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文献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1553412727。 法定代表人：唐长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秀仁，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锋、刘杰，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文唐，男，194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瑞娟，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秀仁、佘文堂、佘瑞娟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赖秀仁按照租金标准1200元/月向电子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3年8月28日的占用费；赖秀仁与佘文堂、佘瑞娟按照租金标准1200元/月向电子公司支付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完好交还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赖秀仁、佘文堂、佘瑞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佘瑞娟是否与黄宗水签订《龙辉花园出售协议》、是否付款等事实与电子公司无关，且上述事实真实性存疑。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佘瑞娟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应由其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应由电子公司举证证明佘瑞娟购房时的主观认识，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佘瑞娟仅凭非不动产权利人黄宗水提供的材料侵占电子公司的不动产，一审认定为是争取自己的权利，违背了物权法的规定。电子公司发现房屋被侵占后，采取断水、断电、报警、破门而入并固定室内财物证据等措施，才得知占用人的身份，已尽到妥善管理的责任。 赖秀仁辩称：1.赖秀仁购房时，黄宗水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联合开发意向书》等材料，赖秀仁无从知晓黄宗水与辉达公司对D幢房屋的归属存在争议，电子公司向赖秀仁主张权利时，赖秀仁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而继续占有房屋，系对自身权益的维护，并不存在过错。2.电子公司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存在严重渎职、失职行为。电子公司购买房屋并接收后，未能妥善管理，致使黄宗水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赖秀仁造成巨大损失，无权要求赖秀仁支付房屋占用费。请求驳回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3.赖秀仁仅仅是在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之后该房屋由黄宗水直接出售给佘瑞娟，最后该房屋由佘瑞娟实际占有使用。因此，电子公司主张要求赖秀仁支付房屋占用费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法院判决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话，对于2013.8.26之后的占用费也应当由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佘瑞娟承担。 佘瑞娟、佘文堂辩称：1.佘瑞娟、佘文堂在购房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支付房屋占用费。2.电子公司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严重失职，造成佘瑞娟、佘文堂巨大损失，无权要求佘瑞娟、佘文堂支付占用费。3.佘瑞娟、佘文堂倾尽毕生心血购房，上当受骗，也是受害者，与电子公司相关人员渎职行为存在密切关联。4.佘瑞娟、佘文堂是向赖秀仁买房，赖秀仁再转卖给佘瑞娟、佘文堂，至今七八年时间，电子公司没有向黄宗水主张返还房子，为何等黄宗水死后才向佘瑞娟、佘文堂讨房子，房子建好至今也有二十几年了。佘瑞娟、佘文堂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如果电子公司要讨房应向黄宗水讨，而不是向佘瑞娟、佘文堂讨房。另，电子公司也在讼争房屋的楼下，电子公司理应知道黄宗水卖房的事情。佘瑞娟、佘文堂买房时，证还没有办到电子公司名下，当初也没有公告表明该房子是电子公司的。请求驳回电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佘文唐、佘瑞娟、赖秀仁立即将非法侵占的位于城厢区房屋完好地交还给电子公司；2.依法判令佘文唐、佘瑞娟、赖秀仁自2013年4月起至完好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暂计至2018年8月，计78000元）；3.诉讼费用由佘文唐、佘瑞娟、赖秀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子公司与辉开发展（香港）公司合资成立莆田市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达公司为开发建设龙辉花园而经有关部门批准在城厢区征用土地30多亩。1998年5月14日，黄宗水与辉达公司签订《联合开发意向书》，约定辉达公司在学园南路以东的开发地约12亩，供黄宗水开发、销售等内容。后双方因土地面积、工程款支付、商住楼Ｄ幢（已建10坎店面部分）产权归属等问题发生纠纷，黄宗水于2002年间提起诉讼。经再审，2009年6月12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莆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法院（2007）城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黄宗水要求辉达公司返还Ｄ幢商住楼并由黄宗水承担该幢楼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造价款的诉讼请求。2006年1月，黄宗水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莆田市建设局颁发给电子公司的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7月1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莆行终字第147-1号行政裁定，认为黄宗水对Ｄ幢商住楼不拥有所有权，其与莆田市建设局对Ｄ幢商住楼的登记发证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为行政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黄宗水的起诉。 1998年10月13日，电子公司与辉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电子公司购买辉达龙辉花园住宅Ｄ幢5-10开间1-7层房屋，总价款为2396747元等内容。2004年11月10日，电子公司交纳了该购房款。2005年6月，坐落于城厢区㎡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电子公司名下［莆国用（2005）第Ｃ30191号］。2013年9月24日，坐落在凤凰山街道南门西路762、766号、732弄5号楼4梯204-704室房屋登记在电子公司名下（莆房权证城厢字第××号），该证附记载明：“产权来源1998年10月购置产业，2013年9月门牌号变更。” 2013年1月26日，黄宗水与赖秀仁签订《龙辉花园出售协议》，约定黄宗水将坐落在城厢区筱塘4号Ｄ幢，自西第四梯第六层套房出售给赖秀仁，建筑面积135㎡，总价款46万元。2013年2月21日，黄宗水向赖秀仁出具收到购房款46万元的收条。2013年8月26日，赖秀仁与佘瑞娟签订《南门西路龙辉花园套房转让协议书》，约定赖秀仁购买的筱塘黄宗水南门××楼××室套房××室内外装修设施以60万元转让给佘瑞娟，本套房转让后，赖秀仁原与黄宗水套房购买协议书自行终止作废等内容。签订该协议时，赖秀仁将购房时与黄宗水签订的购房协议及黄宗水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联合开发意见书等材料交给佘瑞娟，同时佘瑞娟又直接与黄宗水签订《龙辉花园出售协议》，约定将涉案套房以46万元的总价款出售给佘瑞娟，黄宗水承诺该套房产权无任何争议及其他人干涉，如有发生异议，黄宗水必须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等内容。赖秀仁作为见证人在该出售协议上签名，黄宗水收回其与赖秀仁签订的《龙辉花园出售协议》。后佘瑞娟将60万元支付给赖秀仁，8月29日赖秀仁向佘瑞娟出具收到60万元的收条。佘瑞娟购买后，即在该套房居住使用至今。 电子公司发现涉案房屋被占用后，即要求占用人搬出，并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其主管部门莆田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亦请求公安机关予以立案。2014年11月，佘瑞娟父亲佘文唐等人以被黄宗水诈骗买房向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报案。2015年1月16日，黄宗水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4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黄宗水犯合同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黄宗水于2017年7月20日死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闽0302刑初238-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终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经依法登记在电子公司名下，物权归电子公司所有。佘瑞娟虽向黄宗水购买涉案房屋，但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黄宗水对涉案房屋不拥有所有权，其无权出售涉案房屋，故佘瑞娟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现电子公司要求佘瑞娟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佘瑞娟与黄宗水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电子公司经登记所享有的物权，其不同意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佘文唐虽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其系受佘瑞娟委托签订购房协议，并非实际购房人；赖秀仁向黄宗水购房后，又将该房出售给佘瑞娟，并由佘瑞娟与黄宗水另行签订购房协议，赖秀仁实际上已将其与黄宗水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佘瑞娟，现其对涉案房屋没有占有使用。故电子公司要求佘文堂、赖秀仁返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由于黄宗水与辉达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意向书中载明约定的开发地由黄宗水开发、销售，没有证据证明购房人购房时知道黄宗水与辉达公司曾因Ｄ幢商住楼产权归属等问题发生争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黄宗水对Ｄ幢商住楼不拥有所有权，且黄宗水出售房屋时亦向购房人提供了该意向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材料，在电子公司向房屋占有人主张权利时，房屋占有人对房屋权属问题提出异议而继续占用房屋，属于争取自己权利的行为。同时电子公司向辉达公司购买并接收涉案房屋后，未能妥善管理，致黄宗水将房屋另行出售，故其要求房屋实际占用人支付房屋占用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电子公司请求对房屋占用费进行鉴定不予准许。佘瑞娟主张电子公司请求交还房屋超过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规定的期间。由于该条是对占有的不动产被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的期间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不动产所有权人请求返还原物的情形，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佘瑞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交还给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二、驳回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对佘文堂、赖秀仁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76元，由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负担904元，佘瑞娟负担2057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电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关于黄宗水卖房或者赠与房屋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都不清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赖秀仁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2013年8月26日……作废等内容”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系佘瑞娟与黄宗水直接签订，赖秀仁并没有与佘瑞娟签订合同。佘瑞娟、佘文堂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1998年10月13日，电子公司与辉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款为2396747元等内容”有异议，认为对该事实不清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佘瑞娟虽有提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本院认为，电子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门牌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房屋归电子公司所有。黄宗水向赖秀仁、佘瑞娟出售涉案房屋系无权处分，由于案涉房屋仍登记在电子公司名下，赖秀仁向黄宗水购房后，又将该房出售给佘瑞娟，并由佘瑞娟与黄宗水另行签订购房协议，赖秀仁实际上已将其与黄宗水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佘瑞娟，现佘瑞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故电子公司要求佘瑞娟返还涉案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电子公司要求佘文堂、赖秀仁返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宗水出售房屋时向购房人赖秀仁、佘瑞娟提供了联合开发意向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材料，联合开发意向书中载明约定的开发地由黄宗水开发、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佘瑞娟的主观认识是否不构成善意，应由电子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电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购房人购房时知道黄宗水与辉达公司曾因D幢商住楼产权归属等问题发生争议，因此其要求房屋实际占用人支付房屋占用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翁丽芬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