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2民初2228号 原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002039800295。 法定代表人：王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台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住所地：三台县文化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625052165069M。 法定代表人：杨小宏，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昶，系该单位干部。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俊，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毗卢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68098Y。 法定代表人：胡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瑞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南河路南方家园B幢4-9门面。 法定代表人：陈建洪，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一建）诉被告三台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文广旅局）、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县二建）、四川省瑞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晨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自贡一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颜永宇到庭，被告文广旅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昶及钟旭俊、泸县二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瑞晨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自贡一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三台县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剩余工程款247383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7383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决确认原告对三台县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工程在三被告应付款项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21日，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工程整个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一将前述项目发包给被告二。随后，被告二与被告三以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方式将案涉项目转包给被告三，并约定被告三需向被告二支付合同价款的1.5%的管理费。2017年7月26日，被告三再次将案涉项目转包给原告，并对工期及合同价款作了相应之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并于2011年10月完工，于2012年5月交付使用，现已投入使用多年。工程完工后，被告无故未支付完毕工程价款。经原告结算，案涉项目结算工程价款为5347383元，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价款247383元，导致案涉工程中的人工费用及材料款无法予以支付，给原告及相关务工人员、材料供应商造成严重之经济损失。同时，原告作为案涉工程之承包人，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下，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依法享有对案涉工程在被告应付款项范围内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在原告已充分履行建工合同所约定之义务，且案涉工程已交付被告投入使用多年的情形下，被告却未按时足额支付相应之工程价款，已严重违反合同之约定，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文广旅局辩称，文广旅局与泸县二建签订并履行了案涉施工合同是实，文广旅局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是实际施工人，文广旅局应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基于约定或法定，从本案事实表明，文广旅局既无约定也无法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文广旅局与泸县二建合同效力是否有效进行审查的问题，涉及原告的诉讼主张，并不是原告与文广旅局基于合同关系，对文广旅局与泸县二建合同的效力审查，我认为是不合适的。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优先权的问题，这个请求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不是合法的工程承包人，因此原告第二项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撑。 被告泸县二建辩称，针对原被告双方主体问题，泸县二建认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已经生效的判决书清楚载明本案实际施工人是廖治金，而不是本案原告，如果法院在确认原告是本案实际施工人，那么就出现了本案中有两个实际施工人的存在，于实际不符，同时，廖治金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得到了原告的确认的，因此我们认为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违法分包和违法转包，原告所举示的只是泸县二建内部承包合同的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确认存在转包的法律依据，本案中瑞晨房地产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公司，他是有权利将自己所开发的房产向原告进行承包，原告与瑞晨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工程是通过招标投标进行的承建，该工程中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转包行为。原告即使要起诉文广旅局与泸县二建，应当符合建工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存在违法分包和违法转包的情况下，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并没有违法分包和违法转包的情况下是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 被告瑞晨房地产公司辩称，这个案子已经进行了第三次诉讼，这个项目不是泸县二建施工，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是廖治金施工完成。实际施工人也不是本案原告，是廖治金。 案涉项目属转包，法律效力存在一定问题。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从立项上是政府投资项目，用的财政资金，我们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是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下浮10%，商住楼案件中提交的竣工结算书，我们认定的工程量是418万元，这个结算价格是高于我们双方签合同时预计的价格380万，电影院部分，原告现目前自制了结算书，这个结算书没有法律依据，我们也不认可，从电影院工程价格的认定上，如果要认定我们提交的结算书，就应当同时认定商住楼的结算书。原告起诉状中自认收到部分工程款，他没有明确已收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从商住楼案件来看，我们与原告的工程款商住楼与电影院是不可分的，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原告自贡一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泸县二建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土建装饰装修总承包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关于三台县城区百乐影城恢重建整合项目原材料试件的情况证明；关于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工程结算差异的回复；2014年4月2日瑞晨房地产公司给自贡一建的回复；2014年4月25日自贡一建致瑞晨房地产公司的函；2015年4月5日三台县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给贾勇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案涉项目现场照片；公证书及自贡一建对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项目工程的竣工结算材料。 被告文广旅局为抗辩原告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 据：文广旅与泸县二建身份信息；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总价，三台县审计局关于三台县城区电影院恢复重建工程整合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意见的函，银行进账单、支款凭证。 被告泸县二建未提交证据。 被告瑞晨房地产公司为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川0722民初1285号民事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2018）川0722民初3900号民事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电影院部分；竣工结算书；被告的付款统计表及附件，包含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及票据凭证，累计支付了35372219元；被告代垫代付的统计表及其附件；税务事项通知书；（2016）川07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1年7月21日，文广旅局与泸县二建签订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工程整个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文广旅局将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工程整个项目一标段工程承包给泸县二建承建。此后泸县二建与瑞晨房地产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将电影院基础和主体修建承包给瑞晨房地产公司承建。 2、2011年3月31日自贡一建与瑞晨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工程（土建、装饰、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瑞晨房地产公司将其投资开发建设的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自贡一建承建。2011年7月26日自贡一建与瑞晨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土建、装饰、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瑞晨房地产公司将其投资开发建设的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工程发包给自贡一建承建，并约定该工程基础部分工程量已含在双方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工程（土建、装饰、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该基础部分工程量系电影院地下室，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 3、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工程及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工程建设至今，发包方瑞晨房地产公司未直接向自贡一建公司账户支付任何工程款项。自贡一建、瑞晨房地产公司均认可两个工程所有已付工程款项，除第一笔50万元支付给了刘京勇外，剩余3000多万元均支付给了廖治金。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存在争议，瑞晨房地产公司认为其两个工程共计支付了3537.2219万元，自贡一建认为该两项共计已支付金额为3040.9万元。 4、瑞晨房地产公司知道并认可廖治金是实际挂靠在自贡一建名下进行施工，工程款的支付以及项目的结算都是由廖治金办理。 5、2018年3月30日廖治金以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工程及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瑞晨房地产公司、自贡一建，请求给付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工程及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工程工程欠款，后于2018年5月15日以双方协商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8）川0722民初12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8年10月16日自贡一建起诉瑞晨房地产公司要求给付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工程及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工程工程欠款及迟延付款和停工损失及利息，本院作出（2018）川0722民初3900号民事裁定书，以起诉事实和理由不具体和明确，不符合起诉法定条件为由驳回自贡一建的起诉。 另查明，1、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变更名称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 2、经类案检索系统查询关联案件，2015年3月26日李中华诉廖治金、自贡一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5）三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自贡一建提交的‘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百乐影城商住楼项目部’和‘启用项目部资料专用印章的函’、廖治金的承诺以及庭审中廖治金、自贡一建的陈述，均可证明廖治金系挂靠自贡一建进行施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7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上述判决认定清楚，维持原判。 3、经类案检索系统查询关联案件，2017年11月30日刘建君与廖治金、自贡一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川0722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书，廖治金不服提出上诉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民终95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廖治金系挂靠自贡一建进行施工。 4、经类案检索系统查询关联案件，2018年9月28日刘定春诉廖治金、自贡一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川0722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书，自贡一建不服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该判决认定廖治金系三台县百乐影城商住楼的实际施工人，系挂靠自贡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 5、经类案检索系统查询关联案件，在蒋礼成诉贾勇、自贡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廖治金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廖治金系三台县百乐影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挂靠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自贡一建与瑞晨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土建、装饰、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若该合同系因借用资质挂靠导致合同无效，被挂靠人自贡一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自贡一建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利息、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自贡一建与瑞晨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土建、装饰、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廖治金借用自贡一建的资质承包并修建，廖治金并不具有相应建设施工资质，廖治金与自贡一建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土建、装饰、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被挂靠人自贡一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建设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认定合同无效系基于法院依职权审查后的认定，而原告方在本院认定合同无效前基于合同相对性向其签订的《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土建、装饰、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即本案被告瑞晨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债权程序上并无不当。本案原告自贡一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该合同约定的债权请求权，该合同因挂靠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后，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基于该合同的债权请求权基础已然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虽然基于该合同的债权请求权基础丧失，但自贡一建仍然可能具有因缔约过失导致的侵权等其他债权请求权基础。而上述请求权的行使需要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为前提，故无论是原告起诉时基于合同约定的债权请求权，还是基于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债权请求权，被挂靠方自贡一建在本案中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三、关于自贡一建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利息、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原告自贡一建与被告瑞晨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三台县城区电影院（百乐影城）恢复重建整合项目（土建、装饰、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故自贡一建基于该合同约定向瑞晨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债权请求权基础丧失，其不能根据合同约定向瑞晨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该规定中承包人的建设工程工程价款的债权请求权基础并不是基于合同关系，而是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基于承包人的实际施工行为而具有的其他债权请求权基础并进一步明确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时的折价补偿原则，即“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该规定中的承包人应当是具有实际施工行为，即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贡一建系仅仅出借了施工资质，并未参与实际施工的被挂靠人。自贡一建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实际参与了案涉的工程的实际施工。在案涉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自贡一建既不能基于合同约定向瑞晨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也不能基于折价补偿原则，参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要求瑞晨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自贡一建与文广旅局、泸县二建既没有合同关系，自贡一建也没有实际参与工程施工，其向文广旅局、泸县二建主张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需建立在存在拖欠建设工程价款的基础上，自贡一建已然不能向瑞晨房地产公司、文广旅局、泸县二建主张工程款价款，当然也不能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故本院对于自贡一建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利息、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440元，保全费2316元，由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言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