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0）皖1322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安徽省萧县。 被告人孟凡朋，曾用名孟凡鹏，男，1952年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小学二年级文化，农民，住安徽省萧县。因犯某1罪、某2罪于2003年2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5日被某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8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某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6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某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朝晴，萧县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检一刑诉〔2020〕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凡朋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并合并审理了本案。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被告人孟凡朋及其萧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郝朝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7日中午，被告人孟凡朋因怀疑郭某3举报其拉石头，在经过郭某3家门口时辱骂郭某3。郭某3的妻子罗某和被告人孟凡朋互骂，随后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孟凡朋将罗某的左手拧伤。经鉴定，罗某左手环指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孟凡朋于2020年2月25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的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户籍信息证明、发破案及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郭某3、郭某1、郭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罗某的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及手机录音录像光盘，被告人孟凡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凡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量刑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议对被告人孟凡朋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孟凡朋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其左手无名指受伤的后果，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判令被告人孟凡朋赔偿其医疗费16670.62元、交通费150元、护理费617.4元（诉求5天）、伙食补助费150元（诉求5天）、误工费11308元（诉求100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34046.02元。 被告人孟凡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持有异议，认为在罗某与他互骂期间，罗某殴打他在先，他出于自卫用手挡罗某的手，他们的双手发生了接触，但其没有拧伤罗某的左手，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罗某提交的医疗费、交通费票据等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同意赔偿其合理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郝朝晴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凡朋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持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孟凡朋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就上述事实和民事请求当庭提供了医疗费票据、120急诊收据、住院病例、入院和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及身份证信息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7日13时许，被告人孟凡朋因怀疑郭某3举报他人拉石头之事，在经过郭某3家附近时辱骂郭某3。郭某3的妻子罗某等人听到骂声后从家中出来，在其房屋附近的水泥路上找到被告人孟凡朋，罗某上前用肩部顶被告人孟凡朋一下，并用右手手指指着被告人孟凡朋辱骂，二人发生互骂。后在二人面对面地用手指指着对方相互辱骂时，罗某先用右手殴打了被告人孟凡朋左脸部，被告人孟凡朋用右手还击殴打罗某，引发二人厮打。期间，被告人孟凡朋用左手抵挡罗某的右手殴打时，用自己的右手抓住了罗某的左手，并在撕扯过程中将其左手无名指致伤。经鉴定，罗某左手环指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20年2月25日，被告人孟凡朋经某局民警电话传唤到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于2019年12月7日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到萧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转到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进行手术治疗，12月9日出院，12月10日到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日出院。以上，共住院治疗7天。之后，罗某又分别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和萧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支付医药费16670.62余元，120急救费1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孟凡朋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二）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7日，郭某3报案至某局。2020年1月13日，某局立案侦查，并于同年2月25日电话传唤被告人孟凡朋到案。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及中心现场等情况。 （四）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孟凡朋有违法犯罪记录。 （五）刑事判决书证明，2003年2月27日，被告人孟凡朋因犯某1罪、某2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 （六）医疗费票据、住院病例、入院和出院记录、费用清单、120急救收据及身份信息证明，罗某于2019年12月7日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到萧县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到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进行手术治疗，12月9日出院，12月10日到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日出院。之后，罗某又分别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和萧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支付医药费16670.62余元（含120急诊费用50元）及120急救救护车费150元。 二、证人证言 （一）郭某3证明，2019年12月7日13时许，他们听到孟凡朋在他家附近辱骂他，就和妻子罗某等人一起在房屋后面的水泥道路上找到孟凡朋。罗某和孟凡朋在道路上发生了吵骂。后来，他俩都用手指指着对方互骂，都用巴掌朝对方的面部和身上乱打。期间，他让妻子殴打孟凡朋。之后，孟凡朋和罗某相互抓住对方的手乱拧，罗某的左手无名指被孟凡朋拧断了。当时，他拿手机录像了。他家装有监控探头，监控录像能看见整个的打架过程。 （二）郭某1证明，2019年12月7日中午，他在哥哥郭某3家吃饭时听到骂声，出门看到孟凡朋骑着电动车提着哥哥的名字乱骂。他的嫂子罗某上前用手指指着孟凡朋和其对骂起来，他们相互辱骂。孟凡朋朝郭某3的跟前靠，罗某在中间拦住孟凡朋，他们都用手指着对方乱骂时，罗某先动手用右手殴打了孟凡朋面部，孟凡朋就用巴掌朝罗某左脸部打，他俩相互用巴掌殴打对方，后相互抓住了对方的手，接着罗某的左手无名指就被孟凡朋拧断了。期间，罗某用右肩部顶了孟凡朋。 （三）郭某2证明，2019年12月7日13时许，她和父母、叔叔等人在家吃饭时，听到外边有叫骂声，出来看到孟凡朋在路上提着父亲的名字骂，还往父亲身边走过来，母亲罗某上前用肩膀顶孟凡朋一下，不让孟凡朋与父亲接触。接着，他们相互辱骂起来，互骂几分钟后，罗某朝孟凡朋脸上打一巴掌，孟凡朋也用巴掌打罗某脸部，二人互相厮打起来，在相互殴打过程中，孟凡朋抓住罗某的左手往下拧了一下后，就把罗某的手松开了。当时，罗某把自己的左手扬了起来，并说她的手指断了。 （四）刘某证明，2019年12月7日中午饭后，她带着孙子在路上玩，看见罗某用手指着孟凡朋骂，孟凡朋也辱骂罗某，就到他们中间去拉架。当时，罗某不让她问，她就走了。 （五）郭某4证明，2019年12月7日13时许，他到自己家房屋后面的路上，看到自己的母亲罗某正在和孟凡朋互骂，骂的话很难听。当时，罗某穿了一双拖鞋，他回家给母亲拿鞋。几分钟后，他把鞋拿到现场，母亲说鞋不对，他又回家找鞋。他再次返回到现场时，发现母亲的左手无名指断了。 三、被害人罗某陈述，2019年12月7日13时许，在她家房屋后面的水泥路上，同村村民孟凡朋因怀疑她的丈夫郭某3举报他人偷石头之事，提着丈夫郭某3的名字乱骂。她在路上找到孟凡朋，用肩膀顶了孟凡朋一下，用右手手指指着孟凡朋与其互骂。郭某3一直用手机录像，孟凡朋向郭某3身边靠近，她上前用肩膀顶住孟凡朋，挡住不让其过去。他们都用手指指着对方乱骂时，她先用右手打了孟凡朋面部一巴掌，之后孟凡朋用巴掌朝她的左脸部和身上乱打，她也用右巴掌朝孟凡朋的身上乱打，在他们相互抓住对方的手乱挣乱拧时，她的左手无名指被孟凡朋拧断了。期间，郭某3让她殴打孟凡朋，她用右手殴打时，孟凡朋用手挡了。 四、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及手机录音录像光盘证明，被告人孟凡朋骑电动车在水泥路上辱骂郭某3，罗某上前用肩部顶了被告人孟凡朋一下，并用右手指指着被告人孟凡朋辱骂，二人发生互骂。后来，在二人面对面地用手指指着对方相互辱骂时，罗某先用右手殴打了被告人孟凡朋左脸部，被告人孟凡朋用右手还击殴打罗某，引发二人厮打。期间，被告人孟凡朋用左手抵挡罗某的右手殴打时，用右手抓住了罗某的左手，并在撕扯过程中将其左手无名指致伤等情况。 五、鉴定意见《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损伤）字[2019]8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罗某左手环指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六、被告人孟凡朋供述与辩解，2019年12月7日13时许，他遭到怀疑其举报他人偷石头后，怀疑这件事是郭某3举报的，让他背了黑锅，就骑着电动车在村里的路上骂郭某3。在经过郭某3房屋附近的水泥路时，郭某3和其家人都出来了。郭某3的妻子罗某和他相互吵骂起来，当时罗某用手指指着他辱骂，他准备到郭某3身边，罗某把他拦住了。后来，罗某先动手用巴掌朝他的脸部打，他就用巴掌打罗某的脸部。罗某用巴掌朝他乱打时，他用手抵挡，用自己的右手抓住了罗某的左手，罗某就想挣脱左手，后来挣脱了。接着，罗某扬起左手说其手指断了。当时，他看到罗某的左手无名指歪了。 关于被告人孟凡朋提出，被害人罗某殴打他在先的情况下，他用手进行阻挡，没有拧其左手，是正当防卫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孟凡朋无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监控视频录像及手机录音录像的光盘与被害人罗某陈述、证人郭某3、郭某1、郭某2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孟凡朋先辱骂郭某3，罗某听到后到道路上与其互骂，后罗某先动手用右巴掌殴打孟凡朋的脸部，孟凡朋亦用右巴掌殴打罗某，双方发生了厮打。在相互殴打过程中，被告人孟凡朋用左手抵挡罗某的右手殴打时，用自己的右手抓住罗某的左手，实施了伤害罗某左手无名指的行为。我国刑法规定正当防卫必须具备以下要件，具备实施防卫行为必须是出于本人或他人的人身等其他权利不受不法侵害的正当动机，防卫行为所针对的不法侵害必须是正在进行时，否则不能构成防卫行为。结合本案，上述查明的事实证明，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不存在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利益，且在罗某左手没有实施殴打孟凡朋的情况下，被告人孟凡朋抓住并致使其左手无名指轻伤的后果，不符合正当防卫上述规定的要件，不属于正当防卫，而是故意的伤害行为，故被告人孟凡朋的上述该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孟凡朋明知相互殴打会造成对方伤害，在自己的左手挡住罗某的右手殴打时，故意用右手抓住罗某左手实施了伤害行为，足以证明被告人孟凡朋主观上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在客观行为上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造成了轻伤的后果，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辩护人的上述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被害人罗某先动手殴打了被告人孟凡朋，该行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孟凡朋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要求赔偿其误工费11308元（113.08元/天×100天），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9年12月7日受伤住院治疗，于12月13日出院，后分别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萧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以上证据证明罗某受伤住院治疗7天，出院后又后续进行了治疗，其要求赔偿医药费、交通费及住院期间5天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要求100天中的其余93天误工费，因其没有提供其受伤后误工期间的鉴定及证明材料，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请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要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孟凡朋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的合理经济损失部分，应予赔偿。被告人孟凡朋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药费16670.62元、交通费150元、误工费113.08元/天×7天=791.56元、护理费123.48元/天×5天=617.4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5天=150元，计人民币18379.5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凡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凡朋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孟凡朋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因被害人罗某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孟凡朋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可对被告人孟凡朋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孟凡朋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的量刑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孟凡朋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罗某的合理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8379.58元，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孟凡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凡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孟凡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一万八千三百七十九元五角八分，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永猛 人民陪审员  孙长宁 人民陪审员  李树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思贤 书 记 员  王晶晶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