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9009号原告：赵宸，女，1990年12月8日出生，满族，现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鲲，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静，女，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恕，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海兵，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址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瑞岭，北京市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大为，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满族，现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赵宸与被告左静、岳海兵、第三人赵大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鲲、被告左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恕、被告岳海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瑞岭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赵大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左静、岳海兵共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0988615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赵宸系被告左静和第三人赵大为的婚生女。2003年6月23日，左静与赵大为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号等登记在左静名下的11套房屋，在原告赵宸年满20岁时过户给原告。2011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海民初字第15231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一中民终字第186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确认上述11套房屋中的5套归原告所有。2004年1月1日，左静与岳海兵结婚。2004年2月4日，左静与岳海兵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确认前述11套房屋为被告左静的婚前财产。两被告结婚后，于2004年至2006年期间擅自将位于本案所涉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号等四套房屋出售。被出售房屋位置分别为：1、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号；2、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2号；3、北京市朝阳区芳园里某号；4、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号。售房所得价款全部用于两被告婚后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2010年12月8日，原告赵宸年满20岁后多次要求被告左静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将上述11套房屋过户。此时被告左静才告知原告其已将本案所涉四套房屋出售的事实。2011年被告左静与岳海兵诉讼离婚。2014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3704号民事判决书，对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确认。原告赵宸认为，已出售的四套房屋已无法追回，无法恢复原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益。两被告应对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自2010年12月8日年满20岁后，原告赵宸曾试图通过协商诉讼等方式要求被告左静及被告岳海兵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但两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左静答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原告的主张权利的来源是被告左静和第三人赵大为的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的婚后生活过程中为了共同的生活和投资将原告所有的房屋财产予以变卖。现两被告已经离婚并且将相关财产进行分割，其中包括对原告相关财产售卖所取得投资收益。因此两被告对原告的财产损失应该负有赔偿义务。岳海兵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系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按照《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即原告应当在2010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8日期间主张。其未在该期间内主张就失去法律的强制力保护。二、财产损失应由被告左静承担。第三人与左静恶意串通的范围内，由被告左静和第三人赵大为两人连带赔偿，岳海兵不承担责任。1、左静作为原告的法定监护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应当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左静与赵大为离婚时已经明确约定房产赠与原告赵宸。在附期限的赠与中，所附期限未成就之前，左静对房产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左静未经原告授权或同意，私自恶意将原告房产变卖，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由此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左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左静作为赵宸的法定监护人，违反了法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侵害了赵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左静与赵大为作为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共同侵害原告赵宸的财产权，应当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左静与赵大为离婚后双方明知离婚协议约定房产赠与原告的情况下，左静与赵大为恶意串通，以借贷方式转移房产所有，已致使原告财产减损。故左静和赵大为应当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3、被告岳海兵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岳海兵和左静通过诉讼离婚。原告赵宸以其财产权利受到损害为由向岳海兵主张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左静变卖房产的行为，可以从原告赵宸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和交易过程中都可以看出。左静私自变卖原告的房产行为属于侵犯原告物权的行为。其次，法律判定被告岳海兵不构成侵权。三、左静和岳海兵的离婚纠纷已经处理完成，双方无其他纠纷也未涉及第三人的权益。2014年9月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再审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左静和岳海兵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包括左静的婚前财产，也不存在左静婚前财产的转化。两被告就夫妻共同财产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并不涉及任何第三人的权益。本案涉及的财产均系贷款未还完的房产，被告左静将房产出卖，一部分先行偿还了涉案房屋的贷款，一部分偿还了左静名下的其他房屋贷款。左静并未将出售涉及本案的房产用于婚后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本案系原告和其父母恶意串通，其目的是损害被告岳海兵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岳海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赵大为述称：1、在答辩人和左静签订《离婚协议》时，就本案涉诉的四套房屋归属进行了约定，即在女儿赵宸年满20岁时，将房屋过户给赵宸。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赵宸有权向两被告就所涉房屋主张财产权益。2、鉴于左静和岳海兵在婚后将本案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无法实现将房屋过户给原告赵宸的目的，故两被告应当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具体赔偿金额可以参照涉案房屋市场评估价格计算。3、本案诉争房产的出售款用于两被告左静、岳海兵的婚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投资，并取得了巨大投资收益。且被告左静和岳海兵离婚后再次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包括使用本案诉争房屋的出售款、投资后转化的财产均作为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因此，两被告基于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左静与赵大为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赵宸。2003年6月23日，左静与赵大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共有房产14套：其中有11套登记在左静名下的房产双方协商归赵宸，在赵宸满20岁时过户给她，其房收益归左静所有。这11套房产中包括：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号、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2号、朝阳区芳园里某号和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号，即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2003年8月8日，左静与赵大为登记离婚。2004年1月1日，左静与岳海兵登记结婚。二人结婚以后，双方于2004年2月4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左静的婚前财产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2004年8月7日，左静与案外人朴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左静将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号房屋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朴某，随后办理过户手续。2005年5月23日，左静与案外人赵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左静将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号房屋以69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赵某，随后办理过户手续。2006年1月18日，左静与案外人赵某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左静将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2号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赵某，随后办理过户手续。2006年2月6日，左静与案外人诸葛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左静将朝阳区芳园里某号房屋以54．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诸葛某，随后办理过户手续。关于上述四套房屋售卖款项的去向，左静称用于其与岳海兵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其中出售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号房屋的款项用于开办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双语幼儿园。岳海兵不认可左静所述，认为左静婚前财产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未混同。后左静与岳海兵夫妻感情破裂，左静于2011年开始起诉岳海兵离婚。左静与岳海兵的离婚纠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程序，最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出具终审判决。经法院查明，在左静与岳海兵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共购置房产10套，开办有注册登记的幼儿园两个，分别是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幼儿园和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双语幼儿园。夫妻二人还注册公司两个，办理移民投资等。终审判决认定，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幼儿园系左静用出售婚前房屋（非本案诉争四套房屋）所得售房款成立。因货币属于种类物，无法直接证明出售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号房屋的款项系用于开办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双语幼儿园。故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双语幼儿园为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分割。除此之外，法院查明的其他财产皆是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另终审判决认为，左静无法直接证明其婚前房屋在婚后的还贷系用其婚前财产偿还，故婚后还贷的448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左静支付岳海兵一半的折价款。2011年，赵宸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请求确认父母赠与她的11套房屋中的另5套房屋为其个人财产。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赵宸的诉讼请求。后岳海兵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一审裁判结果。2012年，赵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左静、岳海兵、第三人赵大为至本院，要求赔偿包括本案诉争四套房屋在内的共六套房屋因出卖带来的经济损失。本院一审判决支持了赵宸关于本案诉争四套房屋损失的索赔请求。赵宸和岳海兵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赵宸提起物权损害赔偿纠纷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为由裁定撤销了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该案在重审过程中，赵宸自愿撤回了起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出具准予撤诉的裁定书。岳海兵在本案中主张赵宸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法院支持。原告赵宸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卡的明细，用以证明左静于2015年8月18日赔偿其20万元，于2016年2月1日赔偿其40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赔偿其24万元。赵宸认为以上三次还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左静认可转账的真实性和目的。关于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在赵宸20岁时点即2010年12月8日的市场价值，原被告双方无法协商。赵宸提起房屋价值评估申请。本院经随机摇号委托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评估。2020年4月13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报告载明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号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51．9万元；朝阳区芳园里某号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269821元；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某号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519897元；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望京大西洋新城某2号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519897元。原告赵宸为申请评估房屋价值，预交评估费39573元。赵宸起诉至本院立案时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后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上述事实，有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夫妻财产约定书》、（2011）海民初字第15231号民事判决书、（2011）昌民初字第7376号民事判决书、（2012）一中民终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3704号民事判决书、（2012）昌民初字第09180号民事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05760号民事裁定书、（2013）昌民初字第10020号民事裁定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发票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左静与赵大为在离婚时已经达成离婚协议，同意将属于夫妻共有的本案诉争四套房屋赠与其女儿赵宸。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左静和赵大为均有义务履行该约定。包括本案诉争四套房屋在内的11套房屋赠与赵宸系夫妻双方的约定，是整个离婚合意达成的系统组成部分。在未取得赵大为同意的情况下，左静无权单方撤销赠与。现左静在过户期限到来之前已经单方出卖掉赠与房屋，导致房屋过户的赠与承诺无法兑现，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左静在根本上违反了赠与的约定，应当赔偿其给赵宸带来的经济损失。赵宸主张左静赔偿四套房屋在过户时点的市场价值的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左静已经赔偿的部分，从其应赔偿的金额中扣除。左静出卖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的时间是在其与岳海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出售款的实际去向，左静和岳海兵均不能证实。因货币属于种类物，且左静与岳海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多套楼房及进行了相应的投资，故从出售的时间和左静与岳海兵有经营行为看，四套房屋出售款极有可能与左静和岳海兵的夫妻共同财产混同。现岳海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出左静出售该四套房屋的款项是用于购买个人财产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四套房屋出售款用于了左静和岳海兵的经营和生活中，并实际消费或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中予以分割。该四套房屋出售款左静和岳海兵均无权享有和处分，故赵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左静和岳海兵偿还。该四套房屋出售款应为左静和岳海兵的夫妻共同债务。岳海兵不是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左静有共同出售本案诉争四套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岳海兵只能在其受益的范围之内对赵宸赔偿。货币作为种类物，原被告双方皆不能证实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出售款用于何处，故不能认定出售款有增值。赵宸要求岳海兵就其在赠与合同中的实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且有违公平，本院不予支持。岳海兵应在四套房屋出售款范围内与左静对赵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连带义务人左静曾多次给付赵宸赔偿款，故诉讼时效数次中断。岳海兵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左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赵宸赔偿款10988615元；二、岳海兵对上述赔偿款中的2398000元对赵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三、驳回赵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32元，由左静负担721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岳海兵负担155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保全费7020元，由赵宸负担2340元（已交纳），由左静负担2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岳海兵负担2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评估费39573元，由赵宸负担19786元（已支付），由左静负担197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赵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志成人民陪审员  汪 霞人民陪审员  路新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