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平，（曾用名张刚），男，1989年3月16日生，汉族，住铜川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际章，陕西国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江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新区铁诺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郭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大鹏，陕西国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汉，男，195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营，男，1955年6月2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   上诉人张卫平、陕西江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富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14日(2019)陕0204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际章、上诉人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大鹏、被上诉人王富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卫平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卫平与王富汉虽然没有订立合伙协议但通过张卫平提供的已支付收条单据能够看出二人系合伙关系。2、一审对所欠劳务费的数额判决有误，应将张卫平已经支付的费用予以抵扣。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审适用合同法和建筑法的相关规定错误。   江宇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令江宇公司对张卫平195489元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①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2016）1号规定，该规定不是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不应参照进行裁判。且该规范出台于2016年，对2015年双方发生的纠纷没有溯及力。②江宇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劳务费，一审再判令承担连带责任，对江宇公司明显不公。2、一审认定上诉人明知张卫平没有施工资质，而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张卫平，违反法律规定且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亦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①王富汉与张卫平之间的关系不明确。王富汉称自己是代表24名农民工讨要工资，那王富汉就是诉讼代表人，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②现有证据表明二人是合伙或者合作关系。4、一审法院认定王富汉和张卫平总劳务费215980元，没有事实依据。   王富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富汉与张卫平是雇用关系，不属于合伙关系。   原告王富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劳动工资及车辆运输费共计41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宇公司承包了耀州区易园电力公司的农网改造工程，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张卫平，2014年11月张卫平经人介绍与原告王富汉口头达成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王富汉，由王富汉组织工人施工并且提供运输工具的车辆等。王富汉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中栽电杆、入户线、挂电表等杂活施工，施工结束后，2015年11月26日，王富汉与被告张卫平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2015年3月份-6月份所有工程款合计总金额415600元，张卫平以张刚的名义在结算单上签字“由我承担”，庭审后张卫平到庭质证不认可该结算单的金额，陈述当天是原告将结算单写好后让他签字，他当天喝酒了就签字，故对该结算单上的金额不认可，并提出张卫平在江宇公司承包的工程款合计52万元，张卫平在涉案工程有三个劳务队，根据工程量原告的劳务费不可能有415600元，张卫平自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大概有十六七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2016年3月17日原、被告签字的三份结算单上载明，大工一天200元，小工一天160元，面包车和小车一天100元，卡车一天400元，与原告提交的2015年11月26日结算单上载明的大工、小工、面包车、卡车、小车均一天400元的计算标准不一致，庭审中原告陈述大工一天200元，小工一天150元-180元不等，故2015年11月26日结算单上的单价应当按照2016年3月17日原、被告签字的确认的结算单上载明的单价计算，合计劳务费215980元。庭审中，证人付增寿认可张卫平本人向其支付1000元，张卫平提供证据证明其合计向王富汉及其工人支付劳务费19500元，以上合计付款20500元。   另查明，张卫平曾用名张刚。江宇公司与张卫平关于涉案工程的劳务费合计52万元，江宇公司已经向张卫平全部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卫平与王富汉口头达成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张卫平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张卫平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被告张卫平与原告进行结算后未及时付清款项，构成违约。张卫平抗辩结算单是原告将结算单写好后让他签字，他当天喝酒了就签字，对该结算单上的金额不认可。经过与原告核实，结算单是原告的儿子书写，但是结算单上所有的单价均按照400元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庭审后，承办法官向原、被告释明重新结算，但双方并未按照指定期限进行结算。原告认可按照2016年3月17日双方签字的三份结算单上载明的大工一天200元，小工一天160元，面包车和小车一天100元，卡车一天400元的单价及2015年11月26日双方签字结算单上载明的出工天数计算，故劳务费合计215980元。被告张卫平抗辩其在涉案工程有三个劳务队，根据工程量自己核算原告的劳务队施工的总工程量大概有十六七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张卫平抗辩已经向原告及其工人支付劳务费合计134700元，王富汉不予认可，仅认可张卫平提交证据的19500元，其余张卫平陈述的支付现金没有收条的均不予认可，其抗辩理由成立。原告施工的劳务费合计215980元，减去张卫平提供证据证明其合计向王富汉及其工人支付劳务费19500元及证人付增寿当庭认可张卫平本人向其支付的1000元，剩余195480元张卫平应当向原告支付。   江宇公司明知张卫平作为个人没有施工资质而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张卫平，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存在过错。参照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2016）1号规定：“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建设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张卫平主张江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江宇公司应当对张卫平欠付原告的195480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卫平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王富汉劳务费195480元。二、被告陕西江宇建设有限公司对张卫平上述债务1954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富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534元，原告王富汉负担3325元，被告张卫平、陕西江宇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09元直接支付原告，公告费由原告王富汉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江宇公司承包了耀州区易园电力公司的农网改造工程，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张卫平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卫平提供了一份王富汉的借条及何长远的收条，用以证明王富汉向何长远借了20000元用于工程，张卫平担保，后王富汉未还款，张卫平将钱还了，应当认定为已付款。   二审中上诉人张卫平申请证人吴某某、田某某出庭作证。吴某某作证称：其父吴战科在去世前告知张卫平欠其劳务费54420元，吴战科去世后，吴某某找张卫平要劳务费，张卫平共支付了30000元。田某某作证称：张卫平从其手中借走了20000元，当其面交给了王富汉。   王富汉对张卫平二审提供的借条、收条以及田某某的证言认可。对吴某某的证言不认可。   对于二审中张卫平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对于王富汉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张卫平给其付过劳务费，该证言与张卫平的微信记录一致，对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证据，二审另查明，张卫平替王富汉还款20000元，张卫平从田某某从借款20000元付给王富汉，张卫平向吴战科的儿子吴某某付劳务费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问题是：①张卫平与王富汉是合伙关系还是劳务关系；②双方之间劳务费的结算；③已付款的数额的认定。争议的法律问题是：江宇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张卫平与王富汉的关系问题。张卫平上诉称其与王富汉口头达成合伙协议，上诉人直接给工人发过劳务费。王富汉并不认可张卫平所称的口头合伙协议，虽然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张卫平确实给部分人员支付过部分劳务费，但张卫平作为涉案劳务项目实施者，向劳务人员支付部分劳务费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劳务组织者王富汉之间是合伙关系。张卫平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无有效证据证明，故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张卫平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双方之间劳务费的结算。2015年11月26日张卫平认可其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属实，但辩称结算内容不实，一审法院给双方指定期限要求进行重新结算，双方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字的三份结算单分项费用重新计算了劳务费，并告知王富汉，确认劳务费合计为215980元符合实际。上诉人无证据否定该计算结果，上诉人张卫平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已付款的数额的认定。一审中王富汉认可张卫平已付款19500元，证人付增寿一审出庭认可张卫平向其支付了1000元，二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确认付款70000元。下欠劳务费应为125480元（215980元-20500元-70000元）。   关于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江宇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发包给张卫平，张卫平又转包给王富汉所代表的劳务队，但江宇公司已将涉案的劳务费全部支付给了张卫平。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是2015年11月之前，2016年1月19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国办发（2016）1号《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对本案没有溯及力，一审判决适用该《意见》判决江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王富汉要求江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江宇公司提出的王富汉主体资格问题。在张卫平与王富汉结算时，王富汉是代表其劳务队进行结算的，其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江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卫平关于已付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变更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张卫平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王富汉劳务费125480元；   三、驳回王富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王富汉负担5273.8元，张卫平负担22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王富汉负担2947元，张卫平负担12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少英  审 判 员  贺晓华   审 判 员  董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海鹰   书 记 员  朱雪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