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严清，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卫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立喜，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杰，广东橙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琪瑞，广东橙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振潮，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原审被告：吴俊叶，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原审被告：深圳市天鹏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南昌固戌二路旁兴裕工业区B栋三层。法定代表人：吴振潮。原审被告：深圳市创旺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银田工业区西发C区9栋五楼。法定代表人：吴振潮。上诉人吴严清因与被上诉人蔡立喜及原审被告吴振潮、吴俊叶、深圳市天鹏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展公司）、深圳市创旺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旺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严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蔡立喜要求吴严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蔡立喜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蔡立喜将天鹏展公司的股权及公司债务转让给吴振潮引发的股权及公司债务转让纠纷，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及股权转让纠纷。吴严清担保的范围是借款，合同的抬头也是《担保借款合同》，不属于保证担保范围。2.蔡立喜主张的27万元股权转让款事实上并不存在。尽管2012年10月28日蔡立喜与吴振潮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蔡立喜投入股金45万折计27万元由吴振潮收购，2013年1月5日已经明确约定其股权作价10元，蔡立喜45万元的注册资本也没有实际投入到天鹏展公司的公司账户，故股权转让价格应以成立时间在后的、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合同文件为准。3.2012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蔡立喜以“深圳市罗湖区中科源建材商行”的名义转账1076250元给天鹏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振潮的个人账户，用于三人合资企业天鹏展公司的租金、装修、购设备等开支，故该款项实际上是蔡立喜借给天鹏展公司使用的借款，并非创旺达的借款。2017年11月9日的《对账单》上，此100万元借款表述为“2013年5月”因创旺达资金需要向蔡立喜借款100万元，可证明创旺达公司并没有在2013年5月向蔡立喜借过款，吴严清应免于承担担保责任。4.蔡立喜一方面要求“注册资金”45万元折算成27万元要求吴振潮承受“股权转让款”，另一方面又将所有用于天鹏展公司的款项包括注册资金的出资，要求以借款的形式承担，蔡立喜存在重复主张借款数额的情形。5.2017年11月9日蔡立喜与吴振潮以对账单的形式签订协议，约定“自2013年以来，甲方多次向乙方催要以上款项，至今乙方都分文未付任何本金及利息。现乙方承诺，对于拖欠甲方的本金300万元人民币和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月息2.5%计算），保证尽快还清。”此约定已经变更了主合同中借款主体、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未取得吴严清的书面同意，吴严清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蔡立喜辩称，1.蔡立喜与吴振潮已经书面约定将款项转为借款，因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吴严清在担保借款合同中已经对涉案款项进行担保，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原审被告吴振潮、天鹏展公司、创旺达公司述称，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公司有借条，吴振潮个人没有借条，与吴振潮没有借款关系。原审被告吴俊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蔡立喜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振潮、吴俊叶及天鹏展公司向蔡立喜归还借款本金277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77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吴振潮、吴俊叶及天鹏展公司向蔡立喜支付2013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230000元；3.判令吴严清、创旺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吴振潮、吴俊叶、天鹏展公司、吴严清、创旺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立喜、吴振潮及案外人李树昌于2012年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深圳市天鹏展科技有限公司。其中蔡立喜出资40万元（股权占比45%）、吴振潮出资30万元（股权占比30%）、李树昌出资25万元（股权占比25%）。蔡立喜称天鹏展公司设立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共计150万元，蔡立喜于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之间通过深圳市罗湖区中科源建材商行银行账户（44×××13）及深圳市中科达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44×××14）向案外人李树昌的银行账户（62×××29）转账款项800000元，通过支票方式支付款项700000元。蔡立喜称自2012年5月27日起案外人李树昌的工商银行账户已作为天鹏展公司的公共账户使用并当庭提交《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各出资人将出资额存入指定的工商账户（62×××29）”。案外人李树昌出具了《情况说明》并作为本案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调查称，因天鹏展公司设立之初人手不够且手续不齐全，股东一致同意由李树昌暂任公司出纳一职并将公司款项转入李树昌个人银行账户，蔡立喜支付给天鹏展公司的每笔借款都有相应的收款收据且有吴振潮的签名入账，借款均用于天鹏展公司的经营。2012年10月28日，李树昌将股权转让后将出纳工作移交给吴严清，并向法庭提交一份《天鹏展公司出纳移交书》予以证明。李树昌（移交人）、吴严清（接交人）、吴振潮（监交人）分别在《天鹏展公司出纳移交书》上签名确认。2012年10月27日，吴振潮向原告出具《借据》，内容是：“现借到蔡立喜风险投资基金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息按月付还，从2012年11月开始计算；2012年至2013年期间月利率以2%计，2014年至2015年期间月利率以2.5%计，本金还款期限：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三年还清，每年计还伍拾万元。借款人需严格按月付息及按年还本金款，否则，无条件立即退还蔡立喜投资本金，不足部分以借款人所经营的公司及个人资产偿还。合作公司期间向中科源借款壹佰伍拾万元的借款协议终止。”蔡立喜称自被告吴振潮签署《借据》起，即将天鹏展公司150万元的债务转为吴振潮个人债务。2012年10月28日，蔡立喜、案外人李树昌与吴振潮三方签订《关于深圳市天鹏展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下：“1、同意蔡立喜所持45%股份转让给吴振潮；2、同意李树昌所持25%股份转让给吴振潮；3、转让方原投入股金以折60%的标准转卖给受让方，蔡立喜原投入股金45万元折计27万元，李树昌原投入股金25万元折计15万元；由吴振潮收购；4、股金付还期限：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二年内还清，每年付还50%；逾期未还，受让方需无条件归还公司并接受转让方的清算，赔偿转让方的损失；5、从2012年11月1日起，公司一切权利、责任由吴振潮负责，跟蔡立喜、李树昌无关，公司营业执照有关内容变更由吴振潮在2012年底前变更完毕。在此前股东签订的一切合作协议同时终止。”蔡立喜及案外人李树昌、吴振潮分别在协议落款中的出让方和受让方处签名捺印。吴振潮否认27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并称实际是以10元的价格转让，并提交一份打印版的由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盖章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李树昌、蔡立喜、吴振潮、吴俊叶四人于2013年1月3日签名的《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蔡立喜及案外人李树昌否认《股东会决议》签名的真实性。2013年5月8日，蔡立喜（甲方）与创旺达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借款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吴振潮、吴俊叶家族因办厂缺乏周转资金，特向蔡立喜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贰年（自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止）。在借款期限内乙方于每月8日按时支付甲方40000元整作为甲方借款投资回报。乙方须于2015年5月8日当天一次性还清甲方借款投资本金及剩余利息。乙方承诺偿还甲方借款及利息，不足部分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公司及个人资产。”吴振潮、创旺达公司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及盖章。蔡立喜庭审称，该协议记载的借款金额100万元实际是在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间通过中科源商行的银行账户分多笔向吴振潮支付的借款总额，并提交了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支票存根。2013年11月1日，出借人蔡立喜（甲方）与借款人天鹏展公司、吴振潮、吴俊叶（乙方）及担保人创旺达公司、吴俊叶、吴严清(丙方)共同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吴振潮、吴俊叶、吴严清家族因开办天鹏展公司、创旺达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以吴振潮、天鹏展公司、创旺达公司名义向蔡立喜分三次分别借款150万元、27万元（股权转让款）和100万元，合计借款277万元。因借款人未按时归还利息，现拖欠利息合计23万元。现将三方协商，一致确定天鹏展公司、吴振潮、吴俊叶拖欠甲方借款300万元，并签订本担保借款合同。1、借款期限三年（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止），本合同签订后视为甲方已借给乙方300万元整，无需另开借款借据，丙方对乙方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借款利息按本金月利率2.5%计，借款期限内乙方必须在每月1日向甲方支付利息，逾期未付则按月息3.5%计收违约金。3、借款本金由乙方分三次返还甲方，即2014年11月1日返还50万元；2015年11月1日返还70万本金；2016年11月1日返还80万本金；剩余100万本金在2017年11月1日结清。4、乙方承诺偿按时归还借款还借款及利息，不足部分由吴振潮、吴俊叶及吴严清家庭及个人资产补足偿还。5、乙方非经甲方同意，乙方和丙方不得私自转让公司股份及瞒报公司经营状况；6、原乙方与甲方分别于2012年10月27日及2012年10月28日以及丙方与甲方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随本合同签订后作废。本合同于2013年11月1日在深圳签订即日生效。”蔡立喜及天鹏展公司、吴振潮、吴俊叶、创旺达公司、吴严清分别在合同落款的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字盖章确认。借款期限届满后，天鹏展公司、吴振潮、吴俊叶、创旺达公司、吴严清未偿还涉案款项，蔡立喜遂在2018年4月25日将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吴俊叶系吴振潮的妻子，吴严清系吴振潮的儿子。吴振潮称创旺达公司是吴振潮与吴俊叶共同成立的。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支票存根、收款收据、担保借款合同、投资借款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发生的三笔款项中是否均构成民间借贷的事实。关于第一笔款项150万元，蔡立喜提交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案外人李树昌名下的银行凭证、银行支票存根等，且李树昌亦出庭作证陈述蔡立喜支付至其名下的款项实际是出借给天鹏展公司的借款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故对蔡立喜向天鹏展公司提供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12月27日，吴振潮向蔡立喜出具《借据》，明确将天鹏展公司欠蔡立喜的150万元债务转为吴振潮个人债务，故吴振潮需向蔡立喜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关于第二笔款项27万元，蔡立喜与吴振潮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蔡立喜将股权折价27万元转让给被告吴振潮，且双方亦在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将股权转让款27万元转变为借款，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第三笔款项100万元，依据蔡立喜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支票存根及吴振潮、创旺达公司签字盖章的《投资借款协议书》等证据，蔡立喜是在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将款项分多笔支付至吴振潮名下，之后蔡立喜与吴振潮、创旺达公司才在2013年5月8日签订《投资借款协议书》确认借款金额，蔡立喜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向吴振潮、创旺达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吴振潮否认该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蔡立喜向吴振潮、创旺达公司提供借款100万元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3年10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23万元已经各方结算确认，经核算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此外，蔡立喜在本案中请求借款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本金应按照法院确认的277万元计算。2013年11月1日，蔡立喜重新与天鹏展公司、吴振潮、吴俊叶、创旺达公司、吴严清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确定借款人是天鹏展公司与吴振潮并在落款处签字盖章，创旺达公司、吴严清、吴俊叶作为连带担保人亦在落款中的担保人处签字盖章。吴严清、吴俊叶、创旺达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在《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名盖章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担保借款合同》的期限届满日期是2017年11月1日，蔡立喜于2018年4月25日向法院起诉时，被告吴严清、吴俊叶、创旺达公司仍在连带保证期间内，故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连带保证责任。吴振潮在庭审辩称《担保借款合同》在2013年签订，吴严清、吴俊叶、创旺达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吴严清、吴俊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应承担消极应诉答辩与举证的法律责任，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振潮、深圳市天鹏展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蔡立喜归还借款本金277万元及借款利息（以27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款清时止）；二、被告吴振潮、深圳市天鹏展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蔡立喜支付2013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23万元；三、被告吴俊叶、吴严清、深圳市创旺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31600元，由吴振潮、吴俊叶、吴严清、天鹏展公司、创旺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吴振潮向蔡立喜出具的借据、李树昌出具的《关于吴振潮向蔡立喜借款一事的情况说明》、天鹏展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吴振潮与蔡立喜、案外人李树昌签订的《关于深圳市天鹏展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吴振潮、创旺达公司与蔡立喜签订的《投资借款协议书》以及吴振潮与蔡立喜签订的对账单足以证明吴振潮与蔡立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天鹏展公司、吴振潮、吴俊叶、创旺达公司、吴严清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足以证明吴振潮与蔡立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吴严清应承担担保责任；吴振潮与蔡立喜签订的对账单对账内容均是对上述借款的再次确认，并没有变更合同主体。吴严清上诉称吴振潮与蔡立喜之间不存在27万元借款以及100万元借款，吴振潮与蔡立喜签订对账单变更了合同主体，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吴严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