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思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廖诗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瑜，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钊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杰弗里??斯塔尔，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开翔，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思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思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2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思竹公司。2.注册号：13475307。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肥皂；化妆品；洗发液；浴液；洗衣剂；香精油；清洁制剂；牙膏；香水；空气芳香剂。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6615号《关于第13475307号“Jeffreesta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18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思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杰弗里·斯塔尔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杰弗里??斯塔尔在百度搜索的结果；2.关于杰弗里??斯塔尔在百度百科的介绍；3.关于杰弗里??斯塔尔及其音乐在虾米网的介绍；4.关于杰弗里??斯塔尔在优酷网的视频截图；5.关于杰弗里??斯塔尔在社交软件Instagram上的截图；6.关于杰弗里??斯塔尔护照的详细信息及其中文翻译；8.关于杰弗里??斯塔尔彩妆产品的网络销售及报道；9.杰弗里·斯塔尔第87186731号美国商标注册信息及其中文翻译；10.思竹公司就其被许可人使用诉争商标情况的网页截图；11.杰弗里??斯塔尔同名品牌使用情况的网页截图；12.思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3关于杰弗里??斯塔尔在维基百科上的介绍及中文翻译。在商标评审阶段，思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授权使用书；2.经公证的商标转让声明书；3.（2016）浙0782民初20261号民事判决书；4.（2016）粤0106民初17765号民事判决书；5.（2018）粤0106执2035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6.授权书及广州晗日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7.（2018）粤广白云第9514号公证书。在原审诉讼中，思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思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竹林作为作品“星jeffreestar”作者的作品登记证书。在原审诉讼阶段，杰弗里·斯塔尔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杰弗里??斯塔尔在虾米音乐网站中的个人主页、音乐作品及相关评论网页公证件；2.“Jeffreestar”及星形图案均已在美国注册商标的公证认证件。在原审诉讼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2.当事人在评审程序提交的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3.答辩通知书及证据交换通知书。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杰弗里??斯塔尔提交的杰弗里??斯塔尔百度搜索结果、百度百科介绍、虾米网介绍、优酷网视频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杰弗里??斯塔尔Jeffreestar部分作品和鲜明个人特色在音乐及化妆领域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尤其是其部分音乐作品在虾米音乐等平台具有相当数量的听众和评论时间为2009年和2010年，上述事实可以合理推知，Jeffreestar的姓名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被中国大陆相关公众普遍知晓，思竹公司作为诉争商标的申请人对Jeffreestar的姓名及知名度理应知晓。思竹公司提交的“星jeffreestar”著作权人登记证书，用以证明思竹公司对五角形图案享有著作权且创作完成时间系2013年11月3日，但未提交相应的手稿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时间亦晚于Jeffreestar的姓名出现在虾米音乐等平台评论时间。其次，诉争商标与杰弗里??斯塔尔姓名完全相同，Jeffreestar的姓名在中国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难谓巧合。思竹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系转让所得，不存在注册商标的恶意，诉争商标系转让得来，不能成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犯杰弗里??斯塔尔姓名权的正当理由。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肥皂、化妆品等商品系知名歌手和音乐作品常见的衍生品，杰弗里??斯塔尔Jeffreestar据以知名的音乐领域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肥皂、化妆品等商品在相关公众方面的确存在较大重合。同时，根据杰弗里??斯塔尔提交的Jeffreestar以鲜明个性推荐彩妆产品的网络销售及报道等证据，该事实的存在强化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肥皂、化妆品等商品与杰弗里??斯塔尔建立起关联的可能性，产生对商品来源的混淆与误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思竹公司的诉讼请求。思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侵犯杰弗里??斯塔尔的在先姓名权，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杰弗里??斯塔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并不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不为中国相关公众所熟知；即使网络中的知名人物和本案中的杰弗里??斯塔尔是同一人，也不能证明“jeffree”在中国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类商品和杰弗里??斯塔尔提供的其在音乐领域的知名度毫无关联。2.思竹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早于杰弗里??斯塔尔提供的美国商标注册证明显示的时间，诉争商标标志系思竹公司独创设计完成，思竹公司对该标志享有著作权；杰弗里??斯塔尔提交的美国注册商标的公证认证件，显示其注册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商标注册具有地域性，国外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Jeffreestar”的造型及化妆风格不符合我国传统的审美观念，不可能被中国国民所接受进而被熟知。3.诉争商标是思竹公司经过合法转让取得注册的商标，经过思竹公司广泛的宣传和推广，已经形成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并和思竹公司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应当予以继续有效。4.杰弗里??斯塔尔在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行政程序之前，已对诉争商标提起了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行政程序，说明其对思竹公司的诉争商标进行打击的主观恶意，其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应当予以制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杰弗里??斯塔尔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杰弗里·斯塔尔护照上记载的本名（全名）为“GEFFREESTAR”。另查二，虾米网（www.xiami.com）显示，杰弗里??斯塔尔（GEFFREESTAR）热门歌曲30首，其中歌曲“LollipopLuxury”喜爱收藏数为19551人次，下载试听数为1524380人次；歌曲“SizeofYourBoat”，喜爱收藏数为1312人次，下载试听数为269313人次；2012年10月2日发行的“LegsUp”，下载试听数为156486人次。另查三，2013年9月4日，杰弗里·斯塔尔（GEFFREESTAR）在社交平台主页上宣布，其已经设计完成6款唇膏，JeffreeStar品牌化妆品即将面世。据维基百科记载，杰弗里??斯塔尔在2014年创立化妆品品牌JeffreeStar。据百度百科记载，JeffreeStar职业为模特、时装设计师、化妆师、DJ、歌手、作曲家，其以女性化装扮的外表和夸张的造型为大家熟知。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姓名权，如果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标志指代了该自然人，容易认为标记有该商标的商品系经过该自然人许可或者与该自然人存在特定联系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商标损害了该自然人的姓名权。姓名权作为一项法定权利，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自然人主张姓名权保护的，姓名应当符合以下条件：该姓名应当在我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并且该姓名已经和该自然人之间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本案中，“GEFFREESTAR”系杰弗里??斯塔尔护照上记载的本名，根据其提交的在我国境内网站上对“GEFFREESTAR”的介绍和其音乐作品的下载传播情况，可以证明“GEFFREESTAR”作为歌手，在我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GEFFREESTAR”和杰弗里??斯塔尔自然人之间已经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杰弗里??斯塔尔就“GEFFREESTAR”享有姓名权。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直至2018年杰弗里??斯塔尔就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之时，杰弗里??斯塔尔在我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知名范围主要集中在音乐领域，但其个人装扮和化妆师的身份亦作为其个性特点而为相关公众熟知，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杰弗里·斯塔尔也已宣布完成唇膏产品设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于肥皂、化妆品等商品上，将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核定使用商品来源于杰弗里·斯塔尔或与之存在特定联系，损害了杰弗里??斯塔尔的在先姓名权。思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思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州思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荣上荣书 记 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