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文，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志刚，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太和镇区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柯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湖北忠三（黄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万寨乡伍家台村六组。法定代表人：张运文，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方海霞，女，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张运文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方海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5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运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志刚，被上诉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方海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运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张运文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运文与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认定张运文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财产独立不仅仅表现财务独立，还表现为公司与股东的办公场所独立，公司与股东的使用的设备独立等。二、一审法院以张运文与方海霞曾系夫妻为由，认定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损失由方海霞承担夫妻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以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前期工作并进场的时间为准认定开工日期，要求张运文对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不能开工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向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开工令，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擅自进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四、一审认定保证金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合同中载明“两月之内如不能开工，甲方应支付乙方履约保证金利息3%”。但对3%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并未明确约定，一审之间认定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五、一审判决第七页认定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内容“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张运文的要求，从银行汇出69万元到张运文个人账户、付现金1万元，合计70万元；张运文收款后向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70万元的收条并加盖公司公章，由此可见，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与张运文个人财务混同”客观真实错误。该70万元中的20万元实际是冯季海为陈华斌提供介绍建设工程收取的中介费，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六、一审判决认定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一审中张运文针对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损失证据进行了有效的质证，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损失金额的证据。七、一审判决确定本案诉讼费为10226元全部由张运文、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方海霞承担错误，加重了张运文、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方海霞的法律责任。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张运文的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1.张运文是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一人股东及法定代理人，没有证据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应该对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被告方海霞系涉案工程之后办理离婚手续，方海霞对涉案工程完全知情，并且参与了共同的经营管理，且在涉案工程中施工中，张运文、方海霞系夫妻关系，所以方海霞对张运文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方海霞未提交书面意见。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2.判令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运文、方海霞连带赔偿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65551.40元；3.由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运文、方海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包工包料承包伍家台贡茶书院、鸿渐书院主体工程及基础工程，工程地点为宣恩县万寨乡伍家台，乙方向甲方交付50万元合同保证金……两个月之内如不能开工，甲方应支付乙方履约保证金3%的利息。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了尽快履行合同，按要求交付张运文50万元合同保证金及20万元的信息费，共计70万元。2017年春节过后，张运文通知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场，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组织人员、购买材料进场，但因第三方阻止无法施工，导致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奈退场，退场后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退还了已交的保证金及信息费70万元，但就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未开工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未达成赔偿协议，故引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张运文与方海霞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27日，双方已登记离婚。根据庭审和查明的事实，确认损失如下：1、材料费：64351元；2、生活费：6715.3元；3、租车费及工地用车：其中油费、过路费9592元过高，酌情支持一半，即4796元；减去汽车维修、保养的费用共计2815元；4、运费及其他费用：5900元、钢管租金2800元、挖机租金1380元、房屋租金（两个月）2000元、电视户户通费用350元、火车票费用510.5元、工地地板1400元，其他杂费2872.5元，共计17213元，其中购买土特产、订餐、话费及住宿费共计6545.6元，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不予支持；5、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根据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房屋租金为两个月，酌情支持两个月的人员工资124000元（20000元＋20000元＋18000元＋160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6000元＋8000元）；6、保证金利息：72000元（20万元×18个月×2%）上述损失共计289075.3元，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退场后将钢材、模板、小型机械设备折价处理给22000元，应从总损失中予以扣减，即267075.3元。一审法院认为，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本案通过庭审，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确认合同约定的宣恩县伍家台贡茶书院、鸿渐书院主体工程及基础工程已无法开工，已无履行合同的可能性，故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合同要求交付张运文50万元合同保证金及20万元的信息费，共计70万元，且为进场开工，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组织人员、购买材料，但因合同约定的工程无法开工，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人员工资，折价处理了材料，由此产生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理应由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只有张运文一个股东，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合同保证金亦是支付到张运文个人账户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运文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私人财产，故张运文应当对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运文与方海霞原系夫妻，虽已于2017年6月27日登记离婚，但本案所争议的工程承包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在此期间产生的债务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承担连带责任，故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运文、方海霞承担连带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未出具开工令为由，认为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属私自进场开工，故而无需赔偿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损失为抗辩理由，本案中，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前期准备，即组织人员、购买材料，既遵循合同约定也符合建筑行业的行业习惯，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其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理应由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方海霞在签订《刑事和解协议》后，已将5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协议中明确保证不再对此50万元保证金提起诉讼，对该项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集体利益，其条款合法有效，故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运文、方海霞承担50万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运文以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该公司与自己未发生人格混同，因而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抗辩理由，但张运文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私人财产，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方海霞以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认为自己不是适格的主体为抗辩理由，但本案争议发生在张运文与方海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二、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67075.3元；三、张运文、方海霞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6元，由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运文、方海霞连带承担。二审中，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笔录及取证现场照片、户籍照片的复印件，共6张，拟证明：案涉工程，方海霞是一直参与经营管理的，对案涉工程是知情的。张运文质证认为：1.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仅凭调查笔录不能达到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2.证人与张运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3.证据中有推断性语言，2019年7月20日，笔录中对于张运文在证人租住房屋是没有时间的，无法达到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4.代理人没有看到张运文、方海霞户籍照片，没有办法证实其真实性。综上，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方海霞对案涉工程是知情的。本院审查认为，被调查人并未出庭接收质询，且张运文并不认可，故不能达到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且方海霞递交上诉状后亦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已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一审判决中判令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方海霞承担责任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张运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运文为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张运文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故一审判令张运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诉讼费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标的额为565551.40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267075.3元，故按照上述规定，一审判决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公司、张运文、方海霞连带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10226元不当，应由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5397元，即10226元×（267075.3元÷565551.40元），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公司、张运文、方海霞连带承担4829元。一审判决对诉讼费分担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张运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公司、方海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6元，由宣恩丹桂贡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运文、方海霞连带负担4829元，由鄂州市金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上诉人张运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