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907号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科汇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邯大路北西姚堡村南。法定代表人：冯海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旗，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五区6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为，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科汇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汇重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蒂尔罗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汇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旗、被告斯蒂尔罗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科汇重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拖欠原告的货款4614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61493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编号为BSRT-TSHW2-KHZG-20120906唐山宏文2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并于同日签订编号为BSRT-LSBX-KHZG-20120906号乐山宝新买卖合同；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编号为：BSRT-NXWL4-HDKH-20130813号宁夏万隆4买卖合同，并于同日签订了编号为BSRT-ZSZS1-HDKH-20130813号中山中圣1买卖合同。截止2019年10月21日，以上四份买卖合同被告共欠原告货款461493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综上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斯蒂尔罗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双方争议在于乐山宝新合同，该合同签署后，被告按照3.2.1及3.2.2条支付预付款，原告应按照3.3.3条履行，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60.6万元合同款，原告在被告支付前两笔款项后并未制造设备，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未收到原告的检验证书及出厂证明，2019年12月被告到现场查看，原告并未完成全部制造，原告违反合同6.1条及12.1条，根据合同12.3条约定，责任不在被告，但被告与原告协商，可以继续履行，否则将依据合同法维护我方权益。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违约并解除原被告之间《乐山宝新1450mm20辊单机架可逆冷轧机组设备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已支付的货款247200元、违约金30900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7日至2020年3月1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111240元）；3.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2年9月6日签署乐山宝新合同，合同标的物包括“储物架、上卸料小车、入口基座和出口基座。”合同3.2.1条约定，合同正式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2.36万元作为预付款，3.2.2条约定支付预付款后2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2.36万元，作为进度款，共计24.72万元。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于2012年9月17日以2011993号银行承兑汇票向反诉被告支付了前述货款，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合同3.2.3条约定，“在全部合同设备制造完毕后，经甲方确认已具备有发货条件后，在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4.72万元，作为发货款”；合同第9.2条约定“乙方在承揽设备发货前，乙方应负责其检验工作，并且乙方应将出具的质量证书和出厂检验报告提交给甲方”，但反诉被告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制造完毕全部合同设备，也没有提供任何质量证书和出厂检验报告。反诉原告的技术专家在2019年12月12日到反诉被告生产现场查看发现近50%的合同设备未进行加工制造，能查看到的合同设备均未制造完毕，反诉被告拒绝签署货品数量及状况现场清点、核对情况表。反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第6.1条“依据本合同附件中所确定的设备供货范围，按照合同要求及时、准确地履行其合同义务，直至合同履行完毕”的主要义务及合同第12.1条“乙方应按甲方提供额基数资料的要求，提供质量合格、数量准确的合同设备”。根据合同12.3条“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有权拒付、少付或迟付部分直至全部合同设备款”。12.3.1条“交货合同设备的型号规格、数量等与合同约定不符”，12.3.2条“交货合同设备存在严重缺损、锈蚀等质量问题”，12.4条约定“由于乙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的进度交货，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每延迟一周交货，乙方应按合同价格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不足1周按1周计；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价格的5%”。反诉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97条、107条提出如上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科汇重工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第一，乐山宝新合同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合同金额618000元，2012年9月13日，反诉被告收到反诉原告50万元承兑，同日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28万元承兑，故反诉被告实际收到22万元的预付款及进度款，反诉被告分别于2012年9月14日和2012年11月17日向反诉原告开具了22万元和28万元增值税发票。该合同截止2019年10月21日，反诉被告实际收到反诉原告货款229600元，反诉原告尚欠反诉被告汇款388400元。2019年10月21日确认的对账函461493元包含388400元（其中388400元有118000元未开票）。第二，反诉被告已全部履行完毕乐山宝新合同，因反诉原告不提货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该合同对交货日期有明确约定，反诉被告已全部履行完该合同约定，并按照该合同第四章4.1“本合同提供的设备，乙方应在甲方支付合同货款前一周开具正式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甲方”该条款约定有两个作用：一是反诉被告对合同约定设备已经制造完毕，二是反诉被告已通知反诉原告按约定的时间提货。2012年9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项目是入口基座和出口基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1月17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项目是上料小车（合同约定交货日期是2012年11月15日）。根据合同法第143条“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根据合同法解释三，第二十条第1款，“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民法总则188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故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各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科汇重工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对账单、《乐山宝新1450mm20辊单机架可逆冷轧机组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乐山宝新合同）、《唐山宏文21450mm12辊单机架可逆冷轧机组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唐山宏文2合同）、唐山宏文2补充合同、《中山中圣1项目合同》（以下简称中山中圣1合同）、《宁夏万隆4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宁夏万隆4合同）、发票、收据、承兑汇票、付款说明、入账通知，斯蒂尔罗林公司提交的收据、支票、承兑汇票、增值税发票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据效力本院综合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6日，斯蒂尔罗林公司（甲方）与科汇重工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BSRT-LSBX-KHZG-20120906的乐山宝新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1450mm20辊单机架可逆冷轧机组设备一套，合同价款61.8万元，合同有关条款约定如下：3.2.1合同正式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2.36万元作为预付款。3.2.2“支付预付款2个月内，甲方向乙方付12.36万元，作为进度款。3.2.3在全部合同设备制造完毕后，经甲方确认已具备发货条件后，在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24.72万元作为发货款。3.2.4货到现场后，甲方再支付乙方6.18万元。3.2.5设备功能考核合格、产品考核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09万元。剩余3.09万元。留作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2个月，并无质量异议等问题后，甲方向乙方支付。4.1本合同提供的设备，乙方应在甲方支付合同款前一周开具正式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甲方。5.1甲方有权按合同与乙方共同确定设备交货日期和交货地点。7.1交货期：详见合同附件。该附件载明：入口基座、出口基座各1套的交货日期为2012年10月15日；储料架、链条及底座装配等共计8项材料的交货期为2012年10月30日；上卸料小车2套的交货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7.2交货地点，四川乐山市。7.3收货单位：乐尚宝新不锈钢有限公司。8.1运输：乙方配合合同标的物的运输，运输费除（出入口基座运至北京精仪达工贸有限公司）由乙方承担外，其余由甲方承担。12.4.由于乙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的进度交货，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每延迟1周交货，乙方应按合同价格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不足1周按1周计；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价格的5%。双方合同附件还对各项部件的交货期做了明确约定。同日，斯蒂尔罗林公司与科汇重工公司还签订了编号为BSRT-TSHW2-KHZG-20120906的唐山宏文2合同，约定斯蒂尔罗林公司向科汇重工公司购买价值24.7万元的二十辊单机架可逆冷轧机组一套，并约定了多项权利义务。此后双方在该合同基础上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机械设备，相应合同价款增加17.3万元。2013年8月13日，斯蒂尔罗林公司与科汇重工公司签订编号为BSRT-ZSZS1-HDKH-20130813的中山中圣1合同，约定斯蒂尔罗林公司向科汇重工公司购买价值38.9万元的机械设备一批，并约定了多项权利义务。同日，斯蒂尔罗林公司与科汇重工公司还签订编号为BSRT-NXWL4-HDKH-20130813的宁夏万隆4合同，约定斯蒂尔罗林公司向科汇重工公司购买价值13.1万元的机械设备一批，并约定了多项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科汇重工公司陆续向斯蒂尔罗林公司发货，并自2012年9月起向斯蒂尔罗林公司陆续开具了7张共计142599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斯蒂尔罗林公司向科汇重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方式陆续付款共计1082500元，但各笔付款均未载明具体对应的合同。后科汇重工公司向斯蒂尔罗林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10月16日，斯蒂尔罗林公司欠我公司货款461493元，并加盖科汇重工公司财务专用章。斯蒂尔罗林公司在对账函的“结论：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其公司财务专用章。因斯蒂尔罗林公司未支付对账函中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科汇重工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起诉至本院。庭审中，双方对于除乐山宝新合同之外的其余三份合同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乐山宝新合同是否履行上。根据双方陈述，乐山宝新合同项下载明的设备至今并未发货。对于设备是否生产制造完毕，科汇重工公司表示设备已经全部生产完毕，斯蒂尔罗林公司则表示设备确已生产，但没有全部组装，且因保管原因表面已经锈蚀损坏。针对该项分歧，法庭询问科汇重工公司是否要求斯蒂尔罗林公司提货，科汇重工公司主张双方系电话沟通，但除向斯蒂尔罗林公司开具发票外无其他书面证据。反之，斯蒂尔罗林公司一方亦未就是否通知科汇重工公司发货问题进行举证。科汇重工公司认为设备早已生产完毕，系斯蒂尔罗林公司一直未通知其发货，导致设备一直在己方存放。斯蒂尔罗林公司则认为是科汇重工公司一直未供货，应当退还该合同项下已支付的货款247200元、违约金3090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科汇重工公司与斯蒂尔罗林公司之间签订的4份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对于除乐山宝新合同以外的三份合同的履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乐山宝新合同应否继续履行以及合同约定的剩余货款斯蒂尔罗林公司应否支付。关于合同应否继续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以及举证情况，并不存在合同应当解除的上述事由。尤其对于斯蒂尔罗林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理由中，斯蒂尔罗林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催告过科汇重工公司履行发货义务，且其亦认可乐山宝新合同项下设备已经生产完毕。故本案合同不存在应当解除的法定事由，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相应义务。斯蒂尔罗林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乐山宝新合同，要求科汇重工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斯蒂尔罗林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问题。尽管双方在乐山宝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项设备的发货时间及地点，但首先，从该合同条款的5.1条“甲方有权按合同与乙方共同确定设备交货日期和交货地点”、8.1条“乙方配合合同标的物的运输，运输费除由乙方承担……外，其余由甲方承担”等约定来看，合同设备的发货、运输仅由科汇重工公司单方无法完成，而是双方均负有共同确认、协助义务。科汇重工公司未按期发货并不能据此认定存在违约。其次，从本案情况来看，斯蒂尔罗林公司已经就乐山宝新合同支付过部分合同款，科汇重工公司的设备生产完毕至今已有较长时间。在此期间，斯蒂尔罗林公司未证明其主动向科汇重工公司提出发货要求或相关质量要求，直至在科汇重工公司已经起诉要求其支付设备款后，才就发货一节提出抗辩及反诉。故斯蒂尔罗林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合同权利的情形。最后，斯蒂尔罗林公司已经在对账确认函中就所欠科汇重工公司的设备款总额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认可所欠剩余合同款项。至于应付款项的数额，因本案中科汇重工公司并未实际发货，合同约定的部分货款付款条件“货到现场后，甲方再支付乙方6.18万元”、“设备功能考核合格、产品考核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09万元”、“剩余3.09万元，留作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2个月，并无质量异议等问题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并未成就，该部分共计123600元目前斯蒂尔罗林公司不负有支付义务。故科汇重工公司要求斯蒂尔罗林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设备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337893元货款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科汇重工公司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科汇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78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7893元为基数，自二○一九年十一月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邯郸市科汇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11元，由邯郸市科汇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27元，已交纳；受理费3184元、保全费2870元，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北京斯蒂尔罗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昊书 记 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