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毫沁营村村民委员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毫沁营村。法定代表人：李平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争鸣，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文，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军，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原审原告：郭艳飞，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郭二旦，男，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刘桂枝，女，农民，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毫沁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毫沁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占文、郭建军，原审原告郭艳飞，原审第三人郭二旦、刘桂枝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毫沁营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被上诉人王占文、郭建军，原审原告郭艳飞，原审第三人郭二旦、刘桂枝，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毫沁营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占文、郭建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驳回王占文、郭建军的诉讼请求。一、毫沁营村委会以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对王占文、郭建军作出不予分配福利房的决议,合法有据,应予维护。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明确规定了该组织是农村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赋予了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村民自治的事项范围,本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其中包括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这些事项应当由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所涉村民福利房是在毫沁营村土地被征用的基础上而衍生出的一种补偿方式,其性质与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相同,亦属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2006年滨海集团投资开发房地产而征用毫沁营村土地,上诉人作为自治组织多次召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并制定了征地补偿款及福利房的分配方案,制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的规定。二、原判决确定王占文、郭建军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认定毫沁营村委会的决议侵害了王占文、郭建军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于法无据。原判决仅以王占文、郭建军具有农村户籍、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农牧民负担监督卡》即认定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显然无法律依据。三、本案法院对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只有审查权、撤销权,不享有双方争议利益的分配权。根据《物权法》第63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36条之规定,认为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而本案王占文、郭建军一审诉请直接要求分配福利房,于法无据,超出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职能范围,故应当裁定驳回王占文、郭建军的起诉。四、村民代表大会作出对王占文、郭建军不予分配福利房的决议符合政策规定的原则和本村的实际,并不存在侵害王占文、郭建军权益的事实。毫沁营村委会分配福利房是基于政府征收集体土地,利用征地补偿款为村民建设福利房。集体土地及其他财产的形成是一个原始积累的过程,凡参与了一轮土地承包的村民客观上已参与了集体资产的原始积累,二轮土地承包是在一轮承包土地基本不变的基础上的延续。王占文、郭建军参与二轮土地承包仅是基于其继父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而介入,也未参与本村集体财产形成和积累。村民代表会议对一、二轮土地承包人郭二旦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了福利房,对于未参与一轮承包且后由外县入户本村的王占文、郭建军不予分配福利房符合本村的实际,合情合理,并不存在违法侵权的事实。五、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结合现实情况予以判决,本案毫沁营村的福利房已经分配完毕,本村内尚有400余户符合条件的村民未分配到福利房,故现已无福利房可向王占文、郭建军分配,一审判决根本无法实际履行。王占文、郭建军辩称，1、毫沁营村委会以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对王占文、郭建军作出不予分配福利房的决议，合法有据，应予维护，此说法不正确，不予维护。开会、做决议、制定方案，这些程序没有错误，但是村委会讨论直接否定王占文、郭建军的身份，这是错误的。村民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待遇，不因村民会议民主表决或该村民出具放弃保证而取消。土地补偿费是因国家征用土地而对土地所有人和使用人的损失给予的补偿，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不论有无承包地，均有权参与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相应份额。村民的资格和享有的权利不是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的范围和问题。村委会不得以村民会议民主表决为由剥夺其成员的正当合法权益。2、法院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不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王占文、郭建军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其在1990年已经是村集体成员。3、王占文、郭建军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而福利房只是合法权益的一种具体形式，征用土地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4、毫沁营村委会的说辞很矛盾。王占文、郭建军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还在生效期内，是受法律保护的。不给王占文、郭建军相应的补偿还截留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这种行为是严重的侵权。郭艳飞述称，从1997年前上户出生的其他人有权利享受，但是我们没有权利享受，这个是不符合常理的。关于村民代表大会，我们对这个会议有异议，村委会参加人员是谁，我们也提出异议。对于上诉状第一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村民组织法的第三十六条规定，我们有权向人们法院提起诉讼，是正常的法律程序。2014年分的房屋，2019年专门针对我们家开会的这个决定是不成立的。我们因为上学成为非农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该支持郭艳飞的一审诉讼请求。郭二旦、刘桂枝述称，对于村委会所说的开过村民大会，这个并不是事实。子女是和郭二旦、刘桂枝同时上的户，郭二旦、刘桂枝的福利房就分着呢，之前郭二旦、刘桂枝的子女上交的农业税也都是一样的，毫沁营村委会所陈述的都不符合实际情况，都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王占文、郭建军、郭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毫沁营村委会对村民王占文、郭建军、郭艳飞同其他村民享受同样的待遇即每人分配福利房6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0日，发包方毫沁营村委会（甲方）与承包方郭二旦（乙方）签订《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集体所有的耕地8亩发包给乙方，承包期共30年，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0日止，并约定国家或经批准的单位征用土地时，甲方须从集体预留机动地中承包乙方相应等级的承包地或者采取其他方式予以相应补偿。2006年8月23日《会议记录》记载，以1997年12月31日为限，凡是1997年12月31日出生的、娶回的媳妇是本村老住户的一律同意补发，凡是后下户的，不论是1997年前或后都不予补偿。2012年6月18日毫沁营村委会（甲方）与郭二旦（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征用耕地2亩，耕地补偿费每亩10400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每亩21000元，并由集体一次性全部收回。地内所涉及本户人员花名具体为（指1997年12月31日前上户和出生人员）郭二旦、刘桂枝，合计2人。庭审时，毫沁营村委会自认补偿标准为对符合补偿标准的村民补偿每人一套60平方米房屋一间。另查明，刘桂枝与郭二旦于1989年12月7日登记再婚，刘桂枝再婚前所生子女王占文、郭建军、郭艳飞跟随母亲刘桂枝与继父郭二旦生活。1990年3月30日王占文、郭建军、郭艳飞户籍迁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毫沁营村（以下简称毫沁营村）。王占文、郭建军现已单独立户，户别均为农业家庭户口。郭艳飞现已单独立户，其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02年8月23日《农牧民负担监督卡》载明，户主郭二旦，家庭人口4人，劳动力2人，第二轮承包土地面积8亩，核定计税土地面积6亩；2002年度农业税及附加表记载计税土地面积6亩。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项基本财产权利，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一般应以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确定原则，结合是否长期居住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等因素判断。王占文、郭建军自1990年起具有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毫沁营村农业户籍，至今一直在毫沁营村中生活，《农牧民负担监督卡》表明二人在此期间曾交纳农业税履行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对二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维护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承包经营户、联户或者合伙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毫沁营村委会因二人系继子女不属于村内出生而拒绝按照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标准进行补偿，侵害了二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王占文、郭建军主张与其他村民享受同样的待遇即每人分配福利房6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郭艳飞户籍为非农业户口，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其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郭艳飞具有毫沁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郭艳飞主张行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毫沁营村委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占文、郭建军分配与本村其他村民享受同样待遇每人一套60平方米福利房；二、驳回郭艳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毫沁营村委会负担。二审中，毫沁营村委会新出示证据，即新城区信访局文件两份（复印件），拟证明王占文、郭建军、郭艳飞、郭二旦、刘桂枝向信访局反映过其一审主张的请求，信访局回复是郭建军、郭艳飞、王占文不符合分房的条件，故不予以分配。王占文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我们确实信访过，但是对内容不认可，对证明问题也不认可。郭建军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王占文的说法。郭艳飞的质证意见为：其实2016年还有一份文件，不是新城区信访办，是成吉思汗街道办事处，我们反映的情况是一致的，调查的是我们没有和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但是我们是签过了二轮承包合同的，第二份文件是过于强调一轮土地承包，该两份文件出示的前后矛盾的，不予认可。郭二旦、刘桂芝的质证意见为：同意王占文、郭建军、郭艳飞的说法。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毫沁营村委会向王占文、郭建军分配与本村其他村民享受同样待遇每人一套60平方米福利房是否正确。本案中，毫沁营村委会于2006年8月23日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会议记录》，确认：以1997年12月31日为限，凡是1997年12月31日出生的、娶回的媳妇是本村老住户的一律同意补发，凡是后下户的，不论是1997年前或后都不予补偿。王占文、郭建军及郭艳飞不符合该会议记录所确定的补偿条件，其请求分配福利房没有依据，故毫沁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判决被告名称表述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毫沁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郭艳飞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王占文、郭建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占文、郭建军、郭艳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占文、郭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