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0952号原告：深圳市信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叶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吴丽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治中，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博，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伟文，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原告深圳市信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科公司”)、被告廖伟文保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独任审理。被告亿科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5日裁定驳回被告亿科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亿科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上海金融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彦、被告亿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博参加庭审,被告廖伟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亿科公司向原告支付保理融资款本金2,768,765.52元；2.被告亿科公司向原告支付展期前未付到期利息140,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3.被告亿科公司向原告支付展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合计609,609.57元(以768,765.5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20年5月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上述两项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被告廖伟文对被告亿科公司的上述第1-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4日，原告与被告亿科公司签订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1《隐蔽型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约定：被告亿科公司将其已形成和将形成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申请保理融资，额度为3,000,000元，在发生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时，原告已就该应收账款提供保理融资的，被告亿科公司应立即并不迟于原告要求的时间返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本金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保理融资本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日，被告亿科公司向原告申请保理融资1,000,000元，原告经审核同意后发放保理融资款资1,000,000元，年利率15%，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日。2018年4月13日，被告亿科公司向原告申请保理融资2,000,000元，原告经审核同意后发放2,000,000元，年利率14%，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0日。为担保被告亿科公司在上述《保理合同》项下的债务，被告廖伟文与原告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3《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廖伟文对被告亿科公司在《保理合同》项下3,000,000元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及由此产生的保理融资利息、逾期利息等其他所有应付款项在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亿科公司、被告廖伟文共同补充签订了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6-01《保理融资款展期协议》(以下简称“《展期协议》”)，约定被告亿科公司应当最迟于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偿还保理融资款本金余额2,924,156.80元、分别按年化15%及14%的标准产生的展期前未付到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产生的展期期内利息；若到期不还，原告有权每日按未付保理融资款的日万分之五向被告亿科公司计收逾期利息；被告廖伟文对此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19年10月15日，原告仍未足额收到保理融资款本金、展期前未付到期利息、展期利息，被告亿科公司已构成违约。原告于同日向两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支付保理融资款本金、展期前未付到期利息、展期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10月21日，被告亿科公司书面回复，确认违约事实。原告为证明其诉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隐蔽型有追索权保理合同》；2.《应收账款转让及融资申请书》及审核意见两份(编号XLBL-KCD-SZYK-XXXXXXX-02-01、XLBL-KCD-SZYK-XXXXXXX-02-02)；3.转账凭证；4.《最高额保证合同》；5.《保理融资款展期协议》；6.《律师函》；7.关于《律师函》的邮件回函。被告亿科公司辩称，1.《保理合同》无效，原告没有保理融资交易的经营资质，经营商业保理业务须获得相应的行政许可，且原告没有提供与《保理合同》有关的基础买卖合同，不符合保理合同的特征；2.涉案合同名为保理合同，实为借贷关系，且借款合同无效，被告通过裁判文书公开网站查询发现原告以通过签订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合同与不特定多人发生借贷关系，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涉案合同无效，被告仅需承担返还款项义务，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被告展期后已付的330,000元应当抵扣剩余本金。被告亿科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中国银行付款回单、客户通知书；2.网络公开诉讼信息查询单。被告廖伟文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亿科公司证据2，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4日，原告与被告亿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1《保理合同》，约定：保理融资额度为3,000,000元，保理融资额度有效期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2个月，在有效期内可一次或分多次提出应收账款转让及保理融资申请。双方选择的保理类型是隐蔽型有追索权保理，原告根据本合同约定向被告亿科公司(卖方)提供保理服务时，暂不通知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但保留通知的权利且在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时，原告有权向卖方追索，要求其回购相应的应收账款。回购是指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时，原告将已受让、未受偿的应收账款转回给被告亿科公司，其应无条件受让，并按合同约定退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本金并支付利息。合同另约定，以下情况构成本合同项下的回购情形：(1)保理融资到期后，且在本合同约定的催账期届满时，买方仍未足额付款的；……等等。回购情形发生后，原告将向被告亿科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通知其办理回购，被告亿科公司应当(1)按照原告要求，于指定日期回购所有原告已受让未足额支付的应收账款；(2)原告已就该应收账款提供保理融资的，被告亿科公司应立即并不迟于原告要求的时间返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本金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保理融资本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亿科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4日和2018年4月13日向原告提交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2-01(以下简称“申请书一”)、XLBL-KCD-SZYK-XXXXXXX-02-02(以下简称“申请书二”)应收账款转让及融资申请书，以转让未来一年的全部账款向原告申请保理融资，申请书一保理融资金额1,000,000元，融资期限6个月，自原告支付保理融资款项开始计算，按日计息，融资利率为年利率15%；申请书二保理融资金额2,000,000元，融资期限6个月，自原告支付保理融资款项开始计算，按日计息，融资利率为年利率14%。申请书一、二均载明：“我方保证本申请所附我公司盖章的交易合同和应收账款信息准确无误，如有任何错误，我方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原告于2018年4月4日发放融资款1,000,000元，2018年4月13日发放融资款2,000,000元。2018年4月4日，原告与被告廖伟文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廖伟文为原告与被告亿科公司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签订的主合同而产生的债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债权本金余额限额3,000,000元，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保理融资本金、保理融资利息、逾期利息等,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告亿科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次日起满两年之日止；合同适用中国大陆法律。2019年9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展期协议》，约定《保理合同》项下被告亿科公司未付融资款本金余额为2,924,156.80元，其中申请书一项下未归还本金924,156.80元、申请书二项下未归还本金2,000,000元，展期期限均延期至2019年10月15日。另约定，《展期协议》在被告亿科公司剩余保理融资款至原到期日的利息按原利率执行，展期期间利率为日万分之五；若展期保理融资款到期不还，原告有权每日按未付保理融资款的万分之五向被告亿科公司计收逾期利息；发生争议可向本协议签署地即原告实际办公地所属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展期到期后被告亿科公司先后还款：2019年10月22日80,000元、2019年11月8日50,000元、2020年1月22日80,000元、2020年3月25日40,000元、2020年4月16日40,000元、2020年5月7日40,000元，合计330,000元。原告确认截至2020年5月31日，被告亿科公司尚欠原告融资本金2,768,765.52元，展期前未付到期利息140,000元，展期利息、逾期利息合计609,609.57元。抵扣顺序为展期和逾期利息、期内利息、本金。审理中，被告亿科公司表示应原告要求提供应收账款，实际履行中未对应收账款进行过约定和确认，现在无法提供应收账款。本院认为，被告廖伟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合同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因此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当事人之间的《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及融资申请书》《保证合同》《展期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效力以及由此产生的钱款返还标准。(一)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融资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是一种混合契约。原告作为保理商具备开展保理业务的资质，可以从事保理业务。被告亿科公司抗辩双方名为保理、实为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应结合《保理合同》约定及各方履行行为判断合同性质。从《保理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原告作为保理商，在被告亿科公司将交易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的基础上，向被告亿科公司提供保理融资款、应收账款回收与结算等保理服务。该约定符合保理关系的基本构成，与法无悖。合同约定隐蔽型保理，保理合同约定在签订时不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故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在通知前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被告亿科公司在约定情形下对应收账款承诺无条件回购，该承诺相当于放弃先诉抗辩的一般保证。以上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与被告亿科公司构成保理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根据被告亿科公司的保理融资申请，按约发放保理融资款，已履行合同义务。现保理融资到期，债务人(买方)未足额付款，构成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被告亿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归还保理融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和逾期利息。被告亿科公司在合同和融资申请书中均保证交易合同和应收账款信息准确无误，现在本案中对应收账款提出异议，有违诚信；关于无效借款合同的抗辩，亦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被告廖伟文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被告亿科公司《保理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约定担保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3,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保理融资本金、保理融资利息、逾期利息等。故被告廖伟文应对被告亿科公司《保理合同》项下的债务在约定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廖伟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亿科公司追偿。(二)关于钱款返还标准。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据此，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按照展期和逾期利息、期内利息、本金的顺序，依次冲抵被告亿科公司展期后的还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以冲抵后剩余本金2,768,765.52元为基数计算展期利息和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可予准许。被告亿科公司抗辩展期后的330,000元还款应先冲抵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廖伟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深圳市信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融资款本金2,768,765.52元；二、被告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信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展期前利息140,000元；三、被告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信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展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合计609,609.57元(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并以上述本金2,768,765.5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原告深圳市信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从2020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被告廖伟文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在本金余额最高限额3,000,000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廖伟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47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严亚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方圆书 记 员 兰方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