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新闻，男，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街道玉城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桂霄，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天成，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乐宜，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新闻因与被上诉人姚桂霄、姚天成、黄乐宜（以下简称姚桂霄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新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2.改判姚桂霄三人将涉案租赁物恢复原状后交还程新闻或姚桂霄三人支付程新闻恢复租赁物原状所需的费用，并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至租赁物恢复原状交还程新闻之日止以每日1644元的标准向程新闻支付场地占用费；3.改判程新闻无需向姚桂霄三人返还押金11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姚桂霄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姚桂霄三人不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双方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故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本年度1月1日前交50万元；本年度8月1日前交10万元……过期十天交租的乙方属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押金11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程新闻没有收到姚桂霄三人任何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而且一审法院已查明姚桂霄三人一直在使用涉案养殖场的事实，但姚桂霄三人未按约在2019年8月1日前交付剩余100000元租金，已构成违约，程新闻有权按合同约定没收押金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因姚桂霄三人未存在违约情形，程新闻应当依约退还押金11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姚桂霄三人在养殖场内对生猪进行掩埋是其自愿选择，并非政府要求。首先，根据姚桂霄三人提供的《芦苞镇生猪无害化处理补偿清理协议》可知，姚桂霄三人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不是具体行政行为规定。从协议中亦可看出姚桂霄三人为了得到政府补偿，承诺以后不再在涉案养殖场进行生猪养殖。同时，政府也以“若乙方出现偷养复养现象，则不支付剩余的20%补偿资金”为条件对姚桂霄三人进行约束。其次，根据农业部颁发的《病死及病害动物无害化处理技术基数规范(农医发(2017)25号)》的规定，无害化处理的办法包括了焚烧法、化制法、高温法、深埋法、硫酸分解法等，并没有规定发生疫情时强制性在养殖场就地掩埋。再者，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姚桂霄三人在没有告知程新闻的情况下私自在涉案养殖场内掩埋生猪，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综上，姚桂霄三人就地掩埋生猪并非无害化处理的唯一办法，也非政府强制要求，但姚桂霄三人为了获得政府补偿资金而选择将生猪就地掩埋。3.姚桂霄三人对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不属于情势变更，不会使合同无法履行或继续履行显失公平。首先，姚桂霄三人为得到政府补偿承诺不再在该养殖场进行生猪养殖，履约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并非政策变化所导致，而是由于姚桂霄三人自愿承诺导致；其次，姚桂霄三人作出承诺是在2019年3月，政府对复养条件作出限制是在2019年11月，姚桂霄三人同意放弃在涉案养殖场继续饲养生猪不具有合理原因；再者，国家大力提倡生猪养殖，涉案养殖场不在禁养区范围内，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根据补偿协议可知，姚桂霄三人对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并承诺不再在该养殖场进行生猪养殖后可获得200万左右的补偿，合同继续履行并不会导致显失公平。相反，姚桂霄三人得到补偿后以履约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主张解除合同，将会导致程新闻因养殖场丧失了养殖生猪功能而无法继续出租的损失。（二）姚桂霄三人应支付场地占用费及租赁物恢复原状的费用。根据佛山市三水区生猪养殖的要求，申请复养需前一年内未出现动物异常情况。因姚桂霄三人对养殖场的数千头生猪进行就地掩埋，导致养殖场的环境已被污染。涉案养殖场暂时无法养殖生猪，需要等到2020年2月29日后经过重新清理和检验是否符合养殖生猪环境的标准后，才能确定是否可以继续养殖生猪。因此，姚桂霄三人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以每日1644元的标准计算场地占用费及场地损失费赔偿给程新闻。（三）法院应当保留程新闻向姚桂霄三人索赔因在养殖场掩埋生猪造成环境污染的损失的权利。姚桂霄三人在没有告知程新闻的情况下私自在养殖场掩埋死猪，在交回养殖场给程新闻时应消除在养殖场内堆埋死猪造成的污染及修复被损毁的栏舍、设备、设施。如若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程新闻因养殖场丧失了养殖生猪功能而无法继续出租的损失问题，应当保留程新闻另案起诉索赔的权利。姚桂霄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正常履行至2018年，姚桂霄三人在租赁期内还在涉案养殖场内新增了部分设备设施。2018年12月28日，姚桂霄三人向程新闻交纳了2019年度(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第一期租金500000元。因受到非洲猪瘟疫情影响，涉案养殖场内发生猪只异常情况，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根据姚桂霄三人的上报到场核实，连同所在地村委会工作人员清点猪只数量，并参照《病死及病害动物无害化处理基数规范》的要求进行无害化处理。2019年2月27日至28日，该局工作人员与村委会工作人员对涉案养殖场内2529头生猪实施无害化处理。为防止动物疫情扩散，处理地点位于涉案养殖场内。为了防控疫情，姚桂霄三人只能无条件服从，猪只无害化处理措施并非姚桂霄三人自行决定。2019年3月8日，姚桂霄三人与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签订《芦苞镇生猪无害化处理补偿清理协议》，承诺以后不再在涉案养殖场进行生猪养殖等。根据佛山市三水区政府的要求，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对涉案养殖场此后重新养殖生猪作出8项具体要求，包括办理设施农用地、采用干式养殖或异位发酵高床养殖模式、申请复养前一年内未出现动物异常情况等。此后，姚桂霄三人与程新闻协商提前解除合同事宜。根据合同约定，涉案第二期租金100000元本应于2019年8月1日前交纳，但2019年2月底（即2019年度第二期租金交纳期限届满前），涉案养殖场的生猪受到非洲猪瘟疫情影响发生异常情况，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依规定对养殖场内的猪只实行无害化处理，并对复养条件作出了限制，涉案养殖场的原有条件根本无法达到复养的标准，导致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这属于情势变更。基于此，姚桂霄三人在2019年度第二期租金交纳期限届满前已向程新闻明确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的意愿。基于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的政策变化原因导致履约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均不属于违约。而姚桂霄三人第一期交纳的租金500000元已涵盖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共计10个月的租金，在租赁合同提前解除的前提下，程新闻应向姚桂霄三人返还押金110000元以及多支付的2019年12月份及2020年1月份共计两个月的租金100000元。（二）猪只无害化处理的措施及掩埋地点均是政府部门、防疫部门依规定选择，由无害化专业人员实施，并非姚桂霄三人自愿选择、自行掩埋，姚桂霄三人也并不具备无害化处理的资质条件。当时佛山市三水区全区统一采取深埋法对猪只进行无害化处理。（三）程新闻要求姚桂霄三人对养殖场恢复到可以养猪的状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租赁合同》仅对涉案养殖场内固定资产的原状进行约定，对于固定资产以外的其他事项的原有状态并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姚桂霄三人按照《固定资产清单》将资产完好归还程新闻即可。根据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的复函可知，猪只就地掩埋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和政策要求。即使没有掩埋生猪，涉案养殖场的原有条件也根本无法达到复养的其他标准。因此，程新闻的该项请求在事实上不能履行，超出合同订立时的预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养殖场原有设施设备并不符合新的生猪养殖要求，尤其是不符合采用干式养殖或异位发酵高床养殖模式这一项要求。程新闻声称姚桂霄三人对猪只无害化处理后获得200万左右的补偿款，继续履行合同并不会导致显失公平。这完全是混淆事实。按照现行政策，猪只无害化处理依法可以享受国家财政补助政策，并且是按照每头计算的。因此，补偿款是针对无害化处理掉的两千多头猪只的价值进行补贴的，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无关。若无法养殖生猪，姚桂霄三人还要支付每年60万元的昂贵租金，即使在涉案养殖场养殖鸡鸭鹅鱼等，也属于显失公平。（五）程新闻一直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涉案养殖场并要求姚桂霄三人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行为不合理。2019年12月6日，姚桂霄已通知程新闻接收涉案养殖场，程新闻收到通知后于12月9日来到养殖场。姚桂霄三人要求程新闻接收涉案养殖场。程新闻却称要等法院出具判决。2019年12月12日，姚桂霄三人收到一审判决后再次通知程新闻并表明从2019年12月13日起不再管理涉案养殖场，一切后果由程新闻自负。程新闻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解除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2.姚桂霄三人向程新闻支付2019年需交纳的租金100000元；3.姚桂霄三人对租赁物恢复原状并将其返还给程新闻，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按每日1644元的标准支付场地占用费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桂霄三人承担。姚桂霄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2.程新闻向姚桂霄三人返还多付的租金100000元（500000元/8个月×50000元/月）；3.程新闻向姚桂霄三人退还押金110000元；4.反诉诉讼费用由程新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姚桂霄三人承租程新闻向案外人岑杰就租赁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上塘股份合作社涡沙养殖场，养殖场总面积约168亩，场内鱼塘、房屋、设备设施等在《固定资产清单》上详细列明，租赁期间为2015年8月15日起至2024年3月30日止。双方同时约定：姚桂霄三人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程新闻支付押金110000元，该款在租赁期最后一年可作租金抵消，如租赁期内遇到政府征收等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终止，程新闻在合同终止十天内一次性全额退回上述押金，2017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0日的年租金为600000元，该款于每年度1月1日前交纳500000元，于每年度8月1日前交纳100000元，租赁期满及中途违约的，姚桂霄三人须按照《固定资产清单》将资产完好归还程新闻，租赁期满或中途终止合同的，姚桂霄三人在不破坏程新闻原有设备设施的前提下，在三十天内将自行新增设备设施搬走，过期则归程新闻所有，如政府对养猪及场内有新的要求，姚桂霄三人应无条件执行，如一方违约，履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如姚桂霄三人违约，程新闻有权没收押金，如是程新闻违约，程新闻须向姚桂霄三人支付违约金110000元，并退还押金。2015年7月21日，姚桂霄三人向程新闻交纳押金110000元。此后，双方正常履行合同至2018年。租赁期间，姚桂霄三人在涉案养殖场新增了部分设备设施。2018年12月28日，姚桂霄三人向程新闻交纳了2019年度（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第一期租金500000元，但经双方协商后拒绝交付当年度剩余租金100000元。因涉案养殖场内发生猪只异常情况，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根据姚桂霄三人的上报到场进行核实，连同所在地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猪只数量清点，并参照《病死及病害动物无害化处理基数规范》的要求进行无害化处理。2019年2月27日至28日，该局工作人员与村委会工作人员对涉案养殖场内的生猪实施无害化处理，共无害化处理猪只2529头，为防止动物疫情扩散，处理地点位于涉案养殖场内。根据佛山市三水区生猪养殖的要求，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对涉案养殖场此后重新养殖生猪作出8项具体要求，包括办理设施农用地、采用干式养殖或异位发酵高床养殖模式、申请复养前一年内未出现动物异常情况等。2019年3月8日，姚桂霄三人与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签订《芦苞镇生猪无害化处理补偿清理协议》，约定姚桂霄三人自愿对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养殖场无害化处理数量经该局、村委会、养殖户三方确认，生猪无害化处理后，姚桂霄三人承诺以后不再在该养殖场进行生猪养殖等。之后，姚桂霄三人未在该养殖场饲养生猪，但仍有继续饲养鸡鸭鹅等动物。一审法院认为，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对发生于2018年之前的合同履行情况无争议，姚桂霄三人亦依约交纳了2019年度第一期的租金500000元。但是，在合同约定的2019年度第二期租金交纳期限届满前，因姚桂霄三人承租的养殖场发生猪只异常情况，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依规定对养殖场内的猪只实行无害化处理，并对复养条件作出了限制，导致姚桂霄三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故姚桂霄三人在签订《芦苞镇生猪无害化处理补偿清理协议》时同意放弃在该养殖场继续饲养生猪具有合理的原因。同时，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和《固定资产清单》的记载，从事生猪养殖是姚桂霄三人承租涉案养殖场的重要目的。姚桂霄三人在签订《芦苞镇生猪无害化处理补偿清理协议》后按照承诺未再从事生猪养殖，且经与程新闻沟通后仍拒绝交纳当年度第二阶段的租金，上述事实充分表达了姚桂霄三人提前解除合同的意愿，该结果系政策变化引发履约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所导致，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现程新闻诉请解除其与姚桂霄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姚桂霄三人亦诉请确认《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表明双方已就合同解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双方关于合同解除的诉请予以支持，并确认涉案《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租赁合同》约定姚桂霄三人在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为600000元，即姚桂霄三人当期已交纳的500000元已经涵盖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的租金。在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前提下，程新闻再行主张姚桂霄三人支付当年度剩余租金100000元无据可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自《租赁合同》解除后，该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应相互向对方履行退还超额预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姚桂霄三人诉请程新闻退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100000元合法有理，应予支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姚桂霄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新闻返还涉案租赁物。同时，因姚桂霄三人未存在相关违约情形，在《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程新闻应当依约将押金110000元返还姚桂霄三人。关于程新闻主张的场地占用费。根据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的确认，姚桂霄三人在2019年12月1日仍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组织双方质证时，姚桂霄三人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租赁物实际交还程新闻。因此，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姚桂霄三人应以1644元/日的标准向程新闻支付场地占用费。程新闻主张姚桂霄三人支付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新闻主张恢复原状的请求。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满及中途违约的，姚桂霄三人须按照《固定资产清单》将资产完好归还程新闻。对于租赁期满或中途终止合同后姚桂霄三人新增设备设施的处理，双方亦已作出安排。因此，对于上述财产的返还问题，双方不存在争议。程新闻要求姚桂霄三人将租赁物恢复到可以养猪的状态，该请求不符合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有关复养的要求，亦不符合租赁物现时的客观实际。同时，根据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的复函可知，猪只就地填埋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和政策要求，具有一定的强制性，并非姚桂霄三人有意为之，涉案养殖场亦非因填埋生猪导致此后无法再从事生猪养殖。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如政府对养猪及场内有新的要求，姚桂霄三人应无条件执行”，说明程新闻对于姚桂霄三人在生猪养殖过程中可能造成的风险已作预判，现其主张姚桂霄三人将租赁物恢复到可以养猪的状态，该请求在事实上不能履行，且超出了双方订立《租赁合同》时的预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程新闻与姚桂霄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二、姚桂霄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新闻返还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上塘股份合作社涡沙养殖场，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以1644元/日的标准计算的场地占用费；三、程新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桂霄三人返还租金100000元、押金110000元；四、驳回程新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150元，由程新闻负担1000元，姚桂霄三人负担1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程新闻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程新闻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姚桂霄三人提交微信截图一份，拟证明其于2019年12月6日微信通知程新闻接收涉案养殖场，程新闻未予接收，姚桂霄三人不应承担该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姚桂霄三人提供了该微信截图的照片供核对，程新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无充分理由反驳，本院不予采纳，并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姚桂霄于2019年12月6日微信通知程新闻涉案养殖场已清场，要求程新闻接收涉案养殖场，程新闻于同年12月9日答复“好的，我星期一过来。”但程新闻在同年12月9日未接收涉案养殖场。同年12月11日，姚桂霄再次微信通知程新闻必须于同年12月12日与其“写交接单”，声明其自该日后不再承担涉案养殖场的管理义务，也无需承担程新闻接收涉案养殖场后的场地使用费。在二审期间，程新闻明确其要求姚桂霄三人将涉案养殖场恢复原状是恢复至能重新养殖生猪的状态，即满足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对一审法院复函中提出的重新养殖生猪应符合的8个条件。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对解除《租赁合同》并无异议，但对于解除事由，程新闻上诉主张，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而是姚桂霄三人不按约支付2019年第二期租金构成违约，程新闻作为守约方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下半年以来，因“非洲猪瘟”的发生，地方政府为控制疫情出台了限制、规范生猪养殖的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姚桂霄三人有权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姚桂霄三人同意将涉案养殖场的生猪就地填埋并进行无害化处理，并于2019年3月8日和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签订《芦苞镇生猪无害化处理补偿清理协议》，承诺以后不再在涉案养殖场养殖生猪，是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和政策要求。因该情形发生在2019年第二期租金支付期限届满之前，且如上所述，姚桂霄三人有权解除合同，故姚桂霄三人在《租赁合同》即将解除且已支付租金至2019年1月的情况下，拒绝支付实际无法履行的2019年第二期租金（即2020年2月至3月的租金），不构成违约，程新闻前述上诉主张不成立。姚桂霄三人通过诉讼要求确认合同解除，该诉请已通过一审程序送达程新闻，一审根据姚桂霄三人的诉请，确认《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租赁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解除，姚桂霄三人有权请求程新闻退还押金110000元及多支付的2019年12月至1月的租金100000元。程新闻主张不予返还押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程新闻亦有权要求姚桂霄三人返还涉案养殖场，并赔偿合同解除后占用涉案养殖场给程新闻造成的占有使用费损失。姚桂霄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证明其于2019年12月9日向程新闻要求交还涉案养殖场，但程新闻拒绝接收，故应视为姚桂霄三人已经履行了返还义务。程新闻主张姚桂霄三人应将涉案养殖场恢复至能重新养殖生猪的状态，即满足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对一审法院复函中提出的重新养殖生猪应符合的8个条件。因该8个条件系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地方政府为控制疫情、限制和规范生猪养殖而作出的新规定，姚桂霄三人亦因该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而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此不可归责于姚桂霄三人。该8个条件超出了双方签订合同时的预期，故程新闻要求姚桂霄三人将涉案养殖场恢复至满足该8个条件并支付涉案养殖场恢复原状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损失，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姚桂霄三人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占用涉案养殖场，应向程新闻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因一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养殖场已返还予程新闻，故一审判令姚桂霄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并无不当。姚桂霄三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姚桂霄三人于2019年12月9日要求程新闻接收涉案养殖场，但程新闻拒绝接收，故本院确认姚桂霄三人返还涉案养殖场的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姚桂霄三人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程新闻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9日的占有使用费14796元（1644元*9天），此后的占有使用费属于程新闻自行扩大的损失，姚桂霄三人无需承担。综上所述，程新闻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提交新证据，需要对一审裁判内容进一步明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姚桂霄、姚天成、黄乐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新闻支付占有使用费14796元；四、驳回程新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程新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