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锦徽，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地区平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伟，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龙，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原审被告：东呈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刘锦徽，经理（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邹碧华，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秭归县。原审被告：鲁大伟，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原审被告：东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37号院16号楼2层C2186号。法定代表人：邹碧华，经理（执行董事）。上诉人刘锦徽、李占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龙及原审被告东呈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呈影业公司）、邹碧华、鲁大伟、东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呈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锦徽、李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退股协议》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王海龙承担；3.坚持本案是退股协议纠纷，如果按合同纠纷判决，请列明一审的被告人各自所承担责任（金额）明细。事实与理由：1.各方之间的《增加股东协议》已于2019年3月27日签署，由于各股东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在北京有正式的办公地址后变更营业执照，同时增加王海龙为注册股东，后期由于经营不善，公司没有经营下去，导致王海龙的股东身份没有增加到营业执照上，但所签署入股协议真实有效。2.当时所有当事人签署退股协议时协商的是：公司经营下去后如在公司有盈利且能正常运营的情况下第一时间退还王海龙的入股资金，如果没有经营下去需要承担责任都默认的是按各自股份比例退还相应资金。王海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锦徽、李占伟的上诉请求。鲁大伟述称，同意刘锦徽、李占伟的上诉意见。东呈影业公司述称，同意刘锦徽、李占伟的上诉意见。邹碧华、东呈集团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呈影业公司返还王海龙股权投资款本金共计1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刘锦徽、李占伟、邹碧华、鲁大伟、东呈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呈影业公司、刘锦徽、李占伟、邹碧华、鲁大伟、东呈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东呈影业公司的股东为东呈集团公司（持股比例51%，邹碧华为其法定代表人）、邹碧华（持股比例39.1%）、刘锦徽（持股比例3.3%）、李占伟（持股比例3.3%）、鲁大伟（持股比例3.3%）。2019年3月22日和3月31日，王海龙通过个人账户向邹碧华账户共转账100000元。2019年3月27日，王海龙与刘锦徽、邹碧华、鲁大伟、李占伟签订《增加股东协议》，甲方邹碧华、乙方鲁大伟、丙方刘锦辉、丁方李占伟、戊方王海龙，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各方本着“真诚、平等、互利、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就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对甲方、乙方发起设立的东呈影业公司进行电影衍生品的销售收益的各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有关各方1.甲方持有东呈影业公司销售纯利润89.1%，2.乙方持有3.3%，3.丙方持有3.3%，4.丁方持有3.3%，5.戊方持有1%……第二条：审批与认可此次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对戊方加入东呈影业公司的增资扩股的各项事宜，已经分别获得投资各方相应权力机构的批准。第三条：增资扩股的具体事项戊方加入公司以个人能力分担公司日常业务并增进公司收益的方式投入。第四条：增资扩股后注册资本与股本设置在完成上述增资扩股后，甲方持有电影衍生品的销售收益的89.1%的股权，乙方持有以电影衍生品的销售收益的3.3%股权，丙方持有以电影衍生品的销售收益的3.3%股权，丁方持有以电影衍生品的销售收益的3.3%股权，戊方出资壹拾万元整，持有以电影衍生品的销售收益的1%股权。第五条：有关手续为保证东呈影业公司正常经营，投资各方同意，本协议签署履行后，投资各方即向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报，按政府有关规定办理变更手续。第六条：声明、保证和承诺1.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向戊方作出下列声明保证和承诺，并确认戊方依据这些声明、保证和承诺签署本协议：⑴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是东呈影业公司之合法股东，各方同意戊方作为东呈影业公司的新股东对东呈影业公司增资扩股。⑵本协议项下增资扩股不存在及其他在法律上及事实上影响戊方入股不利的情况或事实。⑶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具备签署本协议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对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构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⑷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在本协议中承担的义务是合法、有效的，其履行不会与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承担的其他协议义务相冲突，也不会违反任何法律。2.戊方向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各方做出下列声明保证和承诺，并确认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各方依据这些声明、保证和承诺而签署本协议：⑴戊方是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中国公民，并对此次增资扩股所投入的财产拥有合法的处分权及其他合法权利。⑵本协议项下增资扩股不存在法律上及事实上影响戊方向东呈影业公司可投资的情况或事实。⑶戊方具备签署本协议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对己方构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⑷戊方在本协议中承担的义务是合法、有效的，其履行不会与其承担的其他协议义务相冲突，也不会违反任何法律。第七条：协议的终止在按本协议的规定，合法地进行股东变更前的任何时间：1.如果出现了下列情况之一，则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有权在通知戊方后终止本协议；⑴如果出现了对于其发生无法预料也无法避免，对于其后果又无法克服的事件，导致本次增资扩股事实上的不可能。⑵如果戊方违反了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并且该违约行为使本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⑶如果出现了任何使戊方的声明、保证和承诺在实质意义上不真实的事实或情况。2.如果出现下列情况之一，则戊方有权在通知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各方后终止本协议，并收回此次增资扩股的投资：⑴如果甲方、乙方、丙方、丁方的任何一方违反了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并且该违约行为使本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⑵如果出现了任何使甲方、乙方、丙方、丁方任一方的声明、保证和承诺在实质意义上不真实的事实或情况。3.在任何一方根据本条1、2的规定终止本协议后，除本协议第十二、十三、十四条以及终止之前因本协议已经产生的权利、义务外，各方不再享有本协议中的权利，也不再承担本协议的义务……第十三条：协议生效本协议在各方授权代表签署后生效，丙方、丁方、戊方各方应自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处理自己一切事物而尽快进入公司相应职位履行义务……一审庭审中，邹碧华认可，上述邹碧华占东呈影业公司销售纯利润89.1%的约定，系因为包括了其本人和东呈集团公司的股权，由此可以推知，邹碧华的签字系同时代表其本人和东呈集团公司所签。同日，邹碧华还与王海龙签署了《保密协议书》。2019年9月8日，王海龙与刘锦徽、邹碧华、鲁大伟、李占伟、东呈影业公司签订《退股协议》，内容如下：一、经过股东会议决定，同意王海龙退出东呈影业公司。二、王海龙以现金转账方式入股东呈影业公司，总投资人民币100000元整，享有东呈影业公司销售总业绩百分之一的分红。三、经营期间又再次投入现金25000元，用于公司经营费用。四、关于王海龙所有投入共计125000元款项退还约定：1.对于王海龙经营期间投入的25000元，东呈影业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止全部归还。2.王海龙出资的入股资金100000元，东呈影业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予以全部退还。五、即日起王海龙不再担任东呈影业公司股东职位，免除王海龙东呈影业河北有限公司的一切职务。六、之前所签署的所有与王海龙有关的合同一并废除。七、以上条款经过股东会议各股东一致同意，如有出现任何违约或逾期未支付王海龙的款项，王海龙有权提起上诉并要求东呈影业公司及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剩余全部款项，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八、本协议即日起生效，一式五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王海龙与刘锦徽、邹碧华、鲁大伟、李占伟分别在退股人和连带责任人处签字，东呈影业公司加盖了公章。虽然该份协议如同《增加股东协议》一样，并未加盖东呈影业公司股东东呈集团公司的公章，但有其法定代表人邹碧华的签字，且根据协议内容“以上条款经过股东会议各股东一致同意”可知，邹碧华的签字不仅代表其本人，也代表东呈集团公司。另查明，东呈影业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股东及股份情况未发生过变更，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在相关权利证书或章程等处记载过王海龙的股东身份和持股比例。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海龙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鲁大伟同意该变更，其他股东不同意变更，但没有新的答辩、质证和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27日，东呈影业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的《增加股东协议》，约定王海龙出资100000元，持有公司销售收益1%的股权。王海龙也已实际缴付了出资款。但东呈影业公司在协议签署后，并未按照约定办理增资及股东变更登记。东呈影业公司的注册资本和股东情况自始至终未发生过变化。由此可见，王海龙要求退还出资款非公司法上的公司减资和股东退股问题，亦不涉及公司外部债权人的保护。本案应属于《增加股东协议》没有得到履行后，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通过签署《退股协议》解除《增加股东协议》的情形，属公司内部的出资纠纷，应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王海龙按照《增加股东协议》交纳了出资款共计125000元，东呈影业公司使用了该出资款，现各股东一致同意返还该款，应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履行，迟延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占用资金的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银行贷款利率的水平。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将王海龙诉讼请求中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修改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刘锦徽主张按持股比例返还王海龙出资款的意见，因《退股协议》约定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并未约定股东内部份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作出判决：一、东呈影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海龙125000元及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东呈集团公司、邹碧华、刘锦徽、鲁大伟、李占伟对前款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东呈集团公司、邹碧华、刘锦徽、鲁大伟、李占伟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东呈影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退股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刘锦徽、李占伟应否对东呈影业公司所负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王海龙与刘锦徽、李占伟等人签订《增加股东协议》的目的在于王海龙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成为东呈影业公司的股东。该协议签订后，因为东呈影业公司经营问题，东呈影业公司的股东及股份情况并未进行变更登记公示，亦无证据证明东呈影业公司在相关权利证书或公司章程等处记载过王海龙的股东身份和持股比例，故《增加股东协议》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在此情况下，各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东呈影业公司退还王海龙所投资金，如逾期未退还，由公司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事实，《退股协议》并不涉及公司减资、股东退股及公司债权人利益问题，故该《退股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依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退股协议》的约定，因东呈影业公司未按期退还王海龙所投款项，故包括刘锦徽、李占伟在内的公司全体股东应对东呈影业公司所负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刘锦徽、李占伟主张退还王海龙所投款项具有前提条件，即公司有盈利且能正常运营的情况下第一时间退还，如没有经营下去则需要承担责任，按各自股份比例退还相应资金。根据在案证据，涉案《退股协议》中并未就退还王海龙所投款项设置前提条件，且刘锦徽、李占伟认可其该项主张系其个人对《退股协议》的理解，王海龙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刘锦徽、王海龙该项主张的事由不能成立。因《退股协议》明确约定刘锦徽、李占伟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退股协议》的约定判令刘锦徽、李占伟对东呈影业公司所负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锦徽、李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刘锦徽、李占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