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再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汪绍伦，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理人：杨学利（汪绍伦之妻），女，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汪乐芸，女，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张琴，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杨礼林，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谢光洪，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福，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华，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徐万余，男，199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友，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邱浩，男，199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帅，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宝，男，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因与被上诉人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1925号民事调解，向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川1423民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其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对该案立案再审，作出（2019）川1423民再1号民事判决。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华，徐万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陈龙友、童邱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华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维持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1925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被上诉人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与上诉人所达成的调解内容，即该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4531513元；3.判令徐万余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3172059元；4.判令徐万余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总计189万元；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移交证照材料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从给付义务，本案不具备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条件，原审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作为裁判理由是极其错误的；（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移交有关证照材料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调解过程中，对方对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异议，仅对违约金数额有异议，根本未提出过未移交有关证照材料的抗辩，也未向上诉人催要过该些材料，即使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移交相关资料且拒绝交付，四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另案起诉要求交付，而不能成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三）再审一审审理范围超出了再审请求范围，再审判决撤销（2018）川1423民初1925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也是严重错误的。再审启动的原因是徐万余声称其父未经其授权而代为出庭参与诉讼调解，是徐万余一人提出的再审申请，再审应围绕是否应当撤销徐万余与上诉人之间的调解协议进行，而不应审查其他当事人未提出的再审请求，不应将1925号民事调解书的其余三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内容予以撤销，因为该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按日常经验法则徐万余父亲徐鹤明未经徐万余授权就参与庭审是不可能的，徐鹤明参与诉讼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徐万余辩称，本案符合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条件，原审未超出再审申请范围，徐万余父亲代为调解并达成诉讼调解协议未构成表见代理。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恒冠公司被政府定义为闲置、低效、待清理的僵尸企业，并被税务机关催税和滞纳金，导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龙友、童邱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有权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二人在本案中诉讼地位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维持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三人与上诉人所达成的调解内容，但要依法维持调解内容，上诉人要求该三人共同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531513元与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不一致，包括人员与金额是矛盾的，不予认可。移交清单的内容对受让方具有重大意义，如果不移交，足以造成受让方无法投产经营；恒冠公司被政府认定为闲置和低效工业用地、僵尸企业，属于被清理的对象，即使受让方顺利取得股权，也难以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张华宝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徐万余、陈龙友分别将股权转让款67.97万元及45.31万元给付于张琴；判令童邱浩将股权转让款45.31万元给付于杨礼林以及张华宝将股权转让款45.31万给付于杨礼林；判令徐万余将股权转让款47.58万元给付于谢光洪；判令徐万余将股权转让款147.27万元给付于汪乐芸；判令徐万余将股权转让款54.38万元给付于汪绍伦。2.依法判令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按照股权受让比例分别向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总计为270万元。3.由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对该请求经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1925号民事调解协议，其内容为：一、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差欠汪绍伦（法定代理人杨学利）、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的股权转让款453.1513万元，在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剩余款项253.1513万元在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在上述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双方即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二、徐万余、陈友龙、童邱浩、张华宝在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汪绍伦（法定代理人杨学利）、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逾期付款利息25万元。三、徐万余、陈友龙、童邱浩、张华宝在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汪绍伦（法定代理人杨学利）、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318487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 徐万余以该民事调解书系其父未经其授权而擅自代为出庭参与诉讼达成，违背了调解自愿原则，遂向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川1423民初1925号民事调解书；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洪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423民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 再审庭审中，汪绍伦等五被申请人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徐万余等四人按照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的200万元分别按徐万余四人股权受让比例及汪绍伦五人股权转让比例支付给汪绍伦等人，其中张琴是25%，50万；杨礼林20%，40万；谢光洪10.5%，21万；汪乐芸32.5%，65万；汪绍伦12%，24万；共计200万。 洪雅县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即（2019）川1423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徐万余与张华宝系同乡关系，徐万余与童邱浩系同学关系，童邱浩与陈龙友系朋友关系。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想在成都市周边投资建厂进行生产，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后经人介绍得知四川恒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公司）准备出让,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认为恒冠公司是一个现成的企业，可以直接投产。在没有做尽职调查的情况下，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与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四川恒冠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甲方）自愿将其所持有恒冠公司的100%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乙方）所有。即汪绍伦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恒冠公司的12%股权以10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万余；汪乐芸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恒冠公司的32.5%股权以29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万余；汪绍伦、谢光洪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恒冠公司的10.5%股权以9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万余；张琴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恒冠公司的15%股权以1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万余、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恒冠公司的10%股权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龙友；杨礼林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恒冠公司的10%股权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童邱浩、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恒冠公司的10%股权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华宝。该协议第四条关于“股权转让款总金额及其给付方式和期限”约定如下：第一款约定，股权转让总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第二款约定，乙方扣除甲方欠付乐山市亚东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15万元，此款在甲、乙双方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股权及章程变更登记后的10日内由乙方直接将此工程款支付给乐山市亚东建筑有限公司；第三款约定，乙方扣除甲方欠员工的工资及员工垫资款共计318487元，此款在甲、乙双方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股权及章程变更登记后的10日内由乙方直接给甲方的员工；第四款约定，乙方在给付甲方的转让款总额中扣除200万元，作为处理甲方在签订本股份转让协议前可能涉及的诉讼案件款及其他债务标的款等。该款若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年内未发生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的，由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后的10日内将200万元一次性支付至甲方；第五款约定，余款453.1513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由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照甲方转让股份比例分别支付至甲方人员指定的下列银行账户内：即张琴转让的股权比例为25%，金额为1132878.25元；杨礼林转让的股权比例为20%，金额为906303.6元；谢光洪转让的股权比例为10.5%，金额为475808.865元；汪乐芸转让的股权比例为32.5%，金额为1472741.725元；汪绍伦转让的股权比例为12%，金额为543781.56元；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后，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附件《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载明的内容向乙方完成移交手续。具体需移交的清单内容为：1.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2.环评批复文件、安全评估报告、产权证、厂区建设图纸原件各一份；3.《公司固定财产（设备、不动产、产权证）清单》原件一份；4.《公司流动资产（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存款）清单》原件一份；5.《资产负债表（资产类、负债及权益类）》原件一份；6.《公司涉诉纠纷清单》原件一份；7.《公司未涉诉纠纷清单》原件一份；8.甲、乙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该协议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及附件《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构成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经双方约定以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计算。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认为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完成移交手续，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则认为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未按协议转款453.1513万元，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于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提出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各自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应该分别起诉、单独审理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2.对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在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3.对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原审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共同签订《四川恒冠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协议书约定了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转让的股权比例，但该协议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无法让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割裂开，权利义务相关联，一审法院在一案中审理并无不当。因此，对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在再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的约定的200万元分别按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股权受让比例及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股权转让比例支付给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其中张琴是25%，50万；杨礼林20%，40万；谢光洪10.5%，21万；汪乐芸32.5%，65万；汪绍伦12%，24万；共计200万。对此，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均不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因此，原审法院对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在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至于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诉请依法判令徐万余、陈龙友分别将股权转让款67.97万元及45.31万元给付于张琴；判令童邱浩将股权转让款45.31万元给付于杨礼林以及张华宝将股权转让款45.31万给付于杨礼林；判令徐万余将股权转让款47.58万元给付于谢光洪；判令徐万余将股权转让款147.27万元给付于汪乐芸；判令徐万余将股权转让款54.38万元给付于汪绍伦。依法判令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按照股权受让比例分别向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支付违约金总计为270万元。但是徐万余认为：一、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未按协议约定向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提交协议附件清单文件和资料，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失去对目标公司经营情况和现状进行相应的研究和了解基础，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同时义务，已经违约，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二、基于恒冠公司为“当地政府认定为闲置、低效、待清理的僵尸企业”、“税款的欠缴”和“隐瞒债务”三项，足以将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拖入巨大深渊，不仅财产会蒙受损失、受到追缴税款和滞纳金，接受行政处罚，更有可能将公司纳入失信黑名单，失去了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投资该案涉公司的目的。由于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故意隐瞒问题，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具有合法的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已经明确告知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解除合同应另案主张。且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无效、可撤销的情况下，《四川恒冠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成立生效的，且该协议属于双务合同。 本案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想在成都市周边投资建厂进行生产，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后经人介绍得知四川恒冠机械有限公司准备出让，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认为恒冠公司是一个现成的企业，可以直接投产。在没有做尽职调查的情况下，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与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四川恒冠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徐万余、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在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后，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应当按照本协议附件《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载明的内容向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完成移交手续。由于《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包含了1.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2.环评批复文件、安全评估报告、产权证、厂区建设图纸原件各一份；3.《公司固定财产（设备、不动产、产权证）清单》原件一份；4.《公司流动资产（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存款）清单》原件一份；5.《资产负债表（资产类、负债及权益类）》原件一份；6.《公司涉诉纠纷清单》原件一份；7.《公司未涉诉纠纷清单》原件一份；8.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等重要内容。该移交清单的内容对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了解恒冠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和现状至关重要。虽然双方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了，双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及附件《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构成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经双方约定以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计算。但是该《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双方只约定了“在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后，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应当按照本协议附件《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载明的内容向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完成移交手续。”没有具体约定履行顺序和履行期限，符合同时履行抗辩权。 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在第一次再审庭审中陈述，在原审庭审时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认可收到了《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的内容，但是原审庭审笔录对此没有记录。第二次庭审时，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对此问题陈述：“1.双方在签订《四川恒冠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就当场将相关证照、材料交付给了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2.原审庭审时，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没有对该问题提出异议。3.对协议所涉证照、材料合同没有约定交付的时间，而且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没有向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主张交付和催告。”徐万余认为，按照生活常识，如此重大的资料和证照在移交中没有相应的移交手续，是不符合常理的，这涉及到合同履行的一个要素，且催告不是必经程序，不是约定也不是法定。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认为，从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并不是约定在签订协议的同时移交相关清单，而是在协议签订后再进行移交。双方转让协议的签订，不能够代表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已经完成了移交手续，应当是在交付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之后，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再进行签名确认。陈龙友、童邱浩的股权只占10%，所以没有催告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具体事项由徐万余办理相关交接。由于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将《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等移交清单》的内容移交给了徐万余和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没有完成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证照、材料的移交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该规定，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徐万余、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的抗辩主张；对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192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10元，由徐万余负担3902元，张华宝、陈龙友、童邱浩负担11703元，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负担15605元。 二审查明在原1925号案的调解笔录中已载明，双方均同意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做尽职调查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原审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纠正。 二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同原审，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陈述本案是独立债务，应各自履行。徐万余还陈述，当时是看上了厂房和土地值900万。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原审撤销1925号调解书是否意味着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与各自股权受让相对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当然被撤销，如果未被撤销，该三人是否应当承担上诉人主张的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4531513元的责任，如果不承担，该三人是否还需履行各自的支付责任；2.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移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附的相关证照材料；3.本案是否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徐万余是否应当向各股权受让的相对方分别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如应支付，其支付的转让款各为多少；4.徐万余是否应当向各股权受让的相对方支付违约金；5.徐万余父亲徐鹤明未经徐万余授权擅自参与庭审并达成1925号调解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焦点一，关于原审撤销1925号调解书是否意味着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与各自股权受让相对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当然被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以民事调解书与调解协议的原意不一致为由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异议成立的，应当根据调解协议裁定补正民事调解书的相关内容。根据该规定，可以看出民事调解书与民事调解协议的相对独立性，徐万余申请原审撤销了1925号调解书，并不意味着1925号调解协议中涉及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的部分就被当然撤销，且从调解协议笔录来看，该调解协议在制发调解书之前已按双方约定发生法律效力，但由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调解协议中该三人各自应履行的份额，且其在一审和二审中均陈述本案系独立之债，应各自履行，故对上诉人要求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4531513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该三人是否应履行各自的支付责任结合焦点三一并论述。 焦点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移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附的相关证照材料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已在签订合同时向被上诉人交纳了该相关证照材料，且被上诉人在原1925号案调解时也未提出上诉人还未交付相关证照材料的抗辩也能推定上诉人已完成交付的事实。但从常理而言，该相关证照涉及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安全评估报告、环评批复文件及公司土地、厂房权属证书等材料，具有一定的重要性，且该交付已被双方约定为合同履行的内容之一，是否履行应由相应证据证明，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前，不能仅据上诉人主张予以推定。 焦点三，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徐万余是否应向各股权受让的相对方分别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如应支付，其支付的转让款各为多少的问题。徐万余等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在上诉人未交付案涉相关证照材料时，其有权拒绝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仅适用于双方负有对待给付义务的双务合同，其中对待给付强调义务的对等性，即双方所负的合同义务要么均是主给付义务，要么均是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是指合同关系中固有的、必备的、自始确定的、能够决定合同类型、合同性质的基本义务，从给付义务是指在主给付义务之外、不是合同所必备、但有助于实现债权人利益、辅助主给付义务发挥功能的义务，它的目的不在于决定合同的类型，而在于使合同目的更好地实现。具体到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主给付义务就是一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另一方协助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至于交付案涉相关证照材料，绝大多数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规定该项义务，本案因系全部股权转让，具有企业转让的性质，为了股权受让人顺利开展企业运营而加负于股权出让方即上诉人方的义务，该义务仅为从合同义务。上诉人对该从合同义务的违反，不能成为徐万余等被上诉人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不履行主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在徐万余等人未提出撤销或解除双方有效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下，其应当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 焦点四，关于具体支付金额。上诉人一审起诉的金额系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应予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支付的金额（即453.1513万元中的453.13万元），因该453.1513万元占股权转让总金额900万的50.35%，故按协议徐万余应支付汪绍伦108万中的50.35%即54.38万元，应支付汪乐芸292.5万中的50.35%即147.27万元，应支付谢光洪94.5万中的50.35%即47.58万元，应支付张琴135万中的50.35%即67.97万元，即其应支付的总金额为317.2万元。 同理，陈龙友、童邱浩、张华宝也应向其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且该三人在原1925号案中，已与其受让股权的相对方达成调解协议，尽管因调解协议的表述方式导致该调解协议无法区分各自的部分，但该三人在该调解协议中达成支付相对方股权转让款的合意是确定的，在该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支付合意前，也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该三人分别从张琴、杨礼林处受让的股权转让款总金额为90万，按50.35%的比例计，其支付的具体金额均为45.31万。 关于徐万余是否应向各股权受让的相对方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而上诉人存在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相关证照材料的违约行为，并非案涉协议约定的守约方，故对上诉人要求徐万余支付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焦点五，关于徐万余父亲徐鹤明未经徐万余授权擅自参与庭审并达成1925号调解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通常仅适用于平等主体的当事人之间，而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参与了法院公权力的介入因素，不宜适用表见代理制度，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张华宝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1925号民事调解书”； 二、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的诉讼请求”； 三、徐万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汪绍伦股权转让款54.38万元，支付汪乐芸股权转让款147.27万元，支付谢光洪股权转让款47.58万元，支付张琴股权转让款67.97万元（共计317.2万元）； 四、陈龙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琴股权转让款45.31万元； 五、童邱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礼林股权转让款45.31万元； 六、张华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礼林股权转让款45.31万元； 七、驳回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10元，由徐万余负担13689.2元，张华宝负担1955.6元、陈龙友负担1955.6元、童邱浩负担元1955.6元，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负担11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0元，由徐万余负担10320.52元，张华宝负担1474.36元、陈龙友负担1474.36元、童邱浩负担元1474.36元，汪绍伦、汪乐芸、张琴、杨礼林、谢光洪负担164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茜 审判员 倪玉君 审判员 胡 伶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周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