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隧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66号1903房（仅作写字楼功能用）。法定代表人：李群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安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瑞克隧道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黄阁工业园广盾路3号。法定代表人：GUENTERRICHT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东路192号。法定代表人：洪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口139号202室。法定代表人：李爱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隧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海瑞克隧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瑞克公司）、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十四局）、原审第三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电气化局）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隧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隧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两台盾构机的产品质量标准情况即《合同设备技术要求书及技术规格书》，其中：第2.2.1款说明“盾构主要部件保证正常使用寿命不低于10km”；第2.2.6款说明“刀盘主轴承、大齿圈传动装置及减速器和主轴承密封使用寿命应满足在最大推力下不小于10000h，并在掘进过程中不允许更换”。2.一审法院未查明《盾构机租赁合同》同样附随有海瑞克公司的《合同设备技术要求书及技术规格书》，作为两台盾构机的产品质量标准说明即附件一《租赁盾构机设备技术规格书》，其中：第2.2.1款说明“盾构主要部件保证正常使用寿命不低于10km”；第2.2.6款说明“刀盘主轴承、大齿圈传动装置及减速器和主轴承密封使用寿命应满足在最大推力下不小于10000h，并在掘进过程中不允许更换”。法院应该查明大型机器设备“随行文件”的种类、性质、形式和份数等。3.一审法院未查明，海瑞克公司向广州地铁单位出具的《S926旧盾构掘进机评估报告》和《S814旧盾构掘进机评估报告》均是基于海瑞克公司上述《合同设备技术要求书及技术规格书》的产品质量标准而作出，同时，没有查明广州地铁单位组织专家对两台盾构机的评估意见事实等。4.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21日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S814盾构机出具无损检测报告后又出具再造合格证书；但并未查明，其再造工作与两台盾构机发生故障之间的关系。隧达公司在开庭前申请追加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海瑞克公司也表示同意，但被口头驳回。5.一审法院未查明主轴承失密、螺旋机磨损为盾构机内部零件损坏情况；且试推100米内，也不可能发现内在故障的事实，不能免除本案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应负的产品质量责任。6.一审未查明，两台盾构机在施工隧道内发生故障停机后，广州地铁建设单位组织多家参建单位及专家开会，专门讨论盾构机停机故障，会议中各方出席代表，经协商达成多个“会议纪要”并送达各单位。其中会议纪要决定：为保证地铁施工，先由隧达公司现场拆开盾构机，查明故障，并组织技术力量和资金修复盾构机，往后再组织专家分析原因，确定由责任方承担垫付的经济损失等这些工程现场会议纪要，各方均予以认可，依法构成隧达公司与责任各方之间的协议关系，对参会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7.一审法院虽提到专家对S926盾构机的分析意见，但没有根据工程会议的“纪要约定”，组织专家对S926盾构机发生主轴承失密，及对S814盾构机螺旋机磨损故障原因及责任主体进行分析和科学鉴定。二、一审法院认为，隧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提供的盾构机存在产品质量法中定义的缺陷，此判定是错误的。隧达公司已举证证明海瑞克公司两台盾构机的内在质量缺陷，一审法院未予采信。1.拆机维修事实证明，两台盾构机发生故障的机械部位和零件在盾构机内部，只能拆开盾构机后，才找到故障部位和零件，这本身就是设备的内在缺陷。2.两台盾构机发生内在故障，与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提供的设备企业标准不符，己证明其产品存在自身质量缺陷。三、一审法院认为，海瑞克公司向地铁建设单位提供的《S926旧盾构掘进机评估报告》和《S814旧盾构掘进机评估报告》，不构成我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说明”，此判定是错误的。1.我国《产品质量法》没有规定“产品说明”的表现形式，但我国相关机械设备标准规范，均明确产品质量需通过“随行文件”来说明，包括如：产品质量证明文件、产品使用说明书、技术规格书、配件清单、工具清单等。海瑞克公司提供了两台盾构机的《合同设备技术要求书及技术规格书》、《设备技术性能参数表》、《培训手册》等。同时，水利水电十四局在租赁合同附件中也提供了《租赁盾构机设备技术规格书》。这些附件文件依规范标准，均构成设备“产品说明”形式。2.海瑞克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向地铁建设单位提供的“盾构机评估报告”，其内容是基于其盾构机的产品标准、质量、规格、性能等再提出的综合说明，该说明，事实上已直接影响地铁建设单位是否选用其盾构机作为广州地铁施工的指定机械设备。因此，“盾构机评估报告”实质是盾构机设备说明的更高层次说明，即产品推荐书（或产品质量承诺保证书）。一审法官将该“旧盾构机评估报告”理解为第三方“项目评估师专业意见书”，明显与地铁专业施工使用隧道掘进机的国际惯例不符。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不全面。1.对于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责任，应当适用我国《产品质量法》第26条规定，同时，还应适用我国《标准化法》第36条的法律规定。2.隧达公司请求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赔偿维修和停工损失，是基于其违约事实，其违约重点又体现在盾构机发生了内在故障；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提供两台盾构机，不符合其规格书说明的产品质量标准，且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未依“会议纪要”约定，承担盾构机故障责任。因此，除适用我国《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外，还应当适用我国《民法总则》第186条规定。五、一审判决驳回隧达公司的全部请求，是不公正的。两台盾构机在施工中发生故障，导致隧达公司现场拆机查探故障，购买零件，组织专业人员修复，停工96天，遭受了300多万元巨额经济损失。隧达公司之所以同意先承担损失，是基于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中铁电气化局等单位己达成了“会议纪要”约定；同时，也是为帮助广州人民加快建设地铁工程。但工程完工后，这些单位却不再按纪要约定，委托专家评审故障责任。隧达公司在使用盾构机中也不存在违规操作行为。六、一审口头驳回隧达公司追加当事人申请，违反程序。1.本案证据证明，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是两台盾构机的再造厂家，且发生故障部件与其再造行为有关，有必要追加为盾构机故障责任主体。隧达公司依我国民诉法规定，向法院提出了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同意，属于遗漏当事人情形。2.一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隧达公司申请，违反程序。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54条规定，申请追加当事人的申请被否，属于“驳回起诉”范畴。一审法院用口头裁定，显然剥夺了隧达公司的上诉权，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也没有规定法官可以用口头裁定驳回申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隧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海瑞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隧达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主要事实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根据本案应适用的法律，隧达公司述及的相关情况均非本案裁判所需依据的事实，更不构成隧达公司所称的“主要事实’’或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基本事实”；因此，即便一审判决未载明相关情况，此亦不构成隧达公司所称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或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隧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其要求海瑞克公司承担产品责任的法律依据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海瑞克公司认为：1.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系调整销售者与消费者之间法律关系的条文。根据各方均无争议的本案基本事实，案涉盾构机系由海瑞克公司向水利水电十四局出卖、水利水电十四局出租于中铁电气化局，再由中铁电气化局交由隧达公司使用。也就是说，隧达公司并非购买案涉盾构机的消费者，海瑞克公司亦非向隧达公司出卖盾构机的销售者，故隧达公司无权依据第四十条的规定起诉海瑞克公司。换之，如果隧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唯一法律依据为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则其起诉应予驳回。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产品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产品存在缺陷并造成被侵权人的损害，而“缺陷”的定义为“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或“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本案中，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为隧达公司所受损失的直接原因系盾构机发生故障而停用，此明显不涉及“不合理的危险”，且案涉盾构机在交付隧达公司使用前已由案外人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进行再制造，即其已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海瑞克公司产品；各方还确认，在案涉盾构机出厂时甚至隧达公司使用时，不存在涉及盾构机的“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因此，本案中亦不存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前提。因此，隧达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关于隧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盾构机存在缺陷的认定完全正确。如前所述，产品质量法定义的“缺陷”，在本案中仅可能指“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而隧达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均系案涉盾构机因故障停用后发生的维修或停工损失，明显不涉及“不合理的危险”。因此，一审判决关于隧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盾构机存在缺陷的认定完全正确。进一步地，隧达公司对该问题的陈述恰恰证明案涉盾构机发生故障与海瑞克公司无关。在上诉状第3页中，隧达公司称“S926盾构机主轴承密封失效，是因为该盾构机在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维修时。再安装复位时发生变形”，“S814盾构机螺旋机叶片磨损，是该盾构机在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维修时，焊接质量不符合标准造成的”。可见，按照隧达公司认知的事实，案涉盾构机发生故障的原因在于案外人的再制造工作不合格。三、一审判决关于海瑞克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构成产品说明的认定完全正确。《S926评估报告》《S814评估报告》，系海瑞克公司应水利水电十四局的要求，针对案涉盾构机接受评估时的客观状态所出具的咨询文件。评估报告出具时，海瑞克公司向买受人水利水电十四局交付案涉盾构机已超过一年。其间，案涉盾构机由水利水电十四局使用，完成了深圳地铁相关工程的施工，已经成为“旧产品”。对于已经长时间使用的旧产品，显然，任何生产厂家都不可能再对其出具“产品说明”。再者，评估报告出具后，案涉盾构机又由案外人进行了再制造并出具了再制造合格证书。即便将两份评估报告视为海瑞克公司的“产品说明”，该等“说明”亦已因案涉盾构机被重新“生产”而不可能再具有“产品说明”的参考意义，不构成再制造后的盾构机的“产品说明”。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两份评估报告不构成产品说明的认定完全正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首先，《标准化法》第三十六条明显不适用于本案。案涉盾构机，并不存在“强制性标准”或“企业公开标准”，故该条款不存在适用的前提条件。其次，《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亦不适用于本案。海瑞克公司与隧达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违约行为无从谈起。对于隧达公司提及的所谓“会议纪要”，海瑞克公司既非会议的参加单位，该等纪要亦未设定海瑞克公司应承担的义务，隧达公司更未依据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亦不存在适用的前提条件。五、一审判决驳回隧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公平、正义的司法精神。如前所述，案涉盾构机系由中铁电气化局交由隧达公司使用，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设备租赁。一般而言，当租赁物发生故障，承租人可以向出租人提出主张；然而，隧达公司却以案涉盾构机的原始生产者海瑞克公司、第一手使用人水利水电十四局为被告提起诉讼，仅将中铁电气化局列为第三人、不要求其承担任何责任，这本身就是十分蹊跷的。不排除二者恶意串通，企图攫取不当利益的可能性。因此，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隧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公平、正义的司法基本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利水电十四局答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我方与第三人基于本案所形成的租赁关系，已有生效文书确认全部结清，第三人在一审时和西安案件中确认设备导致停工，并在该案中支付给我方的租金当中予以扣除。第三人与隧达公司在本案中恶意串通，向我方索要本应由其自行承担的损失，在本案中，第三人恶意串通事实，来恶意敲诈我方，严格来讲，属于诈骗行为，第三人的行为导致我方国有资产流失，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3.我方作为出租方，已尽到应尽的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在另案得到了解决，我方作为出租方，并非销售者，不是本案承担主体，与隧达公司不存在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另外我方将设备租给第三人，第三人将设备租给隧达公司，我方与第三方都是出租方，但隧达公司只是将我方列为被上诉人，将第三方作为第三人，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中铁电气化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涉案设备所有权系水利水电十四局，销售方系海瑞克公司，我方并非产品生产方或销售方，也并非产品所有人，故不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二、涉案盾构机由水利水电十四局出租，实际使用方是隧达公司，我方未曾使用过该设备，更不存在操作不当的责任，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水利水电十四局将设备出租时，已经明知该设备的实际使用方是隧达公司，并非我方。2016年10、11月等多次关于盾构机验收遗留问题及解决措施会议中，隧达公司是使用方，水利水电十四局是出租方，且设备增设HBW系统也是由水利水电十四局确认，隧达公司出资完成。综上，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我方并非生产者或销售者，且并非设备的所有人，故本案中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隧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共同承担盾构机的产品质量责任，赔偿隧达公司因维修两台盾构机的配件费、维修费及工程停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095019.74元；2.判令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隧达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上述经济损失费的银行利息；3.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中铁电气化局中标承包地铁15标工程并设立15标项目部。水利水电十四局分别于2012年10月19日和2014年6月3日与海瑞克公司签订合同购买S814和S926盾构机，两台盾构机均在2016年完成了全部验收。2016年5月17日，海瑞克公司向水利水电十四局出具《S926主驱动密封压力检测报告》，报告认为S926盾构机符合使用要求。5月26日，海瑞克公司向广州地铁建设单位出具《S926旧盾构掘进机评估报告》和《S814旧盾构掘进机评估报告》，两份报告认为两台盾构机经生产厂家维护后可以再投入使用。7月16日，水利水电十四局与15标项目部签订盾构机租赁合同，约定将15标项目部向水利水电十四局租赁案涉两台盾构机用于地铁15标工程，第一台盾构机进场时间为6月30日，第二台盾构机进场时间为7月31日，租赁期均为14个月。7月21日，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S814盾构机出具无损检测报告，对螺旋轴耐磨块的检测结果为合格。后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就案涉两盾构机向水利水电十四局出具再制造合格证书。隧达公司盾构施工于8月16日从镇龙站工地下井。9月5日，15标项目部与隧达公司告签订《镇龙站～中新站区间盾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15标项目部将地铁15标工程地下隧道掘进工作3361.565米专业分包给隧达公司施工，15标项目部与水利水电十四局签订的盾构机租赁合同作为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该租赁合同中除资金支付条款外，15标项目部其余权利和义务均由原告负责。2017年1月11日，隧达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及15标项目部三方对案涉两台盾构机试推100米验收合格，各方未提出S926盾构机的主轴承失密和S814盾构机螺旋机磨损的问题。7月7日S926盾构机发生了主轴承密封失效事件，后于10月1日完成维修并再次投入使用，该盾构机故障导致隧达公司停工86天。7月17日，S814盾构机发生了盾构螺旋输送机叶片磨损严重事件，后于7月26日完成维修并再次投入使用，该盾构机故障导致隧达公司停工10天。2018年5月27日15标项目部组织专家会议对盾构机故障原因进行分析。该会议得出结论认为S926盾构机主轴承密封失效的原因是该盾构机在进场前已存在密封条安装存在问题的事实，同时在盾构机进场时存在操作使用告知不到位的情况，且在盾构机进场前的专家评估中已明确建议更换密封的情况下不予更换，最终导致该盾构机密封失效。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未派人参与上述专家会议。以上事实，有S926和S814盾构机采购合同、SS926和S814盾构机最终验收证书、盾构机租赁合同、S926主驱动密封压力检测报告、无损检测报告、S926和S814盾构机再制造合格证书、《S926和S814盾构机100米验收遗留问题及解决措施》、《S926旧盾构掘进机评估报告》和《S814旧盾构掘进机评估报告》、承包合同、分包合同、监理日志、《关于S926盾构机主轴承密封失效的通报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案涉盾构机是否存在缺陷及海瑞克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是否属于产品说明。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隧达公司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要求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盾构机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情况，若该产品不存在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应证明该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隧达公司所称的专家会议所得出的S926盾构机主轴承密封失效的原因，仅能证明S926盾构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未能证明该盾构机存在产品质量法中定义的缺陷。同理，隧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未充分证明S814盾构机发生盾构螺旋输送机叶片磨损严重的事故系其自身缺陷所致，故对于隧达公司主张案涉两台盾构机存在缺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根据文义解释，评估报告是指评估师根据相关的评估准则，在履行必要评估程序后，对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特定目的下的价值发表的、由其所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书面专业意见。产品说明是指以文体的方式对某产品进行相对的详细表述，使人认识、了解到某产品。评估报告和产品说明的定义并不相同，故隧达公司主张海瑞克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属于产品说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隧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隧达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60元由广州隧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隧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全断面隧道掘进机再制造》（GB/T37432-2019）；2.《全断面隧道掘进机术语和商业网规格》（GB/T34354-2017）。上述证据拟证明：1.盾构机在2017年没有国家指定生产和再造的国家标准，只能使用企业标准，即《租赁盾构设备技术规格书》和《设备技术性性能参数表》，涉案时间发生在2017年，必须适用企业自行制定的标准；2.海瑞克公司和水利水电十四局提供的《租赁盾构设备技术规格书》和《设备技术性性能参数表》属于《再制造》国标中第9条“随行文件”，也是该公司的企业质量标准文件。涉案事件发生在2017年，故必须要适用企业自行制定的标准。隧达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均无原件，系从国家市场监督局和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的网站上打印出来的。二审庭审时间，隧达公司明确其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2017年涉案盾构机发生内部故障的时候，是没有国家和行业标准的，只有海瑞克公司制定的企业标准，该标准就是本案提到的技术规格书2.2款的要求，而该标准是我国标准化法第36条规定的企业自行制定的技术要求，涉案产品的参数不符合海瑞克公司自行制定的企业标准，简单来说，发生故障的地方不符合海瑞克公司的企业标准，存在质量问题。海瑞克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我方不认可关联性，因为各方没有主张涉案需要适用这两份标准，隧达公司只是想证明涉案发生时间我国没有相关国家标准这一点，我方予以认可，但对于隧达公司认为适用我方企业标准不予认可，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缺陷，应该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为准。从案件事实来看，涉案设备并未发现国家规定的危害人身安全的事实发生，无论适用何种标准，都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质量缺陷。水利水电十四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同意海瑞克公司的质证意见，我方只是租赁方，不是产品的生产方，在租赁过程中，没有因产品质量导致纠纷，而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均在西安案件即（2018）陕7102民初108号案中得到了处理。此外，海瑞克公司表示，由于该证据其是当庭才收到，故其要求庭后补充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二审庭审后，海瑞克公司提交了一份书面质证意见，主要内容如下：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关联性，各方均未主张适用国家标准，该国家标准并非本案裁判所需依据的证据；2.对其主张2016、2017年我国不存在盾构机的相关国家标准的这一待证事实，我方不持异议；3.隧达公司主张应适用海瑞克公司的企业标准，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认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产品是否存在缺陷，除产品说明外，应以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为依据。因此，适用企业标准认定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瑕疵，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海瑞克公司并不存在关于盾构机产品的企业标准；4.《租赁盾构设备技术规格书》系水电水利十四局与中铁电气化局签订的旧盾构机租赁合同的附件，我方未参与该附件的拟定、协商和确认，该附件亦与我方向水利水电十四局出卖盾构机时说明的设备参数存在显著区别，故《租赁盾构设备技术规格书》绝非我方的“企业质量标准文件”；《设备技术性性能参数表》系我方与水利水电十四局之间关于全新盾构机设备买卖合同的附件，其显然不适用再制造的相关国家标准，此外，该文件项下，我方针对买方水利水电十四局提出的各项技术规格要求作出相应回复、说明，该回复、说明仅适用于相应买卖合同项下我方所出卖的盾构机，不构成我方的“企业质量标准文件”。中铁电气化局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二审庭审后，通过本院诉讼服务平台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全断面隧道掘进机再制造》和《全断面隧道掘进机术语和商业网规格》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二审庭审后，水利水电十四局向本院邮寄提交了涉案两台盾构机的《合格证明》，拟证明其将涉案盾构机出租时，设备达到合格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隧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理由如下：1.2016年7月水利水电十四局与第三人中铁电气化局签订的《盾构机租赁合同》附件及证书移交清单中，没有提及该两台盾构机的《合格证明》（详见水利水电十四局一审证据第12-42页）。2.2013年11月、2014年8月海瑞克公司卖给水利水电十四局两台盾构机的《采购合同》附件及验收移交清单中，也没有提及该两台盾构机的《合格证明》（详见海瑞克公司一审证据第38-212页）。3.两份《合格证明》均为海瑞克公司制定，但该证明中并未标明盾构机的出厂日期，不符合我国产品合格证的规范要求；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27条规定，设备提供商提供设备时，首先应当提交《产品合格证》，因此，假如当时有盾构机合格证，水利水电十四局肯定会提出；但现有证据证明，海瑞克公司卖给水利水电十四局盾构机时，没有交付《产品合格证》，水利水电十四局租给第三人中铁电气化局时，也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直到二审诉讼时才说明有，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常识。据此，隧达公司认为，水利水电十四局提交的两台盾构机《合格证明》，存在补发可能，不是当时盾构机合格出厂文件，故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海瑞克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与海瑞克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相结合，可以充分证明海瑞克公司出卖的案涉盾构机系质量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产品缺陷。中铁电气化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未看到《合格证》原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2.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说明两台盾构机在2013年11月4日、2014年8月26日经海瑞克厂检验，符合海瑞克公司的图纸要求和验收大纲，但不能证明其出租时达到合同标准，也不能证明其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本院另查明，中铁电气化局15标项目部（合同内称甲方）与水利水电十四局（合同内称乙方）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了《盾构机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甲方工作”第六点约定：在整个合同履约过程中，所租赁盾构机上的任何设备、配件的所有权属于乙方，甲方对设备只有使用权，甲方不得将设备进行转租、转让、销售、抵押等行为，更不得随意拆卸设备零配件。所用设备在本合同规定的场所使用，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对设备进行任何增加、拆卸或改造。二审期间，海瑞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隧达公司的上诉及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中铁电气化局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程序是否违法问题；2.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是否需要赔偿隧达公司的经济损失。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隧达公司以涉案盾构机存在质量缺陷为由，要求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由于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是涉案两台盾构机的再造厂家，其仅是该盾构机的维修单位，并非涉案盾构机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其与隧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隧达公司要求追加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追加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接纳并口头作出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隧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并据此要求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是否需要赔偿隧达公司经济损失问题。本案中，隧达公司以涉案盾构机存在质量缺陷为由，要求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赔偿其损失。根据隧达公司的主张，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隧达公司取得涉案盾构机是基于其与中铁电气化局15标项目部签订的《分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15标项目部将地铁15标工程地下隧道掘进工作3361.565米专业分包给隧达公司施工，15标项目部与水利水电十四局签订的盾构机租赁合同作为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该租赁合同中除资金支付条款外，15标项目部其余权利和义务均由隧达公司负责。本案中，虽然中铁电气化局与隧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15标项目部与水利水电十四局签订的盾构机租赁合同作为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该租赁合同中除资金支付条款外，15标项目部其余权利和义务均由隧达公司负责。但根据中铁电气化局15标项目部与水利水电十四局签订的《盾构机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六点的约定，中铁电气化局15标项目部所租赁盾构机所有权属于水利水电十四局，中铁电气化局15标项目部对设备只有使用权，不得将设备进行转租、转让、销售、抵押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中铁电气化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盾构机经水利水电十四局同意后转租、转让给隧达公司使用，故隧达公司与中铁电气化局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对水利水电十四局没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隧达公司依据其与中铁电气化局签订的《分包合同》取得涉案盾构机的使用权，其就中铁电气化局转租、转让给其使用的盾构机产生的产品质量即租赁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问题，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向中铁电气化局主张权利。本案中，隧达公司与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之间既不存在盾构机的销售关系，也不存在盾构机的租赁关系，其起诉请求海瑞克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承担产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隧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隧达公司、水利水电十四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均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隧达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0元，由上诉人广州隧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