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03民初911号 原告：吴国任，男，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劭健，江西太阳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某1，男，200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 法定代理人：曾某2，系被告曾某1父亲。 被告：曾某2，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群，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1100号。 负责人：汪杰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月，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国任与被告曾某1、曾某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5月9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9月25日本案进行鉴定。原告吴国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劭健，被告曾某1、曾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群，被告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国任诉称，被告曾某1驾驶摩托车不当与原告吴国任乘坐郑怡萍骑行的电动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产生经济损失，由此原告诉至法院。因被告曾某1系未成年人，被告曾某2为其监护人，被告人保财险系被告曾某1车辆承保单位，故原告要求判令三被告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6821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05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12150元、护理费3150元、交通费315元、残疾赔偿金8771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9.6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27994.21元，按交强险及事故责任70%划分，诉请金额为195595.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吴国任举证：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景德镇市中医医院出院记录、住院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门诊费票据、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小结、住院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4.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5.景德镇市珠山区里村街道办事处庆安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租房协议、电费清单；6.被告曾某1车辆交强险保险单、行驶证；7.被告人保财险企业信息；8.原告驾驶证；9.证人吴某证言；10.原告子女出生证；11.郑怡萍承诺书及照片。 被告曾某1、曾某2共同辩称：1.原告为农村户籍，其适用城镇标准举证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2.门诊费票据没有处方；3.后续治疗费18000元过高，应以实际发生为准；4.原告诉请标准偏高，应予扣减；5.护理费举证不充分，应按平均工资计算；6.交通费应按每天10元计算；6.重新鉴定确定原告未构成伤残，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7.电动车不能载人，原告乘坐电动车，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8.被告人保财险未向投保人特别说明免责条款，其不能向我方追偿。 被告曾某1、曾某2共同举证：微信转账及贷款记录。 被告人保财险辩称：1.事故车辆在我方投保了交强险，但被告曾某1系未成年人，不具备驾驶资格，同时事故车辆经多次转让，也未办理保险合同变更手续，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法规规定，我方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我方需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原告相关费用，也应保障我方对侵权人的追偿权；3.事故还有另一名伤者，应预留相应份额；4.重新鉴定确定原告未构成伤残，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5.即使原告伤残成立，原告户籍为农村，其适用城镇标准举证不足，也仅能是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损失；6.原告诉请标准偏高，应予扣减；7.原告单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不应支持，重新鉴定推翻了该鉴定，我方垫付的重新鉴定费2592元应由原告和侵权人承担；8.我方不应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被告人保财险举证：1.交强险保险单及条款；2.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 经审理查明，赣Ｈ×××××号普通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程金华，车辆经多次转让后由被告曾某1购得。被告人保财险系该车保险期间内承保单位，保险类型有：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其中医疗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财损限额2000元。 2019年8月8日22时14分许，被告曾某1驾驶赣Ｈ×××××号摩托车（搭载李明德）途经景德镇市景东大道珠山区人民检察院门口地段时，不慎与原告吴国任乘坐郑怡萍骑行的电动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在事故中受伤，次日被送至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后转入景德镇市中医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8月30日出院，住院18天，出院诊断：右胫腓骨骨折、左胫骨骨折、右上肺感染、××待排。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双下肢勿过度活动，定期复查。原告的伤势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0月29日作出鉴定，左下肢伤残等级为十级，右下肢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责任划分，郑怡萍负次要责任，被告曾某1负主要责任，李明德和原告无责任。因赔偿未果，原告诉至本院。 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保财险对原告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鉴定，分析及结论：原告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0%，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3.3%，左踝关节功能丧失26.7%，右踝关节功能丧失38.3%，其双下肢损伤未达《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以下简称《分级》）所规定的评残要求，不构成伤残。原告对该结论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右下肢功能丧失累计23.3%＋38.3%＝61.6%，超过50%，根据《江西省法医临床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以下简称《指引》）附件1第2.2.6条的规定：“一下肢踝关节与髋关节或踝关节与膝关节功能丧失累计达到50%，比照5.10.6.12条一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进行鉴定。”即原告构成伤残十级。鉴定机构对此答复称：1.《分级》为国家标准，其效力大于行业标准，应优先使用；2.原告伤势在《分级》标准中有明确规定，适用该规定符合规定，原告未构成伤残；3.《指引》只有在国家标准没有标准条款时才可适用，两个标准中对此均有明确规定。 原告对鉴定机构的答复仍存疑并申请鉴定人出庭，庭审中鉴定人答复称：1.鉴定标准优先适用国家标准，其次行业规范；2.鉴定人清楚《指引》附件1第2.2.6条内容；3.在相同功能丧失比如50%的情形下，膝关节、髋关节为伤残九级，踝关节为伤残十级；4.如根据《指引》，按附件1第1.10条的规定：“四肢长骨单纯性骨折，尤其是长骨中段的骨折，经治疗后往往恢复良好，不会遗留明显肢体功能障碍，原则上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即对原告也不予评定伤残。 另查，《指引》附件1第1.10条规定的全文内容为：“四肢长骨单纯性骨折，尤其是长骨中段的骨折，经治疗后往往恢复良好，不会遗留明显肢体功能障碍，原则上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对于开放性骨折、多节段骨折、严重粉碎性骨折、骨折畸形愈合、伴有严重软组织损伤等情况，鉴定人可结合邻近关节的活动情况综合判断。”原告伤情首次入院时拍片检查为：右胫腓骨中下段骨折等；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等；重新鉴定体格检查为：右膝瘢痕，右小腿中下段瘢痕，右小腿下端瘢痕等。该伤情与鉴定人答复所适用《指引》第1.10条规定的前部分情形不相符合。 原告户籍为农村，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超过一年，相关经济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现已查明的有： 1.医疗费68199.2元（按原告住院医疗费、门诊费票据金额计算，即9573.66＋57996.88＋432.63＋196＝68199.2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两次住院3＋18＝21天，按每天50元计算）。 3.营养费1050元（住院21天，按每天50元计算）。 4.后续治疗费18000元（结合鉴定机构意见确定）。 5.误工费10330.74元（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计80天，原告从事个体货运业，其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134元/年计算，即80×47134÷365＝10330.74元）。 6.护理费3150元（住院21天，按每天150元/天计算）。 7.交通费210元（住院21天，按每天10元计算）。 8.残疾赔偿金96941.7元（伤残部分：原告右下肢首次鉴定构成伤残十级，重新鉴定依据测量结果，适用《指引》标准，符合伤残十级情形，按伤残十级确定，折算伤残赔偿系数为10%，原告年龄31岁，计算20年，按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计算，即20×36546×10%＝73092元；被扶养人部分：原告儿子吴享武，2010年2月1日出生，女儿吴安琪，2013年2月27日出生，需原告与妻子共同抚养，算至18周岁，分别计9年、12年，结合原告伤残等级，按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714元确定，即（9＋12）×22714×10%÷2＝23849.7元。两部分合计：73092＋23849.7＝96941.7元）。 9.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伤情酌定）。 以上共计203931.64元。另原告因鉴定还支付首次鉴定费2100元，被告人保财险因鉴定支付了重新鉴定费2592元。 事故还造成被告曾某1、李明德以及电动车骑行人郑怡萍受伤，其中涉及交强险人员郑怡萍书面承诺，对于交强险的赔偿由原告优先获得。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举证，经庭审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曾某1认为其应负同等责任，原告乘车不当，自身也有一定责任，因被告曾某1未能反驳举证，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但原告的不当行为依法可酌定减轻被告曾某1的侵权责任；2.医疗费票据，被告曾某1认为可能存在原告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3.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后续治疗费，被告曾某1认为鉴定材料不足，因后续治疗费系鉴定机构根据当事人实际伤情，对后续治疗必然发生费用的合理预估，原告鉴定时提供了相关治疗病历材料，故对该证据确定的后续治疗费予以采纳，对于伤残等级，因被告人保财险提出了重新鉴定，应结合两次鉴定的事实进行认定；4.景德镇市珠山区里村街道办事处庆安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租房协议、电费清单，虽然该组证据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原告举证的证人吴某证言以及驾驶证等证据，可以印证原告在城镇工作超过一年，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5.交强险保险单及条款，因所涉证明目的系被告之间的其它纠纷，本案中不作论证，对车辆投保的事实予以确认；6.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采纳，但鉴定在适用《分级》标准时未能充分考虑行业规范《指引》的适用，在比照原告右下肢伤情与《指引》相关条款时有失客观全面，对该部分鉴定结论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曾某1驾驶摩托车不当与原告吴国任乘坐郑怡萍骑行的电动车碰撞，造成原告人身损害，产生经济损失，根据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被告曾某1负主要责任，按60%划分。被告人保财险系被告曾某1车辆的保险公司，承保类型有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曾某1按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事故涉及交强险另一伤者郑怡萍，因其承诺交强险部分由原告优先获得，故原告的损失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确定，不作分配。被告曾某1系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其侵权责任由监护人承担，故属于被告曾某1承担的部分由被告曾某2承担。 原告的损失经核算为203931.64元，其中交强险医疗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68199.2＋1050＋1050＋18000＝88299.2元，超出限额，按10000元确定；伤残部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0330.74＋3150＋210＋96941.7＋5000＝115632.44元，超出限额，按110000元确定。两项合计10000＋110000＝1200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203931.64－120000＝83931.64元，按照责任比例，属于被告曾某1承担的83931.64×60%＝50358.98元，由被告曾某2承担。 对于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1.原告伤残等级的认定。首先，原告双下肢功能丧失重新鉴定时进行了测量，根据测量数据，按《指引》附件1第2.2.6条的规定，原告左下肢伤势未达到伤残评定标准，但右下肢伤势符合伤残十级的评定标准；其次，重新鉴定适用《分级》标准，认为原告未构成伤残，但是《分级》第6.1条规定：“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的致残情形，可根据残疾的实际情况，依据本标准附录Ａ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的条款，确定其致残程度等级。”原告损伤情形为一肢体两处关节均有功能丧失，该情形《分级》中未有说明，而《指引》中作出了明确说明；再次，鉴定人肯定了《指引》可作为行业规范的鉴定依据，虽然鉴定人认为按《指引》附件1第1.10条的规定，对原告也不予评定伤残，但是鉴定人所适用的该条前部分规定与原告实际伤情并不相符，原告右下肢非中段单纯性骨折，属下段开放性骨折，应当适用该条后部分规定，即结合邻近关节的活动情况综合判断。故对原告右下肢构成伤残十级予以认定。2.农村和城镇标准的适用。根据江西省高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19条规定：“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赔偿。”原告从事货运工作多年，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认定。3.保险赔偿及追偿的问题。虽然被告曾某1未取得驾驶资格，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人保财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追偿，因被告之间就保险免责条款的相关事宜存在争议，该争议未在原告诉请范围之内，故本案中对追偿问题不作处理，被告之间可另行依法处理。 综上，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国任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交强险医疗10000＋交强险伤残110000＝120000元）。 二、被告曾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国任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0358.98元［（损失203931.64－交强险120000）×60%＝50358.98元］。 三、驳回原告吴国任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31元，原告吴国任承担520元，被告曾某2承担3511元；首次鉴定费2100元，原告吴国任承担840元，被告曾某2承担1260元；重新鉴定费25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斌亮 人民陪审员  付有松 人民陪审员  胡镇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