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华，男，1973年8月26日生，汉族，现住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杰，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生，男，1957年8月14日生，汉族，现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百，河北善之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西县立新街。 法定代表人：王恩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杰，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张连生、原审被告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华及原审被告华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杰，被上诉人张连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应由华天公司独立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的主体为华天公司，华天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华天公司的债务应由其以全部财产承担责任，其股东仅是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该条款的适用，在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进行了阐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行为，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在审理案件时，需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判断，既审慎适用，又当用则用”。一审中，法院对华天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情形并未进行审查，仅以上诉人时任华天公司董事长且借款转入了上诉人个人账户为由，就认定上诉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实际上，将借款转入上诉人账户，仅是实践中便于款项支取的通常做法。并且，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借款用于了上诉人个人使用。因此，一审法院未经审查是否存在滥用行为就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2.即便借款是上诉人个人所借，但华天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其行为也应认定为上诉人将债务转移给了华天公司，而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对此予以认可。因此，从这一角度讲，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张连生辩称，一、王新华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借款过程中，是上诉人王新华与被上诉人协商而成，借条上加盖了王新华的手章，借款均汇入王新华个人账户，王新华即对该借款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二、上诉人所述的债务转移，明显不能成立。债务转移，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协商过债务转移的事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上诉人王新华与原审被告华天公司偿还借款700万元并从2011年12月3日开始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23万元利息从中扣除）；2.要求上诉人王新华与原审被告华天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并从2012年4月3日开始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3.要求上诉人王新华与原审被告华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年底，王新华任华天公司董事长期间，为购买金矿向时任迁西县建行行长的张连生提出借款请求，口头商定利息2分即月利率2%。于2009年11月27日由张连生的妻子张会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丰安分理处和中国建设银行丰安分理处分别向王新华在中国建设银行迁西支行的个人账户43×××40转款85万元和215万元合计300万元；2009年12月3日经与迁安市乙炔气厂余武筹措资金400万元，其中由张连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迁安支行转账汇款300万元到王新华的上述个人账户，其中100万元由余武指示迁西县宏阳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直接给付华天公司的会计王立君，由王立君又转给了王新华的上述个人账户；2009年12月3日王新华以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张连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连生现金玖佰万元正（9000000）”，落款为：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公章和王新华手章，并有华天公司股东刘海彬签名手印。此900万元借款中包含王新华直接向张连生的朋友唐山大芳铸造有限公司的李贺军借款200万元（此款已由王新华直接归还李贺军）。2012年4月3日张连生的妻子张会兰又通过转账向被告王新华的上述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 2010年12月6日华天公司经会计王立君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68万元、2012年1月6日还款168万元、2016年7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29日经王恩印还款现金3万元；2018年2月14日经王立君微信转账还款10万元；经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恩印于2018年6月还现金3万元，合计362万元。 另查明，华天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21日，为自然人股东包括王新华（占股95%）和刘海彬（占股5%），王新华任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9日王新华将股份全部转让给其父王恩印，公司法人相应变更为王恩印。 一审法院认为：华天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为购买金矿向张连生借款700万元，于2012年4月3日借款100万元合计8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且有银行打款记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王新华利用时任华天公司董事长的地位和与张连生的关系，向张连生提出借款请求并达成借款事实，并且张连生将所借款项直接打入王新华个人账户，而未打入华天公司账户，现王新华称该笔借款是华天公司借款与其无关，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对王新华称自己非借款人不负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新华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华天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未写明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息，年息恰好为168万元，结合华天公司两次分别在借款满一年左右的时间节点付款168万元的事实和张连生与王新华的通话录音中月息2%的陈述，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参照本地交易习惯和公平原则本民间借贷合同应当给付利息，故对张连生主张借贷有月息2%的口头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700万元借款与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分别计算；因此双方认可的华天公司所偿还的362万元应视为偿还利息，至2011年12月3日已按月利率2%付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连生主张自2011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应予支持。双方于2012年4月3日形成100万元借款后华天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9月29日、2018年2月14日和6月分四次偿还26万元可视为偿还此笔借款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月息2万元，26万元为13个月利息，可视为还息至2013年5月3日。此后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继续给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天公司偿还张连生借款本金800万元。二、华天公司自2011年1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700万元按照月息2%给付张连生利息。三、华天公司自2013年4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按照月息2%给付张连生利息。四、王新华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述一、二、三项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减半收取33900元，保全费5000元，计38900元由华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新华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案借款发生时，王新华系原审被告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加盖有王新华的手章，且案涉款项均进入了王新华的个人账户而非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该情形实为以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借款，而实际进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一审判令王新华对借款与迁西县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王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王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美华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胡 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