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22、6723号上诉人（6722号案原审被告，6723号案原审原告）：广东华成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尹锋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青，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6722号案原审原告，6723号案原审被告）：佛山市硅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高源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明，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硅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硅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355、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两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成公司在（2020）粤06民终6722号案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硅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成公司无需向硅化公司支付违约金；3.硅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一、本案非华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华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约定，硅化公司交货的时间为2019年10月中旬。华成公司多次向硅化公司提出因情势变化望可以提前交货，但沟通未果，为满足需求及减少损失，华成公司从其他途径进行了补货，华成公司亦多次将该情况告知硅化公司。华成公司多次催促硅化公司仍未能按期交货，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而并非华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案涉合同未能履行，即使华成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华成公司承担664204元违约金亦不合理。本案中不能把硅化公司所谓的全部损失都归由华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述规定的各种情况，未能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华成公司同意硅化公司送货时间延迟至2019年10月29日，系错误认定。华成公司与硅化公司人员于2019年10月14日的微信记录中，华成公司已明确告知硅化公司已经补货；2019年10月21日，华成公司再次告知硅化公司已补货，并且明确告知暂不需要这么多货。在华成公司不断催货且明确告知已补货不需要这么多货的情况下，硅化公司应当可以预知延期交货的后果。硅化公司预知后果却不采取相应的其他措施，却仍然单方强势要求华成公司必须支付全部货款方可履行合同，有关不利后果应该由硅化公司承担。结合硅化公司与其上手买家即甲公司的采购订单来看，其要求甲公司的交货期为2019年9月27日，如果甲公司按时发货，有关货物完全可以按时发送给华成公司。硅化公司产生损失，其完全可以要求甲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华成公司在（2020）粤06民终6723号案中上诉请求：1.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2.判令硅化公司向华成公司返还货款2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硅化公司赔偿华成公司违约金590400元；4.华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案涉合同因硅化公司未能按期交货导致无法履行，而非华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华成公司在有关货物到货前，已经明确拒绝延迟送货时间。华成公司本身使用硅橡胶的需求量大，同时出于对硅化公司的信任，与多家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在合同期内，硅橡胶的市场行情发生了很大变化，硅化公司如果不能按期交货必将致使华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合同最终未能继续履行，硅化公司应当为其延迟交货的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硅化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硅化公司在（2020）粤06民初2355号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同编号为GH1909040101《销售合同》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2.判令华成公司向硅化公司支付违约金885600元；3.判令华成公司赔偿硅化公司损失526231.4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成公司承担。华成公司在（2020）粤06民初2854号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硅化公司向华成公司返还货款2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硅化公司赔偿华成公司违约金590400元；3.判令硅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硅化公司与华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编号：GH1909040101），约定华成公司向硅化公司购买厂家甲RF-20000、数量115.2吨、单价（含税）20500元、总额2361600元；RF-50000，数量28.8吨、单价（含税）20500元、总额590400元，数量合计：114吨，总额合计：2952000元。双方协定送货时间为：2019年10月中旬。交（提）货地点、方式：卖方负责送货到买方指定地点，卸货由买方自行负责。运费由卖方负责。结算方式：预付定金20%，尾款货物到码头报关付款，款到发货。买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二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合同后，买方未经卖方同意单方解除合同的，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违约金，并赔偿卖方的损失。签订合同后，华成公司于2019年9月7日向硅化公司支付定金200000元。2019年9月4日，硅化公司向甲公司订购RF-50000，数量：57600公斤，单价：2.36美元，金额135936美元；RF-20000，数量：158400公斤，单价：2.36美元，金额373824美元。数量合计216000公斤（216吨），金额合计509760美元。双方约定2019年9月27日发货。2019年10月9日，甲公司向硅化公司传真《发票》及《包装清单》，告知硅化公司RF-50000、RF-20000共计216吨货物装运期为2019年10月13日，预计到达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2019年10月23日硅化公司向甲公司支付货款509760美元，折合人民币3613178.88元。2019年10月25日，216吨货物到达黄埔东江口码头，硅化公司为该批货物缴纳海关进口增值税470555.15元。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锋占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微信向硅化公司员工麦某询问发货没有，麦某回复没有，尹锋占又称：“我去，那不是要很晚才到啊”，“最近跌的很快啊”，“如果超过中旬，你们能给他们取消吗”，“那他们应该早点出发啊”。麦某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微信告知尹锋占货物26号到码头，29号就可以送出，尹锋占当天回应称“可以”。麦某于2019年10月21日通过微信告知尹锋占货物于2019年10月25日到港，预计10月28日或29日可以开始送货，货物在码头有10天免费存放期，货物安排配送可以在10天内协调。尹锋占第二天回应称“暂时拿不了那么多货！近期补充16.5-17.5价位的货，有150多吨了，计划拿货要下个月，11月份中下旬。”2019年10月25日，华成公司向硅化公司发送通知书，告知硅化公司合同约定应于十月中旬（即10月15号前到货），现期限已过，将追究硅化公司违约责任并要求赔偿损失。次日，硅化公司向华成公司发送通知，告知华成公司订购的型号RF-20000、RF-50000共144吨硅油已于2019年10月25日到达广州黄埔东江口码头，要求华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019年10月28日，华成公司向硅化公司发送通知书，告知暂不予支付货款。次日，硅化公司再次向华成公司发送通知要求支付货款。2019年11月3日，硅化公司向华成公司发送紧急通知，告知华成公司货物在码头有10天免费存放期，即期限到2019年11月4日，要求华成公司予以答复继续履行《销售合同》、支付货款抑或解除《销售合同》。2019年11月4日，华成公司向硅化公司发送通知书，告知暂不予支付货款，因硅化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请硅化公司立即向华成公司退回预付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9年11月5日至7日，硅化公司委托友智公司对144吨硅油进行运输，支出运输费15305元。2019年11月7日至23日，硅化公司委托合恒公司对144吨硅油进行仓储，支出仓储费6926.4元。2019年11月11日，硅化公司与隽然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编号：GH201911110101），约定硅化公司向隽然公司出售泰国甲硅油RF-20000、数量115.2吨、单价（含税）17000元、总额1958400元；泰国甲硅油RF-50000，数量28.8吨、单价（含税）17000元、总额489600元，数量合计：144吨，总额合计：2448000元。双方协定交（提）货时间及数量为买方到卖方仓库自提，共144吨。2019年11月23日，隽然公司对该货物进行提货，支付货款2448000元。另，有机硅从2019年8月至11月的价格波动较大，价差达400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何方违约及违约损失问题。硅化公司与华成公司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GH190904010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何方违约问题。硅化公司与华成公司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送货时间为2019年10月中旬（中旬指每月十一日至二十日的十天）。签订合同后，有机硅（硅油）市场价格出现下跌，尹锋占在微信中也提到价格下跌的问题，当麦某通过微信告知其货物26号到码头，29号就可以送出时，尹锋占回应“可以”。这说明华成公司在知晓硅油价格下跌的情况下，仍然同意送货时间延迟至2019年10月29日。双方并未对货物价格下跌问题进一步磋商，说明货物约定价格未做变动。2019年10月25日货到码头，硅化公司通知华成公司支付货款时，华成公司却以硅化公司延迟送货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在市场交易中，买卖双方应以诚信为本，遵循契约精神。货物价格出现波动是市场调控使然，买卖双方不能因市场价格上涨时就欣然接受，市场价格下跌时就毁约，否则契约将成为一纸空文。退一步说，即使硅化公司迟延送货，但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然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华成公司主张返还货款200000元及支付利息、赔偿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华成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硅化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一审法院对硅化公司请求双方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GH1909040101）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违约损失问题。硅化公司与华成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预付定金20%”、“双方签订合同后，买方未经卖方同意单方解除合同的，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违约金，并赔偿卖方的损失。”这既约定了定金、又约定了违约金及损失赔偿金。关于违约金及损失赔偿金能否同时适用问题，违约金性质分为补偿性违约金和惩罚性违约金，买卖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惩罚性违约金，则为补偿性违约金。补偿性违约金系违约损害赔偿的替代，约定之目的在于避免或减轻对损失数额的证明责任。补偿性违约金不能与定金、违约损害赔偿并用。相对于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具有适用上的优先性，即若约定了补偿性违约金，违约后，非违约方不能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只能请求对方支付约定的违约金。若约定的违约金过低的，可请求增加。关于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足以弥补硅化公司损失问题，硅化公司向甲公司进口硅油216吨，支付货款3613178.88元及海关税费470555.15元，合计4083734.03元，即每吨硅油进口含税价为18906.18元，计入运输等成本后，约定出售给华成公司的含税单价为20500元。由于硅油市场价格出现波动，价差达4000元/吨，华成公司拒绝支付货款接收货物，硅化公司再以每吨17000元出售给隽然公司，该出售价格符合市场行情。硅化公司认为其损失为526231.4元（价差损失504000元、运费15305元、仓储费6926.4元），一审法院认为，补偿性损失范围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该损失金额较为合理，但价差损失中已然包含运费损失，故扣减运费15305元后，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885600元已足以弥补硅化公司的损失510926.4元（526231.4元-15305元）。关于该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硅化公司所遭受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那么，违约金885600元已然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664204元。又因硅化公司已收取华成公司定金200000元，定金与补偿性违约金不可同时适用，则华成公司应向硅化公司支付违约金464204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硅化公司与华成公司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GH1909040101）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二、华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硅化公司支付违约金464204元；三、驳回硅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粤0606民初2355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753.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53.24元，由硅化公司负担9231.23元，由华成公司负担4522.01元。（2020）粤0606民初2854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52元、保全费4472元，合计10324元，由华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年8月31日，硅化公司麦某向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我做进口料，所以国产料，我基本都没怎么看，而且107这些大心脏产品，我是不敢留仓，所以无关注”，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限产是肯定的，运输也限制啊”，硅化公司麦某发送“明白了”，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但是也不排除跌啊。现在没人拿货，国产的。高位都不想补仓，除非刚需！我们就是赌后续涨，跌了就自用，也不存在亏太多！”另查明2，2019年9月3日，硅化公司麦某向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微信“一开始我报给大客户都不要，我真替你捏一把汗。107我绝对不会赌的，100元利润，绝对背靠背做，以后107我也是这样做的”，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没事儿，就要骚动以下市场，越乱越好”，当日下午，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微信“货能不能提前交货！10号前”，硅化公司麦某回答“货一到，我马上就给你……但我没法说准，因为船期这个东西，你都懂的，我没法控制”。另查明3，2019年9月21日下午3:22，硅化公司麦某向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锋哥，甲今天还没给出ETA，那么可以说明，今个月底是不可能到货的了，我预计就会去到原来推测的时间，10月中旬左右比较正常，我虽然申请加急，明显甲没法协调”，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这就开始跌了哦……下跌已是定局，就看破多少了！”另查明4，2019年9月27日下午1:55至2:19，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麦总，泰国那边发货没有！”，硅化公司麦某回复“没有”，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我去，那不是要很晚才到啊”，硅化公司麦某发送“代表最快只会在10月15日，不可能再早”，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最近跌得很快啊”，硅化公司麦某回答“嗯的，好像说有几个公司9月出货非常不顺，然后现在非常激进”。当天下午2:58至3:33，华成公司尹锋占向硅化公司麦某发送“你们跟甲有没有说好交货日期”，硅化公司麦某回答“这个只能填写意向交期，我们填的是9月29日。这个没有协议交期，甲的交期一般是一个范围，例如：10月中旬。这次他填的就是10月中旬”，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如果超过中旬了呢？”，硅化公司麦某回答“一般不会，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一般他说10月中旬，就是10月10日-10月20日这个之间”，华成公司尹锋占问“如果超过中旬，你们能给他们取消吗”，硅化公司麦某回答“肯定不行啦。跌价取消，我们基本以后都不用做甲代理了”，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哦。那他们应该早点出发啊”，硅化公司麦某回答“我看看找找国际营运部的主管能不能先摸出交期”，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好的”。同日下午3:59至4:14，硅化公司麦某截图发送给华成公司尹锋占以告知其甲初定的到货时间，并配发文字“甲的销售是这样说的”，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不是吧。10月底”，硅化公司麦某发送“还在了解阶段。要不要先补点亏本硅油给你去外面1:1换点107先？”，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甲怎么不冲刺以下呢……看来要补充点便宜货用用喽！”。另查明5，2019年10月14日9:28，硅化公司麦某向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微信内容“锋哥，107出ETA了，26号到码头，应该29号货物就可以送出”，并将货运信息截图一并发送，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可以，麦总！但是我们最近补了很多低价位货，16.5-17的！”，硅化公司麦某发送“新盘还在跟甲还盘，落实再告诉你，上周递的16.7，甲好像不太乐意，还在纠结中。那很好，可以拉低综合成本”，华成公司尹锋占回复“是的啊”。另查明6，2019年10月23日下午5:13至5:56，华成公司尹锋占发送“你们剩下的打算如何处理？”，硅化公司麦某回复“肯定小量分批送啊，最怕突然市场涨价，你一波拿完，或者甲有低价盘你可以混合拿”，华成公司尹锋占回答“现在就是你不给我混搭，才觉得亏死了！……如果下月有甲底盘，我们会考虑综合拿！”，硅化公司麦某发送“得先解决现在码头眼前的问题……”，华成公司尹锋占回答“国庆后都研究了，他们意思你们跌点价，就拿部分走！”。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成公司与硅化公司有无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关于华成公司与硅化公司有无违约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双方通过《销售合同》约定案涉硅油到货时间为2019年10月中旬，该时间约定并未准确、具体、明确指定哪一天到货，亦即双方对到货时间的要求仅约定在一个区间范围内，只要到货时间不过分超出双方的约定，均符合《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其次，签订《销售合同》后，双方一直有通过微信聊天跟进案涉硅油的到货时间。硅化公司告知尹锋占甲初定10月底到货，尹锋占除了回复“不是吧。10月底”以外，并未表达其他意见，仅计划“要补充点便宜货用用喽！”，未提出一旦超出哪一天到货即予拒收的意思表示。直至2019年10月14日，硅化公司明确告知华成公司案涉硅油26号到码头，29号货物可以送出，华成公司尹锋占仍在微信中答复：“可以，麦总！”明确表示该到货日期可以接受。该聊天内容反映出华成公司在了解到案涉硅油到货时间延迟至2019年10月26日后未对到货日期提出异议，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应视为华成公司、硅化公司对案涉硅油到货期限进行了调整协商，并通过一方要约，另一方承诺的方式重新确定了案涉硅油2019年10月26日到货的合同内容，亦即双方通过微信对话达成一致，实质变更并明确了《销售合同》中关于到货期限的约定。该约定系华成公司与硅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硅化公司根据变更后的协议于2019年10月26日按约到货，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华成公司更改到货时间后又以硅化公司延迟到货为由拒收货物，构成违约。再次，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双方买卖的硅油商品性质上属于利用库存博取差价的风险商品，无论是商品价格还是交货船期均存在相当的不确定性。风险交易相对于一般交易存在更多的不稳定因素，风险交易的合意一旦形成，合同双方应当遵守约定、诚实信用履行合同。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华成公司已预料到硅油市场价格下跌，但从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意见。华成公司亦曾询问若超过10月中旬到货能否取消合同的问题，在得到否定回答后表示知悉。该些内容均反映出华成公司对案涉硅油的到货时间已有预期且不持异议，亦已知悉即便到货时间超出10月中旬的约定，《销售合同》亦不可因此而取消的情况。虽然华成公司微信中表示期待早日发货，但硅化公司亦已明确告知其供货方甲公司无法协调，这种情况下，华成公司并未明确提出延迟到货就拒收或少收。综上，华成公司作为风险买卖的合同相对方，已清楚认识交易存在的客观风险，其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并承担交易风险，在硅化公司通知到货后支付价款并按时提货。根据本案证据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华成公司在变更到货期限约定后，因硅油市场价格波动预期将产生亏损而不支付、不提货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和后续微信对话所达成的交易协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损失问题。由于硅化公司与华成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定金和违约金，一审判决已详细阐述违约金的适用问题，本院不再赘述。因华成公司拒收货物，硅化公司以市场价格每吨17000元出售给隽然公司，产生了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计算出硅化公司的实际损失，按照双方《销售合同》中约定收取的违约金，根据有关法律关于补偿性违约金不得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规定，酌定华成公司赔偿664204元，并结合硅化公司已收取华成公司定金200000元的事实，判令华成公司应向硅化公司支付违约金4642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成公司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9967.06元，均由广东华成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