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21民初1697号原告：上海宝钢气体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苏宁睿城慧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MA1NKTRU5D。负责人：孔繁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珏，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晶科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晶科大道**361100794799028G。法定代表人：李仙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该公司法务），女，汉族，1996年7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崇佳伟（该公司法务），男，汉族，1982年2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上海宝钢气体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宝钢公司南京分公司）与被告晶科能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晶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28日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戴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平、黄佩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解除对洪清平的委托，并委托崇佳伟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2020年7月28日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戴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崇佳伟、黄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钢公司南京分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3708661.32元及滞纳金（以3708661.32元为计算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供应协议》。依据协议的约定，原告向被告的上饶工厂和浙江海盐基地提供液氩产品，不含税单价为人民币1422元/吨，且上饶工厂每月最低购买量为300吨、浙江海盐每月最低购买量为34吨，若被告于任何月度实际使用的产品数量低于每月最低购买量的，则被告应当按照每月的最低购买量乘产品单价支付该月的产品价款。协议还约定首次供气日为2019年2月21日，合同期限自首次供气日起一年届满时止。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敦促函》，要求被告及时支付货款并采取措施提高每月采购量。被告收到我方敦促函后不仅没有采取措施提高采购量，而在2019年12月30日违反合同约定通知原告不再续约。原告认为：按照合同约定除非任何一方在本协议期满前3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协议期满不再续约，否则协议在协议期满后将自动延续与协议等长的期限，《产品供应协议》的期限为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于2019年11月20日已经自动延续至2021年2月20日。2019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合同到期不续约通知系提前解除了双方的《产品供应协议》，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具状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晶科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拖欠货款事实与实际不符，自《产品供应协议》签订以来，被告已按原告实际提供的发货量支付了全部货款；2、格式协议显失公平，尤其是采购数量方面，被告未达到最低采购量，也要按最低购买数进行结算。退一步说，即使格式协议全部有效，被告购买量低于最低量的要求构成违约，其差额部分损失不属于货款，应认定为违约金性质，且原告并未按最低购买量向被告供气，如将差额部分的货款全部计算为违约金，显然过高，法院应予已调整，按照协议9.3条的约定，被告应承担不超过40万元的违约金；3、浙江海盐基地已于5月停产，并通过邮件告知原告，上饶工厂因新冠疫情2020年1月—4月停产，上述期间未达到最低采购量均不能视为违约；4、原告未及时通知被告加大采购量，制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对扩大损失部分，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宝钢公司南京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企业公司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产品供应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被告的上饶工厂每月的最低采购量为300吨，浙江海盐工厂每月最低采购量为34吨，如果买方于任何月度的实际使用量低于每月最低购买量的，买方应当按照每月的最低购买量乘以产品单价支付该月的产品价格。货款的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是每逾期一日按照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的利息计算；3、江苏省增值税发票8张。证明原告履行了供货和开票义务；4、敦促函和邮寄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了所拖欠的货款，并且敦促被告履行合同；5、合同到期不续约通知。证明2019年12月30日，也就是在原告敦促被告履行合同不久之后，被告向原告发出不再续约通知，此时距离产品供应协议到期日仅仅剩50日，按照合同约定此时产品供应协议已经顺延到了2021年的2月21日，此时不续约通知相当于要求提前解除合同；6、保险单、委托担保合同、付款记录及发票。证明原告因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花费的保险费及担保费用。被告晶科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方采购人员王康文与原告方销售员孙森之间自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及江西省上饶市弘诚公证处出具的（2020）赣饶市证内字第1146号公证书。证明（1）双方之间电子邮件的真实性；（2）实际的首次供气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合同有效期应为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5日，故被告2019年12月31日发出不再续约通知，已经提前了3个月，不存在违约；（3）2019年5月9日，被告就已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海盐工厂已经停产；2、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因新冠疫情影响，在2020年1月底至4月底，上饶基地部分停产减产属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1-6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1、2组证据，原、被告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9年2月1日签订《产品供应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的上饶工厂及浙江海盐基地供应液氩产品，单价为1422元/吨（不含税、含运费）；交货方式为原告送货至被告上饶工厂及浙江海盐基地；被告需要购买产品时，除非经双方同意，被告应提前48小时向原告发出订单，并由原告确认；原告应当保证产品供应，被告应当保证每月最低购买量为上饶工厂300吨、浙江海盐34吨，若被告于任何月度实际使用的产品数量低于上述每月最低购买量，则被告应当按照每月最低购买量乘以产品单价支付该月的产品价款，但被告因工厂搬迁或工厂停产等原因造成被告液氩实际全部用量少于合同中约定的最低用量的，原、被告以实际用量结算，未达到约定用量不视为违约；原告应于每月25日前向被告开具上月1日至上月31日的产品发票，被告应在原告开具发票日后的30天内全额支付发票款项，被告每次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欠付金额万分之五的利率向原告支付滞纳金；遭受不可抗力事件的一方应立即以书面方式通知另一方，并在合理时间内提供相关证明，因不可抗力时间而导致本协议履行中断的，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本协议有效期应作相应延长；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因其违反本协议的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单次违约赔偿金以该违约行为所涉及的产品价款为上限且本协议期限内累计赔偿总额不得超过人民币40万元。但本条款对甲方的应收账款（本金和滞纳金）不产生约束力；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自文首所示日期起生效，至首次供气日或合同生效日（以后到者为准）起一年届满时为止。除非任何一方在本协议期满前3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协议期满不再续约，否则协议在协议期满后将自动延续与本协议等长的期限；在本协议期限内，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提前解除本协议，否则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协议签订后，2019年4月12日，被告方采购人员王康文给原告方销售员孙森发送电子邮件：首次到货时间为4月25日到货上饶三厂，请安排。4月25日，原告将27吨氩气运至上饶。从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被告上饶工厂实际采购原告液氩的数量为：2019年4—5月52.95吨、2019年6月189.56吨、2019年7月294.53吨、2019年8月269.44吨、2019年9月320.62吨、2019年10月267.6吨、2019年11月25.86吨，以上共计1420.56吨，货款为2020036.32元（不含税）；被告浙江海盐基地未实际采购原告液氩。原告按实际发货量的金额开具了2282641.05元（含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见票后全部支付了上述款项。2019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敦促函，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的最低采购量向原告支付货款并采取措施将采购量提升至协议约定的最低采购量，2019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合同到期不续约通知，表明案涉协议期满后不再续约。另查明，2019年5月9日，王康文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孙森被告海盐基地停产一事，并与原告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但最终未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2020年1月底至4月底，被告上饶工厂因新冠疫情部分停产减产。再查明，原告在诉讼中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予以担保，原告为此支付保险费1982.4元和担保费10325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产品供应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首次供气日的具体时间及案涉协议的期限；二、被告出具合同到期不续约通知是否属于提前解除合同以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未完成案涉协议中约定的最低采购量是否要承担支付货款和滞纳金的责任；四、原告因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和担保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案涉协议1.4条的定义：首次供气日系指原告有义务向被告供应，被告有义务接收原告产品的起始日期；2.3条约定：除非另有书面约定，双方同意首次供气日为2019年2月21日，如果实际开始供气日早于该日，则以实际开始供气日为首次供气日。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从2019年2月21日起原告就应向被告提供液氩，被告也有义务接收，但从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和双方邮件来往情况来看，原、被告在2019年2月25日至4月21日期间并无实际交接液氩，双方还在就氩气到货流程规范、安全协议等前期工作进行磋商，原告实际首次供汽给被告以及被告收货的时间均为2019年4月25日，且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对此均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首次供气日的时间，故首次供气日应为2019年4月25日。由于协议10.1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自文首所示日期起生效，至首次供气日或合同生效日（以后到者为准）起一年届满时为止。故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的期限应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5日。关于焦点二。由于案涉协议的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5日，故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通知原告不续约合同，不违反“本协议期满前3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协议期满不再续约”的约定，并非提前解除合同，故对原告主张因被告提前解除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1、本案中，被告上饶工厂的实际购买量除2019年9月份外均未达到约定的月最低购买量，浙江海盐基地的实际购买量为零，但其中被告上饶工厂在2020年1月底至4月底期间因新冠疫情部分停产减产，由于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的法律事件，故该期间的采购量未达到最低购买量不应视为违约；海盐基地在2019年5月已停产，且被告已通知原告，按协议约定，停产之后未达到约定用量也不应视为违约。扣除以上期间，被告上饶工厂未按协议约定达到月最低购买量的月份为9个月，差额数量为1600.06吨，海盐基地为1个月、34吨，以上合计差额数量为1634.06吨，计算金额为2323633.32元。2、原告主张工业气体运输和存储成本较高，约定最低购买量是行业惯例，如果不约定最低购买量将无法保证其合理利润。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协议中设定最低购买量的目的主要在于保证原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获得其预期利润，如果被告每月的实际购买量未达到约定的最低购买量时，被告则向原告以支付差额部分的产品价款的方式来弥补其预期利润损失，故案涉协议中关于保证最低购买量（案涉协议4.3条）的相关约定实质上为违约金性质，现被告的实际购买量确未达到按协议约定的最低购买量，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在未对等供气的情况下向被告主张最低购买量的全额价款有失公允，且被告主张该约定的金额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以最低购买量和实际购买量差额部分的净利润作为原告每月损失较为合理，但由于原告未提交有关净利润和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参照案涉协议9.3条的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因其违反本协议的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单次违约赔偿金以该违约行为所涉及的产品价款为上限且本协议期限内累计赔偿总额不得超过人民币40万元。”，确定被告因实际购买量未达到约定的最低购买量而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40万元，而由于该款并非拖欠原告的货款，故原告主张滞纳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原告主张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保险和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但由于该费用双方并无约定，且保险和担保费用非诉讼所产生的必须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晶科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宝钢气体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损失40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宝钢气体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70元，减半收取19035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24035元，由原告上海宝钢气体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8650元，被告晶科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5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生效自动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逾期则丧失申请执行权利。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苇铭交纳执行款及上诉的告知事项：判决生效后，请于履行期限届满前将执行款交本院（开户行：上饶银行城西灵山支行，账号：20×××75）。如不服本判决，在递交上诉状同时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业银行江西省上饶市饶东支行，账号：36×××14）；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