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81民初6841号 原告：洪波，女，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惠林（原告洪波丈夫），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系银行职员，现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书，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飞，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瓦房店市，现住址瓦房店市。 被告：李玉亮，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涛，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邹荣娟，女，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盖州市。 原告洪波与被告李飞、李玉亮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2019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18）辽0281民初15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2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681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81民初1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依法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再次立案，并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邹荣娟为第三人。第一次公开开庭时，原告洪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桑惠林、赵长书，被告李玉亮的委托代理人杨华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洪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长书、被告李玉亮的委托代理人杨华涛、第三人邹荣娟通过互联网参加了庭审。被告李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不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2016年4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2、请求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权清偿义务，即将应交及应收租金全部支付给原告105万（自2010年至2019年）；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邹荣娟夫妇欠代位权人原告洪波260万元及应付利息108万元。对此，原告于2010年7月13日申请将邹荣娟夫妇独自经营的瓦房店市百益龙海上乐园（以下简称“案涉海上乐园”）经营权予以查封。在原告对邹荣娟欠款申请执行程序中，被告李玉亮提出执行异议，经三级法院裁判认定李玉亮对案涉海上乐园不存在股权，也非该乐园的合伙人。2010年10月18日，被告李玉亮、李飞签订的案涉海上乐园租赁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李玉亮对案涉海上乐园没有所有权，也没有经营权，更无财产的处分权。李玉亮将原告的债务人邹荣娟个人经营的财产进行出租，每年收取租金15万元，对此租金的收取，依法属于不当得利。邹荣娟欠原告债务分文未还。对于邹荣娟怠于偿付债务的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为保全其合法债权，特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及《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原告作为邹荣娟的债权人，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请法庭依据本案事实，法律规定，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李玉亮辩称，原告起诉自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2010年10月18日的《租赁合同书》甲方是案涉海上乐园，自己是受邹荣娟委托与被告李飞签订的合同，合同书上盖有案涉海上乐园的合同专用章，原告起诉自己主体错误，本案应追加案涉海上乐园和邹荣娟为被告；（二）本案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第二项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三）原告诉请自己与李飞于2010年10月18日的《租赁合同书》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以债权人代位权起诉自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自己受邹荣娟的委托与李飞签订租赁合同，自己与李飞、邹荣娟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邹荣娟对自己和李飞具有到期债权。 被告李飞未答辩，其向本院提交2016年4月7日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一份。 第三人邹荣娟辩称，2010年10月18日的《租赁合同书》和2016年4月7日的《租赁合同书》均是其委托李玉亮代为出租的，租金由李玉亮代收，因案涉海上乐园的一些设施需要维护，其间免收了李飞两年的租金，另外8年的租金其委托李玉亮代收后均用于海滩维护了。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原告洪波与第三人邹荣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0年7月13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大民二初字第02071号民事裁定书，将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在邹荣娟名下的案涉海上乐园经营权、抽铁粉船一艘、磁选设备一套予以查封。2010年10月26日,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做出（2010）大民二初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一、邹荣娟给付洪波人民币260万元;二、邹荣娟给付原告洪波2009年11月2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108万;三、邹荣娟从2009年11月28日起,至判决限定给付之日止,按月率1.5分支付原告260万借款本金的利息。”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李玉亮及周家贺、周晓丽于2011年3月31日提出执行异议。2011年7月20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大异执字第118号民事裁定，驳回李玉亮及周家贺、周晓丽的异议。2011年8月24日，李玉亮及周家贺、周晓丽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3年6月25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大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李玉亮与邹荣娟、周家贺、周晓丽、张洪久、崔述鹏于2008年7月9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各自持有份额。”洪波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8月26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营民一终字第99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玉亮的诉讼请求。李玉亮对此判决不服，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营审民终再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营民一终字第991号民事判决，维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洪波对（2014）营审民终再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00111号民事裁定，2017年6月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再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营审民终再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营民一终字第991号民事判决。 2012年7月3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案涉海上乐园剩余经营权及、抽铁粉船一艘、磁选设备一套予以续封。2014年4月8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营大执字第118号—3号执行裁定书，将邹荣娟享有的案涉海上乐园（范围为滨海大道以西，北起华铜河入海口以北200米，南至碧涛阁〈现名〉北墙，约800M范围的潮上带，详见营口财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营价评字〈2012〉第703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剩余经营权（截止到2037年12月31日）作价人民币2679963.30元，交付洪波抵偿所欠借款人民币26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利息等共计2679963.30元，以上财产的经营权自本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时起转移，洪波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6月19日，原告洪波在瓦房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为：21028160391111瓦工商个字21028132340437，将瓦房店市百益龙海上乐园更名为“瓦房店市百益龙洪波海上乐园”。之后，原告方称其到案涉海上乐园与被告李飞交涉，李飞称其从李玉亮处承租，李飞霸占案涉海上乐园至今仍在经营。 2008年7月9日，瓦房店市李官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迟海作为乙方，邹荣娟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基本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将乙方承包的浴场区域转包给丙方，甲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丙方租用甲方位于龙王庙旅游区的海滨浴场，范围为滨海大道以西，北起华铜河入海口以北200米，南至碧涛阁北墙，约800米范围的潮上带；丙方租用该区域的年限为30年，自2007年至2037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5000元，合计15万元……”。 2009年6月19日，第三人邹荣娟登记设立了个体工商户“瓦房店市百益龙海上乐园”，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号为瓦工商个字2102813238989。2010年10月18日，在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已经将案涉海上乐园经营权查封的情况下，邹荣娟委托李玉亮将案涉海上乐园出租，将案涉海上乐园作为甲方，被告李飞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合同基本内容为“一、租赁时限：海滩租赁期为五年（二0一一年至二0一五年），乙方经营使用时间为每年六月十日至九月二十日，其余时间不得使用；二、租赁范围滨海路路西，华铜浴场南从从新港湾至昊龙入海大门右侧；三、租金支付方式：每年租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五年租金总计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签订本合同时，笔下交清2011年当年租金壹拾伍万元（150000元），2012年租金于2011年11月1日交齐，余下租金均于上年11月1日交齐，如到期未予交齐租金本合同废止。押金伍万元（50000元）不予返还……”，该租赁合同加盖瓦房店市百益龙海上乐园合同专用章，被告李玉亮、李飞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4月7日，经邹荣娟委托，被告李玉亮作为甲方，被告李飞作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合同书》，合同基本内容为“一、租赁时限：海滩租赁期为五年（2016年至2020年）；二、租赁范围：滨海路路西，华铜浴场南从新港湾至昊龙大墙南；三、租金支付方式：每年租金捌万元整（80000元），扣去甲方每年支付乙方伍仟元清理海滩费用，实际交付柒万伍仟元（75000元）。每年6月1日交齐，如到期未予交齐租金，本合同废止，押金贰万元（20000元）不予返还……”，被告李玉亮、李飞均在该租赁合同上签字。 2019年5月4日，第三人邹荣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邹荣娟2011年至2018年海滩租金每年6万元整，我委托李玉亮共收取30万元整，其中由于海滩破损严重，免收李飞两年租金，该款项经我们协商，都用于海滩维护基础设施，我本人未提留，特此证明，证明人邹荣娟，2019年5月4日”。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0）大二初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0）大民二初字第02071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1）营大执字第118号—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出示复印件、租赁合同书出示复印件、（2013）营民一终字第0099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6）辽民再24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被告李玉亮提供的邹荣娟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被告李飞提供的租赁合同书复印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审查，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李玉亮与李飞于2010年10月18日、2016年4月7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书是否有效；原告洪波主张的代位权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被告李飞、李玉亮应否向原告支付租金105万元。 一、2010年10月18日、2016年4月7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书的效力问题 2010年7月13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大民二初字第02071号民事裁定书，将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在邹荣娟名下的案涉海上乐园经营权依法查封。邹荣娟明知案涉海上乐园不得出租的情况下，其于2010年10月18日委托李玉亮将案涉海上乐园出租给李飞，该租赁合同只在案涉海上乐园登记经营人邹荣娟和李飞之间产生法律效力，该租赁合同不具有对抗原告洪波的效力。 2014年6月19日，原告依照（2011）营大执字第118-3号执行裁定书的规定，申请工商部门将瓦房店市百益龙海上乐园更名为“瓦房店市百益龙洪波海上乐园”，经营者由邹荣娟变更为洪波，自此之后，原告享有案涉海上乐园的经营权。2016年4月7日，对案涉海上乐园不再享有经营权和出租权的邹荣娟，再次委托李玉亮将案涉海上乐园出租给李飞，该出租行为至今未得到原告的追认，且邹荣娟、李玉亮在该租赁合同签订后至今未取得案涉海上乐园的处分权，该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二、原告洪波主张的代位权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被告李飞、李玉亮应否向其支付租金105万元 合同法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在本案中，原告代位权的成立条件是：原告对第三人邹荣娟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邹荣娟对李玉亮、李飞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因邹荣娟怠于向李玉亮、李飞主张债权，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且邹荣娟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只有满足上述条件的前提下，原告方可提起代位权之诉。 原告洪波对第三人邹荣娟享有的合法债权，业经大石桥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第三人邹荣娟两次将案涉海上乐园出租给被告李飞，李飞应当承担给付租金义务。2014年6月19日，原告取得案涉海上乐园经营权，在此之后至2020年，案涉海上乐园产生的租金，应当由原告取得，第三人邹荣娟对此期间的租金不享有债权，对此期间的租金，原告可以作为案涉海上乐园的权利人，向实际经营人李飞主张权利（因邹荣娟自认收取租金的期间是2011年至2018年，不包括2019年和2020年的租金，2014至2020年的租金数额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原告可另行组织证据，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现原告以代位权诉讼主张此期间的租金，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法律规定，不应支持。2014年6月19日之前，案涉海上乐园登记在邹荣娟名下，2010年10月18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案涉海上乐园产生的租金，如李飞未予支付，原告对李飞提起代位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但邹荣娟当庭称其委托李玉亮出租案涉海上乐园，并由李玉亮代收租金。原告方亦未提供邹荣娟及李玉亮未向李飞收取此期间租金的证据，李飞未向邹荣娟、李玉亮支付此期间租金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玉亮系邹荣娟的委托人，并非债务人，原告对此期间的租金向二被告提起代位权之诉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2010年10月18日甲方为瓦房店市百益龙海上乐园、乙方为李飞的租赁合同，只在邹荣娟和李飞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得对抗原告洪波； 二、2016年4月7日甲方为李玉亮、乙方为李飞的租赁合同无效；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洪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景文 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 人民陪审员  叶福贤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