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江阳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郑海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家全，男，汉族，1947年4月24日生，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永献，女，汉族，1951年8月14日生，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邦平，男，汉族，1990年9月11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世权，男，汉族，2001年11月8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江，男，汉族，1990年8月5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王秋梅，女，汉族，1991年7月14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酒城大道一段7号33幢1层2-5号及2层8号 负责人：曹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才，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市中医医院与被上诉人宛家全、龙永献、周帮平、余世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泸州市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被上诉人宛家全、龙永献、周帮平、余世全的委托代理人刘鑫，原审被告朱江、王秋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泸州市中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其理由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宛学辉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并由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鉴定机构并没有考虑患者本身不配合上诉人诊疗的过错。且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已有生效判决所确认，并已履行完毕，在该生效判决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无权推翻已经生效的判决，保险公司亦无权向上诉人追偿。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宛家全、龙永献、周帮平、余世全答辩称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陈述的上诉理由，关于鉴定的事宜，我们认为科博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死者在初次入院的时候已经达到了手术探查的指针，中医院没有进行手术探查，最终导致死亡，是有因果关系的，且鉴定机构是确定了20-30%的责任，上诉人提交的病历材料，虽然我方签了不再进行CT检查，是出院的最后一天，不存在不配合治疗，在鉴定环节，上诉人提出由随访的情况，法院及鉴定机构要求上诉人提出该材料，该次鉴定双方多次到成都进行陈述意见及补充材料，但是上诉人均没有提出相应的材料，科博的鉴定结论是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双方的陈述意见综合得出的结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情况，应该依法进行采纳。本案的损失来说，本案是交通事故和医疗纠纷多重因素导致的损失，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总损失，一审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计算的比例，是在主责的范围内再计算25%，我们认为严重损害了死者家属的权益，且不符合相应的计算标准，因此要求法院综合审查本案，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江、王秋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15日，王秋梅驾驶朱江所有的川Ｅ×××××号轿车从泸州市江阳区维多利亚小区方向行驶至丹青路一段聚龙阁饭店外时，与前方在同车道同向行使的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案外人梅科苓驾驶并搭乘宛学辉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及案外人李建伟驾驶的川Ｅ×××××车辆追尾相撞，造成三车受损、梅科苓和宛学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秋梅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梅科苓承担次要责任，李建伟和宛学辉不承担责任。宛学辉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泸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8天，于2017年1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诊断：头部内伤，外伤淤滞；西医诊断：1、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骨盆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枕部硬膜下出血；5、气颅；6、右侧枕骨骨折；7、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脾挫裂伤、双肺下叶创伤性湿肺；8、枕部头皮挫裂伤；9、胸7椎体骨髓挫伤等。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适当加强营养，休息壹月；3、出院后1月、2月、3月、半年及1年月门诊骨盆摄片复查，定期复查腹部ＣＴ、血常规等；4、病情变化及时就诊。宛学辉出院后，因病情恶化，于2017年12月28日到泸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7年12月30日抢救无效死亡。宛学辉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朱江、王秋梅垫付并由二人雇请人员护理，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已支付；第二次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3742.03元，朱江、王秋梅另支付了原告50000元。 宛学辉死亡后，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尸表进行检验，该所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宛学辉系交通事故至右侧耻骨联合骨折及右耻骨下肢粉碎性骨折导致粘连性肠梗阻死亡；后又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尸表进行检验，该所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宛学辉系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腹部损伤并发粘连性肠梗阻等导致死亡。宛学辉死亡与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是导致宛学辉死亡的主要原因。 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向法院申请对被告泸州市中医医院在为宛学辉进行治疗的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依法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9日，该鉴定所作出川科博鉴[2019]医纠鉴第14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患者宛学辉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泸州市中医医院在对患者宛学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次要原因力（参与度为20-30%）。四原告支付此次鉴定费用8,000元以及会诊等费用4,000元。 同时查明，死者宛学辉，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系原告宛家全、龙永献之女，周邦平、余世权之母，发生交通事故前户籍地为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附9号。宛学辉之子余世权于2001年11月8日生，户籍地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附9号，余世权之父在宛学辉发生事故前已经去世。宛家全、龙永献分别于1947年4月24日和1951年8月14日生，居住在四川省南溪县，生育有包括死者在内6名子女。王秋梅驾驶的川Ｅ×××××号车登记车主系朱江，二人系夫妻关系。川Ｅ×××××号车在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内。李建伟驾驶的车辆川Ｅ×××××登记车主系李建伟，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就其与朱江、王秋梅、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李建伟、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向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经法院向原告释明，原告表示不予起诉梅科苓，对于梅科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原告方表示由其自行承担。另王秋梅、朱江垫付宛学辉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部分，王秋梅、朱江表示自愿与梅科苓予以协商处理；对于第二次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王秋梅、朱江与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协商按照15%扣除非基本医疗部分。庭审中，原告与王秋梅、朱江协商一致，双方同意各自承担宛学辉第一次出院后至第二次住院期间雇请人员护理产生护理费5440元的一半损失即2720元。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川050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一、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因宛学辉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损失754807.53元，扣除王秋梅、朱江垫付的费用后，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赔偿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498885.27元；由人保泸州市分公司赔偿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12000元；其余损失由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自行承担；二、驳回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确定四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3742.03元；2.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为2130元（71天×30元/天）；3.护理费为7100元（71天×100元/天），其中王秋梅、朱江垫付护理费为6800元（68天×100元/天）；4.误工费为10600元（106天×100元/天）；5.丧葬费27212.50元（54425元/年÷12×6）；6.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责任划分确定为28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3人×3天×100元/天）；9.交通费1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293元（宛家全16507元、龙永献23302元、余世权35484元）。以上共计754807.53元。由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元计12000元。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632807.53元由原告承担30%即189842.26元；在王秋梅承担的范围内，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439422.36元[（632807.53元-33742.03×15%）×70%]。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共赔偿549422.36元，王秋梅承担3542.91元。扣除王秋梅、朱江垫付的50000元和垫付的宛学辉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800元，以及被告王秋梅、朱江自愿承担的院外护理费2720元，原告实际应进赔偿款为510885.27元（754807.53元-189842.26元-50000元-6800元+2720元）。被告王秋梅、朱江垫付的费用可自行向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理赔。 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8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民终16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原告已经获得上述赔偿。 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户籍注销证明、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民事判决书等在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亲属宛学辉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接受被告泸州市中医医院的治疗后，因医治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宛学辉的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交通事故，泸州市中医医院对宛学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宛学辉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于次要原因（参与度为20-30%）。虽然泸州市中医医院对司法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结论。宛学辉的死亡系由王秋梅、梅科苓造成的交通事故以及泸州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过失共同导致，王秋梅、梅科苓、泸州市中医医院构成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各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对宛学辉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根据泸州市中医医院和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的过错及原因力比较，酌定由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承担75%的侵权责任，由泸州市中医医院承担25%的侵权责任。 关于原告提出的相关损失应当以2018年的相关标准重新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已有生效判决对原告的损失予以确定，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原告的损失应当增加第一次医疗费的请求，由于原告在（2018）川0502民初1552号案件中并未将第一次医疗费作为损失请求处理，且原告亲属宛学辉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已经由王秋梅、朱江承担，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已生效判决，本院确认原告共产生的损失共计754807.53元，由被告泸州市人民医院承担25%即188701.88元，由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承担75%即566105.65元。其中案外人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元计12000元；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444105.65元，因原告放弃对梅科苓的起诉，原告自行承担444105.65×30%即133231.70元、案外人王秋梅承担444105.65×70%即310873.96元。在被告王秋梅承担的范围内，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307331.05元[（444105.65-33742.03×15%）×70%]。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307331.05+110000=417332.05元。被告王秋梅承担3542.91元。扣除被告王秋梅、朱江垫付的50000元和垫付的宛学辉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800元，以及被告王秋梅、朱江自愿承担的院外护理费2720元，原告实际应进赔偿款为567495.83元（754807.53元-133231.70元-50000元-6800元+2720元）。根据民事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即权利人损失多少，侵权人赔偿多少，侵权人、权利人均不因侵权行为而获利，故扣除原告已获赔510885.27元，泸州市中医医院还应赔偿原告56610.56元，另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多赔偿部分可以依法向泸州市中医医院追偿。 综上，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56610.56元；二、驳回原告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7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12957元，由宛家全、龙永献、周邦平、余世权负担200元，泸州市中医医院负担1275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宛学辉的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交通事故，泸州市中医医院对宛学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宛学辉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于次要原因（参与度为20-30%）。虽然泸州市中医医院对司法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本院依法采信该鉴定结论。中医医院应该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中医医院认为宛学辉在诊疗过程中不配合治疗存在过错。在鉴定环节，双方多次到成都进行陈述意见及补充材料，科博的鉴定结论是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双方的陈述意见，考虑了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得出参与度的比例，因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与本院作出已经生效的（2018）川05民终1658号民事判决关系上存在瑕疵，本应撤销生效判决，将两案合并为一案审理，但鉴于生效判决已经履行完毕，为不增加当事人讼累，在生效判决已确认损失的基础上，再结合本案新查明的事实，重新分配当事人的责任及所承担损失的金额。在尊重本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在实体权利处理上并无不公，也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实体利益，因此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的合理性，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上诉人泸州市中医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蓝军 审判员  陈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