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8101号原告:王某1，男，1951年10月6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某2，男，1942年11月24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监护人：王某1（原告王某2之弟），即本案原告王某1。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3，女，1940年10月19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某4，男，1945年2月22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王某5，男，1949年5月27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王某6，女，1947年6月1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某1、王某2与被告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王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被告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王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王某1继承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XX房屋（12.8平米）；2、原告王某2继承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XX房屋。事实和理由：王某与铁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王某3、王某2（精神残疾二级）、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父亲王某于2005年1月11日死亡，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后街XX房屋（12.8平方米）系登记在铁某名下的私产。另外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后街XXX（北东耳房）房屋再文革前系登记在铁某名下的私产，于文革初期将房屋交公，后经落实私房政策，将房屋产权返还给铁某所有。2007年11月12日北京市宣武区房屋管理局出具权属科出具《证明》，按照相关政策，撤销该房屋公房管理，产权归铁某所有。2005年11月30日母亲铁某召集全部子女就房屋继承及遗产等事宜召开家庭会议，并签署了四份《协议书》，其中关于XX房屋归原告王某1所有，XX幢房屋归王某2所有，全部家庭成员对此均无异议并签字同意。2011年11月23日铁某去世。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被告王某4辩称，认可原告所述的各方身份关系、房屋坐落及被继承人死亡情况。原告在起诉书中列明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证据不足，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第一，针对本案争议的两间房产，即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后街XX和XX幢房屋，二原告认为是登记在铁某名下的私产，对此，我有几点质疑：上述两间房屋连同法源寺后街XX院的其他房屋，均为我父亲王某在和我母亲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因当时所处的特殊历史时期，出于自身安全考虑，登记在我母亲铁某名下。根据我国《婚姻法》第17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故此，不能称为是我母亲铁某的私人财产。第二，二原告在起诉书中所称的，我母亲于2005年11月30日召集全部子女，就房屋继承及遗产等事宜召开家庭会议，并签署了四份协议书，全部家庭成员均无异议并签字同意，我认为与实施极为不符。事实上，我母亲于2005年11月30日召开我们全部子女召开家庭会议，目的是当着我们所有子女的面，立下遗嘱，对我父亲去世后的财产予以处分分割。整个会议由我母亲一人主持，期间并未征得任何人的意见，也不允许任何人提出质疑，会议由我妹妹王某6负责全程一字不差记录，相关内容可见原告提供的证据清单。我援引几个文件中明确写明的话。比如开头写到:“母亲铁某开会的话……及我以上所有内容谁不愿意也得愿意，这是我的口唤……”均可以看出，此文件并非协议，也没有任何协商的内容和情况。我们所有子女的签字，仅代表各自出席会议，并确认记录的内容与我母亲所说的完全相符，并不代表个人对遗嘱内容有任何观点。换句话说，如同已销户见证人作用一样，因此原告起诉书所称协议书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实属别有用心。第三，就二原告根据上述遗嘱要求继承两处诉争房屋的请求，我认为缺少法律依据。上述两间房屋属于我父母的夫妻共有财产。在2005年11月30日我母亲开会之时，我父亲已经去世。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同样依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我们作为父亲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法定继承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因此，我母亲在遗嘱中出分了其与父亲的共有财产。其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遗嘱应认定部分无效。综上，我请求法院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为由，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依据法律规定，确认我合法的继承份额。被告王某3辩称，认可原告所述的各方身份关系、房屋坐落及被继承人死亡情况。答辩意见同王某4的意见。被告王某5辩称，认可原告所述的各方身份关系、房屋坐落及被继承人死亡情况。我听从法院判决。被告王某6辩称，认可原告所述的被继承人的婚姻状况、生育子女情况及死亡事实。我们的父母在西城区法源寺后街XX号共有十间房产。父亲去世后，母亲召集所有子女召开家庭会议，并在会上订立遗嘱。母亲在会议开场白中就特地告诉大家她和父亲一致同意把房产留给四个儿子一人两间，两个女儿一人一间。会议全程由我负责记录，记录完毕后拿给其他人确认，当时大家都没有提出置疑，并签字按下手印。遗嘱内容是我按照母亲口述如实记录的，并没有任何删改，我认为大家都应当尊重母亲的意愿，服从法院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王某与铁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女王某3、长子王某2、次子王某4、次女王某6、三子王某5、四子王某1，无其他收养、过继子女。王某于2005年1月11日死亡，铁某于2011年11月23日死亡，王某、铁某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王某2系精神残疾二级，其法定代理人为王某1。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法源寺后街XX号房屋一间（幢号XX，建筑面积12.8平方米）系铁某名下之私产。该院内北东耳房一间（幢号XX）原系铁某名下之私产，后于文革期间交公，1984年落实房屋政策发还产权归铁某所有，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落实房屋政策办公室《说明》记载：“法源寺后街XX号院中XX幢房屋（北东耳房）1间发还给原产权人铁某所有。现因产权人铁某已故，故需办理继承手续”。2005年11月30日，铁某召集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召开家庭会议就家中存款、动产及不动产进行了分配，会上共形成四份家庭协议，其中一份有关房屋处分的协议内容为：“2005年11月30日下午母亲铁某开会的话（口唤）关于房产分配：我的小北屋给某1，蓝图3号（公房）；我的厨房给某2，蓝图私房3号；某3门脸房只要在他蓝图内归他本人；门脸小侯这房归某4和某5；门道左右米数都归宗熙。我以上所有内容谁不愿意也得愿意，这是我的口唤”。该协议内容由王某6根据铁某口述书写，并由铁某、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分别签字按指印。诉讼中，双方对于该家庭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可该协议具有遗嘱性质，并称按照回族风俗习惯系将遗嘱称为“口唤”。王某4、王某3认为，涉案房屋系王某与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铁某无权订立遗嘱处分王某的房产份额，故主张该部分内容无效，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王某的份额。王某3另称其未参加家庭会议，会后应铁某要求在家庭协议中签名按指印。王某1、王某2则以家庭协议内容经全体家庭成员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所涉其他内容均已履行完毕，且王某4、王某3在协议中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对协议内容的追认为由主张铁某遗嘱全部有效而非部分有效，并分别要求根据铁某遗嘱内容继承幢号3、6二间房屋。诉讼中，王某1、王某2述称，铁某与王某在西城区法源寺后街XX号院内共有十间房屋，按照家庭协议内容由王某2、王某4、王某5、王某1各分得二间，王某3、王某6各分得一间。除二间涉案房屋外的其他房产均已分割完毕。此外，涉案西城区法源寺后街XX号院内北东耳房一间（幢号X）原按公房管理，由铁某承租，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记载为房号X，即对应家庭协议中“我的小北屋给某1，蓝图3号（公房）”。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对此均不持异议，确认其余家庭协议项下内容亦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遗赠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被继承人铁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法源寺后街XX号房屋一间（幢号X）及院内北东耳房一间（幢号X）均系铁某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所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死亡后，首先发生继承，王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在涉案房屋中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铁某、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七人共同继承，每人各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此时铁某在涉案房屋中共占有十四分之八份额。此后，铁某召集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就其与王某所有的存款、动产及不动产的分割事宜进行协商，并形成家庭协议四份，其中有关于涉案房屋处分的表述为“……我的小北屋给某1，蓝图3号（公房）；我的厨房给某2，蓝图私房3号……”，现王某1、王某2主张据此继承涉案房产，故对于该份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之所在。对此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该协议标题为“母亲铁某开会的话（口唤）关于房产分配……”，正文内容系铁某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多处房产作出处分。该协议全文由王某6根据铁某口述书写，并经铁某及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签名确认，与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自书或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存在不符之处，但鉴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内容系铁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遗嘱性质，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合考虑铁某在其他家庭协议中亦就存款、动产等家庭财产作出分配且已履行完毕的客观情况，认定该家庭协议为铁某遗嘱。铁某有权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其以家庭协议的形式一并处分了涉案房屋中属于王某的产权份额，侵犯了王某3、王某4、王某6、王某5作为王某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故该部分内容应认定无效。王某1、王某2有权依据铁某遗嘱内容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铁某所有的十四分之八份额。王某1、王某2主张继承全部房产份额，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余法定继承人在铁某死亡后作出过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即视为接受继承。故王某1、王某2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某3、王某4抗辩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王某的产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本院经核算后确定涉案3幢房屋由王某1继承十四分之九份额、王某1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涉案6幢房屋由王某2继承十四分之九份额、王某1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其余部分由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即王某3、王某4、王某6、王某5各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铁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法源寺街XX房屋（幢号X）一间由王某1、王某2与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共同继承，其中王某1占有十四分之九份额，王某2占有十四分之一份额，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各占有十四分之一份额。二、铁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法源寺街XX号北东耳房一间（幢号X）由王某1、王某2与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共同继承，其中王某2占有十四分之九份额，王某1占有十四分之一份额，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各占有十四分之一份额。三、驳回王某1、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5710元（已交纳），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各负担57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源国人民陪审员  武丕显人民陪审员  赵秀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赵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