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2395号原告：中海圣荣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76215492XY，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孙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恒生富通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153810-8，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泾镇花园开发区兴园路v>诉讼代表人：金炎。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苏阴、刘小锋，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海圣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圣荣公司）与被告无锡市恒生富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海圣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清、被告恒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苏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海圣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他公司的优先债权在建设工程拍卖总价款范围内依法优先受偿；2、纠正恒生公司破产财产第三次分配方案中关于分配优先债权的错误；3、本案诉讼费由恒生公司承担。审理中，中海圣荣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恒生公司支付优先债权4226291.2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江阴市人民法院宣告恒生公司破产，指定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确认他公司有22722264.18元债权对在建建设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12月26日，管理人根据其制定的第三次分配方案通知他公司领取分配款，他公司认为管理人对在建工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减少了他公司的优先债权。首先，管理人将在建工程拍卖成交的总价款97559200元分为地上建筑物金额62012200元、土地使用权金额35547000元，管理人的划分无普遍适用的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均将在建工程拍卖款视为一体，应一并按顺序清偿给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消费购房人和他公司。管理人声明其划分依据为浙江高院执行局《关于处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关问题的解答》（四），但该解答不属于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且江苏高院亦无相关规定。其次，即使本案有可以适用浙江高院解答意见的依据，该意见也仅能用以认定他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范围限于在地上建筑物拍卖款62012200元内受偿，而非在分配中使用地上建筑物在拍卖总价中的比例来计算受偿金额。管理人将拍卖总价款清偿第一顺位消费者购房人之后，按建筑物拍卖款在拍卖总价中的比例对余款再次分割后分配给他公司，缩小了他公司对在建工程拍卖款可分配的范围。第三，如按照管理人指定的方案分配，只要存在消费购房人第一顺位受偿的情况，他公司的优先债权永远不可能得到完全受偿，无法就在建工程实现法定担保权，违背了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解释，也不符合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权利人对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规定，故管理人的分配方案应当予以纠正。被告恒生公司辩称，他公司管理人对中海圣荣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优先债权的处置及金额计算无误，中海圣荣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中海圣荣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优先债权是否及于土地使用权，管理人虽未查询到明确的法律依据，但认为周边省市法院对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以及江苏高院的相关案例均明确了承包人只能在其承建工程拍卖价款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对工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不能优先受偿。从理论上来讲，建设工程价款对工程的法定抵押权来源于承揽人对承揽物的添附和劳动价值，只及于地上建筑物，对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并无影响，土地使用权是债务人的固有财产，不应当成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客体。他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所开发的恒生福邸商品房小区尚未建设完成，管理人委托了第三方评估公司对在建工程进行了评估，其中建筑物的价值为62012200元，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35547000元，合计97559200元，建筑物在整个评估价值中的比例为63.56%，后管理人对在建工程进行公开拍卖，由第三方以评估价97559200元竞得，当时管理人已经确认了消费者优先购房债权为90712924.8元，该款也已经实际分配给债权人，且当时因为尚有三个诉讼案件未了结，故管理人保留提存了580万元，剩余金额为1046275.2元（97559200-90712924.8-5800000）。管理人认为消费者购房除了房屋建筑物以外，同时向开发商购买的还有土地使用权，已分配的90712924.8元以及剩余的1046275.2元均包含了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因此中海圣荣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优先权只应当是665012.51元（1046275.2元×63.56%），管理人实际已经向中海圣荣公司发放了665012元。遗留的三个诉讼案件[案号为（2019）苏0281民初7475号、7476号、7479号]已经判决且已生效，三案判决确认三名债权人享有的消费者优先债权总金额为1954972元尚未分配，提存剩余金额为3845028元。管理人认为中海圣荣公司除已分得的665012元外享有的建设工程优先权金额为2443899.80元（3845028元×63.56%），中海圣荣公司向法院起诉时三案尚未审结，故中海圣荣公司最终享有的优先权金额无法确定，管理人并未告知中海圣荣公司其不享有相应的债权金额，因此即使本案判决支持中海圣荣公司的部分诉请，诉讼费也应当由中海圣荣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5日，本院裁定受理恒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担任恒生公司管理人，后依法变更由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5年1月20日，本院裁定宣告恒生公司破产。2019年12月20日，本院裁定认可恒生公司管理人制作的破产财产第三次分配方案，其中建设工程优先债权总额22722264.18元，该次分配受偿金额665012.51元。因3名债权人尚未确定优先债权金额，故提存580万元。2019年12月23日，恒生公司管理人发出《无锡市恒生富通置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公告》，公告债权受偿情况如下：（1）购房优先债权总额90712924.8元，未超过恒生福邸在建工程变现总额，全额受偿并全部分配完毕。（2）建设工程款优先债权总额22722264.18元。分配受偿额665012.51元（在建工程建筑物评估金额62012200元、土地使用权评估额35547000元，成交金额97559200元，在建工程建筑物所占成交总额比例为63.56%，扣除满足购房优先债权90712924.8元及提存金额580万元后的余额为1046275.2元，建设工程优先债权分配受偿金额为1046275.2×63.56%=665012.51元），已分配完毕。另查明：吴静玉、陆新颜、宋小花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其对恒生公司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281民初7475号、（2019）苏0281民初7476号、（2019）苏0281民初7479号民事判决，确认吴静玉对恒生富通公司享有的债权1007286元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陆新颜对恒生公司享有的债权618152元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因管理人认可宋小花对房款329534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宋小花在诉讼中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2014）澄商破字第0009-1号民事裁定书、（2014）澄商破字第0009-2号民事裁定书、（2014）澄商破字第0009-2号决定书、（2014）澄商破字第0009-10号民事裁定书、破产财产分配公告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中海圣荣公司对建设工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客体不及于土地使用权，理由如下：一、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定优先权，因其具有优于普通债权和抵押权的权利属性，故对其权利的享有和行使必须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实践中也应当加以严格限制。从立法目的来看，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旨在解决建设工程款的拖欠问题，是为了保护工程垫资、工人工资而附加在建设工程的部分优先受偿的效力，但工程垫资和工人工资对于土地使用权部分并无增值贡献，而建筑材料和劳动力价值最终也仅物化在建设工程上，土地仅仅是建设工程的载体，故土地使用权不应作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客体。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物是建设工程，虽然工程与所占用的建设用地是一体的，但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属于不同的物，两者是相互独立的物权客体。物权法第二百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后，该土地上新增的建筑物不属于抵押财产。该建设用地使用权实现抵押权时，应当将该土地上新增的建筑物与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但新增建筑物所得的价款，抵押权人无权优先受偿。”由此可见，物权法规定的房地一体原则指的是土地使用权与建筑物在主体归属上应保持一致，而非价值一体化，故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限于土地上的建筑物，在将建筑物价值变现时，应当区分建筑物的价值和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仅对建筑物的价值部分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其效力不应扩张及于土地使用权。三、在司法实践中，将建设工程价值与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区分，在程序上和操作上也无障碍，例如本案所涉工程即对在建工程和土地使用权价值分别评估后一并拍卖，然后分别受偿。综上所述，恒生公司管理人按照建筑物价值所占房地总价值的比例计算中海圣荣公司的优先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中海圣荣公司主张就建筑物和土地拍卖总价款一并优先受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债权的数额，根据建筑物价值所占房地总价值的比例，结合购房优先债权的数额，本院依法确认中海圣荣公司对恒生公司享有的债权3108912.31元[（97559200元-90712924.8元-1954972元）×63.56%]具有优先受偿权。中海圣荣公司要求恒生公司支付优先债权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恒生公司管理人按照经本院认可的分配方案向中海圣荣公司支付了前期分配款，同时，管理人对剩余分配款中中海圣荣公司按比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债权亦予以认可，中海圣荣公司因对第三次分配方案存在异议而提起本案诉讼，如上所述，因本院对其主张就建筑物和土地拍卖总价款一并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本案诉讼费应由中海圣荣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海圣荣建设有限公司对无锡市恒生富通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3108912.31元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二、驳回中海圣荣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10元（中海圣荣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海圣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包 彬人民陪审员 周 煜人民陪审员 顾羽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唐 蕴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