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杨，女，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内蒙古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宁，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王春杨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王春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张泽宁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退股协议》是附条件的，现退股所附条件未达成。根据双方于2016年9月24日所签订的《退股协议》第二项第3款：“乙方同意甲方机构正常运营盈利后，退还清算金额。如中途转让，收取转让费后给乙方退还清算金额。”之约定，退股条款明显属于附条件的约定。而王春杨经营的培训机构，目前尚未能盈利，所附条件未达成，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故该合同未生效，王春杨没有向张泽宁退股的义务。2、王春杨有证据能够证明其经营情况及是否盈利。在一审中王春杨不在本地，故培训机构的经营账目未能向一审法院及时举证，王春杨的经营账目能够明确反映培训机构的经营情况及是否盈利。实践当中，经营培训机构在前期几年当中是很难获得利润的，这也是当时与张泽宁如此约定的前提。该培训机构为张泽宁发起设立，王春杨与张泽宁是朋友关系，当实际合伙后，张泽宁又以无法盈利为由进行了退股，双方当时正是基于培训机构盈利慢的前提，故在《退股协议》中作了明确的附条件的约定，该约定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订立，对方均产生约束效力。张泽宁辩称：王春杨在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的时候，以名字和身份证不一样为由拒绝接收传票，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拖延还款，在2016年10月，张泽宁与王春杨在结束合作结算时，王春杨不愿意给张泽宁出具结算协议，王春杨自己拟定了一个协议，张泽宁在没办法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张泽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春杨偿还张泽宁退股欠款44000元；2、请求王春杨给付张泽宁欠款利息5280元(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及2019年10月1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起的利息；3、由王春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泽宁与王春杨系同学关系，双方于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共同创建艺术玩家少儿艺术培训机构。2016年9月24日，张泽宁提出退股，王春杨(甲方)与张泽宁(乙方)签订了《退股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主动提出退股要求，放弃机构一切权利，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机构由甲方独立经营，乙方再无权干涉机构经营活动；二、双方投入资金清算：1、清算方式：乙方要求经营期间发生的餐费、宣传品印刷费、员工工资、水电费、房租物业费及乙方汽车加油费作为消耗费用，承担亏损损失。机构其他投入：装修费用及装修工费欠款三万元、教学设备、耗材等不计亏损范围，由甲方单方承担。2、清算结果：甲方退给乙方人民币四万四千元整。3、乙方同意甲方机构正常运营盈利后，退还清算金额。如中途转让，收取转让费后给乙方退还清算金额。协议签订后，王春杨未按协议约定向张泽宁支付退股款44000元，为此张泽宁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春杨曾用名王春阳。2016年9月24日《退股协议》签订后，艺术玩家少儿艺术培训机构由王春杨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24日，王春杨与张泽宁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泽宁已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于2016年9月退出艺术玩家少儿艺术培训机构的管理，王春杨亦应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向张泽宁支付退股欠款44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泽宁主张的退股欠款44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张泽宁要求王春杨给付其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退股协议》没有约定王春杨退款的具体履行期限，张泽宁也没有举证证明其要求王春杨支付退股欠款的具体时间，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自张泽宁的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春杨抗辩其经营艺术玩家少儿艺术培训机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其针对其主张未提供有效的财务凭证予以证明，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张泽宁已按照协议约定于2016年9月退出机构经营管理，自张泽宁退股后，王春杨经营艺术玩家少儿艺术培训机构至今，已有三年之久，其也从未向张泽宁披露过盈利或是亏损情况。《退股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同意甲方机构正常运营盈利后，退还清算金额。如中途转让，收取转让费后给乙方退还清算金额”，只是张泽宁同意在王春杨正常运营盈利后再退款，即使付款条件未成就，也不能免除债务人王春杨的退款义务，付款条件的约定只是债权人张泽宁给予债务人王春杨对付款时间的宽限，是对退款履行期限的一种不确定的约定。债权人有权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规定，要求王春杨履行退款义务。综上，对王春杨未达到《退股协议》约定的“甲方机构正常运营盈利”的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泽宁主张王春杨给付44000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泽宁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14日起予以支持。判决：一、王春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泽宁退股款44000元；二、王春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张泽宁支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退股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春杨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了一组证据：2017年-2020年培训机构的收支明细表，拟证明因培训学校的特殊性，前几年经营基本处于亏本经营状态。张泽宁发表质证意见：张泽宁已退出经营，是否盈利与其无关。因该收支明细系王春阳单方记录，并非第三方审计出具，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春杨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退股协议》后，张泽宁已退出培训机构，由王春杨实际经营。该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系针对合同效力的法律规定，《退还协议》中为并未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故王春杨据此要求确认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股协议》第二条第3款，即“乙方同意甲方机构正常运营盈利后，退还清算金额。如中途转让，收取转让费后给乙方退还清算金额”应当如何适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约定系张泽宁对王春杨履行退款义务给予的宽限期间，而非免除王春杨的退款义务。在王春杨实际接收培训机构并运营达三年的情况下，张泽宁无法获知培训机构的经营状况，故王春杨作为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经营状况。本案诉讼中，王春阳并未就培训机构的经营状况及是否盈利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王春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上诉人王春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铁刚审 判 员 吴 芳审 判 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佳澍书 记 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