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柱兰，女，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慧芳（系杨柱兰之女），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京，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慧章，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晓平，女，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柱兰因与被上诉人尹慧章、常晓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柱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杨柱兰与被上诉人尹慧章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不能由同一个诉讼代理人同时代理。一审程序中同一诉讼代理人同时代理了上诉人杨柱兰与被上诉人尹慧章两个被告，而本案中两个被告之间涉及实体利益的根本冲突,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可能会损害其中一方被代理人的利益。依据司法部的函复精神，两个被告存在利益冲突时不应当由同一代理人同时代理，一审法院应当及时制止并向各共同委托人充分释明利害，让其撤销委托或另行委托。（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依据，判决错误。本案诉争的编号为234拆迁协议中的被征收人为上诉人杨柱兰、被上诉人常晓平、尹慧章及案外人四个民事主体，2017年7月23日，上诉人杨柱兰签领了属于自己的回迁安置房款205240元;2017年10月26日，尹慧章签领了属于常晓平、尹慧章的回迁安置补偿款445575元，上诉人杨柱兰没有领取自己应得补偿款之外的任何款项，本案诉争的标的安置房款的实际领款人为被上诉人尹慧章，不当得利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尹慧章，上诉人并未领取本案诉争的标的安置房款，并非不当得利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将上诉人认定为不当得利主体，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尹慧章辩称，445575元是我领的。本人向村委会书记申请才可以去领钱，别人都不可以去代领的。当时候我也不太懂，主要是以律师的想法办的。常晓平辩称，上诉人杨柱兰与尹慧章系母子关系，杨柱兰和尹慧章委托同一名律师参加诉讼，在庭审时该律师就答辩理由分别进行了答辩，杨柱兰和尹慧章的答辩理由是不同的，故尹慧章和杨柱兰委托同一名律师并无不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案款项是由杨柱兰领取，每位村民有30平米商铺，如果不想要了可以退222787.5元。这个钱杨柱兰已经领取，常晓平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官给律师出具了律师调查函，律师去了村委会调取了证据，该款项确实已经由杨柱兰领取。一审期间杨柱兰和尹慧章都不承认领取了该笔款项，而二审期间尹慧章在答辩时说款项是他领取的，他的陈述与我们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同，因为我们提供的证据上面签字都是杨柱兰的，村委拆迁都是以户为单位，由户主签字的，杨柱兰是他们家户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常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柱兰、尹慧章支付常晓平在折价款222787.5元;2.诉讼费用由杨柱兰、尹慧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常晓平与尹慧章曾系夫妻关系，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3日作出（2016）晋0702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常晓平与尹慧章离婚。杨柱兰与尹慧章系母子关系，常晓平与杨柱兰、尹慧章均系龙田村村民。2013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23日，杨柱兰与龙田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两份，其中被征收人中包括杨柱兰、尹慧章、常晓平及案外人尹慧芳四人，安置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20平方米。2017年7月23日、2017年10月26日，杨柱兰领取了90平方米安置商业用房退款共计668362.50元。退房明细表记载杨柱兰商铺30平方米，尹慧章与常晓平选60平方米临街大商铺，尹慧芳底商铺3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柱兰领取的安置商业用房30平方米退款222787.5元是否属于常晓平享有。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成立需要具备四个要件，即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就本案而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被征收人包括常晓平,退房明细表明确记载了每位被征收人的安置商业用房面积，其中载明尹慧章与常晓平为60平方米临街大商铺，系对常晓平与尹慧章夫妻的安置补偿，常晓平应享有50%权益即30平米安置商业用房。杨柱兰已经领取常晓平应享有的30平米安置商业用房退款222787.50元，故应当返还常晓平，一审法院对常晓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尹慧章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已经将该笔款项花销完毕的意见，因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柱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常晓平安置商业用房30平米折价款222787.5元;（二）驳回常晓平对尹慧章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杨柱兰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龙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安置补偿单中杨柱兰的签字是尹慧章代签的，补偿款也是尹慧章领取的，杨柱兰没有领取该笔款项。2.杨柱兰晋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445575元打过来以后尹慧章就拿着卡消费了，之后两笔转账转到自己卡上，445575元是尹慧章去村委会领取之后打到卡上的，晋商银行卡杨柱兰就没有用过，写的“借”就是尹慧章消费的；2万元现金取现也是尹慧章取的，银行有摄像头可以证明是他花的，和杨柱兰无关；现金支取的35100元也是尹慧章支取的，与杨柱兰无关；转账218613.09元也是尹慧章转入了他自己的晋商银行卡里；205000元尹慧章转入了他自己兴业银行卡里。3.尹慧章晋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杨柱兰银行卡向尹慧章银行卡转账218613元、205000元。尹慧章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认可；证据2、证据3没有异议，我拿上钱以后还了一部分外债，3万多和2万多都是去银行取的，摄像可以摄到我。我还有个车，这个车卖了以后还完外债了。我在医院到处看病，如果我不领这个钱怎么还外债，怎么看病了。常晓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不认可，我们也去过龙田居委会，去过以后全部显示是杨柱兰领取，而且对方陈述是打入杨柱兰的账户，龙田居委会有出伪证的嫌疑。这么大额的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希望上诉人和尹慧章能够客观将银行流水打出来。针对证据2、证据3，这些证据不能当新证据使用，交易日期是2019年6月13日，也就是说2019年6月13日就已经打出来银行凭证了，但是一审审理期间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两方都否认领取了款项，两方都不承认，因此一审法官多次去调查到底是谁领取的款项。到二审审理期间提交这些凭证不是新证据。对于所谓的尹慧章花了钱用了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尹慧章花了这笔钱了，因为证据上没有体现。杨柱兰这方认为有两笔交易打到了尹慧章明细，提交了凭证往来，希望法院能够具体核实一下，但是这些费用的发生在2017年和2018年，特别是两笔金额的交易，上面写的很明确是投资理财，我们不清楚这个钱是打入什么地方了，上诉人都说不清钱是哪笔，我们也无法得知。杨柱兰上诉状写的2017年7月23日她就领取了相应的回迁房安置款，2017年10月26日常晓平和尹慧章的安置补偿款才下来的，杨柱兰称是尹慧章领取了，能够证明回迁安置款的钱打到了杨柱兰账户上。我方不认为银行交易就证明钱是尹慧章消费了或者是尹慧章所有了，应该结合事实以及尹慧章和杨柱兰的陈述进行认定。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杨柱兰与龙田村民委员会签订，被征收人包括尹慧章、常晓平，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被征收人可取得三十平米的商铺或者现金补偿，尹慧章、常晓平选择现金补偿，该补偿款系对被征收人的补偿，具有特定性。杨柱兰上诉陈述445575元补偿款系对尹慧章、常晓平的补偿，因龙田村委会征收时只对户主，故尹慧章在补偿单中代杨柱兰签名并实际领取了补偿款，尹慧章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其实际领取了补偿款，故常晓平应向尹慧章主张其应享有的补偿款。如前所述，该补偿款具有特定性，尹慧章领取应为常晓平的补偿款222787.5元不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故尹慧章应返还常晓平补偿款222787.5元。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尹慧章在一审审理中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委托同一代理人系杨柱兰与尹慧章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虽未释明，但该瑕疵对案件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二、尹慧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晓平222787.5元；三、驳回常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2元，减半收取2321元，由尹慧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42元，由尹慧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