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11834-11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立昌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白石龙社区逸秀新村11栋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644618。 法定代表人：冯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用文，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程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11834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清，男，汉族，1963年8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光山县， 11835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远桂，男，汉族，1989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中方县， 11836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男，汉族，1977年1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 11837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剑飞，男，汉族，1974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紫金县， 11838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田区勤富湘攸家常菜馆，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兴路上步工业区505栋一层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DQ1L732。 经营者：赖剑飞。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万广，广东闻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咏鸽，广东闻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大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岭工业区厂房523栋第5层5C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5154944M。 法定代表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龙岗顺威煤气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秀峰路顺威液化石油气储配站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242228。 法定代表人：纪中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家奇，男，该司员工。 原审被告：冯振东，男，汉族，1963年10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山县， 上诉人深圳市立昌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宪清、雷远桂、程雪、赖剑飞、深圳市福田区勤富湘攸家常菜馆（以下简称勤富湘攸菜馆）、深圳市中大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节能公司）、深圳市龙岗顺威煤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威煤气公司）、冯振东侵权责任纠纷系列五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845号、（2019）粤0304民初54384-5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系列案进行了审理。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立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立昌公司无须向曾宪清、雷远桂、程雪、赖剑飞、勤富湘攸菜馆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判决应由勤富湘攸菜馆（赖剑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4.判决中大节能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勤富湘攸菜馆(赖剑飞)未按照规范配置案涉燃气设施、设备，未采取通风措施，致使煤气泄漏后形成燃爆气体，在发现煤气泄漏后，没有及时关闭明火，是造成涉案事故燃爆的主要直接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应向受害人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2.冯振东的维修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立昌公司的职务行为，立昌公司无须承担涉案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3.中大节能公司没有完成勤富湘攸菜馆灶具的日常维护义务，应当负事故次要责任，并应当向受害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曾宪清、雷远桂、程雪、赖剑飞、勤富湘攸菜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煤气爆炸是因为安全阀撤除导致。冯振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赖建飞向其转账200元支付的是修理费。 被上诉人中大节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故的原因是因为冯振东作为专业维修人员拆除了减压阀是正确的。认定事故与中大节能公司没有因果关系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立昌公司称中大节能公司有日常维护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顺威煤气公司述称，根据全国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27条“单位燃气用户应当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加强对操作维护人员燃气安全知识的操作技能的培训，单位燃气指的就是餐厅、小吃店。规定这类小吃店要建立安全管理制度，对操作人员要进行岗前安全学习，本案中用气单位在使用方面的技能没有达标，没有按照管理条例落实。中大节能公司每月都有收取管理费，如果发生故障，勤富湘攸菜馆请中大节能公司来维修是合理的，中大节能公司以周日人手不够的原因拒绝，这是欠妥的，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原审被告冯振东未发表陈述意见。 曾宪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赔偿医疗费17810元，护理费4160元，住宿费8550元（450元/天×19天），误工费8891元（53347元/年÷12×2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营养费5700元（300元×19天），手机600元，共计47611元；2.诉讼费用由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共同承担。 雷远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赔偿医疗费173341.48元，护理费9480元，住宿费13500元（450元/天×30天），误工费17782元（53347元/年÷12×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营养费9000元（300元×30天）共计226103.48元；2.诉讼费用由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共同承担。 程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赔偿医疗费134170.58元，护理费5660元，住宿费9000元（450元/天×20天），误工费13337元【53347元/年÷12×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营养费6000元(300元/天×20天），衣服鞋袜334元、手机999元、手机卡20元、眼镜200元，共计171720.58元；2.诉讼费用由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共同承担。 赖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赔偿医疗费64563元，护理费18293元(300元/天×61天），交通费2100元，误工费13337元【53347元/年÷12×3个月】，住宿费8550元（450元/天×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营养费5700元(300元/天×19天），被扶养人生活费38320元，衣服鞋袜320元、电话费500元、纸巾90元、U盘180元，共计153853元；2.诉讼费用由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共同承担。 勤富湘攸菜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赔偿租金损失40408元，装修装饰损失200000元，经营设备损失118350元，员工工资75000元，调料、库存食品损失52996元，共计486754元；2.诉讼费用由立昌公司、冯振东、中大节能公司、顺威煤气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赖剑飞是勤富湘攸菜馆的经营者，程雪、曾宪清、雷远桂均系勤富湘攸菜馆员工。2017年10月28日，勤富湘攸菜馆使用的由中大节能公司提供并负责维修的节能炉出现点火故障，因联系中大节能公司未果，赖剑飞遂联系立昌公司维修人员冯振东到场维修。冯振东经现场维修后离开，后赖剑飞微信向冯振东转账200元（后被退回）。冯振东离开后不久，赖剑飞疑有煤气泄漏，遂打电话让冯振东返修，随后发生煤气爆炸，导致在场人员赖剑飞、程雪、曾宪清、雷远桂被烧伤以及部分财物损毁。2017年11月2日，深圳市燃气行业协会委派三名专家对该起事故原因进行技术性调查，并于同年11月5日形成《福田区“10.28事故”技术性调查报告》。内容为：2017年10月28日16时许，位于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工发路的勤富湘攸菜馆发生燃气爆燃事故，事故共造成4名员工被烧伤。1.现场基本情况：2017年11月2日上午10时专家组与华强北街道办、派出所、区住建局、社区工作站、物业公司及餐馆老板亲属等人一同到现场勘查，现场发现餐厅一楼入口至厨房天花板塌落，门口至厨房通道处消毒碗柜向外移位，厨房内热水器变形并有明显位移，厨房玻璃隔墙爆裂，节能照明灯具半脱落状态。厨房位于门前收银台后，通过一条细窄通道进入厨房，厨房三面为墙壁且无门窗，仅通过细窄通道与前门相通，厨房内较封闭。事故发生后，收银台及酒柜基本完好，厨工操作台、冰箱和厨具、锅灶等设备基本完好，厨房内在厨房门口右下方处见塑料袋被高温灼烤痕迹。2.燃气设备基本情况：（1）液化石油气瓶组气化间位于餐厅门外，内设一台挂壁式气化炉（气化能力30KG/小时）通过力高F597B型调压器调压后通过管道输送至厨房内使用，供气钢瓶为YSP118II型一只(2010年制造，未见检测牌),钢瓶内存有液化石油气。（2）厨房内设用三台灶具(1#灶台为低压单眼中餐灶、2#灶台为双眼中压中餐灶、3#灶台为三眼低压台式灶），且1#和3#灶具前均设有二次调压器，三台灶具品牌不明，三台灶具燃气使用情况如下：1#灶用气情况：采用二次调压供气，调压器与管道间未见阀门，灶台阀门为关闭状态，使用普通金属波纹管连接。2#灶用气情况：采用中压供气，管道阀门（球阀）为半开启状态，利用三通连接两灶，灶台阀门均为关闭状态，使用普通金属波纹管连接。3#灶用气情况：用二次调压供气，调压器与管道间阀门（球阀）为开启状态，使用胶管连接，灶台1#处于半开启状态，2#和3#阀门处于关闭状态。（3）燃气管道为镀锌管，有穿墙无防护；气化炉压力表和安全阀未经定期校验。3.现场燃气设备测试情况:专家组经现场研究选在楼梯下方预留的球阀处利用水柱表对瓶组管道供气系统（含气化器、调压器、阀门、管道及厨具等设备）按规范要求进行气密测试情况如下：（1）在保持用气设备原始状态水柱表压差为零，管道系统显开放状态。（2）在关闭3#灶1#阀门的情况下，水柱表形成压差，但无法保持。（3）在关闭3#灶1#阀门情况下再关闭2#灶管道阀门后，水柱表形成压差，压差稳定。（4）打开瓶组钢瓶角阀用液化石油气测试，可燃气体检测仪显示检测到燃气并报警；利用肥皂水检漏发现2#灶下方有两处普通金属波纹管接头处有大量气泡生成，并有明显“呲呲”的气体泄漏声音。4.事故原因分析：泄漏点：经事故现场测试判定泄漏点位于2#灶下部两处，一处位于普通金属波纹管与三通管件连接处，另一处位于普通金属波纹管与灶具连接处。点火源：根据3#灶阀门状态及气密测试的结果，在事故发生前该灶处于使用状态，从热水器、厨房吊灯损坏情况及过火痕迹分析，3#灶很可能是点火源。结论:基于上述分析，燃气在短时间内泄漏后，在厨房内形成爆炸气体，遇明火引发闪爆。2017年11月3日，深圳市燃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报告》，对1号液化石油气钢瓶（制造厂家：良奇）进行检验，该样品钢瓶的出厂制造日期为2010年4月，未见钢瓶上有检测牌等标记，属过期未检在用钢瓶。气密性检验过程中未发现瓶体和角阀等附件有漏气现象。赖剑飞因全身多处煤气火焰中度烧伤（22%）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9日入院，11月16日出院，住院18天。程雪因全身多处煤气火焰烧伤（41%）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8日入院，11月17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曾宪清因全身多处煤气火焰烧伤（22%）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8日入院，11月16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雷远桂因全身多处煤气火焰烧伤（53%）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8日入院，11月27日出院，住院30天，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系列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侵害公民人身权益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受害人损失认定。经法院认定各受害人的损失分别为勤富湘攸菜馆财产损失共计11万元；赖剑飞损失共计72588元；程雪损失共计149511.4元；曾宪清损失共计30727.2元；雷远桂损失共计202861.48元。（二）关于案涉事故原因及责任主体。首先，本次事故系因燃气在短时间内泄漏后，在厨房内形成爆炸气体，遇明火引发闪爆。即事故直接原因是燃气泄漏。冯振东作为专业维修人员，本应在维修完成后对拆卸部位提供安全措施并进一步安全检查以防止安装不当导致燃气泄漏，亦应预见拆除节能灶安全阀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不当的维修行为与本次燃气泄漏爆炸具有因果关系。冯振东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立昌节能公司并不否认冯振东系其员工，赖剑飞于维修后亦向冯振东支付维修费200元，且维修行为并未超出冯振东的职务范围，故冯振东本次维修行为系履行立昌公司的职务行为，立昌公司应对冯振东职务行为引发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本系列案起因虽系节能灶点火故障，但根据《技术性调查报告》内容，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次事故与该故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中大节能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据不足，难以支持。再次，根据《检验报告》记载案涉现场为液化石油气钢瓶（制造商：良奇）虽为过期未检在用钢瓶，但气密性检验过程中未发现瓶体和角阀等附件有漏气现象；而案涉液化石油气瓶置于厨房外，不在事故直接现场，《技术性调查报告》亦未认定本次事故与液化石油气钢瓶有关，顺威煤气公司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亦难成立。另外，案涉燃气设施、设备虽存在未严格依照相关规范配置，赖剑飞在事故发生之前亦曾有不规范操作，但未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系本次事故燃爆的直接原因。燃爆事故发生在冯振东作为专业维修人员介入并维修后，冯振东完全有能力、亦应在维修过程中对现场燃气设备现有状况谨慎地安全检查和采取有效防范措施，故勤富湘攸菜馆、赖剑飞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立昌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勤富湘攸菜馆110000元；二、立昌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赖剑飞72588元；三、立昌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雪149511.4元；四、立昌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宪清30727.2元；五、立昌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远桂202861.48元；六、驳回勤富湘攸莱馆、赖剑飞、程雪、曾宪清、雷远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同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4387号）案件受理费8601.31元（已由勤富湘攸菜馆预缴），由勤富湘攸菜馆负担6657.53元，由立昌公司负担1943.78元。（54386号）案件受理费3377.06元（已由赖剑飞预缴17951.06元，退回赖剑飞14574元），由赖剑飞负担1783.76元，由立昌公司负担1783.76元。（54385号）案件受理费3734.41元（已由程雪预缴），由程雪负担428.98元，由立昌公司负担3251.43元。（39845号）案件受理费990.27元（已由赖剑飞代为预缴），由曾宪清负担351.17元，由立昌公司负担639.10元。（54384号）案件受理费4691.55元（已由雷远桂预缴），由雷远桂负担482.26元，由立昌公司负担4209.29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与事发当天类似的波纹管拟证明冯振东当天没有给波纹管缠上胶布并无不当。其他当事人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波纹管与本系列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各受害人的损失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系列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责任分担。 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深圳市燃气行业协会委派三名专家对涉案事故原因进行技术性调查形成的《福田区“10.28事故”技术性调查报告》记载，事故发生的原因为燃气在短时间内泄漏后，在厨房内形成爆炸气体，遇明火引发闪爆。燃气的泄漏点为位于2#灶下部两处，一处位于普通金属波纹管与三通管件连接处，另一处位于普通金属波纹管与灶具连接处，而3#灶很可能是点火源。从上述技术调查报告可知，引发涉案事故的两大条件，一是燃气短时间泄漏，二是明火。针对上述原因对各方主体的责任分析如下：首先，引发燃气泄漏的主要原因是冯振东在修理2#灶时，拆除安全阀重新安装的时候未对拆卸部位提供安全措施并一步进行安全检查以防止安装不当导致燃气泄漏，且在赖剑飞再次告知其仍存在燃气泄漏的情况下直接要求非专业人士赖剑飞进行操作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冯振东作为专业维修人员在进行维修时操作不当，事后又指示非专业人员进行操作最终导致燃气泄漏，冯振东的不当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联系，系直接责任主体之一。关于立昌公司是否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系列案中冯振东虽是立昌公司的员工，但事发之日并非工作日，赖剑飞亦非通过立昌公司对外业务平台与立昌公司取得联系，冯振东亦非受立昌公司的指派对勤富湘攸的燃气设施进行维修。且一审庭审中冯振东自认其维修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基于与赖剑飞的交情而答应帮其维修燃气用具，因此冯振东的行为应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一审认定由立昌公司对冯振东的行为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赖剑飞本人在查知有燃气泄漏的情况下未及时关闭3#灶的明火，且在未关闭明火的前提下擅自拧动安全阀门最终导致燃气泄漏，其操作行为明显不当，且其不当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之间因果联系，应为事故责任主体之一。另，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单位燃气用户应当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加强对操作维护人员燃气安全知识和操作技能的培训。本系列案中，事发厨房三面为墙壁且无门窗，仅通过细窄通道与前门相通，通风性极差，以致燃气泄漏之后无法通过开窗方式排散，加之其工作人员赖剑飞明显不当的操作行为可知勤富湘攸菜馆未建立安全管理制度，未对燃气操作维护人员进行相关的培训，勤富湘攸菜馆的不当行为与本系列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因果联系，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一定责任。再次，中大节能公司虽负有器具的维修职责，但本次事故并非燃气器具原因所致，故中大节能公司与本案损害结果发生不具有关联性。顺威煤气公司虽为石油气钢瓶的提供者，但本次事故并非钢瓶漏气所致，顺威煤气公司与本案损害结果发生亦不具有关联性。立昌公司主张由顺威煤气公司、中大节能公司承担一定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系列案事故系由多种原因综合所致，冯振东作为专业维修人员在进行燃气检修时未尽到谨慎义务以致燃气泄漏是导致本次事故最直接和最主要原因。勤富湘攸菜馆作为单位燃气用户未能建立安全管理制度，厨房通风性能差，未对燃气使用和维护者进行技能培训以致赖剑飞在发现燃气泄漏后未能及时关闭明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情认定冯振东承担事故责任的百分之七十。综上，冯振东应赔偿曾宪清损失21509.04元，雷远桂损失142003元，程雪损失104657.98元，赖剑飞损失50811.6元，勤富湘攸菜馆损失77000元。曾宪清、雷远桂、程雪、赖剑飞、勤富湘攸菜馆的剩余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立昌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845号、（2019）粤0304民初54384-543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冯振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宪清损失21509.04元； 三、被上诉人冯振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远桂损失142003元； 四、被上诉人冯振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雪损失104657.98元； 五、被上诉人冯振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赖剑失损失50811.6元； 六、被上诉人冯振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福田区勤富湘攸家常菜馆损失77000元； 七、驳回曾宪清、雷远桂、程雪、赖剑飞、深圳市福田区勤富湘攸家常菜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11834号）一审案件受理费990.27元（已由赖剑飞代为预缴），由曾宪清负担351.17元，由冯振东负担639.10元；（11835号）一审案件受理费4691.55元（已由雷远桂预缴），由雷远桂负担482.26元，由冯振东负担4209.29元；（11836号）一审案件受理费3734.41元（已由程雪预缴），由程雪负担428.98元，由冯振东负担3251.43元；（11837号）案件受理费3377.06元（已由赖剑飞预缴17951.06元，退回赖剑飞14574元），由赖剑飞负担1783.76元，由冯振东负担1593.30元；（11838号）一审案件受理费8601.31元（己由勤富湘攸菜馆预缴），由勤富湘攸菜馆负担6657.53元，由冯振东负担1943.78元。本系列五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036.87元（立昌公司已经预交），由冯振东迳付立昌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欢飞 审判员  朱作平 审判员  杨 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