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晋行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大同市云冈区五一街。   法定代表人李东升，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新峰，云冈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邸昭，山西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国玺，男，192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平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小文，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平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大同市城区迎宾街**。   法定代表人武宏文，市长。   委托代理人贺振宇，大同市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贺俊，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迎宾西街**/div>   法定代表人唐胜，区长。   委托代理人吕继周，平城区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云冈区政府）因班国玺、班小文诉其及大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同市政府）、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城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大同市南郊区土地管理局向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发放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该土地坐落于市御河桥东。2004年3月24日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和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限为25年。在租赁期限内，该公司在租赁厂区内建设了库房。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原告班国玺和班小文，该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办理注销登记。被告大同市政府发布了《大同市人民政府关于御河东岸（生态园）滨河公园绿化建设拆迁征地的通告》，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的预制厂在御河东岸绿化工程拆迁范围，2011年3月，该公司在租赁土地上建设的库房被拆除，没有得到任何的补偿或赔偿。原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班国玺、班小文向该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2004年原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因经营困难，为解决职工养老金和职工工资问题，向原大同市南郊区企业改革领导组提出改制方案，大同市南郊区企业改革领导组同意该方案。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的改革方案为，将全部厂房厂地出租给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如遇征收征用，承租方投资形成的地上建筑物等资产的补偿费归承租方所有。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租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土地及厂房，因投资建设地上建筑物进行经营活动，客观上解决了国有企业职工养老金和工资问题，一定程度上也解决了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的库房，虽未办理相关手续，未取得产权证书，但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得到了国有企业作为出租方的同意，符合合同双方及广大职工利益需求，且建设库房的资金来源和实际使用人各方均无异议，综上，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建本案涉拆库房，大同市政府在征收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时，对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的涉拆库房应当一并予以适当补偿，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政府作为具体实施拆迁工作的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已不存在。云冈区政府作为权利义务的承继单位，应当承担本案的补偿责任。本案原承租单位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5年4月7日履行了注销手续，本案原告班国玺、班小文作为原公司的股东，就原该公司的权益提起行政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原告请求确认征收违法的诉讼请求，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原告起诉时将平城区政府列为被告，因大同市行政区划变更，本案涉征土地不属平城区政府管辖，故平城区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应驳回原告对平城区政府的起诉。对以上两个问题，该院将作出（2019）晋06行初23-1号行政裁定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大同市人民政府、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征收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土地和房屋时，拆除原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库房，向班国玺、班小文履行补偿职责。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政府负担。   云冈区政府上诉称，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且判决承担补偿职责的主体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本案的征收标的系被上诉人从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租赁的土地及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因此，本案被征收人是案外人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一审法院认为“因行政区划已不存在，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政府作为权利义务的承继单位，应当承担本案的补偿责任”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房屋的所在区域已划归为平城区政府管理的辖区，相关权利义务也一并由平城区政府承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履行补偿职责明显错误。2．本案所涉被征收库房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合法有效房产手续而属于非法建造的违章建筑，对于违章建筑当然不存在签订补偿协议及获得相应补偿。一审法院仅考虑了出租方的同意及合同双方的利益而忽略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明显欠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未支付拆迁补偿款符合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3、本案所涉被征收房屋系被上诉人自行拆除，云冈区政府并未强拆该房屋。4．本案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征收违法的诉讼请求，但支持了被上诉人请求征收补偿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存在矛盾，明显错误。5．征地通告发布后，出租人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已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亦未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现向上诉人主张补偿于法无据。   班国玺、班小文辩称，1.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答辩人是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04年3月，公司与水泥厂签订了25年的租赁协议，同时约定，答辩人公司投资形成的地上建筑物等资产的补偿费归答辩人公司所有，水泥厂负责协调处理。2011年初，拆迁时，当时的大同市南郊区拆迁领导组给大同市政府请示报告，单独就答辩人公司股东投资新建的库房等列明了面积及金额，时任大同市政府市长批示“财审中心评审按货币补偿”。但大同市政府一直没有进行补偿。2015年，公司被迫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发现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2．上诉人关于诉涉库房没有合法、有效的房产手续的理由错误。答辩人为经营活动所新建的库房、道路及相关配套设施，全部经水泥厂同意认可，符合租赁合同的约定。3．本案所涉库房等建筑物属于不动产，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与水泥厂破产无关，更不属于破产债权。5．上诉人是受托拆迁单位，在没有大同市政府授权的情况下单独提起诉讼不合法。   大同市政府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经国务院和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准，大同市调整部分行政区划，大同市城区、南郊区、矿区被撤销，原南郊区的部分区域划归新设立的平城区、云冈区和新荣区。本案诉涉的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所在范围在大同市行政区划变更后划归大同市平城区管辖。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和二审询问笔录可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三个问题，第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二，云冈区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三，被上诉人被拆除的库房是否应当获得相应补偿及利息损失。下面分别加以论述：   第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具体为承租人能否提起履行补偿职责之诉。一般而言，承租人由于不具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因此对于被征收房屋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仅能就停产停业损失提起诉讼，或者就所主张的屋内物品、装修装饰等损失对强拆行为提起诉讼。但是，如果承租人在承租的不动产基础上进行了添附建筑，那么对于添附部分其不仅可以对强拆行为提起诉讼，还可以对征收补偿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是针对其公司在承租的原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范围内投资建设的库房被拆除后，提起的补偿之诉。被上诉人的公司作为承租人对于添附建筑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公司系承租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承租原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的是原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班国玺、班小文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中班小文是法定代表人。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在2015年4月7日已经被注销，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班国玺作为股东不能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对班国玺的原告主体资格予以认可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并在本院作出的（2020）晋行终138号行政裁定书中作出裁定。   第二，关于适格被告的问题。大同市政府为了改善城市人居环境，增加绿地面积，于2009年10月19日发布了《大同市人民政府关于御河东岸（生态园）滨河公园绿化建设拆迁征地的通告》（同政发〔2009〕213号），上诉人所建库房在《通告》确定的拆迁征地范围内。大同市政府作为决定实施征收拆迁行为、发布征收拆迁通告的行政机关，具有征收拆迁的主体资格，依法属于本案被诉征收拆迁补偿行为的适格被告。同时，《通告》第三条还确定了拆迁责任单位为原城区政府和原南郊区政府。第七条规定了拆迁范围内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权利人携有效证件，到所属区政府现场拆迁办公室进行登记、核实、确认。在二审中诉讼各方均承认原南郊区水泥预制厂以及被上诉人公司所建库房的拆迁事宜由当时的原南郊区政府具体负责。因此，原南郊区政府也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大同市行政区划变更后，原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所在范围划归大同市平城区管辖。该范围内原属南郊区政府的职责由平城区政府承继。因此，平城区政府作为该范围内原南郊区政府的职责承继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认定云冈区政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补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第三，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得到补偿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大同市政府或者原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在作出征收决定前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被上诉人所建库房进行过调查、认定和处理，因此，应当推定该库房为合法建筑。上诉人以诉涉建筑未办理合法、有效房产手续，属于违章建筑为由主张不予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且被上诉人的公司租赁原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的厂房进行经营，是作为原大同市南郊区水泥预制厂国有企业改制方案的主要内容，为解决该厂职工养老金和职工工资问题，并经过了当时的大同市南郊区企业改革领导组的同意。在租赁厂区内建库房不仅是其实际生产经营的需要而且获得了出租方的同意，双方对此也不存在产权争议。大同市政府和原南郊区政府应当在充分尊重历史和维护政府诚信出发，坚持有征收必有补偿的原则，对被上诉人公司的库房进行适当补偿，并对迟延补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对被上诉人班小文进行补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令云冈区政府承担补偿职责和将公司股东班国玺一并作为受补偿主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行初23号行政判决；   二、大同市人民政府、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拆迁原大同市城区城中诚家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建库房，向班小文履行补偿职责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   一、二审诉讼费共一百元由大同市人民政府、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晓俊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闫成先     二○二○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闫玥玥   书记员 谢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