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57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萨仁满都拉，男，蒙古族，1988年6月12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证号：×××，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9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邵一丹，北京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程学波，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4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萨仁满都拉犯抢劫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受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向某某、被告人萨仁满都拉及其辩护人邵一丹、程学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萨仁满都拉于2019年9月2日22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公园南门西侧以暴力、胁迫方式劫取被害人向某某（女，23岁，湖南人）人民币1000元，致被害人右肘、右前臂、右膝外伤，经鉴定不构成轻微伤，后被民警抓获。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萨仁满都拉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萨仁满都拉定罪处罚。被告人萨仁满都拉当庭辩称没有抢劫被害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萨仁满都拉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向某某为了回应被告人说的骗吃骗喝主动向被告人转账1000元；被告人没有当场使用暴力或威胁手段，被告人与向某某因为个人交往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没有实施抢劫，当时被害人的微信余额不止1000元，如果被告人实施抢劫，也不会只抢劫1000元；被害人的陈述与张某的证言不一致，且陈述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被告人酒后耍酒疯的滋事行为属于治安处罚的范畴。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建议法庭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日，被告人萨仁满都拉与被害人向某某（女，23岁）在北京市朝阳区某饭店吃饭，饭后两人行至某公园南门西侧发生纠纷，被告人萨仁满都拉向被害人向某某强拿硬要微信转账的人民币1000元，在两人发生纠纷的过程中，被害人右肘、右前臂、右膝外伤，经鉴定，不属于轻微伤。2019年9月4日，被告人萨仁满都拉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起获被告人萨仁满都拉使用的华为牌手机1部在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向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大概两周前，我去某公司总部的路上遇到一名男子叫满达，他看到我戴着某公司的工牌就问我在某地产工作的情况，他自称想进入某地产工作，后他加了我的微信好友。我们微信聊天时他开始时问我关于某工作的情况，后来就想跟我处对象，我一直拒绝他，他多次约我出来吃饭，我也一直拒绝他。今天他又微信约我出来，他知道我今天辞职，要给我介绍工作，我说你那份工作我做不了，我不想见他，他说他已经在地铁上，在找我的路上，还说过来要2个小时，再返回去又很远，我觉得不太好意思再拒绝了，才同意见他。见面后，满达说要带我去吃饭，我不想跟他去吃饭，我说你有事就说，没事我就回了，他说放心没事，边说边拉着我去了某饭店吃饭。吃饭途中，他老说我脸上或者头发有东西就借机对我动手动脚，我想走他一直不让我走。吃完饭我们往某公园地铁走，他想拉我的手，我说别动手动脚，他好几次挡着我不让我走，我有点害怕就给我同事张某打电话，跟张某说我要去找他，这时，满达冲过来抢走我手机和张某说“你有本事今天过来接她”，然后满达对我说让张某给他转1000元，今天这事就算了。我这时想拿着手机跑，我骗满达说把手机给我，我和张某说给你转钱，满达把手机给我后，我拿着手机就跑，跑了不到100米，满达抓到我，捂着我的嘴把我拖到墙角，把我撞到墙上，我坐倒在地，把我打了一顿，满达又让我给张某打电话要钱，张某没接，后满达让我给他转1000元，不转就威胁要打死我，我特别害怕，就给他微信转了1000元，后满达走了。走了没多远，满达又折回来用胳膊勒着我脖子在地上拖我，对我骂了一会后他走了，我联系朋友过来帮我报警。今天是我和满达的第二次见面，我们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他没有送过我礼物，今天他请我吃饭大概300元，具体金额不清楚，为什么满达让我们转账1000元不知道，我是被逼才转的钱。我右肘、右前臂、右膝盖有外伤。吃饭时没有报警是因为我觉得周围有人，他应该不会干什么，他一直说要和我处对象，我想着他就是性格比较混，不至于干违法犯罪的事，我当时没觉得要到报警的程度，想着我趁机走了就没事了。其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萨仁满都拉就是对其抢劫的男子。被害人向某某的当庭陈述：我和萨仁满都拉一起吃饭，萨仁满都拉点了一扎啤酒，我喝了不到一杯，那一扎啤酒大部分是他喝了。吃饭期间，他离我有点近，我挪了挪。吃饭的时候对方跟我说唱歌和吃烧烤，我当时就拒绝了。吃完饭，我们从某饭店出来往某公园地铁站方向走，当时比较晚，路上人比较少，他想拉我的手，我觉得不合适，我们没那么熟，我有点害怕，我跟我朋友张某发微信说我旁边有一人，让张某给我打电话，我想找个借口走，后来张某给我打了电话，萨仁满都拉抢我手机，跟我朋友在电话里吵起来，后萨仁满都拉挂了电话，我没有跟我朋友说萨仁满都拉非礼我。萨仁满都拉不让我走，跟我说了很难听的话，说我是婊子，让我转1000元完事，再跑就打死我，还说有本事让我朋友接我。他让张某给他转1000元，我说先把手机给我，我好给朋友打电话，他把手机给我，我拿了手机就跑，他一只手勒着我脖子，一只手扒拉我肩膀，把我拖过去，我被撞在墙上，我的伤就是这时候造成的，他没有打我。当时我很害怕，就蹲在墙角，我给张某打电话不通，我说人家跟我非亲非故，不可能帮我转钱，他就让我转钱。我给他转了1000元，转完钱后，他就走了。我当时懵了，待在原地，他没走多远又回来了，还是骂我、威胁我，但没有拖我，后他走了。我给我室友打电话，她跟她男朋友一起过来接我，后来报警。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地产的经纪人，向某某是我以前的同事。2019年9月2日22时许，我在朝阳区八里庄的家里休息，22时38分接到向某某的电话，她说有一名男子跟着她，不让她回家，向某某让我和她通着电话，让那名男子放她回家别再纠缠她，这时我听到有争吵的声音，紧接着电话被挂断，通话时长差不多1分钟。22时40分我拨回去，一名男子接了电话，在电话里和我说“我们在某公园南门，你有本事现在过来接向某某回家，是个男人你就他妈的给我过来”，他电话里和我吵吵，说很多脏话辱骂我，说的特别难听，要和我干架，我没搭理对方就挂断电话，第二次通话时长差不多2分钟。后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的手机到点后自动设置免打扰模式，后面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到。向某某跟我打电话的语气很着急，我估计她遇到事了，但没有多问具体是什么情况。与我通话的男子没有跟我说要给他1000元。3.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某饭店的服务员，2019年9月2日20时许，一名男子带着一名女子到某饭店100号包间吃饭，我负责这个包房。这名男子点了两个凉菜和一个热菜，要了些啤酒。22时许，这名男子去买单，然后和那名女子一起离开。该男子吃饭消费300多元，我们的销售总监陈某给这名男子打的折，我没注意到吃饭期间这名男子是否对那名女子动手动脚，这名男子以前在这里吃过饭，我看着面熟，但名字等信息我不清楚。其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萨仁满都拉就是在100号包房和被害女子一起吃饭的男子。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饭店的销售总监，2019年9月2日20时许，我在某公园某饭店门口接待顾客，这时来了一名男子用蒙语问我好久不见，有没有两人的包房，这名男子之前来过我们这吃饭，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给他安排了100号包房，这名男子带着一个女子进去吃饭。22时许，我接到一个电话称是100号包房的给打个折，我和总台收银说了给他打八五折。我们打折是为了维护客户，客户联系我们销售，我们都会打折。5.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9月2日23时22分许，孟某某报在某小区门口对面，20分钟前其朋友被抢1000元现金，对方是一男子，个子较高。目前朋友一直在哭，其称该男子一直跟着她，后将她推到报亭的角落里实施抢劫。6.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4日，一级临控人员萨仁满都拉途径某检查站时被民警抓获。7.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向某某右肘、右前臂、右膝外伤。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8.向某某提供的微信转账材料和光大银行的账户明细证明：2019年9月2日22时54分，向某某通过光大银行卡绑定的微信给萨仁满都拉的微信“爷们儿”转账1000元，该银行卡在转完钱后的余额为1018.74元。22时55分，萨仁满都拉微信接收该笔钱款，23时30分，向某某给对方发送消息时对方已经将其拉黑，消息发送失败。9.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在某公园地铁站附近。向某某的右肘部有擦伤。10.监控录像证明：22时35分36秒，向某某和萨仁满都拉两人行走，萨仁满都拉拿出手机停在路边，在原地操作手机，向某某继续往前走，拿着手机在通话，22时37分，向某某在某公园南门广场的非机动车道继续往前走，手持手机在胸前，萨仁满都拉在后面跟着向某某。23时16分，萨仁满都拉从马路对面走人行道到某公园南门前，23时19分坐车离开。1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2019年9月4日，公安机关扣押萨仁满都拉华为牌手机1部。12.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3.被告人萨仁满都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8月份的一天，我在朝阳区某商场附近遇到一个女孩“孟某1”，是不是真名不清楚，我看到她脖子上挂着某公司的工牌，我当时工作不顺心，就询问她某公司的待遇情况，我想去某公司上班，随后我通过扫码添加“孟某1”的微信，之后我们就分开了。后我们微信聊天，我也约过她吃饭，她没去，我们也聊过男女朋友的事。2019年9月2日，我通过聊天得知她辞职了，就约她到某饭店吃饭，她来了，我们2人在某饭店100号包间吃饭，吃饭时我感觉聊得还好，就提出去吃烧烤或去唱歌，她同意，我结账后和“孟某1”走出某饭店。我们边走边聊天，走到某公园南门时，我拉了一下她的手，她反应激烈，我拿出烟抽烟，她继续往前走，这时我看到她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说的很难听，我听不下去，就抢过手机，我告诉电话里的人，我说“我没有非礼她的意思，你来某公园附近接她”，随即“孟某1”把电话抢过去挂断。我们又继续争吵，她往前继续走，我不想让她走，我拽她肩膀把她拽回来，我说想和你处对象，你为什么给别人打电话，我很生气，就说“你他妈的就是骗吃骗喝”，“孟某1”说“你别以为花三五百请我吃饭就想怎样，我不差钱，现在给你转1000元，你拿钱滚蛋”，她用微信把1000元转给我了。随后我们两人互相骂，我听到她骂我家人，我很生气，就和她有了肢体冲突，“孟某1”还说要找人整我之类的话，随后我和她分开，我到了马路对面拿出手机点了收款。第二天我想把钱转回“孟某1”，她把我拉黑了。我没有给“孟某1”送过礼物或发过红包。我通过饭店经理陈某预定某饭店，吃饭花了375元，我用微信结算。吃饭期间没有发生言语和肢体纠纷，我只是在抢她手机时拉扯过她，但没有殴打，我没有威胁她如果不给钱或再跑就弄死她。我的朋友文某某告诉我某饭店的人跟他说有个女孩带着警察在找我，文某某让我把手机卡拔了，让我去燕郊待两天，让我看看情况再说。被告人萨仁满都拉的当庭辩解：吃饭花了375元，给了服务员200元的小费。我跟对方女孩手拉手离开某饭店，在路上我打滴滴车去唱歌，听见她打电话跟她朋友说我非礼她，我很生气，把手机抢过来，跟电话里的人说“你朋友跟我吃饭，我没有非礼她”，电话里的人骂我，后来对方女孩抢回手机并挂断电话，我跟女孩吵起来，她质问我为什么骂她朋友，她想走，我扒拉她，问她不是说好了去唱歌和吃烧烤吗，我说了“像你这样骗吃骗喝的女孩我见多了，你就是骗吃骗喝的骚货”这样的话，但我没有打她，没有勒她，我拉了她的手和肩膀，她也很激动，说我是内蒙的穷小子，不差我吃饭的几百元，不想欠我人情，想证明她不是骗吃骗喝，她就给我转了1000元，我没想到她真的给我转钱，我想她既然这么说了，我收钱后就把她删了，删除后，她通了个电话，我从她手里把电话拿过来，电话里的声音跟第一次电话里的声音很像，我说“你要不放心就来接她”，对方骂我，我也骂他，我想这个人破坏了我们的约会，女孩把电话拿过去。我又用自己的电话给对方打电话，对方没有接，女孩说别打了，他不会接的，也不会来找我们，他有老婆孩子，他也不在北京，还说我们不可能，后女孩吵着地铁方向先走了，我翻过栏杆到马路对面等打的滴滴车。第二天我加回女孩的微信，我看她朋友圈，还私信了她，她没回，我又发了一条消息，结果消息发不出去。我没有抢劫，我当时包里有现金，微信也有钱。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被害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在公安机关的部分陈述内容与证人证言、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录像、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印证，证明被告人萨仁满都拉欲与被害人向某某发展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当日被告人萨仁满都拉与被害人饭后行至某公园南门附近发生纠纷，被告人萨仁满都拉不让被害人向某某离开，逼迫被害人向某某向其微信转账人民币1000元的事实。对于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定性，本院认为，被害人向某某当庭陈述证明被告人萨仁满都拉没有实施殴打行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的伤不构成轻微伤，也印证了被告人萨仁满都拉没有实施严重暴力行为。对被害人在公安机关关于殴打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萨仁满都拉酒后控制力下降，被害人向某某因不愿意与其交往而离开案发现场，被告人萨仁满都拉为了发泄不满，向被害人强拿硬要1000元，经查，被害人当时银行卡上的余额为2000余元，被告人萨仁满都拉主观上没有劫财的目的。被告人萨仁满都拉不以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方法强拿硬要财物，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本院认为被告人萨仁满都拉构成寻衅滋事罪。本院认为：被告人萨仁满都拉酒后为发泄情绪，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萨仁满都拉犯抢劫罪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被告人萨仁满都拉未实施抢劫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认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不再赘述。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在案物品，予以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萨仁满都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萨仁满都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二、责令被告人萨仁满都拉退赔人民币一千元，发还被害人向某某。三、在案扣押之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齐丽青人民陪审员  刘帅锋人民陪审员  江 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