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6民初4331号原告：杨桂新，男，汉族，1988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训坤，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被告：中鼎汽（天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六路**B-101。法定代表人：刘世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天津青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津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桂新与被告中鼎汽（天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训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就案涉相关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冯训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桂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之间的销售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180,000元，赔偿原告相当于三倍购车款的损失3,540,000元，合计4,720,000元。3．原告将案涉车辆退还被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通过朋友介绍，在刘世泉经营的中鼎汽公司购买2018款全新美规路虎行政HSE车辆一部，车架尾号9296，2019年3月10日原告给刘世泉账户打款1,180,000元全款提车。原告提车后去改装厂做装饰2019年3月12日下午回唐山高速上发现刹车系统有问题。2019年3月14日第一次回天津修刹车，3月16日第二次回天津车就一直放在库里没动过。后经原告查询，该车在美国已经行驶过9553英里。原告找到被告解决，遭到被告拒绝。被告将旧车以全新车辆出售给原告，属于欺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退还购车款，并支付三倍车款的赔偿。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中鼎汽公司答辩称，1．与被告订立销售合同并履行的合同主体为董玉强，并非本案原告，对此有销售合同和银行打款记录为证。2．被告提供的车辆符合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3．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首先CARFAX仅是第三方商业公司运行的网站，其网站内容不具有权威性和公正性，其次CARFAX网站声明“该网站依赖于精确的来源和信息的可靠，因此，对其或其代理机构在报告中的错误或缺失不负责任”，也就是说如果来源和信息不精确或不可靠，则该网站对此也不承担责任，原告提供的翻译“以精确可靠的信息为基准”不符合其本意，更不符合上下文含义，如果如此精准，下文用“因此．．．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逻辑。3．不同意撤销合同和返还车辆，因为不具备条件。4．合同如果被撤销，则自始无效，原告主张违约责任，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存在矛盾，被告不存在欺诈。综上，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销售合同》；证据2．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机动车销售发票（复印件）；证据3.（2019）津泰达证字第794号公证书及所公正的CARFAX网站中文翻译文件（复印件）；证据4．浦发银行电子回单24份；证据5．董玉强证人证言；证据6．伊雪瑞向李奎打款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手机截图打印件）；证据7．《车辆购销合同》；证据8．电子发票2份、收据1份；证据9．浦发银行电子回单2份；证据10．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照片打印件）、企业信息截图打印件；证据1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据12．伊雪瑞出具的证明（照片打印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3．原告代理人刘顺和被告法人刘世泉的录音、杨桂新个体户营业执照；证据14．董玉强与被告员工高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5．李奎与被告员工高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退款记录。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销售合同》（复印件）；证据2．银行账户明细（网银打印件）；证据3．货物进口证明书（扫描打印件）；证据4．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扫描打印件）；证据5．环保信息随车清单（扫描打印件）；证据6．车辆一致性证书（扫描打印件）；证据7．车辆进港读表数照片（照片打印件）。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论理部分再做叙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鼎汽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署《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1，合同载明买方为董玉强，卖方为被告中鼎汽公司。合同标的物为18款美规路虎行政ＨＳＥ，车架号尾号为9296，价格合计1180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到账提车，交货地点为天津，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全款提车，自提。卖方保证向买方提供车辆与实际规格相符。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合同自卖方收到买方（款到账），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上述《销售合同》，内容一致，区别为：被告提交的合同中仅有己方盖章确认，原告所提交的合同系在被告合同基础上于“买方”签章处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杨桂新）。另查，原告杨桂新需求一台路虎汽车，其通过朋友李奎办理购车事宜。2019年3月10日，案外人伊雪瑞向李奎账户汇款2,444,000元，其中包含伊雪瑞代原告向李奎转付的本案购车款1,180,000元。李奎于当日将前述款项转付给案外人董玉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龙途奥朗（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玉强于当日分数笔（23笔50,000元和1笔30,000元）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刘世泉账户支付了案涉购车款1,180,000元。上述款项给付完毕后，原告于当日向案涉车辆提走。次日，案外人福建迅速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就案涉车辆向原告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原告杨桂新，车辆型号为奥尼斯览胜2995CC越野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SALGS2SV3JA389296。原告提车后，因玻璃问题曾与被告产生争议，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工作人员向李奎给付25,000元，李奎于当日将该款项转付至原告处。原告主张案涉车辆行驶里程被篡改过，且车辆前风挡玻璃及主驾驶右后方小玻璃非原车玻璃，并就上述事项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天津易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机动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车辆电子系统总距离公里数数据存在篡改，玻璃生产日期、制造厂商、玻璃标识这三方面合理。另查，鉴定意见书中记载车辆仪表盘显示总里程数为1428公里，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庭后，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车辆仪表盘照片，其自认2020年7月20日车辆总里程数为21379公里。本院认为，本院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是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2．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瑕疵，瑕疵责任主体是谁；3．被告是否构成欺诈销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抗辩认为其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董玉强而非原告杨桂新；原告坚持认为其系托朋友李奎购买车辆，董玉强系代李奎（原告）向被告转付案涉车款，原告应属于被告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销售合同》虽载明买方为董玉强，但是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案外人董玉强并未最终在《销售合同》上签字认可，而本案原告杨桂新通过董玉强、李奎获得该《销售合同》后进行了补签字确认，故直接认定案涉合同系被告与案外人董玉强之间订立，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二，案外人董玉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明确表明其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仅系代原告杨桂新向被告转付车款，且认可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实际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第三，案涉车辆的购车发票由被告协助办理开具，且直接开具给了原告杨桂新；第四，李奎收到案涉车款后随即全款转付给董玉强公司，董玉强随即又通过多达24笔汇款的形式转付给被告，从案涉购车款的流转路径、数额、打款方式、打款时间等情况看，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向李奎、董玉强的询问，可以使本院较为采信原告主张的购车事实，即原告通过朋友李奎购买车辆，李奎因故通过朋友董玉强向被告转付购车款；第五，被告认可李奎提走车辆，同时就车辆玻璃问题向李奎给付25,000元款项，李奎又随即将该款项转付给原告杨桂新。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为实际购车人，其应系本案被告在《销售合同》中的合同相对方。再者，即使如被告抗辩主张其与案外人董玉强系买卖合同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故从委托购车的事实角度看，原告亦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定机构已就原告申请的鉴定事项作出了鉴定结论，原、被告双方对上述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就被告要求明确的相关问题，本院要求鉴定机构出具了情况说明，被告就鉴定意见书内容未提出有效实质性异议，因此鉴定意见书可作为定案依据供本院参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被告虽否认其售予原告的车辆存在瑕疵，但原告通过申请司法鉴定，证明了案涉车辆电子系统总距离公里数数据存在篡改的事实，原告已经就案涉车辆存在瑕疵履行了举证责任，虽被告抗辩予以否认并认为系原告对车辆不正常调整导致，但本院认为，在原告举证证明了案涉车辆存在电子系统数据篡改的情形后，被告应就否认案涉车辆瑕疵与其有关的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就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案涉车辆电子系统总距离公里数数据存在篡改的瑕疵系被告责任，被告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欺诈的构成应当包括欺诈行为、欺诈故意，且消费者因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知并做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购买选择。就本案而言，原告仅证实诉争车辆存在电子系统总距离公里数数据存在篡改的情形，但并未充分举证证明被告在售前明知该情形并故意隐瞒了该情形，难以仅依据案涉车辆的现存瑕疵即认定被告存在欺骗消费者的故意，因此难以认定被告存在欺诈销售的行为，故对原告关于被告构成欺诈并要求据此撤销双方之间《销售合同》、要求三倍车款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要求退车。本院认为，一般而言，在车辆交易过程中，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车辆本身存在的一般性瑕疵应当具有一定的容忍度，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案涉车辆存在电子系统总距离公里数数据被篡改的情形，结合原告单方查询的CARFAX网站信息，原告有理由相信案涉车辆在售予原告前曾被严重使用过，可能会对车辆安全性造成影响，尤其结合本案车辆购买价格，以上情形已足以影响购车人对于车辆状况及价格等因素的判断，故销售者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应告知购车人以上情形。而被告并未履行上述责任，且庭审中被告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以上车辆情况向被告进行过告知，故应承担瑕疵履行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车辆情况原告有权主张退车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关于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1,180,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已由原告实际使用，因车辆存在折旧等因素，原告在退车时理应支付被告因使用案涉车辆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但考虑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且被告已就案涉车辆向原告给付过25,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案情，考虑车辆的使用年限折旧、车辆状况、市场价格表现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合理使用补偿与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损失（含前述25,000元）相互折抵，折抵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180,000元，同时原告作为车辆实际登记人，在向被告返还车辆过程中有义务对于车辆手续的办理予以协助。案涉车辆鉴定实际发生20,000元鉴定费，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鼎汽（天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桂新购车款1,180,000元。二、原告杨桂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中鼎汽（天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奥尼斯览胜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SALGS2SV3JA389296），原告依照当地车辆管理部门的规定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三、驳回原告杨桂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0元，由原告负担29,140元，由被告负担15,420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 俊审 判 员  李明桥人民陪审员  李俊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世韬刘欣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