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平，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合江县,汉族，半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住合江县龙马潭区。1993年11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1998年8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1年5月3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10月1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5年1月11日刑满释放。2019年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春雨，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川05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状，提讯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平，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高平与被害人熊某合伙做沙石生意，在合伙做生意过程中，高平认为熊某骗了其五万元，双方因此产生矛盾。2019年1月26日晚，两人相约在泸州市龙马潭区门口的洪洋茶楼见面。当日22时50分左右，高平先行到达洪洋茶楼，熊某随后到达该茶楼。待熊某到达茶楼后，高平随即持刀连续捅刺熊某胸腹部。熊某被刺后，跑出洪洋茶楼，晕倒在茶楼外的人行道上。案发后，高平拨打“110”报警及“120”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被挡获，熊某经“120”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熊某因锐器刺破上腔静脉、左肺、肝脏致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高平向熊某亲属赔偿了22.5万元，高平取得了熊某父母、妻子的谅解。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高平持刀对被害人熊某的胸腹部连续进行捅刺，致熊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高平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高平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高平案发后主动报警，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人员的到来，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高平拨打了“120”，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高平对被害人的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高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平上诉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熊某的主观故意，且在捅刺熊某后不间断拨打“120”，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进行量刑；熊某诈骗高平的钱财在先，并且扬言报复高平，存在过错；高平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自首以及对熊某家属进行了赔偿，据此请求法院对其减轻量刑。 辩护人提出，高平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拨打“120”救助被害人熊某，并赔偿被熊某亲属，取得被害人谅解，有多个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熊某在骗取高平5万元后，主动邀约高平，并还对高平进行人身威胁，对引发本案中存在过错；此外，高平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及年迈的父母，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对其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平与被害人熊某（本案死者，男，殁年25岁）在合伙做沙石生意过程中，产生经济纠纷，高平认为被骗，多次找熊某退钱未能得到解决。2019年1月26日晚，两人相约在泸州市龙马潭区洪洋茶楼见面，并各自约人前往茶楼。22时50分许，高平、熊某先后带人到达洪洋茶楼，高平随即持随身携带的刀具连续捅刺熊某胸腹部。熊某被刺后，跑出洪洋茶楼，晕倒在茶楼外的人行道上。案发后，高平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熊某经“120”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熊某因锐器刺破上腔静脉、左肺、肝脏致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高平对熊某家属赔偿，并取得熊某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第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实案件侦破、揭发情况以及李超财主动投案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高平因锐器刺破上腔静脉、左肺、肝脏致大出血死亡的鉴定书、尸检照片等；证实送检刀具及高平所穿皮衣右上臂袖子检出熊某血迹的鉴定文书等；证实高平持刀捅刺熊某过程及熊某摔倒在地，高平走向倒地的熊健，“120”救护车和警察到达现场情况的洪洋茶楼、三江房产监控录像、监控截图等；证人宋某、吴某、唐某、陈某、王某1、王某2、张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高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平因与被害人熊某有经济纠纷，用刀捅刺熊某数刀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高平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高平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高平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人员的到来，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高平拨打急救电话，试图救治被害人熊某，并对熊某的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高平上诉所提没有杀害被害人熊某的主观故意，且在捅刺熊某后不间断拨打“120”，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进行量刑的理由，经查，高平与熊某见面后，随即连续捅次熊某的胸、腹部数刀，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所捅刺的部位均为人体要害部位，可能会导致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而执意为之，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高平及辩护人所提熊某诈骗高平财物，且对高平进行人身威胁，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熊某与高平确有经济纠纷，高平多次找熊某退钱未果，愤而杀人，被害人熊某虽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本案的起因将在量刑上予以综合考虑。另，熊某是否对高平进行人身威胁，仅有高平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高平及其辩护人所提高平有自首、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综合考虑。高平的辩护人所提高平有父母需赡养、女儿需抚养的意见，不属于法定或酌定量刑情节，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本案系经济纠纷引发，综合案件事实、各量刑情节及危害性，原判量刑偏重，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刑初2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刑初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高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乐 审判员 冯 伟 审判员 唐小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京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 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 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是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