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志刚，男，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76号3-4楼全层。法定代表人：姚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称顺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岑志刚于2005年10月24日入职顺丰公司并担任收派员至2006年7月31日，自2006年8月1日起担任二程接驳员（自带车辆）。双方曾签订自2013年1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约定工作岗位营运操作类、不定时工作制（需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批）、工资构成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550元／月＋加班工资＋绩效奖金。2017年6月1日顺丰公司实施《速运BG-广州区二程接驳模式实施管理办法》，并于2017年6月29日组织岑志刚所在分部员工培训，岑志刚有参加培训；该办法实施前，二程接驳员是根据手签作为工作量的计算依据，之后则需根据巴枪操作以统计工作量。岑志刚未使用过新的统计模式进行接驳，并在2017年7月至9月的二程接驳件量数据核算确认表中写明“非真实接驳数量”、“新方案未经合法通过，严重损害员工利益，存在不合理，不公平，不具可操作性，员工本人明确反对该方案计薪方法”等内容。岑志刚继续按其之前的劳动方式工作至2018年2月28日。自2018年3月1日起因岑志刚未有按顺丰公司要求置换车辆，故未有实际提供劳动，但岑志刚仍有到原工作地点继续打卡至2018年6月19日。2018年4月顺丰公司向岑志刚发放工资2245.52元（已扣除社保个人应缴部分346.49元），2018年5月顺丰公司向岑志刚发放工资542.9元（已扣除缺勤工资1071.09元及社保个人应缴部分692.98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顺丰公司向岑志刚发放工资921.16元（已扣除社保个人应缴部分346.49元）。2018年3月12日顺丰公司向岑志刚发出《车龄超年限的置换工作催告函》，载明“你自带的收派车辆（车牌号：粤Ａ×××××）目前车龄已超过10年，已达到《关于广州区收派车辆与驾驶员安全管理办法3.0》规定中车辆退出情形。因此，你的车辆已不符合公司的运营要求。公司在2018年2月28日前已多次通知你在2月28日前完成车辆置换工作，但是你拒绝置换车辆。由于车辆车龄是影响车辆安全技术性能的重要因素，为保证业务高峰健康安全，最大限度杜绝安全事故发生，公司再次通知你，最迟于2018年3月20日完成车辆置换工作，以便公司正常安排你的工作内容”。2018年3月16日岑志刚收到上述催告函并回复:公司属恶意欠薪并要求按原既有协议工作流程恢复正常工作、足额支付工资。2018年5月9日顺丰公司向岑志刚发出《通知函》，载明“1.公司同意你不置换新车，但你的粤Ａ×××××车辆必须退出接驳工作。2.公司现安排你继续从事司机岗位，请你在2018年5月15日9点到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向云西街15号彤拉物流内报到，请你使用公司车辆从事快件中转运输工作。3.2018年5月1日开始，你的月岗位工资由1895元调整到2100元，奖金／计提等薪酬将根据快件中转运输岗位进行考核计算”。次日岑志刚收到上述《通知函》，并提出四点回复。2018年6月8日顺丰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6月19日岑志刚出具《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确认岑志刚可享受年休假为10天/年，岑志刚尚余2017年未休年休假2天，2018年未享受任何年休假。岑志刚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月平均应发工资8299.36元、月平均实发工资7629.25元；2017年6月至10月实发情况分别为7041.36元、5717.63元、2547.42元、2264.92元、2281.07元，合计19852.4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实发情况分别为2846.34元、2266.64元、4465.65元（含年终奖2250元）、2245.52元，合计11824.15元；2018年3月实发2245.52元（应发2592.01元）。2017年12月27日岑志刚以顺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20《仲裁裁决书》，裁决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18293.85元、驳回岑志刚的其余请求。岑志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顺丰公司支付200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平时延长工作加班费439232.34元、2005年12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47586.34元、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19618.93元、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2095.85元。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12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200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实发工资差额18293.85元（月平均实发工资7629.25元×5个月－已实发的19852.4元）。岑志刚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64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岑志刚每月所获工资已包含其超过正常工作时间之外加班费用，顺丰公司无需再向岑志刚支付加班工资，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23日岑志刚以顺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8年6月5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1729《仲裁裁决书》，裁决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8692.85元、驳回岑志刚的其余请求。岑志刚不服起诉，要求顺丰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差额27957.09元、经济补偿金103742元、执行职务所产生的交通违章罚款600元并确认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发放25500元油卡为工资薪酬构成部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岑志刚在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月平均应发工资为8299.36元，月平均实发工资为7629.25元，并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24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顺丰公司已支付岑志刚岑志刚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部分实发工资差额18692.85元、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岑志刚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剩余实发工资差额2250元、经济补偿金103718元、违章罚款600元，驳回岑志刚的其余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粤01民终54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并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粤01民终5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6日岑志刚以顺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4993《仲裁裁决书》，裁决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工资差额1381.05元以及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578.96元。岑志刚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岑志刚原审诉讼请求:1.顺丰公司向岑志刚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差额合计18647.94元；2.顺丰公司向岑志刚支付2017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假期13736.88元；3.顺丰公司向岑志刚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延长工作加班时间的工资14310元；4.顺丰公司向岑志刚支付2005年10月24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拖欠的加班工资，工资差额期等损失（拖欠工资的加付赔偿金、利息等）合计2915912.69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自2018年3月1日起岑志刚未按顺丰公司要求置换车辆，并未从事之前的工作内容，其只是到原工作地点继续打卡至2018年6月19日。岑志刚主张其这一时期帮助新同事工作，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岑志刚没有证据证明其正常为顺丰公司提供劳动，对于岑志刚主张顺丰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岑志刚在此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为顺丰公司提供劳动，按基本工资+固定加班工资标准向岑志刚支付工资并无不当。顺丰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没有岑志刚签名确认，故顺丰公司依此主张岑志刚旷工并扣除2018年5月的缺勤工资缺乏依据，故顺丰公司应向岑志刚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1071.09元。关于加班工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岑志刚每月所获工资已包含其超过正常工作时间之外加班费用，且如前所述，岑志刚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帮助新同事工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况，故岑志刚要求顺丰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及按加班工资的0.5倍支付赔偿金及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对于计算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应以发工资8299.36元作为计算标准。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经核算岑志刚在2017年度剩余未休年休假2天，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可享受的年休假为4天（170天÷365天×10天）。因顺丰公司已向岑志刚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故还应向岑志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578.96元（8299.36元/月÷21.75天/月×6天×20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岑志刚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1071.09元。二、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岑志刚支付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578.96元。三、驳回岑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岑志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顺丰公司应当支付岑志刚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647.94元，原审对此认定有误。顺丰公司应全额支付岑志刚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的工资，原审判决认定岑志刚未实际提供劳动，顺丰公司实发2245.52元（应发2592.01元）并无不当,对岑志刚主张的该部分差额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岑志刚在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未能提供劳动的过错在顺丰公司，而不在自己。顺丰公司长期未足额支付岑志刚的工资，反而提出岑志刚须置换车辆才能继续安排原有工作的不合理要求，造成岑志刚未能足额收取自己的工资，更没经济能力（岑志刚领取的基本工资连车辆成本消耗都不够，长达一年贴钱打工）置换新车，故岑志刚未能实际提供劳动的原因在顺丰公司（实际上岑志刚正常出勤期间，该通过国家检验合格上路的车辆也坚持准时到位，因双方协议要求附加购买的100万三者商业险也在有效期内，也有从事工作分部所安排的教带顶替本人岗位新人的工作）；2.《关于广州区收派车辆与驾驶员安全管理办法》等相关车辆置换内部管理办法未经民主程序通过，内容违法，涉及巨额费用直接影响岑志刚生计且未与岑志刚就原有协议变更协商取得同意，违反双方带车约定协议。基于上述管理办法不合理更不合法，顺丰公司无权依据该管理办法，在无证据（岑志刚车辆完全合格，通过顺丰公司内部的百日安全检查程序）证明岑志刚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下，强制要求岑志刚在2018年3月20日前完成车辆置换工作，否则不能继续上岗，故造成岑志刚未能实际提供劳动的过错在于顺丰公司的单方违法行为；3.顺丰公司要求在2018年3月20日前完成车辆置换，可证明此前岑志刚的车辆仍可满足工作条件，且在岑志刚强烈要求恢复原有工作的背景下仍然拒不安排岑志刚原有的工作，显然顺丰公司单方变更劳动条件存在过错；4.顺丰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发函岑志刚称“公司同意你不置换新车,但你的车辆必须退出接驳工作”，此份通知函已明确岑志刚无需更换车辆，由此证明车辆因年限这个理由退出已经不能成立，通知函中仍然要求车辆退出却没有给出明确的退出理由和依据，由此证明打击报复“问题员工”才是其真正的目的；5.法院不分缘由给出“未有实际提供劳动”逻辑，那任何公司都可算计劳动者，对于想辞退的高薪劳动者随便出台制度，单方停止劳动者的工作，用基本工资或底薪来逼迫劳动者自行离职逃避补偿，不符法律的公义；6.劳动法第29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顺丰公司单方更改劳动协议已属违法，第35条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变更约定的内容，本案中顺丰公司单方变更劳动条件，不仅没有协商，而且在劳动者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强行实施。二、原审法院关于年休假的计算是错误的。从原审判决可知原审认可顺丰公司所发的工资不是正常工作的工资。根据《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未休假按照正常工作日工资300%支付，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既然所发工资中未包含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所以原审认定顺丰公司已向岑志刚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是错误的，应当按照300%计算年休假工作。三、关于第三、第四改判请求，由于（2018）粤01民终16473案判决存在前后矛盾，在顺丰公司明确不存在加班情形不会发放（不含）加班工资的情况下，违法替顺丰公司主张认定岑志刚工资已包含加班费用，岑志刚已向高院申请再审。岑志刚在恢复审理本案的询问中已经要求中止庭审，等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9）粤民审3236号再审结果，但原审仍然坚持作出判决且判词依然前后矛盾。据此，岑志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647.94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2017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假工资6868.44元。三、改判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延长工作加班时间工资14310元。四、改判顺丰公司支付岑志刚2005年10月24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拖欠的加班工资、工资差额等损失2915912.69元。五、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顺丰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顺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岑志刚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顺丰公司制定的《关于广州区收派车辆与驾驶员安全管理办法3.0》中规定收派车辆车龄超10年以上的需进行更换，顺丰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该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该制度已为岑志刚签名确认，岑志刚虽否认该制度制定程序的合法性并主张在职期间曾多次提出异议，但未有充足证据予以证实，顺丰公司作为快递速运公司，对运输安全及运输车辆使用年限有特殊要求亦属正常，该管理办法也并非针对岑志刚个人，且该管理办法案涉内容并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作为顺丰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岑志刚自2006年8月1日起便自带车辆担任二程接驳员，自2018年3月1日起岑志刚未按顺丰公司要求置换车辆，并未从事之前的工作内容，岑志刚主张其这一时期帮助新同事工作，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岑志刚没有证据证明其正常为顺丰公司提供劳动，原审法院对于岑志刚主张顺丰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岑志刚2018年5月的缺勤工资问题，因顺丰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没有岑志刚签名确认，其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岑志刚在此期间存在缺勤，故顺丰公司应向岑志刚支付其已扣除的2018年5月工资差额1071.09元。综上，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延长工作加班时间工资问题、加班工资和工资差额等损失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岑志刚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岑志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岑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曾舒月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