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04民初2646号原告（反诉被告）：毛庆义，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银川市金凤区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医师，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宁夏昊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周韵华，女，196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军，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西玲，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庆义（反诉被告）与被告周韵华（反诉原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被告周韵华于2020年5月7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分别于2020年6月3日、7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毛庆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被告周韵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庆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转让费32万元，支付逾期利息7200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薪资2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原告将银川市金凤区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转让给被告经营、管理，被告支付原告40万元转让费，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时支付80000元，合同签订三个月内支付16万元，合同签订六个月内支付16万元；同时原告受聘于被告，被告每月支付原告薪资36000元；合同还约定原告占有店面10%的分红股份。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义务，被告支付原告转让费80000元，同时支付原告截止2019年9月26日前的薪资共计108000元。剩余转让费32万元及后续薪资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周韵华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原告转让银川市金凤区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营业执照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即“《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强制性规定，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系无效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2万元诊所转让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被告向法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80000元转让费，同时，在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受雇于诊所的行为也因被告不具有雇佣主体资格而无效，且支付工资的诉求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不在法院管辖范围，原告诉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求。被告周韵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转让费80000元；3.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6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反诉人将位于银川市金凤区某楼商业店铺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转让给反诉人经营、管理，转让费40万元，分三期支付。同时，反诉人聘用被反诉人在诊所继续执业，每月支付被反诉人工资36000元。合同签订后，反诉人向被反诉人支付首期转让费80000元，并购置了大量医疗美容设备和器械，同时支付被反诉人自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共计四个月工资148710元，但被反诉人手术水平不高，先后造成两台眼部手术失败，并由此导致客户的损失索赔和诊所停业，被反诉人不但不积极采取挽救措施，反而采取极端措施将诊所大门锁具私自替换，导致诊所无法营业。反诉人认为被反诉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营业执照转让给反诉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当属无效，被反诉人应承担相应返还财产的责任，特向法院提起反诉，望依法裁判。原告针对反诉辩称，本案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在合作协议中转让的物品仅限于装修以及医疗设施，并不涉及医疗许可证等相关的证件，现在被告经营近一年，也未对相关医疗许可证等证件进行变更。《合作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原告是以医疗许可证等相关的经营资质与被告进行合作，被告也要求原告持有的相关医疗许可证等相关的经营资质持续有效，因此基于合同有效被告应支付欠付原告的32万元转让费。同时，被告认为本案的《合作协议》无效，存在着向原告支付相关经济损失的义务，首先是被告与案涉房屋业主和浩签订10年的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但应该对原告装修该房屋产生的装修费用30余万元进行补偿，其次2019年6月29日至2020年5月9日被告将诊所内的相关设施拉走期间以及拉走相关设备导致诊所无法正常运营产生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装修费和经济损失可以由第三方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其损失。最后，被告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分公司签订的转供电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从中受益，因此应该补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能因为被告方认为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都由原告个人承担，显失公平，请法庭公正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三方协议》、《转供电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企业照片》、《接处警登记表》各一份以及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营业执照、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手机照片、视频各一份，证明被告多次指使案外人到诊所进行非法行医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原告举证与其诉请主张没有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因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的《装修费用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分别于2016年1月前、2018年11月对案涉房屋（金风区某号楼商铺）进行装修，产生装修费用300224元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原告并未向被告出示上述票据以证明其装修费用，并作为转让协议中装修部分折价依据；该证据中全部为收据、手写单据等非正规票据，不符合财务做账的要求，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不能达到原告证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店面装修价值的证明目的。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原告提交的《2018年10月-2019年3月银川伊尔美收入支出汇总表》一份，证明银川市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五个月期间，经营利润为1055943.56元的事实，并于2019年6月份转让。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的票据没有经过财务审计和评估不能证明在转让前数月内利润为105万元，同时原告的该份证据与本案诉请没有关联性。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银川市金凤区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的负责人。2019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原告将位于银川市金凤区某室的银川市金凤区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经营门面转让给被告，建筑面积为237平方米，并保证被告同等享有原告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租期届满后，由被告与业主就续签事宜协商，并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二、被告同意受让上述门店进行经营，受让后由被告继续履行原告与业主所签订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三、转让后门面现有的一切店内物品全部归被告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保证被告经营诊所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正常使用，被告在经营期间产生的法律纠纷由被告公司独自承担，原告配合处理；四、被告在受让该店面后，根据经营需要，依据原告与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或征得业主同意，在保证房屋安全使用的情况下进行装修；五、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费人民币40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80000元，合同签订满三个月后的第5个工作日内支付16万元，合同签订满六个月后的第5个工作日内支付16万元；六、上述费用已包含第三条所述的设备设施、装饰装修、办公桌椅、电脑打印机、剩余租金等一切店内物品的费用，以及经营诊所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的费用；七、原告对转让前的债权债务负责，转让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八、转让后店面经营权归被告所有，原告占有店面10%的分红股份；九、协议签订后被告聘用原告为诊所主任医师，聘用期限不得低于一年，聘用期间原告本人所有与该诊所经营资质证照相关的职业资格证书无条件提供给被告使用，被告在开业后三个月内按月薪36000元／月的标准进行实际结算，待开业三个完整自然月后，被告根据前三个月的实际经营数据，按底薪加提成的方式重新制定原告的薪酬待遇，但不低于前三个月的薪资标准。2019年6月3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转让费80000元。后被告于2020年5月9日从诊所店面拉走部分设备及相关设施，原告为此向银川市长城中路派出所报警。现因剩余转让费32万元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10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和浩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和浩将位于银川市金凤区某号营业房出租给原告，年租金135000元，租期一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2019年10月24日，被告与和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126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转让后门面现有的一切店内物品全部归被告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保证被告经营诊所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正常使用，且转让费中包含经营诊所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的费用。可见，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转让诊所门面和出借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协议。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涉案银川市金凤区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是以原告毛庆义作为法定代表人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依法成立的医疗机构。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合作协议》无效，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让费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应向原告交还诊所。对于被告反诉请求中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8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合作协议》无效，被告亦存在过错，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上述协议并按约履行，被告于当月30日向原告交付转让费80000元。因被告自2019年11月1日起才开始支付店面租金，此前该店面租金均由原告支付，故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店面租金45000元（135000元÷12个月×4个月）应由被告一并退还给原告。同时，根据被告于2020年5月9日从诊所店面拉走部分设备及相关设施可见被告确系在原告装修好的店面内使用原告购置的部分设备从事经营活动近一年，并从中获利，故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同时，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拉走店内设备及相关设施给原告造成损失以及被告在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分公司签订的转供电协议中获取的受益。综上，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转让费40万元的10%即40000元承担其占用银川市金凤区伊尔美医疗美容诊所期间的使用费。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薪资21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涉及劳动争议，本院已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宁0104民初264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请，原告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毛庆义（反诉被告）与被告周韵华（反诉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原告毛庆义（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周韵华（反诉原告）返还转让费80000元；三、被告周韵华（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毛庆义（反诉被告）退还店面租金45000元，并支付使用费40000元；四、驳回原告毛庆义（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719元（因裁定驳回原告毛庆义部分诉讼请求，已退还1511元，剩余6208元），由原告毛庆义（反诉被告）负担4595元，由被告周韵华（反诉原告）负担16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毛庆义（反诉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贺 涛 二○二○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小丽书记员 郭彩玲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的，应当及时申明，并向原登记机关申请补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