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6刑终198号 抗诉机关贵溪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邓金社，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贵溪市。曾因犯抢劫罪于1993年2月23日被弋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现因涉嫌强奸罪，于2018年4月2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16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9月12日经贵溪市人民法院决定予以释放，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祝俊颖，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溪市人民法院审理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邓金社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赣0681刑初3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贵溪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被告人邓金社服判，不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3月5日、3月24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赵发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郑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饶某、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及其辩护人祝俊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14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邓金社到同村村民饶某家，发现饶某家中只有饶某患有精神疾病的妻子郑某某一人，便在郑某某卧室内，强行与郑某某发生性关系。饶某回家时，发现邓金社和郑某某正在发生性关系，因害怕邓金社报复，饶某站在卧室门外。邓金社和郑某某发生性关系后，见到卧室外的饶某后直接离开。案发当日，饶某向村理事长邓某2反映此事。2018年3月17日，饶某的弟弟邓某1回家后，饶某和邓某1说了此事，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鉴定，郑某某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2018年4月2日，被告人邓金社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金社对指控其到过被害人郑某某家及见到被害人郑某某和被害人的丈夫饶某的事实未予否认，但始终对指控其强奸的事实予以否认。被告人邓金社到被害人郑某某家到底做了什么？ 1．本案关键证人饶某系被害人的老公，其两次的陈述在关键细节上存在较大差异，第一次陈述“看见邓金社扑在我妻子郑某某身上发生关系，郑某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光并且一直在喊叫。”第二次陈述“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邓金社将我妻子按在床上，并在脱我妻子的衣服。”饶某在看到其妻被强奸时的做法也有悖常理：“中途我还敲了自己的房门，发现房门被从里面抵住，半个小时后，邓金社开门出来了。”饶某家的卧室前后窗户均未安装玻璃，前后通透（被害人家房间照片可以证明），作为一个正常人竟能够忍受看着妻子被强奸长达半个小时而没有制止的动作。公诉人认为饶某性格懦弱，惧怕被告人而选择忍气吞声。在案并没有关于饶某性格懦弱到发生妻子被他人当面强奸都不敢有制止动作的证据。案发时怕被告人报复而忍气吞声，但事后饶某又选择了向村干部告知，此时则又不怕被告人报复了。饶某与被害人郑某某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存疑。 2．证人邓某2的两次证言也存在差异。第一次称被告人邓金社在受到责问时不作声，而第二次被告人邓金社说了“没有。”证人邓某2、邓某3、邓某4证明被害人用石头扔被告人，邓某3、邓某4并证明被害人做了拍打下体并脱裤子的动作，是否就当然证明被告人邓金社强奸了被害人郑某某？另外该两位证人的证言距公诉机关指控的案发时间已经过了一年半，其可信度存疑。 3．根据证人饶某的证言，在邓金社强奸郑某某后，郑某某擦拭的毛巾和衣物都被郑某某拿去洗掉了，公安机关未提取到任何的物证。 4．被告人邓金社先后几次的供述与辩解在一些细节上存在出入，如其是否到弋阳女儿家的回答与证人的证言不一致，但侦查机关并未对其弋阳的女儿做询问笔录予以进一步核实，案卷中无被告人女儿的相关信息。 综上，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金社犯强奸罪没有物证，关键证人饶某系被害人丈夫，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其对看见其妻子被强奸时的表现有悖常理，且前后两次就关键细节的证词存在较大差异。虽然还有证人邓某2等人的证言，但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本案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有机联系且相互印证的证据锁链，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据标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得出被告人实施强奸行为的唯一结论。 强奸罪是指违背女性意志，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交或者与不满14周岁的幼女发生性交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邓金社强行与无性防卫能力的女子发生性关系的行为构成强奸罪；欲证明邓金社实施了强奸行为的证据有证人饶某、邓某2、邓某1、邓某3、邓某4的证言，证人邓某2的证言以及证人邓某1的证言关于强奸的证言均来自于饶某的证言。而欲证明该起事实的关键证人饶某系被害人的丈夫，其证言中称看见被告人邓金社与其妻子发生关系，因为害怕而没有进去，半个小时后被告人邓金社出来，其两次的陈述在关键细节上存在较大差异；证人邓某2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第二份询问笔录中称被告人邓金社被其责骂时否认对被害人有强奸行为；本案并无其他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被告人邓金社实施了强奸行为。被告人虽承认其到被害人家中，但仅凭现有的证据材料，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得出被告人实施强奸行为的唯一结论，达不到刑事诉讼法要求的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故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邓金社无罪。 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1.本案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犯罪事实有证人饶某的证言作为直接证据予以证明。（1）一审判决以记录形式上的不同，认定饶某两份证言存在差异，没有从证明的内容上进行客观分析，采信证据错误。饶某作为本案的目击证人，其所作的两份证言均证明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犯罪事实，并不存在矛盾。饶某的第一份证言证明的是对于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事实的整体描述，并不是对于邓金社某一时间段的具体描述。而第二份证言证明的是饶某第一眼从窗口看到邓金社具体实施的行为，是具体时间段的具体行为。另外在不同时间段，每个人对同一事实的描述重点不同，所作的陈述也会存在差异。而记录人员在不同的时间段对于同一事件的记录也会不同，但对于该事实的总体描述和记录肯定是一致的。本案中饶某的两份证言在记录上不完全一致是正常的，但均证明了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犯罪事实。（2）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主观臆断得出饶某的行为有悖常理，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本案中对于饶某的性格有证人村理事长邓某2，村委书记邓某5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饶某属于老实本分的人，且饶某在村里属于随母亲改嫁的外姓人，在村里属于弱势人员，妻子郑某某又是一个精神病人，智力残疾二级，这些客观事实均能说明饶某性格懦弱。而邓金社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属于刑满释放人员。饶某作为一个外姓人，被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欺负后因害怕第一时间不敢正面对抗，事后立即将此事告知村理事长邓某2，寻求其认知中的政府部门和组织的帮助，希望以后不会再被欺负，这完全符合饶某的性格以及一个农村村民的行为方式。而对于时间的描述，只是饶某对于时间概念的一个模糊认识，在妻子被强奸的情况下，肯定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饶某对于此事处理方式完全符合其性格特征，符合其处事方式，符合常理，其证言客观真实。（3）一审判决以饶某和被害人有利害关系而否定其证言的证据效力，采信证据错误。饶某作为本案的目击证人，对于事情的经过有最直接的感受并如实进行陈述，公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取得饶某的证言，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另外，饶某没有诬告邓金社的动机和目的，证人邓某2、邓某5等人均证明饶某和邓金社之间并无矛盾，饶某不可能以自己妻子被强奸这样的事实来诬告邓金社，饶某知道邓金社家里是没有任何钱财的，案发后其也没有向邓金社索要钱财。 综上，对于本案饶某看到其妻郑某某被邓金社强奸的证言这一直接证据应当予以采信。 2.本院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犯罪事实，有证人邓某2、邓某5、邓某3、邓某4、徐某1等人的证言，作为本案的间接证据，印证饶某的证言，证明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事实。（1）一审判决截取邓某2的部分证言认定邓某2的证言前后不一致，采信证据错误。证人邓某2作为邓金社的堂兄，同时作为村理事长，其证言客观真实。邓某2的两份证言，均证明饶某在案发当天向其反映郑某某被邓金社强奸，在其找邓金社责骂时邓金社并未否认的事实，两份证言不存在差异。本案中邓某2的两次证言中，对于饶某第一时间告知邓金社强奸了郑某某的事实均一致，而邓某2到邓金社家后的邓金社的反应，从两次笔录中看出也是一致的。第一份：“我到邓金社家和他说这个事情，并一直骂邓金社，邓金社就是一直不做声，低头扫地，没有否认这件事。”第二份：“我到邓金社家中，直接和邓金社说这件事，我说‘你这个畜生，这种事情你都能做的出来！＇邓金社说‘什么事？’我说‘你到饶某家里把他老婆的衣服都脱了。＇邓金社说‘没有。’我听他在狡辩，我就一直骂他。骂他也没有还嘴，就一直不做声，我就说‘下次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再做这样的事你就会死！’他也没有做声。”从上述证言均证明了邓金社对于邓某2骂他的事情，虽然有过辩解，但是在邓某2接着骂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做声，没有否认。（2）一审判决以取证时间距案发时间一年多，否认邓某3、邓某4的证言证据效力，采信证据错误。证人邓某3、邓某4的证言证明了被害人郑某某看到被告人邓金社后的反常表现，而这一证明事实和邓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这两份证言间接印证了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事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不是以取证时间和案发时间的时间长短来判断，两份证言是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与案件有关联的证言，均为合法有效的。（3）证人徐某1、伊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邓金社的辩解充分证明了邓金社的抵赖心理，拒不认罪的态度。本案中邓金社的辩解多处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侦查机关虽未找到林雪凤制作询问笔录，但找到林雪凤的婆婆徐某1，徐某1的证言证明了邓金社从来没有在其家住过，更没有帮其家里养鹅的事实，而村民伊某的证言也印证了该事实。 3.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对每个证据逐个割裂开来进行分析，并未结合各个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进行综合分析，造成事实认定、采信证据错误。本院审查认为，从在案证据综合分析，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充分证明了被告人邓金社强奸被害人郑某某的犯罪事实。理由如下： 本案虽未取得相关物证，但饶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邓金社的供述证明了邓金社案发当日在案发现场的事实；证人饶某的证言作为直接证据证明了被告人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事实；证人邓某2的证言作为间接证据证明饶某案发当天下午和邓某2说了郑某某被强奸的事实，且邓某2当天找到邓金社骂邓金社的时候，邓金社一直不做声的事实。邓某2的证言印证了本案的直接证据饶某的证言；证人邓某3、邓某4的证言作为间接证据证明案发后郑某某对于邓金社的反应异常，且做了拍打下体脱裤子的动作，这和邓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也充分补强了本案直接证人饶某的证言的证明力；饶某作为随母姓嫁入村里在村里处于弱势，而邓金社作为曾犯抢劫罪的刑满释放人员，饶某和邓金社之间并无矛盾这些客观事实，进一步排除了饶某会诬告邓金社的可能，补强了本案直接证人饶某的证言。被告人邓金社的辩解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且有证人邓某2、徐某1、伊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其辩解不成立。从另一方面反映了邓金社为了隐瞒其强奸犯罪的事实、逃避法律追究的心理。 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1.本案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邓金社实施了强奸行为。（1）本案的目击证人即被害人的丈夫饶某证言证实其亲眼目睹邓金社对郑某某实施了强奸的行为，且在案发后饶某立即告知村干部邓某2，邓某2的证言也能与饶某的证言相互印证；（2）从郑某某指认邓金社视频证据可知郑某某在见到邓金社时便有明显情绪激动、喊叫拍打下体的动作，而对其他人则无此异常举动，可见郑某某对于邓金社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有着一定的认知，并有证人邓某3、邓某4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郑某某看见邓金社即用石头扔，还向村民做了拍打下体并脱裤子的动作，可以作为本案的补强性证据证明邓金社的犯罪行为。（3）从村民对饶某和邓金社的评价来看，饶某与邓金社素来未有恩怨，饶某没有诬陷邓金社的动机，且本案于饶某老实本分，邓金社游手好闲的社会评价不相悖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邓金社对郑某某实施了强奸。 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关键证人饶某两次证词的关键细节上存在较大差异，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存疑。饶某虽然在两次证词上有个别细节的出入，但是对于其看见自己的妻子郑某某被邓金社按在床上强行发生性关系的叙述始终稳定无反复，至于个别细节上的出入属于记忆上的误差，并不影响到饶某证言的效力，且正是因为饶某与被害人的特殊关系，其更不可能以自己妻子的名誉作为牺牲来换取对素无恩怨的邓金社的刑罚，反而正是因为这层特殊关系使得其证言更加可靠。（2）一审法院认定邓某2两次证言存在差异，两名证人的证言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一年半，因此可信度存疑。上述证言存在差异取决于侦查人员的记录方式、证人作证时的状态、证人的记忆力等等因素，两次证言不一样并不代表不可信，时间过去一年半也不代表证人记忆会出现混淆，邓某2的两次证言始终表达的是其斥责邓金社强奸郑某某，邓金社未承认的意思，而与邓某3、邓某4看到郑某某做了拍下体并脱裤子的动作，用石头扔邓金社是相互印证的。作为本案的旁证，间接证明了邓金社的犯罪行为。（3）本案未提取到任何物证，但是并不能因此否认其他证据的效力。 综上，鹰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邓金社实施了强奸郑某某的行为，邓金社的行为构成强奸罪，贵溪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人邓金社辩称，其到饶某家是找饶某询问种田的事，虽先后见到过郑某某和饶某，但没有强奸郑某某，其是被诬告的。 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实施了强奸的犯罪事实。（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没有提供任何物证，被告人的全部供述均没有承认强奸行为；（2）证人饶某系被害人郑某某的丈夫，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其看见妻子被侵犯时的表现有悖常理，其前后两次笔录就关键细节的陈述存在重大差异；（3）证人邓某2、邓某1事发时不在现场，并未直接感知案件事实，两人陈述的内容均来源于饶某，而证言在传播过程中可能会被扭曲或篡改，故两人的证言不应采信；（4）证人邓某4、邓某3谈到郑某某拿石头扔邓金社，并做了脱裤子拍下体的动作。该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事实。2.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对被告人邓金社应当宣判无罪。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完全系主观、合理推测。本案的直接证据仅有被害人丈夫的控告，且与被告人、证人的供述不一致，与其他间接证据结合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据此所得出的结论不是唯一的，故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无罪判决。3.关于本案的犯罪停止形态。刑法理论中犯罪停止形态包括犯罪预备、犯罪中止、犯罪未遂、犯罪既遂四种情形。而强奸罪的犯罪既遂标准，司法实践中是以“插入”为认定标准的，即男子的生殖器插入到女子的体内为犯罪既遂。具体到本案中，饶某在第二次笔录中陈述，看见被告人将其妻子按在床上，并正在脱其妻子的衣服。至于之后是否发生性关系，饶某本人并没有亲眼目睹，因为他走到大门口去了。也就是说，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界定具体的犯罪形态情形，也无法准确的对被告人定罪量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4日吃过午饭后，原审被告人邓金社来到同村村民饶某家，恰逢饶某出去煮猪食准备喂猪，只有饶某患有精神疾病的妻子郑某某一个人在自己的卧室内，邓金社便进入房间上前脱去郑某某的衣服，并趴在郑某某身上，郑某某在喊叫。此时，饶某喂完猪回到家，看见后因害怕不敢上前阻止并在屋外等候。过了一段时间，邓金社离开且与饶某相遇。当天下午15时左右，饶某找到村理事长邓某2反映邓金社脱郑某某衣服一事。当天晚上，邓某2找到邓金社为此事责问邓金社。3月17日，饶某的弟弟邓某1回到家后，饶某和邓某1说了此事，后邓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鉴定，郑某某属智力二级残疾者，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2018年4月2日，原审被告人邓金社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立案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贵溪市公安局2018年3月14日对涉嫌强奸罪的邓金社上网追逃；2018年4月2日，邓金社到鹰潭铁路公安处投案，当日被移交至贵溪市公安局并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3、残疾人证，证明被害人郑某某有智力残疾，残疾等级二级。 4、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1993）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1）邓金社出生于1960年7月21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邓金社曾因犯抢劫罪于1993年2月23日被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饶某（系被害人郑某某的丈夫）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14日下午13时左右，他出去煮猪食准备喂猪，当时他的弱智妻子郑某某一个人在家。大概两点，他喂完猪回来，走到卧室的窗外，看见邓金社扑在郑某某身上，郑某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光并且一直在喊叫。他当时有点害怕就没有进去阻止，接着直接走到大门口。他心里想“看邓金社怎么好意思出来。”之后这个过程大概持续半个小时左右，中途他还敲了自己的房门，发现房门被从里面抵住。半个小时后，邓金社开门出来了，他还问了一句“你在干嘛？”邓金社没理他也没回头就走了。之后，他就进房间看他老婆。他老婆因为是弱智，他进去的时候看见他老婆在用毛巾擦拭自己的下面，之后他就叫老婆把擦拭的毛巾连同衣服都拿去洗掉了。当天下午，他和老村长邓某2说了这件事，邓某2就去找了邓金社说话，具体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平常一般不会用石头扔人的，他也没有见到郑某某拿石头扔邓金社，但是有时候别人叫郑某某拿石头扔别人郑某某就会用石头扔。他还和邓某2（村长）、邓某3（堂哥）两人说了（关于邓金社强奸其妻子的事）。 2、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14日下午3点多的时候，饶某到村委会找到他说当天中午饶某回家的时候看到郑某某被村里的邓金社脱光了衣服并按在床上，邓金社的裤子也脱掉了，饶某没和他说其他的，就只是叫他找邓金社说一下，让邓金社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情。饶某这个人很老实，从来不和别人发生冲突争执的。他当时还问要不要报警，饶某说算了让他跟邓金社讲一下就是了。当天晚上吃完晚饭，他就去到邓金社家说这个事情，并一直骂邓金社。邓金社就是一直不做声，低头扫地，没有否认这件事，之后他就回家了。回家后，饶某在他家等他，他就跟饶某说已经和邓金社说了，但是邓金社没有回答。饶某在村里又把这件事和别人讲了。饶某老婆郑某某在村里看到邓金社还从地上捡石头扔邓金社。过了几天，饶某在邓某1的劝说下就报了警。饶某的老婆郑某某嫁过来就是弱智，说话都听不懂的，没法交流。 第二次询问笔录在谈到邓金社的反应时又说邓金社予以否认，之后他再骂邓金社没再做声。 3、证人邓某5（系流口镇双岭村委会书记）的证言，证明邓金社、饶某是他一个村的，他和这两人之间没有亲戚关系。邓金社之前坐过牢，出来以后没有正当的生活来源，身体不是很好，不会和别人往来，也不会和别人吵架打架。饶某人很老实，曾经找过他说邓金社强奸了郑某某，让他们村委会处理，他当时说强奸这个事情让公安处理，他们处理不了。邓金社和饶某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冲突，两个关系一般，就是一个村庄的，认识而已，不会往来串门，和别人也没有什么矛盾冲突。 4.证人邓某1（饶某同母某的弟弟）的证言，2018年3月17日，他哥哥饶某告诉他3月14日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饶某在家门口的窗口看到邓金社趴在郑某某身上和郑某某发生性关系，当时邓金社和郑某某都脱光了衣服的。他哥哥因为害怕邓金社报复当时没有进去阻止，而是在门口等邓金社。期间想推门进去但是门被在里面用东西抵住了打不开。后来还和邓某2说了这件事情，邓某2骂了邓金社，当时邓金社只是沉默没有否认强奸郑某某的这件事。他就打电话报警了。2000年、2006年、2012年，他母亲曾经三次告诉他邓金社到他家偷东西。他嫂子郑某某平常不会用石头乱扔人，他听别人说过他嫂子用石头扔过邓金社，但他没有亲眼看到过。 5、证人邓某3的证言，证明郑某某生活不能自理，不能和人交流的事实。村里人听说邓金社强奸了郑某某后的两三天，邓金社在村街边的南杂店看别人玩赌博机，郑某某看到邓金社后就捡地上的石头扔邓金社，邓金社就跑了。然后有人问郑某某为什么用石头扔邓金社，郑某某就用双手拍打下体部位并做脱裤的动作。大家就开始哄笑起来，有人说：“那就是真的事。”意思就是大家知道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事是真的。 6、证人邓某4的证言，证明村里人听说邓金社强奸了郑某某后的两三天，郑某某饶某的妻子看到邓金社后就捡地上的石头扔邓金社，邓金社就跑了。然后有人问郑某某为什么用石头扔邓金社，郑某某就用双手拍打下体部位并做脱裤子的动作，大家就开始哄笑起来。有人说：“那就是真的事。”意思就是大家知道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事是真的。 7、证人肖某（系邓金社的同居女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没在家，不知道邓金社强奸郑某某这个事情。 8、证人伊某的证言，证明林雪凤（邓金社女友肖某的女儿，并非邓金社亲生，系肖某与其前夫所生）家养鹅时没有叫人帮忙，其没听说过自称是林雪凤父亲的人来村里玩，也没见过邓金社。 9、证人徐某1（肖某女儿的婆婆）的证言，证明邓金社去年二三月份没来她家住过，邓金社从来不在弋阳女儿家住，就算是来喝酒也不会。邓金社没在她儿子和朋友承包的水库做过事，也没有帮她家养过鹅。 （三）原审被告人邓金社的供述与辩解 2018年3月14日，我吃过午饭出去玩，经过饶某家门口，看见他家大门开着，我就进去玩。是从他家的房子后面的养猪的舍里那里进去的。当时他家的“反里背”门是开着的，我就走了进去，走到厅堂，没有看到饶某在家，他家两边房间的门都是打开的，我看到饶某老婆在房间里，就是在我从“反里背”进去的话靠左手前面的房间里。我现在记不清楚他老婆是坐在床上还是睡在床上的了，我就没有进房间，就转身要走了。想从“反里背”出去，刚走到“反里背”饶某就回来了。他用锄头背着猪菜回来。他问我到他家来干什么，我说：“想把家里的田给你种，你还要不要种？”饶某说他已经种满了，不用再种我的田了。我听到他这样说，我就按照来的路回去了。饶某母亲在世的时候我会经常去饶某家，他母亲去世之后基本上不会去。在这之后，我还在村子里玩了四五天，后来我女儿打电话叫我帮她做事，我就到我女儿家去了。我女儿就是临时叫我去的，平时有事的时候她都会叫我去做事。我在我女儿家做事的时候，不会回家住，直到我到公安局那天都没有回家住，一直在我女儿家做事。我女儿家是承包水库的，在水库里养了鱼和鹅，她叫我过去帮忙就是打扫卫生、捞鱼、喂鹅等杂七杂八的事情。邓某2那天下午到我家，我当时在打扫卫生，他站在我家禾基上说了什么，但是我没有听到，低着头做事，他后来就走了。 （四）鉴定意见 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饶精鉴[2018]精鉴字第26号精神状态和法定能力鉴定意见书及贵溪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郑某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并已告知郑某某丈夫及原审被告人邓金社。 （五）辨认笔录，证明经饶某辨认，本案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就是脱光郑某某衣服的人。 （六）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二、二审期间，鹰潭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提供的证据材料。 （一）书证 1、贵溪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指认原审被告人邓金社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2月27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害人郑某某到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家中进行指认，被害人郑某某见到邓金社之后大喊大叫并做双手伸向下体动作，行为异常，但是到了其他人家中并无异常表现。 2、贵溪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二份情况说明，证明邓某2、熊国新、邓金社的妻子及女儿均不愿再做询问笔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5的证言，证明他是双岭村委会的书记，听说过邓金社强奸郑某某一事。饶某的母亲是二婚嫁到他们村庄的，因为家穷，饶某娶了患有精神病的郑某某。郑某某平时没有暴力倾向，不要惹她，否则会手舞足蹈发脾气，但不会打人。邓金社出狱之后一个人生活，最近几年带回一个妇女一起生活。饶某说过邓金社曾经到饶某家偷过东西，但是没有证据。 2、证人邓某6的证言，证明他和邓金社、饶某一家系同村村民。邓金社游手好闲，不怎么做事的，跟一个妇女生活在一起但是不合法的。饶某为人忠厚老实，人也勤快，在他印象中没有撒过谎，不会骗人，村里口碑很好。他认为饶某说邓金社强奸郑某某应该是真的。邓金社和饶某不是一路人平时没啥来往。 3、证人饶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他见过邓金社两次，两人没有说话，邓金社见到他都是低着头离开。 4、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他和饶某一个村庄的，饶某比较老实，平时别的什么都不干就是做事，但他不知道饶某会不会冤枉人。 （三）视频资料光盘，证明：1、公安人员带被害人郑某某到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家进行指认以及到其他人家中的情况；2、公安人员带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到被害人郑某某家，郑某某在公安人员的引导下指证邓金社对其实施了性侵行为；3、郑某某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 本院认为： 一、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邓金社构成强奸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是唯一直接目击证人饶某的两次证言关键内容存在差异，并且证明邓金社对郑某某实施了强奸行为的事实也没有得到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足采信；二是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明邓金社在是否脱了郑某某衣服的态度上存在细节上的不同，但是这两份证言也仅是证明邓金社对郑某某实施了脱衣服的行为，并未证明实施了强奸的行为；三是郑某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智力残疾二级，不能正常表达，其作出的肢体动作可视为被害人的陈述，但是其见到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后的反常反应不能作遭到邓金社强奸的唯一解读，不能完全排除邓金社对郑某某实施其他行为的可能性。二审时，检察人员当庭出示的公安机关、检察人员找郑某某所做的指认被告人邓金社的取证视频资料，可作为判断被害人郑某某是否受到邓金社侵犯的一种参考；四是证人邓某5、邓某1等人证明邓金社对郑某某实施了强奸行为皆系饶某告知，源于饶某的证言，而饶某的证言证明邓金社强奸郑某某的部分未得到其他证据印证，故两人的证言不足采信。还有的证据证明证人饶某是老实人，不会说假话；原审被告人邓金社曾经坐过牢，表现不好，不老实，与邓金社是否强奸郑某某一事没有关联性。 综上，全案证据仅有饶某的证言证明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对被害人郑某某实施了强奸的行为，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全案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指控原审被告人邓金社犯强奸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原审被告人邓金社构成强制猥亵妇女罪。 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对被害人郑某某实施了脱衣服并趴在郑某某身上等行为，符合强制猥亵妇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理由如下： 1.本案证人饶某亲眼见原审被告人邓金社脱了被害人郑某某的衣服，且与被害人郑某某见到邓金社后作出脱裤子动作的反常行为、证人邓某2的证言相印证。尽管饶某叙述的事实有些不一致的地方，但是对于看到邓金社对郑某某实施了脱光衣服并趴在郑某某身上的行为的事实的描述是稳定一致的。案发后，作为被害人的丈夫，饶某并未想怎么惩罚邓金社，而是第一时间找到理事长邓某2，想通过邓某2劝阻邓金社不要再侵犯郑某某，报警也是其弟弟邓某1所为，其从未向邓金社提出任何要求，可见其没有诬陷、报复邓金社或者想得到任何好处的目的。结合部分村民的证言证实饶某的一贯表现情况，且其跟邓金社并无矛盾，可排除饶某利用其妻子的名誉诬陷邓金社的可能。 2.证人邓某2的证言印证了证人饶某的证言，也证明邓金社实施了脱掉郑某某裤子的行为。邓某2的证言提到饶某找到他，并且告诉他邓金社脱掉了郑某某的裤子，后其找到邓金社并责问邓金社。证人邓某2作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人，且系原审被告人邓金社的堂哥，按常理，不会偏袒被害人一方，其证言可信度高。 3.被害人郑某某的反常表现，可作为印证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对其实施了脱裤子行为的证据。部分村民证实被害人郑某某见到邓金社时会有异常反应。公安人员带郑某某指证邓金社时，郑某某也有异常反应，并利用肢体动作做出被邓金社脱了裤子侵害的情况。 4.原审被告人邓金社的供述有隐瞒事实，逃避法律追究之嫌。部分村民证言证实邓金社一贯表现不好；邓金社归案后对到饶某家的目的供述前后不一；对其案发后的活动轨迹解释与其他证人所述事实存在较大出入，其所作的供述可疑性高。尽管其坚决否认对郑某某实施了侵犯，但并不否认到过饶某家，见过饶某和郑某某的这一事实。这与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的相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 综上，本案证明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对被害人郑某某实施强奸行为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但从证人饶某、邓某2的证言以及其他证据来看，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邓金社对患有精神残疾的被害人郑某某实施了脱光衣服、趴在身上等行为，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邓金社的行为构成强制猥亵妇女罪。其具有前科情节，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其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刑初198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邓金社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胜生 审判员  薛 华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