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2483号原告：袁浩宜，男，196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原告：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法定代表人：张启文，经理。上列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振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惜砚，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浩宜与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4日、9月9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另经原告袁浩宜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原告袁浩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原告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张惜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浩宜、鸿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5,49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3、依法判令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承担不能交货违约金1,098,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二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袁浩宜货款2,433,912元，并申请撤回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的诉请；2、依法判令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袁浩宜利息(以货款2,433,91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货款2,433,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098,000元(计算方式：10,980,000元×10%)；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供给二原告上海鸿得利牌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二套，每套5,490,000元，总货款为10,980,000元；二原告付款方式为首付20%计2,196,000元，其余货款通过被告指定的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南市支行按揭货款支付；被告交货时间为收到二原告首付款办完银行按揭手续及二原告具备安装条件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交付产品。另外，《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还对产品质量标准及要求、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且该合同需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订立后，二原告根据合同要求向被告支付首付款2,196,000元，并通过银行按揭货款向被告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被告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经二原告屡次催其交货的情况下，被告仅通过其他单位为二原告加工生产一套加气混凝土砌块成套设备一台，且所供设备因并非成品而无法使用，而合同约定的另一套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设备却至今未能交货。嗣后，二原告一直与被告交涉，却未能解决。为此，二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请，要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被告于2011年11月1日、2012年1月4日分别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各一份，但2011年11月1日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而2012年1月4日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存在退还货款的事实；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违约金计算方式和合同的约定亦不相符合，且根据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按合同总价款5%为限；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已在(2016)沪0115民初69065号一案中确定，故要求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日，上海鸿得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卖出人)、袁浩宜(乙方、买受人)、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挂靠单位)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二套，每套单价549万元，总金额为1,098万元；乙方支付首付款20%(计人民币：贰佰壹拾玖万陆仟元)后合同生效，余款80%(计人民币：捌佰柒拾捌万肆仟元)银行按揭，期限4年；交货地点为江苏鸿得利机械有限公司厂内；乙方自提或委托甲方代办托运时，由乙方承担运输费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首付款(采用按揭方式的还应当办理完银行按揭手续)后即等待乙方通知组织人员及设备进场施工，用户具备安装条件之日(基础交验合格)起120个工作日内交付产品使用；双方任何一方中途擅自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额外按照工程总价款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若乙方逾期不支付货款且设备未交付的，甲方有权停止搅拌站的安装和交付，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设备已交付乙方使用的，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技术措施停止乙方使用，甲方所发生的费用亦由乙方承担等。2011年12月15日，上海鸿得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袁浩宜)(乙方)、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于2011年11月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甲方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2套、合同总价款合计人民币(大写)壹仟零玖拾捌万元整，甲方以壹仟零陆拾伍万元整的合同价格委托丙方加工承建，并与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现因国家宏观调控及市场等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执行，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撤销甲、乙双方2011年11月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及甲、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二、乙方已支付甲方合同首付款叁佰万整(￥3,000,000.00)(承兑汇票号码：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及按揭保险费等人民币(大写)贰万陆仟零捌拾捌元整(￥26,088.00)，总计已支付合同款项人民币(大写)叁佰零贰万陆仟零捌拾捌元整(￥3,026,088.00)，由甲方退还丙方(实际退还乙方)。三、甲方根据甲、丙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已支付给丙方合同首付款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叁万元整(￥2,130,000.00)，由丙方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全额一次性退还甲方。四、本补充协议一式叁份，各执壹份，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2年1月4日，上海鸿得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卖出人)、袁浩宜(乙方、买受人)、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挂靠单位)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二套，每套单价549万元，总金额为1,098万元；乙方支付首付款20%(计人民币：贰佰壹拾玖万陆仟元)后合同生效，余款80%(计人民币：捌佰柒拾捌万肆仟元)银行按揭，期限4年；交货地点为江苏鸿得利机械有限公司厂内；乙方自提或委托甲方代办托运时，由乙方承担运输费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首付款(采用按揭方式的还应当办理完银行按揭手续)后即等待乙方通知组织人员及设备进场施工，用户具备安装条件之日(基础交验合格)起120个工作日内交付产品使用；双方任何一方中途擅自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额外按照工程总价款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若乙方逾期不支付货款且设备未交付的，甲方有权停止搅拌站的安装和交付，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设备已交付乙方使用的，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技术措施停止乙方使用，甲方所发生的费用亦由乙方承担等。2012年7月4日，上海鸿得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袁浩宜、张楼平)(乙方)及常州创源力机械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2年1月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合同总价人民币(大写)壹仟零玖拾捌万元整(￥10,980,000.00)。甲方以人民币(大写)壹仟零陆拾伍万元整(￥10,650,000.00)的价格委托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承建，现因江苏华建资金链出现问题已面临倒闭，已无力承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工程承建、转包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以人民币(大写)壹仟零陆拾伍万元整(￥10,650,000.00)的价格(原江苏华建承建价格)自行寻找其他具有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生产资质的单位继续承建。二、乙方认可甲方已付江苏华建合同首付款人民币贰佰壹拾叁万元整(￥2,130,000.00)及根据原三方协议支付并收到的第二期物资代购款人民币贰佰壹拾玖万陆仟元整(￥2,196,000.00)。首付款213万元的等额增值税发票由江苏华建负责开具给甲方。三、根据江苏华建承包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以合同余款人民币(大写)捌佰伍拾贰万元整(￥8,520,000.00)(含三方协议已付的219.6万)，由丙方负责完成该设备生产线，甲方支付丙方承揽设备生产线货款期限为：补充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甲方支付852万×70%=596.4万(减去三方协议已付的219.6万)=应付376.8万元并开具596.4万元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余款255.6万元甲方在8月10日前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丙方。丙方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有关丙方承揽该设备生产线质量和进度等由乙方直接与丙方签订，与甲方无关。四、根据原合同约定，乙方应付甲方的按揭保险费、公证费合计人民币(大写)肆万捌仟叁佰壹拾贰元整(￥48,321.00),因甲方已代乙方支付，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日起5日内支付给甲方。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NO：XXXXXXX《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合同》履行完毕。五、本补充协议与《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具有同等法律效率(力)。与协议有冲突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另查明，2014年5月16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上海鸿得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再查明，2016年9月，本案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69065号，要求本案二原告向本案被告支付代偿款3,469,770.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袁浩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代偿的贷款本金2,822,967.68元、贷款利息646,803.03元，共计3,469,770.71元；二、被告袁浩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代偿的贷款本金2,822,967.6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一、二项判决中被告袁浩宜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原告不服(2016)沪0115民初69065号民事判决，并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7)沪01民终12783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本案按上诉人袁浩宜、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理中，二原告及被告确认如下：2011年11月1日、2012年1月4日的《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10,953,912元，扣除被告支付案外人常州创源力机械有限公司承揽款6,324,000元及被告支付原告物资代购款2,196,000元，剩余货款为2,433,912元。此外，被告表示，剩余货款2,433,912元中2,130,000元系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确认被告已支付给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故该款应由二原告向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予以追偿，余款303,912元系被告向二原告收取的银行贷款手续费；二原告则认为，根据《协议》约定，承揽款2,130,000元应由被告向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返还，并非由二原告向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催讨，另二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约定的费用，故剩余货款2,433,912元应由被告返还给二原告。二原告表示,二原告之间系挂靠关系，系原告袁浩宜挂靠在原告鸿源公司处，但《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中货款系由原告袁浩宜支付，若本案中被告需返还剩余货款，则二原告要求剩余货款返还给原告袁浩宜。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二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二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常州创源力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诚信，按约履行。被告表示剩余货款2,433,912元中2,130,000元已支付给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故该款应由二原告向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予以追偿，而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依据原、被告及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中约定，此款应由案外人江苏华建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退还给被告，且原、被告与案外人常州创源力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中亦记载“2,130,000元根据原三方协议支付”，故本院对于被告这一主张难予采信。另被告表示余款303,912元系被告向二原告收取的银行贷款手续费，但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货款2,433,912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请，二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关依据，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请，被告虽未在《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约定期限内向二原告交付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的设备，但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确认《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予支持。此外，二原告要求剩余货款退还给原告袁浩宜，系二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审理中，二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砂加气混凝土干粉楼按揭买卖合同》的诉请，系二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浩宜货款2,433,912元；二、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袁浩宜利息[以货款本金2,433,91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货款本金2,433,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原告袁浩宜、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55元，由原告袁浩宜、江苏鸿源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784元，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负担26,2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晓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