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9535号原告：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8F。法定代表人：凌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盛世华龙海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多宝社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8X5。法定代表人：王孙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仪，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辉，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尚公司）与被告中山盛世华龙海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被告华龙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166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该裁定已生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咏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被告华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仪、周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咏尚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1321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自2015年开始合作，由原告向被告采购海棉用于生产女性文胸，原告通过传真方式向被告发送订单，被告收到订单后安排生产发货。2017年8月15日，原告获得了义乌市卓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韵公司）20万对的文胸订单，同日原告向被告下达了17500Y（码）海棉采购订单（合同编号为：20170815），被告陆续于2017年8月底发货9500Y（码）。原告用该海棉生产的文胸陆续发货至原告客户卓韵公司后，因该批次产品存在压、麻点等问题，遭到卓韵公司的投诉和索赔。该问题系因海棉密度不够导致，原告发现用该批次问题海棉生产的库存商品也存在同样问题，于是立即向被告投诉，被告于2017年10月16日向原告核实确认了该批问题海棉的型号和数量等信息。2017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告知函，通告用被告问题海棉生产的不良品数量，要求其调查处理。被告业务人员及负责人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和2017年11月10日至原告处和原告客户卓韵公司清点了不良产品数量。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和不良库存解决方案，被告表示会处理但迟迟未落实。为防止损失的扩大，避免不良库存报废，原告陆续将不良库存发往义乌的卓韵公司由其进行销售。2017年11月22日，被告致函原告，表示待原告与原告客户卓韵公司处理好产品质量纠纷后，再与被告洽谈赔偿事宜。2018年3月25日，原告客户卓韵公司向原告发送扣款通知函。为防止进一步追究违约责任，同年3月28日，原告与卓韵公司达成和解。因被告海棉质量问题引起的原告瑕疵交付，导致原告直接损失513210元。因卓韵公司被其客户取消订单，原告后期40万对文胸的订单亦被卓韵公司取消，给原告造成至少80万元的直接预期利润损失。因卓韵公司取消后期订单造成的原告备料损失、生产计划扰乱、增量员工成本等损失更是难以估量。原告认为文胸的原料及工厂流程简单，文胸出现压痕麻点现象系海棉问题导致，凭日常经验判断，客户及同行均认为系海棉密度不足所致。经原告排查，也未发现布料存在问题。被告到原告及原告客户卓韵公司处清点不良产品数量的行为、被告措辞，被告法定代表人录音所述，构成对其海棉存在问题的自认。原告遂诉至法院，希望判如所请。原告咏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购销合同(编号20170815)、电子邮件、购销合同(编号B16RM0835)、通知函、和解协议、海绵送货单及对账单、凌源与卓韵公司监事朱丽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朱丽霞微信截图、卓韵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凌源与王孙伟通话录音及文字资料、王孙伟微信截图、咏尚公司及华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华龙公司辩称，1.华龙公司提供的海棉产品原材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咏尚公司利用华龙公司提供的原材料结合其他材料加工而成的成品质量问题，均是咏尚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不管系加工过程造成，还是运输过程造成，均与华龙公司无关。2.咏尚公司拖欠华龙公司案涉及其他产品货款，华龙公司已于2019年7月9日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2071民初18007号】，两案具有关联性，应合并审理。被告华龙公司未就其辩解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华龙公司与咏尚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7年8月15日，咏尚公司（甲方）向华龙公司（乙方）发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海绵，品名D3590、规格5MM、6MM、9MM，数量共17500Y，颜色白色及黑色，交货期8月16号，乙方送货至咏尚公司或案外人茶山盈辉贴合厂（以下简称盈辉贴合厂），检验标准为凭甲方确认样板验收、甲方仓库与QC验货，如因数量或质量问题导致甲方损失工时费，由乙方承担，因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乙方负责包退、包换并在该批货物双方确定的交货期内将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交付给甲方，如因质量问题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咏尚公司、华龙公司虽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华龙公司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截止至2017年9月1日咏尚公司共收取9000码D3590型号案涉海绵。2.咏尚公司（供方）与案外人卓韵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B16RM0835），约定卓韵公司向咏尚公司购买拉拉女神内衣，200000对，每对6.8元，总金额1360000元，按照确认好的样品生产，符合企业标准，无企业标准的符合行业标准、国家标准且符合海外买家的质量要求，如因质量问题造成需方损失，供方承担赔偿责任。运费到付，有完好不易破损的外包装。合同约定了其他事项。咏尚公司向案外人卓韵公司提供文胸成品后，卓韵公司向咏尚公司反映很多文胸存在麻点、折痕，并认为是海绵质量问题所致。2017年9月14日，卓韵公司监事朱丽霞与咏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源通过微信联系，卓韵公司称“我认为你的海绵有问题”，咏尚公司回复“最迟明天就见分晓，布料还是海绵”，随后卓韵公司向咏尚公司发送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显示一方询问“这样的小孔，是面料问题还是什么，以前的货没有，最近一批货出现这样的问题。”另一方回复“应是棉的问题，密度不够，是否与海绵涨价有关？二是压杯的时候缩短了时间，温度过高，表面有点发焦”。3.咏尚公司以华龙公司提供的海绵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公司仓库的文胸及向案外人提供的文胸存在麻点、折痕问题为由，通过电子邮件与华龙公司进行协商解决。咏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员工至东莞市咏尚公司的仓库及义乌市案外人卓韵公司的仓库对不良文胸产品进行了检查及清点。2017年10月16日，华龙公司跟单人员通过电子邮件询问咏尚公司“请问这批有问题货物是什么时候送的货，什么棉种、颜色、规格、一共送了多少码？”咏尚公司回复“我们订购了一万码，棉种3590，八月底订购的，白色和黑色都有”。11月8日10点9分，咏尚公司发送邮件“以下文件为我司采购贵司海棉不良所生产之大货，请贵司积极配合并在第一时间处理，此不良已对我司产生重大损失”，邮件附件为告知函，列明了不良品规格、颜色、生产明细等。同日11点38分，华龙公司跟单人员称“凌生，今天下午我司罗生会与我司领导到贵司看这批有问题的货，请知悉”。2017年11月13日10点51分，咏尚公司称“贵司上周已对我司因海棉问题产生的不良数已经清点完毕，但贵司迟迟不给出补偿方案，如果想拖延时日的话，我司将对此批不良做出折价销售以及废品处理，该不良所带来的损失全部由贵司承担”。同日12点9分许，华龙公司跟单人员回复已把邮件情况上报领导，领导们说会处理。2017年11月14日15时20分，咏尚公司再次发送邮件“贵司与我司已清点完成我司客户仓库库存，注胶成品有麻点21800对，注胶成品有压痕47000对，我司现有麻点棉杯10000对，有压痕成品注胶杯30000对，如贵司本周内不进行处理，我司将贵司此批海棉引起的不良自行处置，所有损失均由贵司承担。”华龙公司跟单人员同日回复“我已经把邮件的订单转达给我司罗生听了、罗生会处理”。2017年11月22日，华龙公司向咏尚公司发送通知“关于贵司投诉D3590海绵做成成品有麻点和压痕问题，现货物在义乌你客户那里，我们双方有去看过产品，但是这批货物是你要跟你客户沟通处理，待处理完后再与贵司洽谈”。4.2018年3月25日，案外人卓韵公司致函咏尚公司：“由于B16RM0835订单出现大面积问题导致订单无法结单，按原合同条例定金退一赔三，后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司在不退货、不起诉后帮忙销售前提下列出亏损条例告知贵司，贵司核实予以赔偿。一、一批至客户仓库发现问题，此45000对扣款1.5元一对，由6.8元每对折价为5.3一对结算，扣款67500元，另贵司承担产品物流费用750元，返工熨烫8000元费用；二、最早一批次30000对已发往墨西哥，到岸后客户扣款1.5元一对，共计45000元，由贵司承担；三、此后陆续发往我仓库共计近十万对拉拉女神，麻点26700对，此问题极其严重，由原订单价格6.8元折价2元一对，有压痕产品68500对由原订单价格折价为4元每对；四、因客户订单取消，客户定制90000只彩盒未用，每只单价为0.8元，共计72000元；五、我司实际对贵司总扣款67500+750+8000+45000+72000=193250元。以上损失均为贵公司产品质量带来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已无法实际估算，望贵司与相关供应链尽快协调处理，保证后续供货品质”。2018年3月28日，咏尚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卓韵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鉴于B16RM0835购销合同甲方向乙方采购拉拉女神文胸20万对乙方已实际交付，乙方交付的产品中170200对因海绵质量问题造成产品出现压痕、麻点等产品瑕疵，不符合质量要求，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乙方及乙方海绵供应商已于2017年11月10日至甲方清点不良品数量，核实确认不良产品问题，对于此次不良品处置问题，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乙方需承担赔偿责任，甲方不再与海绵供应商华龙公司接洽，甲方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经济损失513210元，该款直接从卓韵公司应付货款1360000元总货款中扣除，扣除前述货款后，剩余未付款应全额支付给乙方。和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5.2019年7月26日、27日，咏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源三次致电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孙伟。2019年7月26日，王孙伟称“后来呢，我跟他儿子，我们两三个人有过去嘛，谈了以后呢，因为他们年轻，我也跟他们谈不成，谈不成以后，我就不管你们去怎么搞，老罗的责任嘛，老罗去年辞职了嘛”、“我说我们有去义乌看过那个东西，就在那边嘛”、“那个时候我了解，那个货全都在那边，那个时候我跟你谈的确实是说怎么处理，要看下可以处理多少钱，处理完才讲嘛，是不是啊”。王孙伟问“那个就是说十九万三千多还要加这个十二万多，还要加个十九万是不是啊，这三条加起来就是五十多万”、“还有一个呢，公司仓库里面还有一万多对没算”，凌源回复“对啊，没算啊，我没算损失，因为这个还没出嘛”，王孙伟称“我们还要付多少，你欠我们多少钱，这个你损失我们给多少钱，这样跟他讲一下，看他什么反应”、“看他说什么，我跟你说这个东西我也做不了主，只有他能说怎么干就怎么干，他说要怎么搞就怎么搞”、“跟他解释这个东西去哪里，你们算出来怎么赔，有的是两折，有的是四折，这样跟他讲，扣出来剩下多少钱，你那个损失多少，我要拿给他看嘛”，凌源回复“您自己去想嘛，本来就是你们盛世华龙的海绵出了问题，给我们造成了损失，你们还来起诉我们”。王孙伟称“那上一次，我跟他儿子过去，就谈不成，那个东西看起来，你们欠我们的钱，他要赔给你们，比这个数还大嘛，还要拿钱给你们，他就不接受，他就没理了，他就没搞了，没搞了我也没跟他说什么，他也没再说，他这次拿出来，我去香港了，有点事”、“我就说你们欠我们的海绵款。我们公司留了嘛，我刚刚看了以下，应该是三十六万九千多，还不够三十七万，你现在这个五十多万来哦，照算起来，我们还要补给你，应该是多少？三十七，补你们十多万，那我跟他讲一下，看他什么意思，你算出来这个账是这样咯”。2019年7月27日，王孙伟称“最后一次，我跟我小弟那个儿子过去那个就是啦，那个就是跟你讲了好多东西嘛，他说你那个卖不出去的东西在哪里，这个东西怎么样怎么样，那个纸，他看的那个东西，你欠我们的那个钱，我们赔的比你那个多好多，他就没有再谈什么了”，凌源回复“那也就是说，你们盛世华龙海绵出问题的那笔款，我们的损失”，王孙伟“我是会配合那个业务员过去看了”。咏尚公司以华龙公司交付的海棉存在质量问题，以此加工生产的文胸存在压痕、麻点的问题，导致其瑕疵交付给案外人卓韵公司产生损失513210元为由，主张上述实体权利。另查，华龙公司以咏尚公司欠付海绵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19年7月9日诉至本院【案号（2019）粤2071民初18007号】，该案已于2020年3月4日审结。又查，经本院询问，咏尚公司陈述案涉海绵由案外人盈辉贴合厂收货、验货，咏尚公司未直接验货，确认华龙公司提供的海绵已使用完毕，文胸均由案外人卓韵公司折价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咏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实际产生；2.咏尚公司的损失是否由华龙公司提供的海绵所致。咏尚公司主张经济赔偿的主要依据在于双方往来邮件、涉案购销合同、聊天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外人卓韵公司出具的通知函、和解协议，华龙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咏尚公司、华龙公司并未对案涉海棉的质量予以明确约定。根据咏尚公司与华龙公司购销合同“检验标准为凭甲方确认样板验收、甲方仓库与QC验货”的约定，咏尚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验货的义务。咏尚公司陈述大部分货物由第三方盈辉贴合厂代收验货，根据现有证据，咏尚公司及指定代收方收货后并未对海绵质量提出过异议。另，咏尚公司与案外人卓韵公司签订的文胸购销合同中对于文胸的质量、发货方式进行了约定，根据文胸购销合同的约定及交易常理，咏尚公司向案外人交付文胸成品前亦需进行检查。若咏尚公司交付给案外人卓韵公司的文胸不良率高达85.1%（170200对/200000对），而在前述多个检查环节咏尚公司均未发现海绵质量问题，不符合常理。海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疑。其次，咏尚公司未直接生产文胸而是指定将涉案海棉送至第三方盈辉贴合厂加工，该过程介入了加工因素。庭审中，咏尚公司陈述文胸的原料及加工流程简单，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加工流程和原材料选取对产品合格率存在密切关联性。在2019年9月14日卓韵公司与咏尚公司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文胸出现压痕、麻点的另一原因还包含“压杯的时候缩短了时间，温度过高，表面有点发焦”，也印证了加工流程亦可能导致文胸出现麻点、折痕的问题。案涉海棉已经全部使用完毕，文胸亦已折价处理，咏尚公司未对海绵、文胸进行提存、鉴定，亦未能充分举证排除加工流程工艺（如海绵与布料的结合方式、压杯等）、布料、运输方式等其他影响因素，将产品问题全部归咎于原材料海棉质量问题，理据不足，咏尚公司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证据规则，咏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咏尚公司未能对损失实际产生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咏尚公司主张华龙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咏尚公司与华龙公司往来电子邮件、电话录音，以及华龙公司对涉案不良品进行现场核查、清点的行为可知，华龙公司对咏尚公司反映的海绵质量问题予以回应，在2019年7月双方的三次电话沟通中，双方对于咏尚公司主张的损失负担及华龙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但上述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华龙公司确认海绵存在质量问题，故咏尚公司主张华龙公司的前述行为构成自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咏尚公司未能充分有效举证证明华龙公司交付的海棉存在质量问题、文胸出现质量问题系华龙公司交付的海绵所致且咏尚公司主张的损失已实际产生，咏尚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对于咏尚公司主张华龙公司承担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2元，减半收取4466元，诉讼保全费3086元，合计755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梦圆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