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4行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鸿，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现居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湓浦路18号大华小区8栋2单元301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浔阳区湓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九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0314592350T。法定代表人袁春燕，系该办事处主任。行政机关负责人邢浔，系该街道人大工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陶，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刘鸿因九江市浔阳区湓浦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强拆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查明，2019年1月19日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政府发布[2019]1号房屋征收公告拟征收大中路西片区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东至交通路，西至庐山北路，南至浔阳路，北至滨江路。房屋征收部门为浔阳区房产管理局，实施单位为浔阳区湓浦街道办事处。因部分被征收人对上述征收公告不服向九江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5月14日，九江市人民政府作出九府复决字[2019]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1999年8月原告刘鸿购买了位于九江市浔阳区㎡贮藏室一间。2009年5月，原告刘鸿将九江市公安局宿舍3栋1单元701室房屋出售，保留了7.25㎡贮藏室的所有权。该贮藏室被纳入本次房屋征收范围，但原告刘鸿未能与被告湓浦街道办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12月16日九江顺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拆迁公司）接受被告湓浦街道办委托，对征收改造项目地块范围内的建筑物实施拆除并清运，同年12月21日-27日期间顺和拆迁公司在拆除已达成征收协议的部分房屋过程中不慎导致原告刘鸿位于一楼的该贮藏室坍塌，故原告起诉至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二、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三、关于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12月16日，本案被征收房屋具体实施单位湓浦街道办与顺和拆迁公司签订《委托拆除协议》，委托其对大中路西片区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地块范围内的建筑物实施拆除并清运。虽被告湓浦街道办主张顺和拆迁公司对已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案外人的房屋进行拆除时，因操作不慎导致案涉房屋坍塌，顺和拆迁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作出了类似的陈述，湓浦街道办据此否认强拆行为系其组织实施，认为造成案涉房屋损毁的是案外人顺和拆迁公司，并主张本案系民事侵权赔偿纠纷，与其无关，不属于行政争议。本院认为，2019年1月19日九江市浔阳区政府发布[2019]1号房屋征收公告，将案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本案顺和拆迁公司拆除其他征收房屋过程中导致原告房屋坍塌属间接强拆行为，对于房屋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除非湓浦街道办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顺和拆迁公司违法强拆，但本案被告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实该强拆行为是在湓浦街道办主导下进行的，故顺和拆迁公司的强制拆除行为应推定系受湓浦街道办委托，湓浦街道办应视为实施该强制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二、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刘鸿位于㎡混合结构非住宅办理了相关产权证书，原告刘鸿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确需征收的，应严格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江西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规定的程序予以征收，具体到本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浔阳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作为具体实施单位的湓浦街道办与原告刘鸿应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如双方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则应当单方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后，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本案中湓浦街道办在未按照上述规定作出征收决定的情况下，以“误拆”的方式违法拆除被征收人刘鸿的房屋，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关于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本案在强制拆除前，既无征收决定，也无补偿决定，原告刘鸿也未同意先行拆除房屋，且至今双方仍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原告至今未得到任何形式补偿，强制拆除已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应当依法赔偿。（一）案涉房屋的赔偿标准。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房屋权属用途应以房产登记证为准，其对外具有公信力及公示效力，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证载明：原告刘鸿被拆房屋位于，混合结构7.25㎡，设计用途非住宅。故本院认定案涉房屋应按照非住宅标准，面积7.25㎡大小予以赔偿。对原告刘鸿主张该案涉7.25㎡贮藏间属住宅性质，应按照《江西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及《大中路西片区旧城（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被征收住宅房屋建筑面积小于36㎡且在市中心城区只有此唯一住房的，按照36㎡建筑面积结算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虽被告方在征收过程中委托了江西洪利房地产土地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并出具了《房地产评估正式报告》，但因被告未能提供其已将该报告送达至原告方，也并未保障原告方申请复核的权利等，该报告不能如实反映原告刘鸿的财产情况，报告不具有合法效力，该报告的评估价不能作为案涉房屋的赔偿标准。本院认为，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原告刘鸿的合法权益，对原告刘鸿的房屋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原告刘鸿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非住宅的市场价值。故湓浦街道办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若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低于2019年12月刘鸿房屋被拆除时市场评估价值，则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作出有利于原告刘鸿的市场评估价（含装修损失）。（二）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认定问题。《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刘鸿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鉴于本案被告湓浦街道办违反正当拆迁程序，且未对刘鸿室内物品依法进行公证或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湓浦街道办可以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刘鸿向法院提供的现场照片、物品损失清单，按照有利于原告刘鸿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房屋内财产损失依法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九江市浔阳区湓浦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刘鸿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九江市浔阳区湓浦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刘鸿依法予以行政赔偿。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九江市浔阳区湓浦街道办事处负担。原告刘鸿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以事实、证据为依据，适用法律条款不当，作出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证据认证错误。一审法院不予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证据5、证据9错误，二审法院予以认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的认证错误，二审法院依法不予认证。2.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根据市场行情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具可行性和可信性。被上诉人实施征收行为中，没有依据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政府2019年1月19日公布《大中路西片区旧城（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告“为建设实力、活力、魅力、和谐现代化浔阳，改善群众住房条件”的实施内容，丝毫没有释放改善上诉人的住房条件意愿，也未给予上诉人住房保障救济权利，而是超越行政权利、滥用行政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合法房屋，造成合法财产灭失，使上诉人在××毒爆发等极端条件下无处藏身，在上述背景下，原审法院裁定由被上诉人根据市场行情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具可行性和可信性。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赣042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财产损失人民币计叁拾伍万玖仟玖佰壹拾元整。被上诉人九江市浔阳区湓浦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证据随卷移送本院，二审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核查，对原判决上述定案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及上诉状、被上诉人的答辩状、一审的庭审笔录等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房屋行政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若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未经签订补偿协议，亦未经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被上诉人径直以“误拆”的方式强拆涉诉房屋，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确认涉诉强拆行为违法。另，经二审法院释明，当事人无法就行政赔偿部分达成调解，行政赔偿部分裁定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对涉诉行政强拆行为的评判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江西省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行初5号判决确认被告九江市浔阳区湓浦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刘鸿房屋的行为违法的判项。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波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商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蔡妃妃书记员肖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