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民生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肖峰，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小犀快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中街4号7号楼4层434室。法定代表人：刘子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生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民生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小犀快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小犀快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491民初2837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民生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肖峰，小犀快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作者未出庭，同时没有提供身份证，仅有一个所谓的版权声明，无法证明小犀快跑公司具有相应权利。小犀快跑公司对方出具的协议里写明了特别授权（以授权委托书为准），这只是小犀快跑公司授权给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的，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并未出具特殊授权的授权委托书；而另一份委托书是小犀快跑公司授权给文章无忧公司的。民生网公司并非本案所涉的域名的所有者。小犀快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民生网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小犀快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民生网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文章；2.请求判令民生网公司赔偿小犀快跑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合理维权支出4000元（其中律师费2000元，其他技术检索、存证费用2000元），共计10000元；3.请求判令民生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8日，小犀快跑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AI财经社（×××）中发布了标题为《刘强东百亿寻祖24小时》的原创作品，文章总字数为2124字，小犀快跑公司依法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前，小犀快跑公司授权委托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章无忧公司）对互联网上涉嫌侵犯小犀快跑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侵权检测和网页存证。文章无忧公司在对前述涉案作品进行检测过程中，于2019年3月12日发现民生网公司运营的网站民生网（minshengwang.com）于2018年8月3日在未经小犀快跑公司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小犀快跑公司认为，民生网公司违法转载小犀快跑公司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小犀快跑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小犀快跑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故小犀快跑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小犀快跑公司诉讼请求。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侵权文章已删除，小犀快跑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文章名称为《刘强东百亿寻祖24小时》，原创：刘雪儿，字数2083字，于2018年4月8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AI财经社”（微信号：×××），该微信帐号主体为北京博雅天下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2017年5月3日，博雅公司（甲方）与小犀快跑公司（乙方）签订《独家使用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微信公众号独家授权给乙方运营并使用，涉案微信公众号在有效期内发布的全部文章著作权归乙方所有。2018年2月23日，刘雪儿发表版权声明书，内容为：本人自2018年1月22日起供职于小犀快跑公司，职位记者，现承诺本人在职期间发表于AI财经社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AI财经社）等官方平台上的作品的著作权均归小犀快跑公司所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2019年3月12日，小犀快跑公司在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电子存证，存证内容为：民生网（www.minshengwang.com）于2018年8月3日登载了《刘强东百亿寻祖24小时》，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来源：百度。经比对，该被诉侵权文章与小犀快跑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完全一致，系全文使用。民生网公司认可上述网站于2018年8月3日使用了涉案文章，但主张当时网站主办单位是民生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肖峰，非民生网公司，且涉案文章已于2019年8月16日删除。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民生网在发布涉案文章之时网站的主办单位信息。经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2019年4月11日，民生网主办单位经审核通过为民生网公司；2019年10月25日，主办单位审核变更为李肖峰。小犀快跑公司据此认为民生网公司至少在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侵权。庭审中，小犀快跑公司为证明其维权支出，提交了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给文章无忧公司出具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000元。小犀快跑公司称其已委托了文章无忧公司代为处理其名下全部文章的涉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维权事宜，委托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权限包括代为检测侵权信息，代为通过投诉、举报等方式维权，代为谈判与和解，代签和解协议，代收赔偿金，代为追认授权，代为委托存证和公证；因为包括代收赔偿金，所以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是文章无忧公司收取了赔偿金后又支付给律所的，该支付方式在小犀快跑公司与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发表截图、微信帐号信息截图、独家使用协议、版权声明书、电子数据存证函、律师费发票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小犀快跑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发表截图、独家使用协议及版权声明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小犀快跑公司系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人，并享有维权权利。民生网公司未经允许于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在其主办运营的民生网（www.minshengwang.com）使用了涉案文章，该行为侵犯了小犀快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小犀快跑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字数、独创性、市场价值以及侵权网站的关注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元。关于小犀快跑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支出，考虑到本案有电子存证的事实且小犀快跑公司有律师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定为5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民生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小犀快跑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元及合理维权支出500元；二、驳回北京小犀快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民生网公司提交了一份转账记录及证据说明，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小犀快跑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小犀快跑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民生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民生网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小犀快跑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小犀快跑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发表截图、独家使用协议及版权声明书，认定其享有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享有维权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民生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民生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民生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主办运营的民生网（www.minshengwang.com）传播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小犀快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民生网公司称因涉案域名已发生转让，故其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小犀快跑公司进行侵权公证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11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民生网主办单位经审核通过为民生网公司；涉案文章于2019年8月16日删除；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2019年10月25日，主办单位审核变更为李肖峰。由上述事实可知，被诉侵权期间的民生网（www.minshengwang.com）的主办运营主体为民生网公司。虽然民生网公司主张该期间内实际经营者为其法定代表人李肖峰，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民生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生网公司称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并非由其发布，其已经尽到了删除的义务，故其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应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上传时间、上传信息等证据，本案中，民生网公司未提供上传者的详细信息，无法认定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民生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民生网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赔偿数额，小犀快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民生网公司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民生网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字数、独创性、市场价值以及侵权网站的关注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有电子存证、律师参与诉讼等事实酌定合理支出为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民生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民生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民生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