是对事实的曲解。4、关于违约责任问题，争议的欠款金额达300多万，时间于2018年以前，被上诉人本身存在着资金损失，违约金的约定及计算是意思自治综合欠款时间，欠款金额应当予以支持，且被上诉人计算的时候是分段计算的，是合理的。一审原告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向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80100元及违约金614749元（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至2018年，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批《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及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环卫设备一批。2017年6月，被告向原告出具《确认函》，确认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涉及其与被告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截至2019年7月31日，被告有部分合同未支付，仍欠付其中的质保金，所欠质保金的金额为2209900元，合同书编号为46005641的《产品买卖合同》的到期未付货款金额为970200元，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总金额为3180100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6147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与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逾期交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支持。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关于幸福物业有限公司的结算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解决，因此，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因此，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请求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80100元及违约金614749元（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对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请求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承担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未明确诉讼请求和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80100元及违约金614749元（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受理费371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2158元，由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企业查询函，拟证明：2020年2月27，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向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发询证函，该询证函证明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销售给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额为1188000元。证据二：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外购产品买卖合同，拟证明：长沙中联重科环境有限公司向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47万元的产品；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外购产品买卖合同，拟证明购买了220万的产品。证据三：货款冲抵协议，拟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曾就双方互为买方、卖方的买卖合同货款进行过冲抵。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是新证据，都是形成于一审之前。货款冲抵协议和询证函是真实的，这两份书证说明欠款的金额是明确的。2018年12月21日欠款金额是347.12万元，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的欠款金额也就是起诉的金额是318万元。外购产品买卖合同在答辩中已经明确，是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证据载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期末应收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金额为3180075.48元、本期已开票销售额（含税）为1188000.00元，因此，该询证函显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尚欠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货款为3180075.48元。证据二系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与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的外购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三系货款冲抵协议，该证据显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曾就双方互为买方、卖方的买卖合同货款进行过冲抵协商，但该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12月21日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欠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347.126939万元，双方同意将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欠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4.01929万元货款中17.82万元冲抵上述347.126939万元货款中的17.82万元，冲抵后为329.306939万元，该冲抵协议在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之前，冲抵后的金额也高于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偿付的货款金额3180100元，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2018年12月21日其有向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偿付货款的行为，故从现有证据看，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为已经对该17.82万元进行冲抵后的金额。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该货款冲抵协议抗辩其应向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双方在2018年12月21日确实签订过货款冲抵协议，表明双方当事人就支付货款事宜确有争议并进行过协商，因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2018年12月21日之后的书面协议，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双方就支付货款事宜争议协商的最后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该日以前未付货款不宜认定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该日以后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因此，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欠付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货款的总金额为3180100元及违约金349811元（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合本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至2018年，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批《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环卫设备一批。2017年6月，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涉及其与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7月31日，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部分合同未支付，仍欠付其中的质保金，所欠质保金的金额为2209900元，合同书编号为46005641的《产品买卖合同》的到期未付货款金额为970200元，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欠付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货款的总金额为3180100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349811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其未能及时向第三方华夏幸福公司交货、华夏幸福公司至今扣押其货款不付是其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原因，请求法院对双方的经济账务往来进行审计和鉴定。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所称的与第三方之间的结算关系，以及其作为卖方与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均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另案解决，故本院对其这一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另上诉称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争议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货款冲抵协议，因此其未支付货款是双方账目不清所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在2018年12月21日确实签订过货款冲抵协议，表明双方当事人就支付货款事宜确有争议并进行过协商，但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2018年12月21日之后的书面协议，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双方就支付货款事宜争议协商的最后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该日以前未付货款不宜认定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该日以后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因此，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根据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向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80100元及违约金349811元（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限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80100元及违约金349811元（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二审受理费37158元，由上诉人河北美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长沙中联重科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负担7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