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1142号原告：朱文超，男，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盛世，男，199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能，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维耀，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佳，女，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润泽，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飞，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文超、盛世与被告刘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向两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320,000元；3.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3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5日，两原告与被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上海艾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波公司)的36%股权作价320,000元转让给两原告。两原告按照约定，分别向被告支付了160,000元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协议签署时，被告转让的股权应当完成实缴出资。2020年2月13日，经过原告催讨，被告向原告提交艾波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原告才发现该等股权并未实缴。被告隐瞒交易股权未实缴的重要信息，既欺诈又违约。两原告因此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两原告诉请。《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两原告已实际取得股东身份并享有股东权利，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影响两原告成为股东；被告所转让的股权已经完成出资，且出资已由艾波公司实际使用，是否计入“实收资本”科目仅为财务处理问题；两原告主张解除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就不存在退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诉讼费由法院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9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两原告出资320,000元购买被告持有的艾波公司36%股权，约定该等股权实缴出资320,000元；2.《律师函》，证明2020年2月10日被告委托律师向两原告发函，函中明确承认两原告向被告足额支付了320,000元股权转让款；3.资产负债表、微信截图，证明在原告催讨下，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目标公司资产负债表，根据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20年1月30日实收资本为“0”，被告转让的股权根本没有任何实缴出资，被告构成欺诈；4.《股东会决议》，证明2020年3月10日，被告伙同公司其他股东形成决议，将公司项下全部资产以120,000元的低价转让给案外人丘某。丘某向公司借款40,000元，也从未在公司账目上显示，原告对此毫不知情；5.《合伙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19年7月时双方就有矛盾无法调和，2019年7月6日双方就是否签署合伙协议和工商变更双方就没有谈拢，2019年7月12日，被告提出要求原告签署合伙协议，企图混淆合伙企业与公司的不同性质；两原告确实收过被告给的一笔钱，但之后再也没有收到过钱；2019年10月25日，原告督促被告办理变更登记，被告仍旧要求原告签署合伙协议。原告明确告知被告应当签署股东协议，并提供了相关版本供被告查看修改，但被告拒绝配合，被告是恶意阻止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20年6月9日，被告仍然为POKELAB腾飞元创大厦店的实际经营人，被告配偶负责门店接单；被告在庭前发送的微信中称两个门店关了，要把店里的东西卖掉，但股东会决议是把所有资产给丘某；6.大众点评网截图，证明被告此前通过所谓的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资产(POKELAB腾飞元创大厦店)转让给案外人丘某，大众点评显示目前正常经营；7.时间表，证明被告存在违约事实。被告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6、7真实性不予认可，大众点评网截图无法证明取证时间，且显示休息中，不能证明在营业；时间表是两原告自行整理，不符合证据形式，仅是原告单方的认识，对于其中转让协议签字时间、律师函、股东会决议的时间点都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不认可证据3资产负债表的关联性，该表是第三方向被告提供的，用于报税使用，原材料、库存都为零等均与事实不符，无法体现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实际财务状况；股东会的召开是合理合法的，也是在公司法规定期限内向两原告通知过时间及议程，两原告是明确表示不来参加的，如果不召开股东会将店面转让，损失会扩大；不认可证据5证明目的，被告提出签署合伙协议，不是为了变更为合伙，被告认为股东就是合伙人，协议内容没有混淆合伙和公司的权利义务。公司曾于2019年5月27日、7月6日进行过两次分红，5月27日的分红两原告也接受了。合伙协议书不是进行工商变更的前提，这只是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制度。两原告也将其认可的公司章程发送给被告；东昌路店在两原告作为股东期间就已经经营不善关闭了，设备存放在员工宿舍，到本月宿舍也到期了，征询过股东意见后把设备处理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出资入账记录、艾波公司投资金额明细表及付款记录，证明被告于2017年艾波公司设立时出资289,190元，于2018年出资133,360元，已为艾波公司实际出资共422,550元，被告相应出资已用于艾波公司资产购置及日常经营支出；2.艾波公司章程及财务报表，证明艾波公司章程的内容以及公司现经营处于亏损状态；3.两原告微信名片、艾波公司股东群群成员及微信聊天记录、两原告在艾波公司工作照片、艾波公司向两原告发放工资微信截图及账单，证明两原告在艾波公司股东群中，其已作为艾波公司股东、员工参与艾波公司日常经营决策、管理、股东分红，充分享有股东权利，期间两原告从未否认其股东身份；被告及艾波公司多次要求两原告配合办理工商变更，均被原告拒绝；2019年9月期间，艾波公司经营良好，两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向其转让股份；2019年12月，两原告以股东身份请被告协助其对外寻求转让所持有的36%股权，被告切实为其提供了帮助，但因两原告不满意对价且不愿放弃分红款导致交易未达成。两原告对历次股东分红是明知的，且明确告知被告不愿放弃股东分红款。双方对股权转让及原告股东身份并无异议；2020年6月9、10日，原告律师假借购买团餐名义与POKELAB联系，因现经营者丘某没有团餐配餐经验，故请被告配偶茅先生帮忙沟通，茅先生也在当天微信中明确告知原告律师自己并非POKELAB经营者而是来帮忙沟通；两原告知晓其所受让的股权是从另一股东杨平处转来，故要求杨平回购股权。2019年11月29日的聊天记录中，两原告明确告知被告其不愿意承担经营损失，想要保本，收回投资。两原告实则因为不愿承担经营亏损才提起诉讼；4.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款记录，证明原告受让的36%股权实际上系被告从其他两位股东杨平、纪玉乔处取得。被告在收到原告32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支付给杨平200,000元、纪玉乔12,900元，其余款项用于艾波公司经营，支付房租61,100元及其他物料开支；5.艾波公司腾飞元创大厦店《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费用支出清单、付款通知及付款记录，证明艾波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与案外人上海宝港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其房屋经营腾飞元创大厦店；艾波公司按约支付了房屋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租赁费用；6.艾波公司东昌路店《租赁协议书》、租金付款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艾波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租赁协议书》，承租其房屋经营东昌路店；艾波公司按约支付了房屋租金。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投资金额明细表、证据2中财务报表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投资金额明细表原告无法提供原件，关联性也不认可，财务报表并非是专业的财会统计，是被告自行制作，无法真实反映实际情况；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两原告参与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出资记录与本案无关，是被告母亲向被告转账的记录，无法看出是否用于公司，不认可是对公司的出资，送货单无法与公司对应，属于被告自行购置物品，无法证明被告实缴出资；对于被告主张的股东分红不认可其性质，不符合分红的程序，且两原告系公司员工，被告向两原告发放的钱是奖金并非分红；两原告在店里从事的是员工日常工作，并非参与公司决策经营；被告要求两原告进行工商变更的时间节点是2020年1月13日，此时两原告已察觉被告未实缴的事实；证据4与本案无关；两家店的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证据只能证明门店支出，不能证明被告实际出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6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原告证据7系其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被告证据中投资金额明细表系对于付款记录的整理汇总，其性质不属于证据，财务报表系被告自行记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均不作为证据采纳；被告证据中被告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被告曾截图发送给原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予采纳；被告证据的付款记录记载的送货地址与店铺地址相符，付款时间集中于艾波公司设立和店铺开设初期，本院认为系用于公司经营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艾波公司成立及资产情况。艾波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30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刘佳；工商登记股东为刘佳与杨平，各认缴出资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36年12月30日。2018年1月，新股东纪玉乔加入，三位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刘佳44%、杨平36%、纪玉乔20%，公司工商登记未作变更。艾波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需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成立后，被告向公司投入412,550.53元。此外，杨平向公司投入320,000元，纪玉乔向公司投入200,000元，均用于公司开设餐厅的房租、装修、设备、店铺受让费等开支。艾波公司名下主要财产为两家PokeLab餐厅，2017年，艾波公司在本市黄浦区云南中路XXX号开设第一家店面，之后于2018年10月将该店面搬迁至九江路腾飞元创大厦。2018年1月，艾波公司又在本市东昌路XXX号开设分店。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履行及后续经营情况。2019年3月5日，两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艾波公司36%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32万元，实缴注册资本32万元)以3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艾波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股权后，即按艾波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艾波公司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乙方承认艾波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第五条协议的变更与解除，在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可变更或解除协议……2.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第六条违约责任……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协议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10%的违约金。协议签署之后，两原告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20,000元。两原告受让的36%股权中33%实际系被告从另两位股东杨平、纪玉乔处取得，其中杨平31%、纪玉乔2%，3%股权系被告原有，被告在收到原告32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于2019年3月支付给杨平200,000元、纪玉乔12,900元作为对价，其余款项中有61,100元用于支付店铺房租。之后，原告盛世加入了艾波公司股东微信群“pokelab股东群通知”，该群中还有艾波公司三位股东刘佳、纪玉乔、杨平，两原告加入了名为“PokeLab”的股东群，艾波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以及报销、收入开支等均在股东群中讨论、决策。两原告加入后，参与艾波公司日常经营决策、管理，如公司的餐厅拓展客户、下货、餐饮备案、直播宣传等的讨论与决定，同时作为员工在腾飞元创大厦店餐厅工作，朱文超负责前厅服务，盛世担任厨师，2019年4月-11月，被告均向两原告发放了员工工资。2019年5月27日，被告告知两原告要照股份比例向所有股东共计分红10,000元，并通过微信向两原告各转账1,800元，备注“第一笔分红”“分红”。同年7月6日，被告再次向两原告各转账1,800元，并在“PokeLab”的股东群称“今天公司账上拿出一万给股东分红(以本金返还)的方式。其他股东都已收钱。你俩共计3,600没有收。所以会暂时替你们保管。需要分的时候，可以提前1天说一下”。8月4日，被告在群中发消息称“考虑到每个股东的个体情况，今天会拿出20,000块钱按股份分给股东。上次分钱，你们没有想明白，这次你们打算分不分，分的话就加上次的一起分给你们”，原告朱文超回复“先放在那里吧，我再考虑一周，盛世也一样”，被告回复“上次是你们各自1,800没有拿。这次你们各自3,600没有拿。但我今天就会先给其他股东分了”。2019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PL合伙协议书》，协议中确定了各股东出资额，相应的股权比例为刘佳41%、两原告共同持股36%、纪玉乔18%、杨平5%，以及各股东负责的管理事项，被告称需要股东都签署协议，已经发送给另外两位股东，纪玉乔已经签过，原告朱文超拒绝签署，并提出要退出，要求被告退还购买股权的钱。9月6日，原告朱文超提出继续收购被告的股份，被告同意以330,000元的对价转让35%的股权。朱文超提出要看一年的收入支出计算回报周期和回报率，被告均予以配合，并称“我可能不适合天天来店里上班了，你以后就要肩负起管理的重任了”。10月25日，朱文超询问被告工商变更登记需要准备哪些东西，被告回答“身份证拍照就可以”，朱文超回复，会将补充好的股东协议发出来大家看一下，所有股东签一下，被告回复“对的，你们先准备吧”。11月2日，朱文超在群中发送了《股东协议书》，称“之前那个是合伙协议，我们应该签的是股东协议，两者性质不一样的，然后按照里边内容做的”，被告回复“里边有些写的不是很清楚”，朱文超回复“不符合的你标出来，或者你改一下，我再看看”。11月29日，朱文超联系杨平，询问其是否有意愿回购股份，朱文超称“我只是想能够尽量的保本退出”。后朱文超请被告协助对外转让所持有的36%股权，12月15日，被告告知有朋友愿以270,000元价格收购股份，朱文超回复“价格我们还是坚持32万，我跟盛世今年的分红全部属于她”。之后朱文超又提出以290,000元价格转让，但要拿走之前的分红。因最终未对价格形成一致意见，股权未能转让。2020年2月10日，被告委托律师向两原告发函，要求两原告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原告盛世曾向被告要求提供艾波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被告在微信中发送，称“我们对股东都是公开透明的……这些属于公司内部机密资料文件，不得给第三方……”。资产负债表所属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其中记载了艾波公司在所属期限内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等的期初、期末情况。四、艾波公司股东会会议及目前情况。艾波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召开股东会会议，两原告经通知未出席。股东会决议载明：“本次会议由公司执行董事召集，由公司执行董事刘佳女士委托茅昱冰先生主持。会议应到股东4名，实到股东3名，代表公司出资总额的64%。本次会议的召集、召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经与会股东认真审议，本次会议以投票表决方式一致通过了以下决议：一、审议通过《关于向丘某转让公司设备、商标、原材料及网络平台账号等资产的议案》，同意丘某以不低于人民币120,000元为对价收购公司全部设备、原材料及网络平台账号等，公司向丘某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上述购买价款范围直接扣除；二、审议通过《关于变更承租人的议案》，同意公司承租的上海市黄浦区九江路XXX-XXX号二层L202B单元的承租人变更为丘某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出席股东会的股东纪玉乔、刘佳授权委托人茅昱冰、杨平授权委托人司宇均签名。对于此次股东会会议，两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称，收到过股东会召开的通知，因其不认为自己系艾波公司股东，所以未参加会议。艾波公司名下东昌路店已关闭停业，被告曾于股东群中发送消息并@两原告，内容为东昌路店原有设备存放的员工宿舍即将到期，故征求各位股东对于设备的处理意见。腾飞元创大厦店因受疫情影响，且无后续资金注入，无法继续经营，设备、商标、网络平台账号等全部资产已经股东会决议转让予案外人丘某。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已经取得艾波公司股东身份；二、被告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能否解除。一、两原告已经取得艾波公司股东身份。(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生效，股权变动发生效力，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两原告享有股东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形式，一是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二是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两原告通过协议受让股权并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两原告已经取得了艾波公司36%的股权。公司登记机关对股东的登记本身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其本质上属于证权性登记，当事人的股东身份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与否，并非当事人能否实际享有股权的决定性因素，不能以未办理工商登记为由否定两原告已实际取得股权。(二)两原告已参与了公司经营决策、享有股东分红，事实上行使了股东权利。两原告加入了艾波公司股东群，既是其他三位股东对于两原告股东身份的认可，也是两原告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的方式。从微信群记录来看，公司的收入、亏损、对于资产的处置均会在群中告知、讨论决策。两原告在群中也参与了餐厅拓展客户、下货、餐饮备案、直播宣传等的讨论与决定，其行为已超越了作为员工的职责范围，是在对公司经营事项进行管理。艾波公司曾向全体股东按照股权比例进行三次分红，两原告领取了第一次分红，并认可被告保留后两次分红的钱款，在与案外人沟通股权转让价格时亦对分红的性质予以确认，可见两原告对于公司分红是知晓且同意的。两原告向被告要求提供店铺年收入支出、公司资产负债表亦是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表现。之后两原告提出继续收购被告股权，以及要求被告及另一位股东杨平回购股权，请求被告协助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均表明承认其系持有艾波公司36%股权的股东。至于两原告以非公司股东为由拒绝参加股东会会议，系其对于股东参会及表决权的放弃，并不能改变其已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被告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两原告主张的违约行为。(一)被告转让的股权系真实出资的股权，不存在违约。《股权转让协议》记载：“被告同意将所持有的艾波公司36%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32万元，实缴注册资本32万元)以3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两原告，两原告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被告保证所转让给两原告的股权是被告在艾波公司的真实出资……”。根据艾波公司的章程，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0,000元，认缴期限截止到2036年12月30日，结合协议的整体内容、公司的资产情况、两原告受让股权的目的来看，《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实缴注册资本320,000元”实质上是被告关于股权转让价值的保证，是一种资产价值承诺。一方面，两原告加入艾波公司前，被告已向艾波公司实际投入资金40余万元，用于购买设备、原材料等资产和租赁、装修等开销，另一方面，股权转让时公司的资产包括两家正常运营中的店面，也是具有相当价值的，从被告投入的资金以及公司资产上来看，转让股权的实际价值与两原告支付的对价是相适应的，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二)被告不存在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违约行为。首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被告义务，也非法定的被告义务，被告对于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是协助义务。其次，两原告未能证明被告拒绝协助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给变更设置签署合伙协议的前提条件。根据双方的沟通记录显示，被告曾提出签署《PL合伙协议书》，而两原告提出应当签署《股东协议书》，并提供了自己拟定的文本，最终虽未协商一致，但双方始终处于沟通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为股权变更登记设置障碍。第三，被告曾发函催促两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庭审中也一直表示同意办理，不存在拒绝的情形。(三)艾波公司对外转让公司资产符合公司法与公司章程规定，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艾波公司对外转让公司资产系经过股东会决议决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均符合法律、公司章程规定，转让公司资产并不属于公司法及艾波公司章程规定的应当经过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的事项，与会三位股东持股比例共计64%，表决结果已经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为有效。两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如对公司运营方式持有异议，在收到股东会会议通知时，更应积极参加会议、行使表决权，而两原告以其并非股东为由拒绝参会，在股东会作出有效决议后又主张被告擅自掏空公司资产，构成重大违约，对此主张，本院实难支持。另，考虑到餐饮行业的特殊性、当时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今年的疫情影响，对外转让资产实际上避免了公司损失继续扩大。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解除。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的解除情形。被告转让给两原告的股权系其合法持有并真实出资的股权，两原告也已经作为股东行使了经营决策权、分红权等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其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约定的解除情形。协议5.2条约定，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可以解除协议。如上文所述，被告并不存在两原告所称的违约行为，没有侵害两原告的经济利益，协议5.2条约定的解除条件不成就，两原告亦无法行使约定解除权。综上，两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文超、盛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80元，保全费2,280元，由两原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审 判 员  徐 凤人民陪审员  沈知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韩雨奇书 记 员  王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