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200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系姚某的母亲），住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表人：钟志平，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 代表人：郑水财，该小组组长。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兴宁，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某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边居委会）、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湖边九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某该部分诉讼请求。事由和理由：姚某主张根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姚某具备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应分得征地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适用债权请求权，而对物权请求权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该解释未予规定，学理和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系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集体所有是一种特殊的物权形式，集体成员依法对集体财产享有集体所有权，是集体成员权益产生、存在和行使的依据。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大致包括两种权利：一是直接的物权，即对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是物权派生的管理权利，即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决策的权利。本案中，湖边九组的集体土地被征收，获得土地补偿费归该集体所有，这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因此，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性质上属于一种特殊的物权，且《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也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列为物权纠纷项下的所有权纠纷案由。因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姚某的主张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为，湖边九组2000年制定《村民自治若干规定（村民规约）》剥夺本案外嫁女的合法权益。妇女权益保障法于2005年修正后，该村民规约未能及时修正违反该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该村民规则约以及《厦门市湖里区后坑社区关于参与原后坑村集体财产股份化改制股东资格认定及股份分配方案》可以视为在湖边九组与其组织成员之间达成了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协议，而且该分配协议是长期的、连续给付的，应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 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正确。（一）本案中姚某关于2007年保障性住房一期征地款12000元、2008年保障性住房一期拟出让地块征地款18000元、2009年保障性住房Ｃ地块征地款16000元的诉求本质系征地补偿款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征地补偿款是对土地被征收灭失后的货币补偿，因而该款项属于集体所有。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请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属于自己的款项份额，双方之间由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请求权的行使依法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正确。（二）《厦门市湖里区后坑社区关于参与原后坑村集体财产股份化改制股东资格认定及股份分配方案》经过多次分配，每次请求土地补偿款分配的诉讼时效计算应从每次分配完成开始起算。而且一审过程中姚某的法定代理人林某自述知道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曾向其母亲发放征地赔偿款，案涉两笔征地补偿款早在2009年前就已发放。故，本案中姚某诉求2007年保障性住房一期征地款12000元、2008年保障性住房一期拟出让地块征地款18000元、2009年保障性住房Ｃ地块征地款16000元的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开始计算，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姚某关于上述三笔款项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姚某全部诉求。 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向姚某支付2007年起至今的土地钱（土地金赔偿款、土地租金）68900元；2.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向姚某支付2007年起至今的股份股金分配款193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于2006年10月18日出生，户口落户于厦门市湖里区后坑村湖边社727号；2009年12月1日，姚某户口移入厦门市湖里区湖边下社727号；2018年4月18日，姚某户口移入厦门市湖里区下湖社277号。姚某主张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未向其发放以下款项：2007年起至今的股份股金分配款19366元，2007年4月17日发放的湖边水库整治补偿款5500元，2007年发放的后坑社区第九小组保障性住房一期征地款12000元，2008年1月22日发放的第九小组2007年度股份、地租分红1400元，2008年4月1日发放的后坑社区第九小组保障性住房一期拟出让地块征地款18000元，2009年11月10日后坑社区第九小组保障性住房Ｃ地块征地款16000元，2013年发放的第九小组地租租金1000元，2014年1000元，2016年土地钱1000元，2017年土地钱1000元，2018年1月15日土地钱10000元，2019年1月11日土地钱2000元，并提交了相应款项发放的签收领取表格复印件为证。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质证认为姚某并未提供上述表格的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款项发放的签收领取表格的原件系由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持有，现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的上述质证意见，确认姚某提供的表格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姚某主张的股份股金分配款、水库整治补偿款、地租分红、土地钱的分配，属于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的自治范畴，姚某对该等款项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行裁定驳回起诉。现仅审理姚某关于2007年保障性住房一期征地款12000元、2008年保障性住房一期拟出让地块征地款18000元、2009年保障性住房Ｃ地块征地款16000元三笔款项的诉求。 征地补偿款在性质上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在土地被征收后，统一支付给作为被征地单位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款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土地补偿款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不能参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姚某能否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取决于其是否具备湖边九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姚某户口一直在湖边九组，其在湖边九组生产、生活，生活保障基础须依存于湖边九组，应当认定姚某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所有的土地为其提供社会保障的权益，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来源于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收而获得补偿的权利。因此，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拒不分配给姚某征地补偿款属于侵权行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作为姚某的法定代理人林某自述知道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曾向其母亲发放征地赔偿款，案涉三笔征地补偿款早在2009年前就已发放，据此判断姚某关于征地补偿款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现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不予支持姚某关于征地补偿款的诉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姚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姚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一段倒数第5行其质证意见与之前一致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姚某具备湖边九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姚某要求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支付征地补偿款，该请求权为履行给付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条规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林某作为姚某的监护人，有权代理姚某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姚某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其法定代理人林某称知道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向其母亲发放征地补偿款，而上述三笔征地补偿款在2009年前已发放完毕。因此，林某作为姚某的法定代理人，在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发放征地补偿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姚某的权利受到侵害。姚某的法定代理人林某在二审法庭辩论中称姚某只是一个孩子，不知道自己能享受湖边九组的利益和福利的意见，不符合民法通则及其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姚某也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因此，姚某至2018年6月19日才主张权利，起诉请求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支付征地补偿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情形，姚某上诉要求参考该条文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