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刑初350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小旭，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2019年8月29日被北京警方网上追逃抓获，后临时羁押于北京市。2019年9月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关建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关昕，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刑诉[2020]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小旭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小旭及辩护人关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8月18日，被告人贾小旭在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代表安徽春晓节能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晓公司”）与安徽中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公司”）签订《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约定由春晓公司作为供方向中辰公司中辰未来港项目提供空调1000台，总价款暂定300万元，具体根据实际供货及安装情况结算。2017年8月21日，中辰公司要求春晓公司首批供应空调696台，货款总额为191.7万元，要求2017年8月29日到货，并依据合同约定于2017年8月25日向春晓公司对公账户转款首批50%的货款95.85万元。被告人贾小旭收到该笔款项后，并无将该款用于积极备货、履行合同，而是将该款用于支付偿还债务及公司家庭开支等。至2017年10月底，贾小旭以先付款后提货的方式，陆续从安徽威尔威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威公司”）提货，延期供应中辰公司未来港项目共计132台空调（价值金额为34.676万元）后，因无力继续履约或退赔，开始逃匿直至2019年8月29日被北京警方抓获，造成中辰公司实际损失61.174万元。 期间因供货商威尔威公司要求直接与中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才肯供货。2017年10月，被告人贾小旭假冒中辰公司项目负责人韦建的签名与伪造了中辰公司合同专用章，冒用中辰公司之名与威尔威公司签订了《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ZCTZ-KT-20171013）。经鉴定，检材上的“安徽中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安徽中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贾小旭的供述与辩解；涉案审某、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贾小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60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小旭对指控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辩解转给威尔威公司共42万元；另辩解涉案印章不是他伪造的，“韦建”的字也不是他签的。 其辩护人提出中辰公司实际损失事实不清，贾小旭对威尔威公司已付清45万余元，春晓公司履行合同的合同单价加辅材和高空作业费用，合同中都有明确的规定，支付的辅材费应予扣除；贾小旭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如判处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等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小旭的犯罪事实基本成立。 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被告人贾小旭被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民警抓获归案。涉案空调安装辅材费用总计50800元，被告人贾小旭在中辰公司账上余额32240元被扣除后，春晓公司仍欠威尔威公司18560元辅材费用。被告人贾小旭实际已支付威尔威公司378940元，造成中辰公司实际损失5795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贾小旭的供述证实：他代表春晓公司与中辰公司签订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付款方式等、收到首批货款及去向、从威尔威公司付款购买132台空调履行部分合同约定等均作出了与指控事实一致的供述。另供述他与中辰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时，共计外债300万元，个人或者单位账户上基本没有钱，收到中辰公司958500元后，有41万元用于从威尔威购买空调、其余的钱，都用于还账，发人员工资、给爱人转了10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后没有能力履行，2017年10月底就跑了。跑路后，公安机关打电话，他以各种理由不来配合，并将他的155手机停机。 中辰公司与威尔威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他伪造的，伪造好后，在这份合同冒用中辰公司韦建的笔迹签了“韦建”的名字，并伪造了中辰公司印章，在合同上盖了章，时间是2017年10月份。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两边瞒，就是想自己搞这个工程，让中辰公司直接给他钱。后供述收取安徽永泽公司49万元，有20万元转给威尔威公司，用于购买涉案空调。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单位人员温梅婷（中辰公司采购部人员）的陈述证实：中辰公司在包河区港有个项目，因为业务公司安装空调有困难，便找贾小旭合作，由他们招标采购部负责，部门的韦建经理找到了贾小旭。2017年8月18日，公司招标采购部韦建经理代表中辰公司和贾小旭代表春晓公司签订了《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公司支付50%的设备款，款到后，春晓公司一周内货到现场，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网上转账春晓公司958550元，春晓公司本应在2017年9月1日前将全部设备送到公司中辰未来港项目的工地，并与2017年9月1日前安装完毕。在2017年9月30日前，合同签订的设备共计696台格力空调，断断续续的送了130多台空调并安装完毕，就没有再送过了，期间公司通过口头、打电话等方式向贾小旭催要设备，贾小旭以资金周转不开等理由拖延工期，迟迟不供货到工地。2017年10月14日，公司以书面的形式向贾小旭下达了一份告知函（告知函主要内容要求贾小旭在2017年10月25日前，完成剩余的空调安装，如在10月30日之前不能完成，将解除合同，贾小旭承担一切损失），后仍未履行。公司遂解除合同，并出具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函，第二天公司发现贾小旭已经将位于包河区琥珀新天地的办公场所搬空，拨打电话已无人接听，公司损失在65万元左右。 贾小旭还伪造了他们公司印章以他们公司名义与威尔威签订了假合同。 韦建的陈述印证了上述温梅婷的陈述。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小旭承接了中辰未来港空调的供货及安装业务，2017年8月30日，贾小旭从他们威尔威公司采购了11台空调，其中3台柜机，8台挂机。之后先后又分四次共从他们公司买了120台空调，截止到2017年10月27日，春晓公司共从他们公司购买了131套格力空调机，贾小旭都支付了货款共计37万多元，这些格力空调都及时安装到了中辰未来港工程。后来公司与中辰未来港合作此项目时才知道春晓公司倒闭了，贾小旭也跑了。 2019年9月23日，他们公司与中辰公司结算安装空调材料费用时，提供了当初贾小旭提供给他们公司与中辰公司签订的协议，这份协议涉及材料款3万元左右，中辰公司提出，这份合同的签名和所盖印章都是假的，这时他们公司才知道，当初是贾小旭出具给他们公司的那份是虚假的。 2、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他知道贾小旭以春晓公司与中辰公司签订了格力空调供货安装合同，但不在场。威尔威公司是他分管的代理商，贾小旭要从威尔威公司拿货，他到现场对项目的真实性和价格进行监督。按照行业常规，贾小旭只能拿到合同的预付款，后期他要垫资，如果资金周转不开的话，是肯定履行不了合同的。 3、证人张某（贾小旭前妻）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5日，贾小旭分两次通过徽商银行卡向她的中兴卡内转了10万元。 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5日、26日、27日，贾小旭通过徽商银行卡分别向他的交行卡共转了102000元，是偿还欠他的借款。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7日，贾小旭通过徽商银行卡向他的杭州银行卡转入7万元，是偿还欠他的借款。 6、证人陈某均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7日，贾小旭通过徽商银行卡向他的工行卡共转入20万元，是偿还欠他的借款。 7、证人费某的证言证实：他作为贾小旭的担保人，供应商先给贾小旭供空调，完成了瓜子二手车一栋办公楼空调安装工程。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安徽永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经朋友郑建介绍，公司与春晓公司签订设备合同，2017年10月25日、27日向春晓公司对公账户先后两次转入490300元。按合同约定，春晓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供货完毕。后贾小旭跑了。 证人郑某的证言与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4月份，他在普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公司主要业务是贷款和资金过桥，贾小旭在民生银行有一笔100多万元的贷款到期，主动找到他们公司为他垫还贷款80万元并约定他向公司支付12000元的过桥费。后贾小旭并没有按事先约定在5天内将钱归还给他们，后期公司经多方催收，共收回本金799600元。 四、书证 1、温梅婷代表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复印件、徽商银行客户回执、解除《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通知函证实：双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支付958500元及解除合同的情况。 2、温梅婷提供的《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照片打印件证实：中辰公司与威尔威公司签订空调总价为2001540元的合同，有“韦建”在中辰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字样，为虚假合同。 3、王某1提供的供货记录证实：威尔威公司供货给春晓公司的共计空调131台；春晓公司付款情况：2017年9月7日贾小旭转威尔威公司28940元；9月22日贾小旭转姚总建行15万元；10月25日春晓公司转威尔威10万元；10月26日春晓公司转威尔威公司10万元，共计378940元。 4、春晓公司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春晓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贾小旭，经营场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218号。出资比例：贾小旭100%（2017年5月8日变更的）。 5、贾小旭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涉案资金去向等情况。 6、中辰公司情况说明证实：截止2019年9月3日，春晓公司基于合同供货数量统计：供货总量132台，根据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已供货设备总价为346760元，春晓公司应退还其多支付设备款合计611740元。 7、多份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证实：贾小旭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债务数百万元，已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执行案件被中止执行。 8、贾小旭到案情况证实：贾小旭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上网追逃抓获，于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9月1日临时寄押于北京市第三看守所。 9、户籍证明证实：贾小旭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威尔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1月1日所有空调安装后，用辅材费明细如下，挂机铜管86*80元/米合计6880元，特殊支架84付*180元/付合计15120元，水管127米*10元/米合计1270元，4-10楼高空作业费67*100元/套合计6700元，11-15楼高空作业费49套*120/套合计5880元，16楼及16楼以上15套*150元/合计2700元，铜管加工54套*50元/套合计2700元，吊篮租赁费用一项合计10000元，辅材费用明细总计50800元，扣除账上余额32240元后，仍欠18560元。 五、鉴定意见 1、涉案检材上的“韦建”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韦建”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检材上的“安徽中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安徽中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2、审某证实：（1）春晓公司3个对公账户流水起始至2017年8月18日总进账金额4015.86万元，总出账金额4007.71万元； 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25日总进帐金额97.18万元，总出账金额41.33万元； 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总进帐金额160.45万元，总出账金额216.31万元； 2017年11月1日至流水结束总进帐金额0.34万元，总出账金额0.35万元。 （2）贾小旭9个私人账户流水起始日至2017年8月18日总进账金额6001.07万元，总出账金额5103.63万元； 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25总进帐金额47.95万元，总出账金额43.92万元； 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10月31日总进账金额309.30万元，总出账金额311.71万元； 2017年11月1日至流水结束日总进账金额49.22万元，总出账金额39.35万元。 （3）安徽中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春晓工程公司95.85万元，而后该笔款项由春晓工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转至贾小旭个人账户，共计88万元。贾小旭在收到款项后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冯玉龙、张某、陈某钧等人。 （4）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6日，安徽永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贾小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10万元给春晓工程公司，而后春晓公司将该笔2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安徽威尔威机电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22日，春晓工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给贾小旭47.80万元，而后贾小旭将其中17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姚维铸。 （5）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中辰公司向贾小旭个人账户及春晓公司对公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33.95元。 关于本案实际安装空调的数量问题。 经查：威尔威公司相关人员陈述，供给贾小旭春晓公司131台空调；而中辰公司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9月3日，春晓公司基于合同供货数量统计为132台空调，但空调的价款双方陈述一致，故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安装了132台。 关于贾小旭有无履行能力、非法占有为目的认定问题。 经查，贾小旭在签订合同之前欠他人债务近300万元，均经法院判决认定，期间贾小旭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上述债务均因无财产执行被中止执行。被告人贾小旭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公司账户及其个人账户均不具备垫资完成合同的客观条件下，在收取被害方的首付款项95.85万元后，随即将款项大部分用于偿还债务、公司员工工资开支等，并非用于履行合同。后挪用其他公司款20余万元用于涉案合同的部分履行，后逃逸，可以认定其签订合同之前无履行能力，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空调辅材款32240元已被威尔威公司收取的认定问题。经查，威尔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安装的空调辅材费用总计50800元，已被威尔威公司在春晓公司预付账上扣除32240元，属合理开支，不应再计入犯罪数额。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小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57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贾小旭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小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3年8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贾小旭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赔违法所得579560元，发还被害单位安徽中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凌圣荣 人民陪审员  吴 燕 人民陪审员  吴 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