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02民初1023号 原告：句容市春城绿枫苗木园艺场，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 经营者：唐香风，女，1968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书培，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负责人：陈佳宁,该公司经理。 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徐亚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松，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赜，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采荷路******2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39949775C。 法定代表人：任燕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雯，女，该公司职员。 原告句容市春城绿枫苗木园艺场（以下简称春城园艺场）与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园林苏州分公司）、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城园艺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园林公司和园林苏州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赜、绿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两个月。 原告春城园艺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园林公司、园林苏州分公司、绿风公司支付淮北市淮海东路、麒麟东路绿化工程款38416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春城园艺场与园林苏州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春城园艺场承担园林苏州分公司以绿风公司中标的淮北市淮海东路、麒麟东路的绿化工程,工作内容为上述绿化工程的地形整理、绿化种植、管道铺设等图纸范围内的部分工作,合同价款暂定1200万元,还有部分工作由卞华忠负责。合同签订后,春城园艺场按期按量完成了上述工程的部分工作量,但该工程在2013年完工后2018年才组织验收,春城园艺场花费了大量的养护成本。现该工程经淮北市园林局验收通过,并进行了相关审计,审计结果根据园林苏州分公司确认春城园艺场完成587万元(未计扶栏),但春城园艺场未认可,因为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时无故地将春城园艺场组织施工的扶栏工作58万元的工作量予以扣减。截至目前,园林公司、园林苏州分公司、绿风公司仅支付了2608389元工程款,尚欠3841611元工程款至今未付。综上所述,园林公司、园林苏州分公司以绿风公司的名义中标了淮北市园林局发包的淮北市淮海东路、麒麟东路绿化工程后将该工程发包给春城园艺场组织施工,春城园艺场为该绿化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维护春城园艺场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园林苏州分公司辩称，双方履行的合同是园林公司与春城园艺场签订的，园林苏州分公司没有与春城园艺场签订过任何合同，园林苏州分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春城园艺场将园林苏州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春城园艺场对园林苏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他答辩意见同园林公司。 被告园林公司辩称，春城园艺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园林公司与春城园艺场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不是春城园艺场提交的合作协议，园林公司将举证双方达成的合作协议文本。园林公司举证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本合同的结算以业主审计结算为依据，结算总价以业主最终审核确认后，该路段的价格下调31%为准。目前春城园艺场与园林公司尚未对本案合同项下工程达成最终结算，此外，截至目前，针对本案工程，园林公司已经向春城园艺场支付工程款4413389元。 被告绿风公司辩称，春城园艺场实际施工人身份难以确认。首先，绿风公司与李刚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刚，因此绿风公司对于春城园艺场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并不清楚。其次，绿风公司主张跟园林苏州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提供证据合作协议上没有合同相对方园林苏州分公司的盖章，只是春城园艺场单方面的盖章，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最后，春城园艺场诉称承包涉案工程，但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均无证据证明。绿风公司唯一跟春城园艺场有交集的地方就是曾经向春城园艺场购买过苗木，并与其签订苗木购销合同，支付了62万元。因绿风公司与发包人淮北市园林管理局在工程造价上有争议，双方目前还未完成结算，仍在协调中。但就淮北市园林管理局目前付给绿风公司的工程款，绿风公司都已发放到位，几无留存。综上所述，春城园艺场要求绿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该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16日，经公开招标，淮北市园林局将淮北市淮海东路、麒麟东路绿化工程发包给绿风公司施工，双方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2月16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4月6日；合同价款金额16611098.81元，竣工结算按照工程款（进度款）条款确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约定以审计确认支付工程款；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淮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绿风公司承揽该绿化工程后，与李刚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园林苏州分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园林公司认可李刚系代表园林公司与绿风公司达成该内部承包合同。绿风公司将淮北市淮海东路、麒麟东路绿化工程转包给园林公司，约定实际到账工程款的3%（不含税）扣除后支付园林公司，园林公司提交合同价款10%履约保证金由绿风公司转交淮北市园林局，工程不得转包、分包及其建工险承担的约定。之后园林公司将淮北市龙山路以东到和麒麟东路路段绿化工程转包给春城园艺场施工，2016年2月4日双方签订了淮北市淮海东路、麒麟东路绿化工程合作协议，该协议文本落款有园林公司、春城园艺场加盖公章，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春城园艺场严贝根签名。该协议约定结算以业主审计结算为依据，结算总价以业主最终审核确认的该路段的价格下降31%为准，园林公司和春城园艺场需认真履行淮北市园林局的总包合同，总包合同对春城园艺场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春城园艺场对承包的绿化工程进行了施工。 淮北市园林局对淮北市淮海东路、麒麟东路绿化工程经审计为10154935.17元，淮北市园林局认为施工方有项目经理不在岗、工期延误等需扣除相应工程款情况，淮北市园林局支付绿风公司9623000元，绿风公司认可9623000元款项中330000元系淮北市园林局退还履约保证金，实际收款9293000元，绿风公司陈述扣除3%的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农民工工资、建工险等支付园林公司8803300.70元。园林公司支付春城园艺场工程款4413389元（包括绿风公司支付和园林公司支付）。园林公司李刚诉讼中提交说明与核算清单，载明春城园艺场施工完成工程量587万元，经淮北市园林局审计后工程量560万，根据分包协议下浮31%应得工程款为386.40万元。 春城园艺场诉状中认为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时不应扣减已实际施工的扶栏费用58万元，在绿风公司、园林公司举证支付款项证据后，当庭认可收到4413389元（包括绿风公司支付和园林公司支付）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在园林公司核算春城园艺场工程款557.745万元基础上，加上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扣减的护栏62万元，减去已收工程款4413389元。 春城园艺场举证的春城园艺场与园林公司苏州分公司达成的合作协议文本，落款处有春城园艺场加盖公章，工地代表严贝根签名，园林公司苏州分公司仅有模糊不清盖章，没有负责人及委托人签名。文本五页全部撕破后粘贴，还有三页存在短缺内容现象，春城园艺场当庭陈述该合同文本系从园林公司苏州分公司争抢所得。 另查：园林公司和园林公司苏州分公司诉讼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变更，2020年5月8日园林公司苏州分公司特别授权、园林公司一般授权李刚参加诉讼，因疫情影响，李刚通过微信方式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本案证据。本院向春城园艺场释明，对淮北市园林管理局提出应扣除项目经理等技术人员不在岗违约金，工期延误违约金，管理不到位、整改不落实等违约责任及护栏费用未予审计等问题，春城园艺场如有异议，应通过仲裁方式解决，春城园艺场表态认可淮北市园林局的审计报告和其他意见，但向合同相对方园林公司和绿风公司主张扣减费用损失。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合作协议、内部承包合同、决算书、验收申请表、付款流水凭证及汇总、春城园艺场施工工程量明细及说明、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春城园艺场与园林公司或园林苏州分公司履行的建设工程合同的确定；2、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扣减的护栏等费用本案是否纳入审理判断；3、园林公司和是否还拖欠春城园艺场工程款；4、绿风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院分段阐明。 关于焦点1。春城园艺场举证的春城园艺场与园林苏州分公司合作协议文本落款仅有模糊不清园林苏州分公司公章，没有负责人或委托人签名，内容上多处撕破后粘贴，还有短缺内容，合同文本形式上有瑕疵。春城园艺场陈述合同文本的来源系从园林公司苏州分公司争抢过来的。合同内容中工程款结算条款上没有园林公司苏州分公司收益的约定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从上可以得出该合同文本不大是双方自愿协商真实意思表示的记载，或可能仅仅是双方磋商的过程，没有形成最终文本。园林公司举证合同文本落款处双方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委托人签名，形式比较完备，工程款结算条款也体现等价有偿的商业交易模式。至于春城园艺场关于该合同文本系为春城园艺场贷款由园林公司提供的文本及合同公章和签名是真实的，其他内容进行了变造的陈述，经审查，如若春城园艺场所述，合同文本系园林公司进行内容变造，提供给春城园艺场贷款的文本春城园艺场可以举证进行针对有效反驳，而春城园艺场并无相关证据或其他证据证实其所述。该合同形成于双方施工完毕后，可认为补签双方建设工程合同，或者说春城园艺场举证的合同如算是双方初步达成协议，那么此合同文本可属于变更或修改了合同内容，依法也应依该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园林苏州分公司不应成为本案适格的主体资格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2。淮北市园林局与绿风公司达成的总包合同约定解决纠纷方式为仲裁，从案件主管角度上，法院无主管权。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扣减的护栏等费用是否依法有据应由当事人依法提起由仲裁部门裁决，法院不能超越职权。本院亦向春城园艺场作出释明，春城园艺场可以以法定方式解决，春城园艺场表态认可淮北市园林局的审计结果和所支付的款项，但认为可以向园林公司、绿风公司主张扣减的护栏等费用。本院审查认为，春城园艺场一方面认可淮北市园林局的审计结果和所支付的款项，对淮北市园林局撤诉，另一方面又将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扣减的费用请求让园林公司、绿风公司承担，是作出相互矛盾的意思表达。何况无论春城园艺场还是园林公司举证合同文本均有约定：总包合同对春城园艺场有约束力，双方结算以业主审计为依据。园林公司并没有与春城园艺场有抛开总包合同，双方单定固定价结算的约定，本院如进行审理判断园林公司、绿风公司承担或不承担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扣减的费用，相当于本院审查了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扣减费用合法性，违背了法院的主管，所以本院对淮北市园林局审计扣减的费用不予审理，亦不作判断。 关于焦点3。绿风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包淮北市园林局发包的淮北市淮海东路、麒麟东路绿化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园林公司，园林公司又将龙山路以东到和麒麟东路路段绿化工程转包给春城园艺场施工，园林公司与春城园艺场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因违法转包应属无效，但春城园艺场施工工程已履行，淮北市园林局也按照审计结果支付了900多万工程款，说明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基本合格。合同无效不代表诚实信用的原则不能贯彻，合同条款全部不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双方达成的工程款结算条款应得到双方遵守。按照双方结算总价以业主最终审核确认的该路段的价格下降31%为的约定，春城园艺场诉称5577450元乘以69%，计款3848440元，春城园艺场原诉称只收到工程款2608339元，绿风公司、园林公司举证支付工程款证据后，春城园艺场认可收到4413389元，园林公司已经足额超付工程款。即便是春城园艺场合同签订人、工地代表严贝根回忆签订过下降28%的合同，按下降28%计算，春城园艺场也足额收到工程款。 关于焦点4。在春城园艺场已足额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再审查绿风公司的民事责任已无意义。需要强调的是园林公司与春城园艺场因违法转包而无效，但不能否认园林公司是有资质的建设主体，绿风公司不是春城园艺场合同相对方主体。春城园艺场诉请发包方淮北市园林局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后撤诉，绿风公司不属于建设单位的发包方主体，已支付的工程款也远远大于春城园艺场工程款数额，绿风公司从法律关系上也不应该成为责任主体。 综上，原告春城园艺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句容市春城绿枫苗木园艺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原告句容市春城绿枫苗木园艺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磊 审 判 员  丁忆春 人民陪审员  周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冰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