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0340号原告：杜淑勤，女，194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映雪，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擂，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宁波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马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江晓松)。被告：上海马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江晓松，执行董事。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淑勤与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岩熙投资中心)、上海马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洲基金公司)基金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以(2018)沪0101民初22961号案件立案受理，于2019年9月20日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岩熙投资中心、马洲基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金融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10日，上海金融法院作出(2019)沪74民终1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沪0101民初229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淑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擂，被告岩熙投资中心、马洲基金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淑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岩熙投资中心立即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原告1,087,101.64元；2.判令被告岩熙投资中心承担因延迟给付上述款项产生的违约金(以1,087,101.6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马洲基金公司对上述内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岩熙投资中心、马洲基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马洲基金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了《马洲龙头1号新三板基金基金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第PE01号，以下简称《1号基金合同》)，约定原告以130万元认购马洲基金公司发起并担任基金管理人的“马洲龙头1号新三板基金”(以下简称1号基金)，投资期限为30个月，原告按约缴付基金认购款后，取得了该契约型私募基金的财产份额。1号基金投资期限届满后，原告在多次要求马洲基金公司按约办理到期退出所持基金份额无果的情况下，马洲基金公司向原告提出，将原告在“1号基金”未退出基金份额作价出资至由马洲基金公司实际控制管理的另一基金产品“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使原告成为岩熙投资中心的合法基金份额持有人，再由岩熙投资中心以回购该部分基金份额的方式实现原告退出。2018年4月8日，原告与岩熙投资中心签订《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基金份额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同时，马洲基金公司对该项基金份额回购事项作出了“同意”的书面确认。根据《回购协议》约定，被告岩熙投资中心有义务按照1,087,101.64元的价格对原告合法持有的岩熙基金份额进行回购。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马洲基金公司作为岩熙投资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兼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对岩熙投资中心向原告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签约后，原告多次向两名被告主张权利未果。被告岩熙投资中心、马洲基金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因为原告与被告岩熙投资中心签订的《回购协议》违反《合伙企业法》第21条关于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协议的财产之规定，以及《合同法》第52条第2项和第5项，因此回购协议无效，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内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岩熙投资中心自2017年2月10日起成立，在其向宁波市工商局北仑分局提交的《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经营期限为30年，合伙人为案外人华莹及被告马洲基金公司，其中被告马洲基金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企业，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新合伙人入伙时，应取得包括执行事务合伙人在内的半数以上合伙人同意，依法订立书面协议。2.2015年8月18日，原告与马洲基金公司签订《1号基金合同》，主要内容为：基金名称：1号基金，运作方式：本基金满1,000万元成立，成立后设立3个月临时开放期，之后封闭运作。本基金存续期为2.5年，本基金成立满18个月后，经全体投资人、管理人及托管人协商一致后，可提前终止。原告在投资者风险承担申明书上签署声明，主要内容为：投资人以自己合法所有资金130万元，认购/申购本基金的基金份额(投资期限为18+12个月)，并未非法汇集他人资金认购/申购本基金。管理人已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投资人已知悉并接受其提示的所有内容，并独立做出与管理人签署《1号基金合同》的决定。2015年8月19日，原告通过中信银行向马洲基金公司支付基金投资款1,313,000元(含手续费1.3万元)。2015年9月2日，马洲基金公司向原告发布1号基金成立公告，主要内容为：由马洲基金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发起的1号基金于2015年9月2日成立，存续期为2.5年，成立满18个月后，经全体投资人、管理人、托管人协商一致后，可提前终止。初始份额面值和销售面值均为1元。我们于2015年8月19日收到您的投资款130万元。《1号基金合同》期满后，马洲基金公司未对原告持有的1号基金份额进行清算。3.2018年4月8日原告与马洲基金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伙企业名称：岩熙投资中心，合伙企业经营场所：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18号办公楼1409室。经营范围：实业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资产管理，企业管理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未经金融等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吸收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向社会公众集＜融＞资等金融业务)。合伙期限：本合伙企业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成立，经营期限为30年。其中，自首次交割日起起算的前1年为合伙企业的“投资期”，投资期结束后的1年为“退出期”。根据投资回报情况及本协议的约定，可以提前终止或延长。出资方式：合伙人之出资方式为以现金出资或以所持1号基金份额财产权利作价出资。基金管理人：全体合伙人同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担任合伙企业的管理人，合伙企业及其投资业务以及其他活动之管理、控制、运营、决策的权力归属于执行事务合伙人，由其直接行使或通过其委派的代表行使。有限合伙人入伙：经普通合伙人同意，合伙企业可接纳新的有限合伙人入伙。新的有限合伙人加入合伙企业，应签署书面文件确认其同意受本协议约束。有限合伙人退伙：除非依据本协议约定转让其持有的合伙权益从而退出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人无权要求退伙或提前收回投资，但经普通合伙人同意除外。投资范围：岩熙投资中心投资于受让1号基金份额，1号基金通过投资于桐乡灏蓝成长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最终投资于拟挂牌新三板企业。签约后，岩熙投资中心未将原告登记为该企业合伙人，原告未参与合伙人会议、经营决策等重大事务，也未参与合伙企业的日常经营和合伙事务的具体执行。4.原告(乙方)与岩熙投资中心(甲方)签订《回购协议》(原告签署日期为2018年4月8日，岩熙投资中心签署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主要内容为：鉴于：1、乙方系岩熙投资中心合法的基金份额持有人，共持有的本基金价值1,087,101.64元的份额，即乙方在岩熙投资中心中持有的全部有限合伙份额(以下简称“标的基金份额”)。2、甲方拟回购乙方所持有的标的基金份额。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标的基金份额回购：1、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及条件回购乙方合法持有的标的基金份额，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及条件出让标的基金份额。2、甲乙双方同意委托本基金管理人代为办理标的基金份额回购手续。鉴此，甲乙双方同意接受基金管理人对本次标的基金份额回购的审查，并应根据基金管理人的合理要求提供相应的材料。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再享有本基金的任何权利。二、回购价格、过户费：1、甲方以1,087,101.64元回购乙方持有的标的基金份额，过户费(如有)由甲方承担。2、甲方应于【】年【】月【】日前，将前述回购价款支付至乙方马洲龙投1号新三板基金原基金投资帐户。三、过户：甲乙双方同意委托基金管理人代为办理标的基金份额回购手续，基金管理人应及时将办理结果告知甲乙双方。四、承诺与保证：1、甲乙双方保证本次份额回购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每一方均拥有完全的权利、授权、同意和批准以签署本协议，并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每一方签署本协议的签字人均有权代表该方签署该等文件；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将不会导致其违反一方章程或任何法定或回购手续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五、本次份额回购登记的办理程序：基金管理人负责受理甲乙双方提出的本次份额回购的申请。若基金管理人同意本次份额回购申请的，则应对本合同加盖公章，并办理本次份额回购登记手续。六、违约责任：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应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未全部或部分履行其根据本协议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所作的声明及承诺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就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规定，在不影响本协议规定的非违约方权利的情形下，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因该违约而对另一方造成的所有损失。七至十一(略)。2018年3月27日，马洲基金公司出具函件，写明：“本司作为岩熙投资中心的基金管理人，同意甲乙双方的基金份额回购行为。甲乙双方保证就本次基金份额回购事宜向基金管理人提供的资料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欺诈、隐瞒、重大遗漏等情况发生。若由于甲乙双方或其中任何一方违反上述保证给第三方造成损失的，应当由甲方和(或)乙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司为此不承担任何责任。”至今，岩熙投资中心未履行基金回购义务。5.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提交了26份《合伙协议》，以说明与本案原告同期其他人的入伙情况，其中1份为被告马洲基金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签署的《合伙协议》，其余25份《合伙协议》中仅有10份签署了日期，其余15份未签署日期。根据被告自述及《合伙协议》上载明的出资来源和出资形式，出资来源均直接或间接为1号基金作价资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原告与被告岩熙投资中心同时签订《合伙协议》和《回购协议》，双方之间构成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以及，原告主张被告岩熙投资中心履行回购义务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同时签订《合伙协议》和《回购协议》所构成的法律关系，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原告虽与作为岩熙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马洲基金公司签订成为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人的《合伙协议》，但从签约前被告未向原告披露其余有限合伙人的存在、未向原告告知签约时岩熙投资中心的债务情况，以及签约后岩熙投资中心未将原告向工商登记备案为该企业合伙人、原告未参与合伙人会议和经营决策等重大事务、也未参与合伙企业的日常经营和合伙事务的具体执行等事实，结合原告陈述情况，原告并无成为岩熙投资中心合伙人的意思表示，并无形成合伙实质关系。其次，本院注意到，本案原告签署《合伙协议》及《回购协议》时间为2018年4月8日，而被告岩熙投资中心早在2018年3月27日即签署了《回购协议》，作为岩熙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管理人的马洲基金公司同日承诺同意该基金份额回购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岩熙投资中心同时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回购协议》，其中《合伙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意思表示应是以1号基金份额入伙岩熙投资中心、再由岩熙投资中心回购的方式，实现1号基金的退出。再次，前述事实可由其余合伙人入伙情况加以佐证。根据被告岩熙投资中心提交的《合伙人情况表》和相应的《合伙协议》，结合被告岩熙投资中心的相应陈述，与本案原告杜淑勤同期与被告马洲基金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的其余合伙人，其出资来源均为直接或间接从1号基金退出的份额，也即被告岩熙投资中心所称的除本案原告外的其余有限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的情形与本案原告类似。综上，本院认为，岩熙投资中心应按《回购协议》之约定履行相应支付义务，被告马洲基金公司作为岩熙投资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对岩熙投资中心的该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淑勤支付1,087,101.64元；二、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淑勤违约金(以本金1,087,101.6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上海马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主文第一、二项中确定的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83.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83.91元，由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马洲岩熙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马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陶卓华审 判 员 金 燕审 判 员 谢琴铮法官助理 陈芊颖书 记 员 王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