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3民初3051号 原告：石春应，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鹏，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聪，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金寨路与环翠路交口维C派B座24楼。 法定代表人：殷元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艺，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崔豪，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松，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砀山路2199号。 法定代表人：桑丽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春应与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海公司）、被告崔豪、被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春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聪，被告建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常晓艺，被告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崔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春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海公司、崔豪共同支付石春应木工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暂计24465元（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9日并顺延至款清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对上述工程款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9日建海公司与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建海公司承建合肥市庐阳区三十岗董铺水库水源地综合整治（集镇）拆迁复建点二标段工程。同年10月11日，建海公司将涉案二标段部分木工施工任务分包给石春应施工，双方签订了《项目工程木工劳务承揽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计价方法为按图纸设计实际模板接触面积计算，主楼（含主体、二次结构等）按每平米53元、地下车库按53元/平方米；合同单价内已含人工工资上涨等风险系数，单价不随市场人工工资上涨而上涨，本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干价。承包范围：地库：范围L轴向北2025转向南至A轴；主楼：2#商铺、3#商铺、22#楼、25#楼、26#楼、28#楼、29#楼；后主楼增加31#、33#楼单体，地库增加到L轴到R轴北后浇带，东到6轴。分包合同签订后，石春应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石春应与建海公司于2017年1月进行了决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270000元。截至2019年6月12日建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070000元，下欠工程款200000元整。结算证明上有案涉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崔豪、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乔标及石春应的签字确认。现建海公司早已将涉案三十岗董铺水库水源地综合整治（集镇）拆迁复建点二标段工程交付给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投入使用，而石春应施工的木工工程款至今未结清，石春应多次找建海公司催要未果。因崔豪系项目现场负责人，并且系结算证明上的签字人，因此，石春应主张崔豪与建海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崔豪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就合同主体以及责任主体的角度而言，崔豪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签字结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不应由崔豪个人承担。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木工劳务承揽合同》是石春应直接与建海公司签订，崔豪并未签字或者以项目部名义签字、盖章。同时，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建海公司明确给予崔豪案涉工程的授权委托书，授权答辩人负责案涉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工作；且对于该部分事实，石春应在起诉状中也明确自认崔豪系“案涉项目部项目负责人”而非独立的承包主体。基于上述事实，崔豪与建海公司存在合法的授权委托关系，崔豪对外签字结算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崔豪承担，相应责任主体应为建海公司。此外，从合同的履行、工程款的支付角度，依据石春应提供的证据，总计工程款为427万元，石春应已经实际借支工程款407万元，下欠20万元，而这已经支付的407万元工程款中，依据石春应起诉状的载明，也均由建海公司支付，这更加印证了崔豪的代理身份以及职务委托权限等事实。综上，内部承包作为建筑领域常见的管理模式，其本身并不具有当然的非法性，现行法律也仅针对违法分包、非法转包、借用资质挂靠经营等以内部承包为名行违法之实的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崔豪系依法履行职务行为，石春应仅以结算证明主张崔豪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充分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二、从合同效力的角度而言，案涉《项目工程木工劳务承揽合同》系无效合同，石春应应当承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因石春应系自然人，无任何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建海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项目工程木工劳务承揽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石春应应当承担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否则案涉工程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三、石春应诉请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标准均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且该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在石春应无法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的前提下，就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综上，石春应对崔豪的诉请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全部驳回。 建海公司辩称，1、石春应要求建海公司与崔豪共同支付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建海公司虽然是案涉工程总包单位，但是项目承接后就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崔豪，没有参与项目管理和施工，项目是由崔豪自负盈亏，建海公司不可能将已经分包给崔豪的项目再次分包给其他人，所以石春应对建海公司的诉求无依据。2、石春应提供的承揽合同约定该项目2014年竣工，春节款项付清，如石春应与建海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就案涉项目建海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崔豪相应款项，实际上是崔豪将项目分包给石春应，建海公司只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付款，但是建海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建海公司不欠崔豪任何款项，也不应支付石春应款项。 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辩称，石春应与我中心不存在合同关系，我中心不应对石春应直接支付工程款。该项目由我中心总包给建海公司，合同要求禁止转包和非法分包，但建海公司在承建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我中心不知情。我中心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目前支付工程款已至审计价的95%以上，目前工程竣工已经超过2年，但建海公司尚未就质保期内工程维修，房屋补偿等与我中心结算，在质保期内我中心代付了群众的房屋补偿款104万元、人工工资6.32万元、第三方维修费用66万元，上述款项需要建海公司与我中心进行决算，我中心不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将三十岗董铺水库水源地综合整治（集镇）拆迁复建点二标段工程发包给建海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2月23日，建海公司与崔豪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崔豪，确定崔豪为工程项目负责人。2013年10月11日，建海公司与石春应签订《项目工程木工劳务承揽合同》一份，建海公司将案涉项目的部分木工劳务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石春应，合同对承包范围、内容、形式、计价方法、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之后，石春应带领木工班组进行了施工。2019年6月12日，乔标作为结算证明人、崔豪作为项目负责人与石春应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证明一份，证明石春应木工班组的工程总价款为427万元，已借支407万元，截至2019年6月12日尚欠20万元。结算后，建海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故石春应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在庭审中确认案涉二标段工程经审计确定工程总价为79225175元，已付工程款76022000元，已届满质保期相应的质保金为2768341元，扣除房屋补偿款、人工工资、第三方维修费用等后，目前可支付的质保金为1005141元，剩余防水及保温质保金434833元尚未到期。 以上事实，有石春应提交的身份证、企业信息查询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工程木工劳务承揽合同》、结算证明、工程价款审核通知单、承包协议书，建海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及承诺函，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提交的明细表，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建海公司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工程木工劳务承揽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建海公司的印章，故建海公司与石春应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建海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建海公司与石春应之间的《项目工程木工劳务承揽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建海公司应当支付石春应相应的工程款。崔豪作为项目负责人与石春应进行了结算，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结算应对建海公司产生约束力，建海公司应支付石春应工程款20万元，建海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自结算次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确认目前尚欠质保金1005141元，故其应在欠付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石春应在庭审中主张崔豪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其要求崔豪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春应工程款200000元，并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二、被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1005141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石春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33元，由原告石春应负担213元，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20元；保全费1640元，由原告石春应负担140元，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孔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阮晓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