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5973号原告：伏晨，男，1976年生，汉族。原告:杨柳，男，1980年生，汉族。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团结,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鲁华兵，男，1976年生，汉族。被告：葛莉，女，1974年生，汉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峰,上海赢火虫（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伏晨、杨柳与被告鲁华兵、葛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伏晨、杨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团结，被告鲁华兵及被告鲁华兵、葛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伏晨、杨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伏晨、杨柳与被告鲁华兵于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规格技术书》；2、被告鲁华兵、葛莉连带返还原告货款510万元；3、被告鲁华兵、葛莉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6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伏晨、杨柳自愿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21日和2020年4月25日，伏晨、杨柳与鲁华兵签订《协议书》及附件《技术规格书》，约定由伏晨、杨柳向鲁华兵采购“600熔喷布生产线”6套，约定交期15天，货款支付给葛莉。合同就技术品质等进行详细约定，如果达不到协议附件的要求，退货全额退款。合同签订后，伏晨、杨柳分多次向葛莉支付货款610万元。2020年5月6日、5月10日、5月11日，鲁华兵、葛莉分多次交付部分设备，经组装，伏晨、杨柳发现少发大部分设备，且已经交付的设备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本无法使用。2020年5月17日，伏晨、杨柳与鲁华兵在东莞市松柏塘派出所约定，鲁华兵承诺于5月20号将设备调试好，否则全额退款。当日，鲁华兵返还货款40万元，葛莉返还货款60万元。截止起诉之日，鲁华兵仍未调试好设备，甚至避而不见，设备无法使用。鲁华兵与葛莉系夫妻关系，货款全部支付给葛莉，葛莉向伏晨、杨柳交付部分货物，后又返还部分货款，交易行为应为鲁华兵与葛莉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两人应共同返还货款。被告鲁华兵辩称：1、其与伏晨、杨柳签订了一份协议，单独与杨柳签订了另一份协议，两份协议的买方并不相同，伏晨、杨柳不能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2、其已按约向原告交付了所有设备，且没有质量问题，伏晨、杨柳因熔喷布的市场价格直线下跌，无利可赚，故阻碍其对设备进行调试；3、其被伏晨、杨柳限制人身自由，车辆也被扣押，其为了获得自由，被迫向伏晨、杨柳转账100万元，并非同意退还货款；4、协议书虽约定付50%定金后合同生效，但伏晨、杨柳的汇款均备注是货款，并不是定金。请求驳回原告伏晨、杨柳的诉请。被告葛莉辩称：其与伏晨、杨柳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不存在交易行为，其只是代表鲁华兵收取货款，案涉交易与其无关。请求驳回原告伏晨、杨柳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4月21日，鲁华兵（供方）与伏晨、杨柳（需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伏晨、杨柳向鲁华兵购买RP600熔喷无纺布生产线3套，价格410万元，交货时间为15天；主要技术参数见协议附件，如质量、技术标准达不到附件要求，退货全额退款；付50%定金后合同生效，验收合格提货前付清货款；鲁华兵指定收款人为葛莉（与鲁华兵系夫妻关系）。协议附件《RP600熔喷无纺布生产线技术规格书》载明了主要技术参数、熔喷设备主要配件、设备技术参数说明、使用要求等内容。当天，伏晨根据合同约定向葛莉转账205万元，汇款回单附言备注“代付鲁华兵设备款”。2020年4月25日，鲁华兵（供方）与杨柳（需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杨柳向鲁华兵购买RP600熔喷无纺布生产线3套，价格410万元，交货时间为15天，其他内容与2020年4月21日的协议书一致。协议附件《RP600熔喷无纺布生产线技术规格书》仅在抽吸成网风机功率上与2020年4月21日协议书附件技术规格书不同，其他内容均一致。当天，伏晨根据合同约定向葛莉转账200万元。此外，伏晨还于2020年5月7日向葛莉付款155万元，2020年5月9日向葛莉付款50万元，汇款回单附言备注“代付鲁华兵设备款”。综上，伏晨共计向鲁华兵支付设备款610万元(收款人为葛莉)。另查明，《协议书》签订后，鲁华兵通过物流、快递等方式陆续向伏晨、杨柳交付设备，其中有部分设备系由鲁华兵的妻子葛莉发货，鲁华兵亦安排人员至东莞市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因设备调试不合格，无法投入生产，伏晨、杨柳与鲁华兵发生纠纷。2020年5月17日，伏晨、杨柳将鲁华兵的汽车用铁链锁住，鲁华兵的助理于中午12时35分向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松柏塘派出所报警，后伏晨、杨柳等人与鲁华兵至派出所进行协商，派出所的监控录像反映，鲁华兵说“我只要你再给我两天时间，你都不愿意等啊”，何开洋（原告方人员）说“你答应15天的交货期，验收合格后付全款，现在你收了全款为什么没有看到东西”，鲁华兵说“你付全款了吗？前面三台是付了全款”，何开洋说“对啊，前面三台都没搞好，后面三台就更不用说了”，鲁华兵说“你真要跟合同走，验收不合格你怎么会提货”，何开洋说“这是因为你威胁我们，我们不打钱你设备不发”，鲁华兵说“那是肯定的”。后鲁华兵说“货不行，你肯定要给我点时间，这两天时间做不出来，退货,退钱”，何开洋说“你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鲁华兵说“你再给我两天时间,两天时间做不到,退嘛”,何开洋说“可以啊，你人不要走，我们在公司等你啊”。同日，鲁华兵向伏晨转账40万元，葛莉向伏晨转账60万元，共计100万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含技术规格书）、转账汇款回单、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松柏塘派出所的报警回执、监控录音录像、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伏晨、杨柳认为，鲁华兵在派出所调解时认为其对前面的3套设备付了全款，后面的3套没有付全款，审理中亦认为其已交付了全部6套设备，鲁华兵亦通过微信与伏晨沟通设备调试事宜，说明鲁华兵认可伏晨、杨柳系两份合同的共同权利人，伏晨、杨柳有权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葛莉参与交付货物、收取全部货款、退还部分货款，可以认定葛莉参与合同的履行，葛莉与鲁华兵系共同经营，且两人系夫妻关系，应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鲁华兵、葛莉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主要理由为：1、鲁华兵承认将合同约定的“双柱式双工位换气式液压换网器”更换为“单柱式双工位换网器”，将喷丝板的喷丝孔数量1000个改为768个，还有一些设备的规格、数量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有部分设备未交付；2、设备系由鲁华兵自己购买零配件组装，系不合格产品；3、协议签订于2020年4月21日及4月25日，交货期为15天，但鲁华兵、葛莉提交的送货单反映的交货日期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2020年5月17日，双方派出所调解时，鲁华兵承诺再给他2天时间调试，调试不成功即退款，但鲁华兵在当天离开派出所后，就没有再去调试设备，鲁华兵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鲁华兵、葛莉存在违约行为，应根据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162万元。原告伏晨、葛莉为证明鲁华兵、葛莉存在违约行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伏晨、杨柳制作的“设备差异统计表”及对应照片,原告伏晨、葛莉认为鲁华兵、葛莉交付的单柱式双工位换网器、喷丝孔直径、喷丝孔数量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2、原告伏晨、杨柳制作的“设备到货清单”，伏晨、杨柳认为鲁华兵、葛莉有部分配件未交付；3、报警回执、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松柏塘派出所的监控录音录像，原告伏晨、杨柳认为，鲁华兵在派出所调解时承诺再过两天做不出产品就退款退货；4、现场设备照片，原告伏晨、杨柳认为，鲁华兵、葛莉交付的设备无法投入生产。被告鲁华兵质证意见，证据1，其交付的单柱式双工位换网器确实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不影响设备正常运行，不会影响熔喷布的质量；喷丝孔数量确实是768个，不是合同约定的1000个，但已经完全够用，不影响熔喷布的质量；喷丝孔直径等不存在差异，即便存在部分差异，亦不影响设备的质量，原告的合同目的依然可以实现。证据2，其已交付全部设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监控录音录像不能反映其承诺两天内做不出产品就退款退货,是原告逼迫其在一天内将设备调试成功。证据4，对照片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照片中的部分设备已由伏晨、杨柳进行改动或拆除，也能反映其已交付了离线分切成卷，伏晨、杨柳的设备到货清单”记载未收到离线分切成卷不属实。被告鲁华兵为证明其已交付了全部设备，并在进行安装调试，向本院提交送货单5份、发货单照片打印件1份、物流信息照片打印件1份、托运单照片打印件1份、照片、安装现场视频及“东南兴熔喷机项目组”微信群聊天记录。被告葛莉质证意见，其没有参与经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清楚。原告伏晨、杨柳的质证意见，5月8日的送货单上的设备是收到的，5月12日的送货单上的设备没有收到，不清楚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是谁，对没有签收人签名的送货单均不予认可，对物流信息照片打印件等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通过物流、快递收到过几批货物，收到的具体货物以“设备到货清单”为准,另确认离线分切成卷设备2台是收到的；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左侧设备只有第一台有主机、模具，也是鲁华兵一直在调试但未调试成功的那台设备，后面二台设备主机设备不齐，无法进行调试，右侧设备没有主机、模具；从微信群聊天内容看，鲁华兵自2020年5月7日就已经开始进行调试，其积极进行了配合，但直到5月17日鲁华兵也未调试成功，鲁华兵开庭时称原告阻止其调试、其只调试了一天半时间不是事实。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2，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双方的意见，本院认定被告鲁华兵在交付设备时，将合同约定的“双柱式双工位换气式液压换网器”换成了“单柱式双工位换网器”，将合同约定的喷丝板喷丝孔数量1000个改成了768个,原告已收到被告鲁华兵交付的离线分切成卷设备2台。被告鲁华兵提交的上述证据中，除了2020年5月8日送货单以外的其他送货单、发货单照片打印件、物流信息照片打印件、托运单照片打印件等，均因未提交原件或无签收人员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根据安装现场视频及派出所监控录像，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微信聊天等，可以认定：鲁华兵自2020年5月7日开始即安排工作人员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至2020年5月17日尚未调试合格，设备配件也不齐全；2020年5月17日鲁华兵在派出所承诺2天内调试合格，否则退款退货，但鲁华兵离开派出所后，未去现场进行调试。本院认为，伏晨、杨柳与鲁华兵于2020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杨柳与鲁华兵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伏晨、杨柳共同以两份协议书的买方身份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货款是否应当返还。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2020年4月25日的协议书虽然是由杨柳一个人与鲁华兵签订，但两份协议项下的设备款均是由伏晨支付，杨柳亦认可2020年4月25日协议书的买方是其和伏晨两个人，且在双方发生纠纷后，鲁华兵在派出所调解时亦是与两原告一并协商，故可以认定两份协议书的买方均是伏晨与杨柳，伏晨与杨柳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鲁华兵称其已交付全部设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已交付的设备中，鲁华兵擅自将“双柱式双工位换气式液压换网器”换成了“单柱式双工位换网器”，将喷丝孔数量为1000个的喷丝板换成了喷丝孔数量为768个的喷丝板，交付的部分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鲁华兵称该两个配件的更换不会影响产品质量，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鲁华兵交付的部分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能将设备调试合格，导致双方产生纠纷。2020年5月17日在派出所调解时，鲁华兵认可设备尚未调试合格，并承诺2天内调试合格，若经调试还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就退款退货，双方之间就合同的解除设定了条件，即鲁华兵若在2天内不能将设备调试合格，则双方解除合同，退款退货。事实上，鲁华兵在2天内未能将设备调试合格，此后也未再去调试，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两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根据约定，合同已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退款退货义务，两原告实际支付货款610万元，鲁华兵已退还100万元，还应退还510万元，两原告应同时将所收到的设备退还给鲁华兵。关于应退还的设备种类、型号、数量，因鲁华兵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交付的设备种类、型号、数量，本院认定应按两原告提交的“设备到货清单”记载的已到货设备（其中离线分切成卷设备2台已到货）进行退货。关于两原告提出的被告葛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两原告支付的货款均由葛莉收取，葛莉还参与发货、退还部分货款，葛莉与鲁华兵又系夫妻关系,可以认定本案债务因鲁华兵、葛莉夫妻共同经营形成，故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鲁华兵、葛莉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伏晨、杨柳与被告鲁华兵于2020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杨柳与被告鲁华兵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二、被告鲁华兵、葛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伏晨、杨柳设备款510万元，原告伏晨、杨柳同时将RP600熔喷无纺布生产线设备退还给被告鲁华兵、葛莉（设备明细详见两原告提供的“设备到货清单”，另包括离线分切成卷设备2台），由被告鲁华兵、葛莉自行提取。（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账号：62×××6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5540元，由原告伏晨、杨柳负担13686元，被告鲁华兵、葛莉负担71854元。被告鲁华兵、葛莉负担部分，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账号：62×××6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樊逸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沈 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当事人须知当事人在法院调解、判决后自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将相关履行义务款项交纳至法院以下账户的，应在三日内将汇款人、金额、相关汇款依据及案号等情况书面告知承办法官。1、诉讼费用。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62×××61。2、调解书、判决书确定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款项。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分行营业部，执行款账号：62×××66。3、汇款情况如未及时告知承办法官，导致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可能存在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风险。4、如未按调解书、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导致对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采取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信用惩戒措施。张家港市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