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民终2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大庆宏升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乘风北街4-11号。 法定代表人：赫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敬民，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庆市丰业耐磨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油田电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海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昌，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宏升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丰业耐磨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敬民，被上诉人丰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丰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宏升公司与丰业公司因合作关系引发的纠纷，并不是简单因买卖关系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将双方终止合作后宏升公司剩余成品、半成品以“买卖合同纠纷”给予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宏升公司针对产品价格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宏升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期间宏升公司申请出示新证据，厘清案件事实，未被一审法院接受。宏升公司依法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将合作纠纷案件变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侵害了宏升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宏升公司属于恶意诉讼。丰业公司在本诉中所请求的款项是双方合作关系最后收购环节所产生的收购费用。丰业公司称王海燕从集团物资公司购进原材料是职务行为，与丰业公司无关，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宏业公司与丰业公司除合作关系外，并不存在其他任何法律关系。丰业公司故意伪造证据，以达不法目的。 丰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丰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升公司支付丰业公司货款、维修费用、服务费等共计14214675元。2.判令宏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维修费用、服务费等款项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用由宏升公司承担。 宏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丰业公司偿还宏升公司代其支付的材料款17397547.43元、水电费546348.17元、箱体5套、大中小平衡块各1块的铸件费83535元及管理费354632.61元，共计18382063.18元及自2010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本诉与反诉费用由宏升公司和丰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宏升公司为丰业公司出具产品交接单，丰业公司向宏升公司交付平衡块、支承座等38种设备配件，合计人民币6587074.75元，宏升公司的销售经理李启会签字确认。2014年3月26日，丰业公司向宏升公司交付了硅铁、锰铁等16种材料，总价格为1395100元，宏升公司向丰业公司出具铸钢库存材料盘点表，宏升公司的销售经理李启会、工作人员孙永安签字确认。2015年6月19日丰业公司向宏升公司交付废铁料、铁矿石等11种材料，总价格为234920元，宏升公司工作人员孙永安签字确认，并向丰业公司出具2015王海燕铸铁库存材料盘点表。以上合计人民币8217094.75元。 2015年9月28日，丰业公司因案涉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因丰业公司未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按丰业公司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宏升公司为丰业公司出具的交付平衡块、支承座等38种设备配件合计人民币6587074.75元的产品交接单，宏升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启会签字确认。宏升公司认可该交接单系其同意收购丰业公司剩余成品或半成品后而出具的，故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宏升公司针对此笔款项并未举证证明已偿还丰业公司，故丰业公司要求宏升公司给付此笔款项6587074.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3月26日，宏升公司为丰业公司出具的交付硅铁、锰铁等16种材料，总价格为1395100元铸钢库存材料盘点表，宏升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启会、孙永安签字确认。宏升公司认可为解决丰业公司的库存，收购了该盘点表的相关物品，故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宏升公司针对此笔款项并未举证证明已偿还丰业公司，故丰业公司要求宏升公司给付此笔款项1395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6月19日，宏升公司为丰业公司出具交付废铁料、铁矿石等11种材料的“2015王海燕铸铁库存材料盘点表”，总价格为234920元，宏升公司工作人员孙永安签字确认，宏升公司认可为解决丰业公司的库存，收购了该盘点表的相关物品，故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宏升公司针对此笔款项并未举证证明已偿还丰业公司，故丰业公司要求宏升公司给付此笔款项2349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人民币8217094.75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宏升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丰业公司要求给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丰业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丰业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因案涉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故应以2018年5月28日为丰业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以8217094.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对丰业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 宏升公司所提出的反诉内容系关于其与案外人大庆油田装备制造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宏升公司可另案诉讼，应驳回宏升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宏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丰业公司货款人民币8217094.75元；二、宏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丰业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货款本金8217094.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丰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宏升公司围绕上诉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丰业公司工商档案一份，意在证明王海燕自2001年丰业公司成立至2016年8月14日均为丰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丰业公司与宏升公司的合作及终止收购均在此期间内，王海燕主张其为履行宏升铸造厂的职务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丰业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大庆市龙凤区油田热电厂院内，是空壳公司，丰业公司一直在宏升铸造厂院内生产产品或对外委托供货。证据二、《终止（解除）劳动承租合同表》《个人基本情况表》各一份，意在证明王海燕自1988年7月至2016年6月是大庆油田力神泵业有限公司职工，丰业公司与宏升铸造厂合作期间，王海燕不是宏升铸造厂职工，不能代表铸造厂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三、《总汇表》一份、《送货清单台账》六份，意在证明为完成与大庆油田装备制造公司的供货约定，丰业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海燕向供应商李印山采购产品的价款为1358648.35元，目前该笔货款王海燕仍未支付。证据四、《付款申请》《单位往来三栏账》各一份，意在证明在宏升公司与丰业公司合作初期，王海燕即以宏升铸造厂的名义委托佳木斯源丰铸造有限公司生产减速箱盖模具一套、箱座模具一套，合计加工款项123000元，丰业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丰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海燕是丰业公司股东的事实存在，但不能排除王海燕在宏升铸造厂担任厂长的事实。1988年-2016年王海燕在大庆油田力神泵力有限公司任职，2010年-2014年王海燕被借调到宏升铸造厂担任厂长。证据三的业务是王海燕担任宏升铸造厂厂长期间产生的，与丰业公司无关。证据四中佳木斯源丰铸造公司不了解宏升公司与王海燕的关系，挂账往来体现应付单位为宏升公司，王海燕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能证明王海燕为大庆油田力神泵业有限公司职工及丰业公司股东的事实，但上述证据不能否定王海燕在宏升铸造厂担任厂长的事实。证据三、证据四中所涉业务与本案无关。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丰业公司提交《证明》一份，意在证明王海燕担任宏升铸造厂厂长期间，宏升铸造厂委托李印山加工产品，《总汇表》与丰业公司无关。宏升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系丰业公司伪造。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李印山、李启会并未出庭作证，丰业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宏升公司给付丰业公司买卖合同价款8217094.75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本案中，丰业公司举示了宏升公司向丰业公司出具的《2015年宏升公司与丰业公司产品交接单》《铸钢库存材料盘点表》《2015王海燕铸铁库存材料盘点表》，上述证据均有宏升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宏升公司对丰业公司为其提供案涉产品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宏升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丰业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故应厘清双方之间的账目。但丰业公司在本案中否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宏升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丰业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价款是双方合作关系最后收购环节所产生的收购费用。并且，宏升公司可提起另案诉讼主张其反诉请求。《2015年宏升公司与丰业公司产品交接单》《铸钢库存材料盘点表》《2015王海燕铸铁库存材料盘点表》中明确载明产品数量、单价、金额，证明宏升公司、丰业公司已一致确认案涉产品的价款数额，宏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给付丰业公司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宏升公司给付丰业公司买卖合同价款8217094.75元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宏升公司向丰业公司给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本院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在双方已经一致确认买卖合同价款的情况下，宏升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对案涉产品价格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升公司另上诉主张丰业公司伪造证据、恶意诉讼，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庆宏升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庆市丰业耐磨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利息以8217094.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19元，由大庆宏升实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珠 审判员 付兴驰审判员杨兴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单萌萌 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