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0872号原告：黄俊，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江，上海君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上海君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庆华，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芹，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俊与被告王庆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股权代持款本金人民币370.80万元及赔偿损失(参照投资年增值率10%计算，暂时从2015年4月23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被告宣称其要购买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贺传媒)5,000万股权，还对原告夸大事实，说大贺传媒前景如何好，因被告没有那么多钱，要原告实际出资其中900万股(每股0.4199元)，由被告代持。出于对原告上述说法的信任，2015年4月23日原告将代持款项412万元汇到被告指定的其夫人杨琴名下的招行卡。2015年6月28日被告将上述款项中的412,000元退回至原告账户，因此原告实际支付的股权代持款为370.80万元，但是当时没有签到书面的协议。2015年12月份，原告找被告提出双方应签署一份书面协议，被告说签署一份代持协议，并称能够代原告持股，没有问题。2019年12月23日，原、被告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被告以每股0.4119元的价格受让大贺传媒5,000万股的股权；原告向被告支付370.80万元用于认购大贺传媒5,000万股中的900万股；被告确认该股权实际由原告所有，原告委托被告代为持有，包括该等股权衍生出来的其他权利。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告知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形以及被告是否进行相应的股权登记，被告也未告知大贺传媒2016年度、2017年度是否盈利及是否分红情形，也未告知大贺传媒实控人由贺超兵变更为刘学忠的情形，未告知他们之间是否有诉讼，也未告知大贺传媒已经被停牌，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大贺传媒为港股上市公司，被告作为股东，作为非执行董事均不得代持相关股份，该代持行为及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述被告的股权代持行为和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均无效，导致以上无效的过错责任全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被告王庆华辩称：1、本案原、被告与案外人共同决定投资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6.02%的股权并约定由被告代持，在此期间被告不存在任何欺诈和隐瞒行为，因为双方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代持协议没有约定被告需要对原告履行任何告知义务，因为目标公司是上市公司，所有重要信息都会发布公告，原告自行查阅即可，因此，被告在股权代持期间不存在任何违法、违约行为。3、被告于2018年6月份成为目标公司的非执行董事，目标公司对此进行了公告，案涉代持协议签署于2015年12月，两者并无关联，原告以2018年6月发生的事件主张2015年12月的代持协议无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以年增值率10%计算损失，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代持协议并无此项约定。综上，要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告所有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5日，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发布“自愿性公布本公司股东转让现有内资股”公告，载明“拟以公开征集意向的方式转让其持有本公司50,000,000股每股面值人民币0.10元的内资股，占本公司现有已发行股本6.02%。本次拟转让行为已经获得江苏省国有资产管理监督委员会批准，现正式启动征集受让方。本次拟转让股份须经相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同意后方能实施。紧接完成上述出售后，南京高新不再持有本公司任何股份”。2015年4月10日，被告与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签订“意向受让方报名登记受理通知书”，载明“经审核，贵方提交的受让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6.02%股权(即5,000万股)转让项目材料齐全，待报名信誉保证金在规定期限内到交易中心账户，才为有效报名”。2015年4月17日，被告通过交通银行转账保证金650万元至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5年4月27日，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关于产权转让项目受让资格确认的函”(产权【2015】062)，确认被告为该项目的受让方，受让价格为2,059.50万元，并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2015年4月29日，被告与南京市高新技术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本次挂牌价格按照大贺传媒2013年年报每股资产净值和本次公开挂牌起始日前30个交易日的每日加权平均价格算术平均值孰高原则确定，大贺传媒在2015年3月24日前30个交易日在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的每日加权平均价格算术平均值为0.418港元，折合0.3342元人民币，大贺传媒年报披露的2013年底每股净资产值为0.4119元人民币……经转让方董事会决议，本次挂牌价格按照其2013年年报中的每股净资产价格人民币0.4119元作为依据，转让标的的挂牌价格为人民币2,059.50万元；甲方按照国有产权交易的相关规定，经公开挂牌将所拥有的标的企业6.02%股权(即5,000万股股份)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059.50万元……乙方对以下事项已知悉并无异议：由于标的企业为在港交所上市的公司，根据《国有股东转让所持上市公司股份管理暂行办法》(国务院国资委中国证监会第19号令)等规定”等。2015年9月6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发“关于南京市高新技术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协议转让所持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份有关问题的批复”(国资产权【2015】876号)，批复“一、同意南京市高新技术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所持股份公司5,000万股股份协议转让给自然人王庆华持有。二、每股转让价格应根据股份公司股票在证券市场上的公开交易价格合理确定。三、请你委指导国有股东按照19号令等有关规定，维护国有权益，及时收取股份转让收入，并严格按计划使用。四、请相关方持本批复及全部转让价款支付凭证到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办理股份过户手续。五、请你委在本次股份转让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将有关情况在我委上市公司国有股权管理信息系统中填报。六、本批复自印发之日起1年内有效。”2015年9月18日，被告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1,409.50万元至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5年11月25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付款通知，要求被告支付股份过户费12,500元，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将该款项转账至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6年2月29日被告变更登记为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审理中，原告称2015年4月被告找到原告、刘卫明、白新亮，宣称其要购买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由于被告资金不足，希望原告等三人共同投资购买该公司股权，原告于2015年4月23日转账412万元给被告，被告于2015年6月28日退还原告41.20万元，据此原告出资370.80万元，此后原、被告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被告以每股0.4119元的价格受让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5,000万股的股权；原告向被告支付370.80万元用于认购大贺传媒5,000万股中的900万股，被告确认该股权实际由原告所有，原告委托被告代为持有；代持期间，被告应确保代持股权不会因被告故意、严重过失受到侵犯，被告亦不得未经原告同意将本协议下的原告任何权利转让、委托或质押给第三方”。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经查明，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发出公告“应本公司之要求，本公司股份(股份代码：08243)将自二零一九年四月一日上午九时正起暂停在联交所买卖，以待刊发二零一八年度业绩公告”。2020年5月21日，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发布通告“关于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取消上市地位”，载明“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宣布，由2020年5月25日上午9时起，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上市地位将根据《GEM规则》第9.14条予以取消”。2020年6月28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1破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对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实为上市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对于其效力的认定应根据上市公司监管相关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综合予以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案涉原、被告均明知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属上市公司的情形下，故意隐瞒真实股东或投资人身份，签署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违反了发行人如实披露义务。为保护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上市公司监管相关法律法规均明确要求上市公司股权必须清晰，约束上市公司不得隐名代持股权，系对上市公司监管的基本要求，否则如上市公司真实股东都不清晰的话，其他对于上市公司系列信息披露要求、关联交易审查、高管人员任职回避等监管措施必然落空，也将损害到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从而损害资本市场基本交易秩序与基本交易安全，进而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据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违反公司上市系列监管规定，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原告称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并认为本案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全在于被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本金370.80万元并赔偿按照年增值率10%计算所得的损失。本院认为，该协议被认定无效并不意味着否认原、被告之间委托投资关系的效力，也不否认双方之间委托投资的事实，原告可以基于委托的事实要求受托人按照委托人意思妥善处理事务，且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因此，基于委托投资关系，原告投资370.80万元所获得900万股股权即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所取得财产，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900万股股权或对应的现有价值。结合目标公司现状，若原告要求返还该900万股股权，也应符合相应法定程序予以取得；若无法返还或不能返还的情况下，也应按照该9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现有价值由被告予以返还，但对于原告基于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本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称依据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认为被告存在严重过失导致股权价值灭失，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在受托期间存在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也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俊与被告王庆华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黄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69元，减半收取计24,934.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29,934.50元，由原告黄俊负担29,894.50元，由被告王庆华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铁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陆 琳书 记 员 陈燕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