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03、4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天安南海数码新城3栋1701室（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RCPX0G。法定代表人：陈运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武斌，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栩洋，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峰，男，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号，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颖欣，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太峰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191、2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3日判决：“一、李太峰与广东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广东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85000元予李太峰；三、广东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250元予李太峰；四、驳回李太峰在（2019）粤0605民初22191号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东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2019）粤0605民初22753号案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免交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致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程序，依法应予改判。一、致诚公司并未拖欠李太峰从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致诚公司已经支付李太峰工资至2018年2月。李太峰已于2018年3月自动离职，但一直未回致诚公司办理正式离职手续。致诚公司与李太峰已无事实劳动关系，但李太峰却向劳动仲裁部门以及原审法院作虚假陈述，声称从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致诚公司未支付工资，甚至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这是不诚信的行为。二、原审法院对李太峰何时在致诚公司工作认定不清。李太峰在2018年3月后就是**粤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能公司）员工，并在外接收工程进行监理工作。其为案外人江某1承包的工程“佛山市禅城区***建设工程-市委站705新风线迁改工程”进行监理工作，就是一个证据，该证据已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给仲裁庭。该工程由粤能公司与佛山市禅城区环境保护和城市管理局祖庙分局签订的《监理服务合同》，李太峰在致诚公司叶某1经理的介绍下，去给江某2承包的“迁改工程”进行监理。其一直在江某2承包的工地上收取工资和报酬。原审法院无视致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佛山市禅城区***建设工程-市委站705新风线迁改工程”，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置之不理，认定李太峰依然为致诚公司工作，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三、粤能公司与致诚公司不是关联企业，原审认定为关联企业是错误的。粤能公司是一家有资质的大型监理公司，许多公司均挂靠其名下承揽业务，全省有近50家单位挂靠其名下。粤能公司佛山分公司曾挂靠其名下，后因业务管理问题已于2018年11月注销。而致诚公司于2016年7月5日注册成立，与粤能公司并不是关联企业。李太峰挂靠粤能公司与分包方签订合同进行监理，这与致诚公司无关。原审认定致诚公司与粤能公司是关联企业是错误的。两者的投资人(股东)不同，法定代表人也不同，也无业务往来。四、原审法院违反程序，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审审理期间，致诚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粤能公司、江某1为本案的第三人，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造成本案错误的判决。在案情复杂，涉及案外人粤能公司、江某1的情况下，未依法追加粤能公司、江某1为第三人，在案情未查明真相就作出判决，既违反程序，也是错误适用法律的。综上，致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致诚公司无需承担李太峰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2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太峰承担。针对致诚公司的上诉，李太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在二审诉讼中，致诚公司、李太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底至2018年底期间粤能公司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与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再查明，致诚公司确认叶某1是其公司的经理，且至二审法庭调查时仍在致诚公司工作，二审法庭调查中经电话向叶某1核实，叶某1亦确认2019年4月通知李太峰去以粤能公司名义签订的新风路建设工程—市委站705新风线迁改工程，该项目签订的时候粤能佛山分公司已经注销了，但还是粤能佛山分公司的业务。再查明，二审诉讼中，致诚公司确认与粤能佛山分公司是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结合双方的诉辨、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致诚公司上诉主张李太峰在其公司工作至2018年2月底，但李太峰一直未与致诚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且要求挂靠在致诚公司参加社会保险，故致诚公司为李太峰购买社会保险至2019年7月。李太峰对此不予确认，其主张在致诚公司工作至2019年7月14日，在多次向致诚公司追讨工资未果时，于2019年7月10日以致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首先，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致诚公司主张李太峰于2018年3月1日离职，致诚公司为李太峰购买社会至2019年7月，虽然致诚公司辨称李太峰离职后一直未办理离职手续且要求致诚公司为其挂靠购买社保，但致诚公司并未提交李太峰申请挂靠致诚公司购买社保的任何手续以及李太峰将挂靠购买社保的费用返还致诚公司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且李太峰离职后一年之久还未办理离职手续亦不符合常理，故致诚公司关于李太峰于2018年3月已离职的主张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李太峰于2016年10月入职致诚公司，与致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李太峰的工资基本由粤能佛山分公司支付，可见致诚公司与粤能佛山分公司在财务上存在混同，且致诚公司亦确认2016年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与粤能佛山分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况。粤能佛山分公司不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致诚公司亦确认粤能佛山分公司是使用粤能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接工程。虽然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新风路建设工程—市委站705新风线迁改工程都是以粤能公司的名义签订的项目工程，但是致诚公司的经理叶某1确认2019年4月通知李太峰去新风路建设工程—市委站705新风线迁改工程工作，且从叶绍其与李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3月后叶某1安排李太峰跟进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工程。又因致诚公司与粤能佛山分公司是存在混同用工的关联公司，在致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工程与粤能佛山分公司无关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上述工程是粤能佛山分公司以粤能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工程。虽然粤能佛山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注销，经查明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工程均是在粤能分公司注销之前签订的，对于新风路建设工程—市委站705新风线迁改工程，叶某1确认虽然粤能分公司已经注销，但该工程仍是粤能佛山分公司的工程。在粤能佛山分公司注销之后，与其有关联关系的致诚公司继续履行工程施工合同合乎常理。综上，可确认2018年3月后叶某1仍代表致诚公司安排李太峰的工作。再次，李太峰提交了其与微信名“韬光养晦”的人微信聊天记录，致诚公司确认微信名“韬光养晦”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运泉的微信。从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太峰于2019年仍多次向陈运泉追讨工资，2019年6月14日李太峰在微信中陈述“陈老板你好，今天能给我四万块钱吗？”陈运泉说“要下个月才可以”，李太峰向陈运泉追讨资四万元时，陈运泉并未否认该事实，由于双方均确认2018年2月前的工资致诚公司已向李太峰支付完毕，在致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四万元是除了工资以外其他性质的款项时，可确认陈运泉未否认拖欠李太峰四万元工资的事实。且2019年7月12日陈运泉陈述“你还没有辞职，把这事先解决了”，可见陈运泉在微信中确认李太峰于2019年7月12日尚未离职。但因本案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李太峰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其服裁，原审据此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问题。李太峰主张致诚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首先，致诚公司确认向李太峰发放工资至2018年2月，其主张2018年3月李太峰与致诚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应再向其支付工资，但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致诚公司与李太峰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且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李太峰一直是致诚公司的经理叶某1安排工作，故致诚公司应向李太峰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其次，根据致诚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份工资表显示，李太峰的月工资为5500元，又结合李太峰提交的工资流水和社保个人缴费情况，原审采信李太峰的主张确认其月工资5500元正确。故致诚公司应向李太峰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88000元（5500元/月×16个月），因李太峰确认已微信收取陈运泉向其支付的3000元工资，故，致诚公司应向李太峰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5000元（88000元-3000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从李太峰与陈运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太峰从2019年4月至7月期间一直向陈运泉追讨工资，于2019年7月10日以致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致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李太峰工资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金的应当予以支持。故本案中致诚公司应向李太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其次，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因致诚公司上诉仅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提起异议，并未对原审认定李太峰的入职时间提起异议，故本院径行确认李太峰于2014年6月16日入职粤能佛山分公司，粤能佛山分公司与致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存在混同用工的行为，故李太峰在粤能佛山分公司、致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综上,致诚公司应向李太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250元（5500元/月×5.5个月）。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本案原审期间致诚公司申请追加粤能公司、江某1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粤能公司、江某1在本案中既无独立的请求权，亦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致诚公司关于追加第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追加正确，不存在程序错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致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