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1058号原告：上海兆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连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皎媚，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包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兆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于2020年7月22日裁定予以驳回，被告提起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皎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兆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5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1,555,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被告与项目业主纳赛诺科技(句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赛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纳赛诺光电电子产业园一期工程”,工程造价暂定1.8亿元。施工期间,被告因项目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承包人王连清等多次向原告借款或请求直接垫付相关款项。其中5,355,000元借款,原告直接付款至被告或其法定代表人账户，原告另按照被告相关人员的要求,直接付款给被告的材料商等。经原告核算统计,被告尚有借款本金1,555,000元未归还。2014年起,被告因与项目业主纳赛诺公司发生工程结算等纠纷,引发双方系列诉讼。被告一直以尚未收到业主工程款为由,拖延还款。近期原告才获知被告与项目业主的诉讼已经了结，且诉讼期间及诉讼终结后,项目业主已经向被告支付了逾2.3亿元的工程款,被告完全有能力归还上述借款。原告通过直接借支或代付材料款等方式,支持被告项目的推进。现被告已享有项目的工程款收益,却仍拒不归还借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审理中，原告陈述出借款项金额应为5,155,000元，被告已还款金额应为4,250,000元，故变更诉请的借款本金为905,000元。被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借款关系，原告向纳赛诺工程项目账户内拨款的行为是自愿垫资的自益行为。2010年，被告在江苏省句容市获得纳赛诺工程项目，被告作为总包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连清个人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王连清签署协议后组织施工，王连清的资金来源一部分是王连清向被告借款并由原告担保，另一部分是原告的垫资，项目账户中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一部分归还王连清的借款，一部分归还原告的垫资款。后来这个项目亏损了，王连清认为被告隐瞒账目，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案号为(2019)苏11民初271号，该案尚未审结。被告另以借款关系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和王连清，案号为(2019)沪01民初88号，该案已作出一审判决，现在二审阶段，镇江案件为此中止审理。涉案款项是原告为了其法定代表人履行和被告的承包合同而进行的自愿垫资，应该在内部承包合同项下进行审理，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等镇江法院判决后再行处理。如果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原告诉请的金额也不对，原告已经从账户中取回4,550,000元。被告不存在还款义务，自然也不应当支付利息。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09年1月9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为王连清(持股80%)、王连平(持股20%)，王连清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原名上海国泰汇商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更为现名。2010年6月8日，被告(作为承包人)与纳赛诺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纳赛诺光电子产业园一期工程，工程地点为江苏省句容经济开发区，工作内容为约72000m2厂房共6幢及约15000m2办公楼1幢，约50000m2研发楼(约80幢)、约7000m2会所1幢的土建、安装工程、户外辅助工程；暂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29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9日；合同价款1.8亿元(暂定)；合同发生争议，由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等。2010年8月，被告(作为总包方、甲方)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连清(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纳赛诺光电子产业园一期工程，暂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29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9日，工程造价暂估为1.8亿元；王连清上交被告总包管理费为工程审计总价的3%(不包含税金及相关其他费用)；被告为王连清以被告项目部名义开立项目专用账户，王连清垫付的项目工程款由专户进出，并由双方监控；被告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扣除甲供材料费及承包管理费、相关税金后，其余工程款划至项目专用账户，由项目部按《承包经营财务内控制度实施细则》实施；本项目的工程资金由项目部专款专用，王连清承诺不拖欠材料款和其他工程款项，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王连清承担等。2011年4月7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5月11日、2011年6月8日、2012年4月5日、2012年11月2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纳赛诺光电子产业园一期工程项目部账户转账300,000元、350,000元、2,000,000元、100,000元、1,000,000元、300,000元，用途均记载为借款，业务委托书回执上均由王连清签字。该期间转账金额合计4,050,000元。2013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纳赛诺光电子产业园一期工程项目部账户转账200,000元，用途记载为借款，付款回单上由王连清签字。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1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转账200,000元、300,000元，用途记载为借款，备注为付句容工程款，付款回单上由王连清签字。2013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5,000元，用途记载为借款，付款回单上由王连清签字。2015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80,000元，摘要为借款，附言为句容工地审计费，付款回单上由王连清签字。2017年7月28日，案外人尹某某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包建国转账20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5,155,000元。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多笔款项，部分领用凭证中记载为归还借款，银行汇票、支票、结算业务申请书由王连清签收及签字。原告在审理中确认收到被告还款计4,250,000元，对被告辩称的2013年2月7日付款300,000元不予认可；原告另陈述双方未就借款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在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归还借款。另查明，2012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0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7月4日,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句民初字第1450号民事判决：一、解除纳赛诺公司与本案被告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纳赛诺光电子产业园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二)和备案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本案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场并撤出施工设备;三、本案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其已完工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交付给纳赛诺公司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苏11民终248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12月，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判令纳赛诺公司给付本案被告工程款19,408,210元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工程质保金逾期利息等。该案中查明，纳赛诺公司已经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为200,876,810元。2018年7月24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民终7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被告起诉本案原告及王连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民初88号。本案被告在该案中诉请王连清支付借款本金31,782,100元及利息，本案原告对王连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查明，2010年2月至2012年1月期间，本案被告、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王连清签订计16份借款协议书、承诺书；2012年2月24日，王连清出具《截止至2012年2月29日王连清借款明细一览表(未计违约金)》，确认16笔借款总金额为38,400,000元，利息共计10,251,300元，王连清分3笔还款16,700,000元，结清利息后抵扣部分本金，尚欠借款本金31,951,300元；2012年11月9日，本案被告与王连清签订《借款协议书》，载明王连清因承揽江苏句容纳赛诺光电子产业园一期建筑工程，向本案被告分期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现剩余借款本息为31,782,100元，双方就到期的剩余借款31,782,100元再转期事宜达成新的借款协议，本案原告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本案原告及王连清在该案中对借款协议、承诺书、一览表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2020年9月2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王连清归还本案被告借款本金31,782,1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本案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现在二审中。2019年6月，王连清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并由本案被告支付工程款29,00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44,670,000元，案号为(2019)苏11民初271号，该案尚未审结。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财务凭证、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财务凭证、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就系争款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原告主张，根据其提供的财务凭证可以证明其已向被告支付了出借款项，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而被告则抗辩称，系争款项并非借款而应为工程款性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就系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不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了本案诉讼。被告抗辩称系工程款性质，并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了民事判决书、内部承包协议等。根据承包协议，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连清与被告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被告为王连清以被告项目部名义开立项目专用账户，王连清垫付的项目工程款由专户进出。因王连清承包被告项目需要垫付工程款，基于王连清系项目承包人且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原告向项目部专用账户转款的行为，即使记载为借款，也仅系单方记载，并不能证明被告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本案诉讼前向被告催讨过借款。同时，被告在2010年至2012年向王连清出借了几千万元的款项，双方签订有借款协议等并由原告为借款提供担保，被告在该期间有能力出借巨额款项给王连清，表明被告并没有向原告借款的需求，反而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王连清因承包工程需要垫付大量工程款，亟需资金。虽然被告提供的交易凭证上有款项用途记载为归还借款，但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王连清当时承包被告工程，被告支票领用人系王连清，结清业务申请书也由王连清经手并签名，故所写用途是否实际为归还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存疑。另外，原告主张其陆续向被告出借了多笔款项，即使被告曾归还部分，也不能证明双方针对原告现诉请主张的欠款部分成立借款关系。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初步证据，原告应对借款事实的存在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原告现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此外，原告主张的2017年7月28日的借款200,000元，收款人并非被告，亦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就诉请欠款存在借款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兆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0元，减半收取计6,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50元，由原告上海兆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