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04民初2194号原告：张孝静，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4月16日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林俊，城西区铮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英，城西区铮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2579941124T，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祁连路******。负责人：李安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告：韩高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4年12月16日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洪亮（系韩高伟弟弟），男，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告张孝静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西宁分公司”）、韩高伟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孝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林俊、李冬英，被告广西建工公司及广西建工西宁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被告韩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洪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孝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塔吊及加高标准节款743036元及损失144892.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魁公司”）委托在青海销售塔吊的业务经理。2013年7月13日，被告在原告处购买金魁牌QTZ63（5610型）四台塔吊及塔吊加高标准节，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给被告交付塔吊及加高标准节，被告陆续付款，但之后被告欠付塔吊及加高标准节款项，无奈，原告先行垫付塔吊及加高标准节款。2017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对欠付的塔吊及加高标准节款进行协调，达成《房屋抵兑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锦峰29号楼1091号面积为151.64平方米房屋抵兑给原告，当时被告抵兑房屋时该房屋还在建设中，现房屋建成，原告要求被告将房屋过户，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原告查询发现该房屋不在被告名下，无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广西建工公司、广西建工西宁分公司辩称，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与该公司及西宁分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货款是被告韩高伟支付；房屋抵兑协议中加盖的该公司公章系伪造，该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该公司并非抵兑协议中的房屋所有权人，无房屋销售的经营范围，从未与原告达成房屋抵兑协议，原告明知该房屋并非该公司所有仍与韩高伟达成房屋抵兑协议，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房屋抵兑协议未约定何时交付房屋，原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韩高伟辩称，购买塔吊的事实存在，但是款项均已付清；其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抵兑协议系为了预付另行订购的两台塔吊款，但之后并未实际购买该两台塔吊；原告应提供送货单以核对送货数量，并提供塔吊款的结清证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孝静受金魁公司委托在青海销售该公司生产的工程机械。2010年至2016年间，张孝静作为金魁公司代理人与韩高伟发生多次交易，以金魁公司的名义与韩高伟签订了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并供应工程机械，合同具体内容及供货情况如下：1、2010年12月24日合同编号为10950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塔吊一台，价款395000元，买受人处加盖“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公司郁金香公馆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双方确认实际供货塔吊一台。2、2011年4月13日合同编号为112815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塔吊二台，单价390000元、总价款780000元；双方确认实际供货塔吊一台。3、2011年4月25日合同编号为1133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标准节16节、附墙一套，标准节单价9000元、合计144000元，附墙单价16000元，总价款160000元，买受人处加盖“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公司郁金香公馆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原告称所订购货物均已实际供货，被告称需要原告提供送货单方可确认实际收货情况。4、2012年3月14日合同编号为113544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标准节30节，单价7800元，总价款234000元，买受人处加盖“西宁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原告称所订购货物均已实际供货，被告称需要原告提供送货单方可确认实际收货情况。5、2012年5月15日合同编号为11394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塔吊一台、升降机两台，塔吊单价380000元，升降机单价280000元、合计560000元，总价款940000元；双方确认实际供货升降机一台。6、2013年7月13日合同编号为131099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塔吊四台、加高标准节30节，塔吊单价350000元、合计1400000元，加高标准节单价7000元、合计210000元，总价款1610000元；双方确认实际供货塔吊三台、标准节30节。7、2014年6月5日合同编号为131215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标准节10节，单价7000元，合同总价款70000元；双方确认实际供货标准节10节。8、2016年3月26日合同编号为14560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塔式起重机三台，单价320000元，总价款960000元，合同第十二条载明“合同签订交定金壹拾万元，每到一台付26万元正……”，买受人处加盖“西宁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双方确认实际供货塔吊一台。关于前述2011年4月25日合同编号为1133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2012年3月14日合同编号为113544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实际供货情况。张孝静提交了金魁公司提供的生产编号分别为11331、113544的两份《发货记账单》，该《发货记账单》记载前述两份合同约定的货物均已发货；本院认为，纵观所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虽有部分合同中塔吊实际供货数量与合同约定数量不符，但是标准节等均按合同数量供货，而标准节的订购数量一般以已确定的工程高度为依据，故在韩高伟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张孝静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予以采信，本院认定该两份合同约定的标准节及附墙均已实际供货。上述合同签订后，韩高伟向金魁公司及张孝静支付了部分款项。2012年10月10日，双方确认“永腾项目塔吊、升降机共欠款19000元”；2014年12月20日，韩高伟、张孝静在付款事由为“郁金香塔吊、永腾塔吊、升降机结算款（补尾款）”、金额为19000元的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关于2012年10月10日后韩高伟的付款情况，庭审中双方确认无误的付款如下：2014年5月4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7月18日付款50000元，2014年8月1日付款15400元，2015年11月6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5月31日付款50000元；另，张孝静欠付案外人何×工程款1090000元，三方协商由该款抵销韩高伟欠付的部分货款；以上总计1405400元。对于双方有异议的付款证据认定如下：1、韩高伟提交金魁公司收据3份，拟证明其向金魁公司付款150000元。张孝静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付款情况应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广西建工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称无法核实该证据。本院认为，韩高伟提交的该3份收据上字迹难以辨别，且收据应有实际付款记录印证，仅凭收据无法认定付款情况，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韩高伟提交农业银行卡卡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向张孝静付款100000元；该转账凭证记载2013年1月28日周海芸向张孝静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韩高伟称周海芸系其雇佣的会计。张孝静不认可该证据，认为无法证明实际付款人系韩高伟；广西建工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称无法核实该证据。本院认为，韩高伟持有该转账凭证原件，其关于委托他人向张孝静付款的陈述符合常理，张孝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周海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韩高伟提交中国建设银行POS签购单持卡人存根，拟证明其向张孝静付款200000元；该存根记载2016年6月25日23时11分，卡号为621700********的银行卡在青海惠安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刷卡消费200000元，韩高伟称该日张孝静派人将塔吊运送至工地后、要求其先付款再卸货，其找朋友刷卡代付。张孝静不认可该证据，认为无法证明实际付款人系韩高伟；广西建工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称无法核实该证据。本院认为，张孝静认可青海惠安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系其经营的公司，韩高伟的陈述大致符合2016年3月26日、合同编号为14560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且其持有该存根原件，张孝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刷卡消费另有其他原因，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韩高伟于2013年1月28日、2016年6月25日分别向张孝静付款100000元、200000元。以上韩高伟付款总计1705400元。2017年3月30日，甲方广西建工西宁分公司（韩高伟）与乙方张孝静签订《房屋抵兑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锦峰××楼、总面积151.64㎡的房屋抵兑给乙方支付塔吊款及安装、租赁款，房屋作价743036元；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对账目进行核算，余款由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款到协议生效。韩高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广西建工西宁分公司公章。后韩高伟未能向张孝静交付该房屋，《房屋抵兑协议书》未能实际履行，致使本案纠纷产生。另查，2020年7月14日，金魁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该公司应张孝静请求就2011年5月18日、2012年4月20日发往西宁市的两台塔式起重机的发货清单提供发货记账单予以证明，张孝静已将该公司所有的货款全部结清。再查，2019年11月26日，广西建工公司就该公司被伪造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并委托鉴定机构就该公司提供的文书上公章进行了司法鉴定，检材包括韩高伟签字并加盖该公司西宁分公司印章的《房产认购协议书》等文件，鉴定结论为检材文书上的印文与广西建工公司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再查，2015年12月15日，韩高伟与张孝静就双方之间塔吊租赁事宜达成《塔吊租赁结算单》，载明租赁费合计48250元；2014年4月26日，韩高伟与张孝静签订《施工升降机、塔吊安装协议书》，约定施工升降机安装承包单价18000元，附墙安装每道850元，标准节安装每节350元；2016年3月22日韩高伟代表广西建工西宁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孝静签订《塔吊安拆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费用40000元。本院认为，张孝静与韩高伟达成的《房屋抵兑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书中并未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作出结算；且根据协议关于“款到协议生效”的约定，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已作出结算并结清余款的情况下，该协议并未生效。张孝静依据该协议中载明的房屋价款计算塔吊及标准节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张孝静作为金魁公司的代理人向外销售塔吊等工程机械，并向金魁公司结清了全部货款，依其代偿行为取得了向买受人追偿货款的权利，《房屋抵兑协议书》亦表明韩高伟同意直接向张孝静支付货款，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对于张孝静主张的租赁费、安装费等费用，其为租赁、安装等合同的当事人，其向合同相对方主张租赁、安装费并不属于行使追偿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均为金魁公司，买受人签章处除韩高伟个人签字外，部分合同中加盖有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公司或西宁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但张孝静未向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公司、西宁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韩高伟亦认可案涉合同的签订均为其个人行为，故张孝静有权要求韩高伟返还代偿货款。关于韩高伟应向张孝静返还的代偿货款金额。首先，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确认“永腾项目塔吊、升降机共欠款19000元”，2014年12月20日双方再次明确该19000元欠款为“郁金香塔吊、永腾塔吊、升降机结算款”。现张孝静与韩高伟对于该19000元结算款是否包括2011年4月25日、2012年3月14日合同中标准节及附墙的价款意见不一。根据前述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0日前，金魁公司实际共向韩高伟供货塔吊二台（单价分别为395000元、390000元）、标准节46节（其中30节单价9000元、16节单价7800元）、附墙一套（单价16000元）、升降机一台（单价280000元）。本院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对塔吊、升降机及标准节、附墙均进行了单独约定，双方两次对该19000元结算款进行确认，均未写明包含标准节及附墙，且韩高伟于2013年1月28日支付100000元货款时，并未与金魁公司订立新的买卖合同，其所称19000元系对2012年10月10日前双方所有账目结算结果的主张难以成立，故本院认定该19000元仅系对前述塔吊二台、升降机一台付款情况的结算，并不包含2011年4月25日、2012年3月14日合同中标准节及附墙的价款结算。其次，除该结算款19000元涉及的供货外，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供货总价款为：2011年4月25日合同，标准节16节、附墙一套，计160000元；2012年3月14日合同，标准节30节，计234000元；2013年7月13日合同，塔吊三台计1050000元、标准节30节计210000元；2014年6月5日合同，标准节10节，计70000元；2016年3月26日合同，塔吊一台，计320000元；以上货款合计2044000元。加上2012年10月10日结算款19000元，应付款总计2063000元，扣减韩高伟实际付款1705400元，韩高伟应再向张孝静返还代偿货款357600元，予以支持。对于张孝静要求韩高伟承担损失即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张孝静并非《工业品买卖合同》当事人，不能依据合同约定主张韩高伟的逾期付款责任；双方亦未就应付款项及付款时间作出具体结算，故对张孝静要求韩高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广西建工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广西建工公司及西宁分公司不认可韩高伟购买金魁公司工程机械或签订《房屋抵兑协议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多年的交易及《房屋抵兑协议书》的达成过程中，韩高伟未向张孝静出具广西建工公司及西宁分公司对其就塔吊等工程机械购买及结算的授权书，韩高伟购买的部分工程机械实际送货及安装工地并非广西建工公司及西宁分公司承建，部分《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亦加盖有其他公司公章；对于包含明显并非广西建工公司及西宁分公司购买的部分工程机械在内的应结算价款，韩高伟以广西建工西宁分公司的名义向张孝静出具《房屋抵兑协议书》，张孝静并未核实韩高伟的代理权限，未尽到善意相对人的审慎注意义务，故韩高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张孝静要求广西建工公司及西宁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孝静返还代偿货款357600元；二、驳回张孝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孝静负担3787元，由韩高伟负担2553元；保全费4960元，由韩高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强  亚  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董  致  晶书  记  员 武     霞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