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美中，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阳，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云，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美盛，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福建联合信实(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瑜，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志芬，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泽，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姗，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献，女，193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第三人：李奔，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凤君（系卢美盛儿子），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瑜，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美中与上诉人卢美盛、张志芬、原审第三人刘献、李奔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卢美中、卢美盛、张志芬均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其间张志芬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另行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美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兜水库扩容工程（中滨）017号）中的797.8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中有401.01平方米的拆迁权益归上诉人所有。2.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兜水库扩容工程（中滨）017号）中补偿的位于仁德里17#XXXX室、17#XXXX室、63#XXXX室房屋权益归卢美中，卢美盛应向卢美中支付618551.26元。事实与理由： 一、B、C块简易房应认定为卢美中与卢美盛合作建设。卢美中与卢美盛分家之后，在1987年6月左右，卢美中与卢美盛以卢美中出石头、卢美盛出资金的方式，在老房子旁建设了B、C两处简易房。1999年年底，卢美中因新申请了宅基地，才搬离老房子。期间，B、C两块简易房均是由卢美中与卢美盛共同使用。因此，因B、C两块简易房产生的拆迁补偿权益应当由卢美中与卢美盛进行分配。二、卢美中可以享受的拆迁补偿面积应为401.01平方米。因B、C两块简易房产生的拆迁补偿权益应当由卢美中与卢美盛进行分配。按照原审判决的分配方法，卢美中可以享有被拆迁房屋面积195.78/2+111.02/2+（58.64+13.48）/2=189.46平方米，未建成部分面积418.88/2=209.44平方米，以及向政府购买部分面积4.22/2=2.11平方米，合计401.01平方米。卢美中认同原审判决对安置房的分配方案。仁德里17#XXXX室、17#1203室、63#904安置房面积分别为133.36平方米、130.78平方米、134.58平方米，合计398.72平方米，卢美盛应当补偿给卢美中面积不足的款项为（401.01-398.72）平方米*15000元/平方米=34350元。三、卢美盛还应向卢美中支付618551.26元。卢美中认同原审判决对安置房的分配方案及拆迁货币分配的计算方法。参考原审判决对拆迁货币分配的计算方法，卢美中可得的拆迁货币为:1.装修补偿费189.46平方米*280元/平方米=53048.8元；2.搬迁补助费189.46平方米*7元/平方米/次*2次=2652.44元；3.限期内搬迁奖励189.46平方米*150元/平方米=28419元；4.提前搬迁补助3000元/2=1500元；5.安置房未初装修补助401.01平方米*300元/平方米=120303元；6.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401.01平方米*10元/平方米*3个月=12030.3元；7.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398.9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598350元，以上合计816303.54元。加上卢美盛应当补偿给卢美中面积不足的款项为34350元，合计850653.5元。卢美中应承担的费用为：1.购安置房款项164204.56元/2=82102.28元；2.对三姐妹的补偿款300000元/2=150000元，合计232102.28元。卢美中最终可以获得的款项为850653.5元-232102.28元=618551.22元。 卢美盛答辩称：一、本案并非分家析产纠纷，卢美盛与卢美中对案涉房屋权利不存在共有基础，卢美中无权参与案涉房屋安置补偿权益的分配。二、卢美中对讼争土地、房屋不享有物权，无权参与案涉房屋安置补偿权益的分配。三、B、C简易房为卢美盛后来自行建设的附属性房屋，与卢美中无关，原审判决对于该事实认定正确。首先，如前所述，卢美中对本案讼争土地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B、C简易房在讼争土地之上，即使卢美中所主张的合作建设、共同使用是事实，卢美中也不可能对B、C简易房享有所有权，简易房上的拆迁补偿权益也与卢美中无关。其次，卢美中主张以石头出资B、C简易房也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卢美中主张其一直使用B、C简易房至1999年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相反的，卢美中在1987年11月申请乡村建房用地后就搬离了讼争土地和房屋。因此，B、C简易房为卢美盛一家所有，与卢美中无关，原审判决认定B、C简易房属于卢美盛自己建造是正确的。四、卢美中主张享受的拆迁补偿面积应当为401.01平方米，卢美盛需向卢美中支付618551.26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美中对于拆迁补偿面积和拆迁货币分配的计算都是基于B、C地块房屋面积应提前分配为前提，如前所述，B、C地块安置补偿权益应为卢美盛所有，因此，卢美中的计算结果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李奔答辩称：其意见与卢美盛一致。 卢美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卢美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并非分家析产纠纷，卢美中与卢美盛对诉争所涉房屋权利不存在共有基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分家析产纠纷。1.分家析产为家庭成员分割共有财产，然而，卢美中在本案中提出的前四项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确认462.724平方米安置面积、四套安置房、部分补偿款以及部分奖励金归其所有，从该诉讼请求的内容来看，本案并非分家析产纠纷，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2.卢美中并非卢美盛的家庭成员，也不是被安置人，卢美中与卢美盛于1987年已经各自生活，不再共同生产或生活。卢美盛于1987年11月10日申请诉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建房许可时,登记权属人及户主均为卢美盛，家庭成员不包括卢美中，而卢美中同时就祖辈的另一块宅基地提出乡村建房用地申请（用地执照0XXXX6）。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在征迁协议中也未认可卢美中为安置人员。3.卢美中与卢美盛并无共同财产，诉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为卢美盛、第三人李奔和刘献共同共有,与卢美中无关，卢美中对此并不享有共有物权。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政府系依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集集建（97）字第0XXXX8号]认定讼争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标准和金额，卢美中并未能举证其为讼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共有人。4.本案讼争房屋已被征迁，物权已灭失，没有分家析产的基础。二、卢美中对讼争土地、房屋不享有物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分家契字》签订时，协议中的土地、房产由卢美盛一家四口、卢美中、李奔、刘娲、刘献、卢美菊等九人共同共有，而《分家契字》上仅有卢美中、卢美盛二人的签名。《分家契字》未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属于无权处分，依法无效。原审判决却认为《分家契字》对卢美盛和卢美中应具有拘束力并对讼争土地、房产进行了分割，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损害其他共有人的权利。（二）卢美中以实际行动放弃了其对讼争房产的共有物权。1987年11月10日，卢美中与卢美盛就分别代表两个完全独立的家庭户,向原厦门市集美区土地管理局递交了“乡村建房用地申请书”，由此，卢美中取得了南面紧邻诉争房产的另一片土地的使用权，卢美盛取得了讼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建房用地编号分别为用地执照“0XXXX6”和“022407”号。其中，0XXXX6号执照载明“北至美盛厝3m”；0XXX7执照载明“南至美中3m”。可见，卢美中早在1987年11月就知晓了卢美盛将讼争土地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事实。此后数十年间，卢美中未曾对这个事实提出异议，事实上认可卢美盛一家对讼争房产享有全部物权。 卢美中答辩称：一、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并无不当。1963年左右，卢美中与卢美盛的祖母、父母在厦门市集美区××庄社建设了案涉房屋。1987年4月16日，在祖母、母亲、叔公等人的主持下，卢美中与卢美盛签署了分家契约，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该分家契约是合法有效的，案涉房屋自分家之日起便由卢美中与卢美盛共有。1987年11月，卢美盛罔顾分家契约、擅自将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他一人名下，卢美盛的行为已属侵犯卢美中权利。无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登记在谁名下，都不能否认、排除卢美中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卢美盛就案涉房屋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系以产权证为依据，与附着于该房屋的人口人数无关。案涉房屋本质上属于卢美中与卢美盛共有，拆迁所得的权益由卢美中与卢美盛分配，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并无不当。二、分家契约合法有效。1987年4月16日，卢美中与卢美盛在祖母、母亲、叔公等人的主持下签署了分家契约，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自分家之后，卢美中与卢美盛即按照分家契约的约定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卢美盛在原审庭审质证中也对《分家契字》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分家契约虽未经祖母刘娲、母亲刘献签字，但其二人明确知晓分家之事实。自分家之日起至祖母刘娲去世之前，祖母刘娲并未表示反对。母亲刘献在庭前笔录中也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由卢美中与卢美盛两兄弟平均分割，与《分家契字》的约定是一致的。卢秀月、卢美霞及卢美菊三姐妹也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综上，分家契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法公序良俗，是合法有效的。 李奔答辩称：其意见与卢美盛一致。 卢美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797.8平方米安置面积有462.724平方米安置面积归卢美中所有。2.确认“永祥新城安置房”仁德里12#0XXXX8、12#XXXX、17#XXXX、17#XXXX的房屋归卢美中所有。3.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271699.02元补偿款有157585.43元补偿款归卢美中所有。4.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中搬迁奖励金1196700元有694086元归卢美中所有。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卢美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美中与卢美盛系兄弟关系，其祖母为刘娲（于90年左右去世），母亲刘献，父亲卢春明（于1986年去世），姐妹包括卢秀月、卢美菊、卢美霞。卢美中妻子刘金连，女儿卢玉云、卢玉凤。卢美盛妻子李奔（××××年登记结婚），女儿卢梅纷（1987年11月13日出生），儿子卢凤君（1989年8月21日出生）。张志芬与案外人张友生均为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街道东安社区居民。 庭前，一审法院向卢秀月、卢美菊、卢美霞各做询问笔录一份，该三人均表述：希望卢美中和卢美盛能够考虑到兄弟姐妹间的情谊，适当做出补偿（具体金额为补偿10万元/人）。其自愿放弃对拆迁补偿权益主张任何权利，对安置房及补偿款不主张任何权利、不参与分配。其不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因为母亲尚健在，对于属于母亲的财产份额或者拆迁补偿权利（含拆迁安置房及补偿款等），将来其也不主张继承权及任何权利。庭前，卢美盛已支付卢秀月、卢美菊、卢美霞各10万元。一审法院向刘献做询问笔录一份，其表示不参与分配，其个人份额由卢美中和卢美盛平分。一审法院向张友生做询问笔录一份，张友生自述其在《建房协议书》中已经将其份额转让给本案第三人张志芬。卢美盛及卢美中对此无异议。 1987年4月16日，卢美中与卢美盛签订《分家契字》，约定兄弟协商同意将其前辈的业产分管、使用契字，其分法及管理承担的责任如下：卢美中分大屋一厅两房，两个巷头，两春角，天井及门口埕。……。卢美盛分美中大屋身护厝四间，两个过水（一间厅三间房）及护厝门口埕，晒谷本人的板石顶。……。旁观者：叔公陈候祥、卢文武，执笔人卢金占，卢天下，卢和平。 1987年11月10日，卢美盛就案涉地块申请办证。1987年12月20日，厦门市集美区土地管理局颁发建设用地许可证为许字第022407号，面积399.17平方米，申请人口为5人。卢美盛自述该5人包括卢美盛、妻子李奔、祖母刘娲、母亲刘献、妹妹卢美菊。 1997年6月20日，厦门市集美区土地管理局就案涉地块重新向户主卢美盛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集集建（97）字第0XXXX8号，其中该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中载明用地面积398.9平方米，建筑占地267.9平方米的，家庭人口4人。 2006年8月9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农房证集后溪字第003628号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就当时案涉地块上房屋认定其中B1地块建成年份为1965年195.78平方米，B2地块建成年份1965年13.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44.31平方米。卢美盛、卢美中均确认该证并未实际颁发，亦未作为安置补偿的依据。 2007年1月22日，卢美盛（甲方）与张志芳、张友生（乙方）签订《建房协议书》1份，约定：一、甲方愿将坂头林场许庄村一宗地【证号：集集建（97）字第0XXXX8】，用地红线面积398.9平方米范围内未建成部分131平方米、已建成部分267.9平方米的第二层部分有偿出让给乙方全部投入建房。二、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当天一次性支付甲方4万元基础建设费，甲方则应在收到基础建设费后三天内搬迁腾房，以方便乙方施工。三、房子建成后，乙方出资建设的部分均由乙方全权处置，甲方不得无理干涉。若遇政府对许庄村实施库区居民整体搬迁造福工程需补偿的，甲方的该宗地红线范围内的房产及其他建筑物按施行的征地拆迁政策获得政府统一认定和补偿安置的，乙方投资建设部分的补偿安置资金全部归乙方所有（包括房屋货币补偿款、房屋装修补助费、按期搬迁奖励金、一次性搬迁补助费）；若产权调换，则相应产权调换的安置房或公寓，乙方拥有全权处置权，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做好房产处置。四、乙方可以在宗地范围内建设部分配套生活设施及附属物，获得的补偿归属乙方所有。……。六、甲方若中途无理毁约，则应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基础建设费及双倍偿还乙方投入的资金。……。见证人为卢法生。 卢美盛收取4万元后分给卢美中2万元。《建房协议书》签订后，张志芬及张友生投入进行了部分建设。 2012年，卢美盛、李奔授权张志芬代理办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村房产的拆迁安置事宜（具体权限包括与债权人协商拆迁补偿安置事宜，代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及相关文书，以委托人名义开立账户等事宜），并办理公证，《公证书》为（2012）厦鹭证字第213号。 2017年6月7日，卢美盛、李奔前往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要求终止（2012）厦鹭证字第213号中的委托，并办理公证，公证字号为（2017）厦鹭证内字第34158号。 2017年6月13日，卢美盛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厦门市集美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兜水库扩容项目（中滨）017号），载明：甲方需征收乙方房屋壹栋，建筑面积378.92平方米，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为刘献、卢美盛、李奔。根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集集建（97）字第0XXXX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398.90平方米，根据《集府专》【2011】71号文，认定产权面积797.80平方米，其中批而未建面积418.88平方米。按政策安置797.80平方米，乙方安置房面积为802.02平方米，安置房户型为三房二厅六套。地点及房号为永祥新城安置房仁德里****，面积134.36平方米；17#XXXX室，面积133.36平方米，XXXX室，面积130.78平方米；63#XXXX、XXXX室，面积134.58平方米。批而未建成的部分418.89平方米按《集府专》【2011】71号文，按缴交建安造价350元/平方米向甲方购买，计146611.5元，就近上靠安置房建筑面积超出被征收房屋产权面积4.22平方米，按市场评估价2748元/平方米向甲方购买，计11596.56元。其中拆迁安置货币补偿款包括：1.装修补偿款378.92平方米×280元/平方米=106097.6元。2.搬迁补助费378.92平方米×7元/平方米×2=5304.88元。3.限期内搬迁奖励378.92/平方米×150元/平方米=56838元。4.提前搬迁奖励3000元/户。5.安置房未装修的给予300元/平方米的装修补助802.02平方米×300元/平方米=240606元。共计435907.08元。另需购安置房款为：1.批而未建成的部分418.89平方米按《集府专》【2011】71号文，按缴交建安造价350元/平方米向甲方购买，计146611.5元。2.就近上靠安置房建筑面积超出被征收房屋产权面积4.22平方米，按市场评估价2748元/平方米向甲方购买，计11596.56元。3.安置房水电设施配套6000元。共计164208.06元。前述对抵后被征收人实际获得271699.02元。同日，卢美盛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厦门市集美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分别按300元/平方米的单户提前签约奖励、300元/平方米集体提前签约奖励、600元/平方米的单户提前交房奖励、300元/平方米集体提前交房奖励，共计797.80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1196700元。卢美盛自述已接受3套安置房并进行了装修分别为：12#1004、XXXX室（134.36平方米），63#704室（134.58平方米）。其他3套符合交房条件但尚未办理交房手续。卢美盛已收到相应货币补偿及安置房。 卢美盛于2019年8月14日向卢美菊、卢美霞各支付10万元，于2019年8月15日向卢秀月支付10万元。各方均同意面积不足部分，按1500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 庭审中，一审法院以《建房协议书》无效为由向张志芬释明，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李奔同意其个人份额不单独析产而是并入丈夫卢美盛名下。 另查明，1987年11月10日，卢美中及其妻子、女儿一户申请宅基地28.6平方米，证号为集坂林字0XXXX4号。1998年12月28日，卢美中及其妻子、女儿又申请宅基地100平方米，证号为集后溪字0XXXX5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争议焦点为： 一、程序上，张志芬可否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诉讼的问题。本案本诉系分家析产纠纷，而张志芬与卢美盛之间系合同纠纷，两者确属不同法律关系，但对于案涉的诉讼标的张志芬认为其有独立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故张志芬有权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诉讼。 二、《建房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对于张志芬所提出诉讼请求如何审理的问题。 卢美中认为，《建房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张志芬所提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1）该协议是为了获得政府拆迁补偿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2）该协议中的张志芬、张友生均不是许庄村村民，该协议类似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该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而无效。 卢美盛和李奔认为，具体意见同卢美中意见。 张志芬认为，该协议是合作建房协议，相关法律并未阻止农村合作建房，建房之后房屋亦由卢美盛在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建房用途是为了提高卢美盛家庭居住条件及经营农家乐。拆迁只是对房屋进行补偿而不是对土地进行补偿。（1）根据《建房协议书》内容，如“乙方出资建设的部分均由乙方全权处置”、“乙方投资建设部分的补偿安置资金全部归乙方所有”等约定，甲方对于乙方投资建设部分无任何处置权益，可见双方并不属于合建房屋而实质是转让部分宅基地使用权，目的在于获取拆迁补偿权益。张志芬、张友生均属于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街道东安社区居民而不是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许庄村村民，双方所签订的《建房协议书》违反农村“一户一宅”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依法认定案涉《建房协议书》无效。（2）张友生已将其份额转让给了张志芬，且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张友生将其合同份额转让给张志芬，依法予以确认。（3）经一审法院释明《建房协议书》无效，张志芬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而其现有诉讼请求均基于有效而提出，故其现有诉讼请求因《建房协议书》无效而丧失请求权基础，故对其现有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对于涉及因合同无效而引发的其他损失主张，张志芬可另行主张。（4）因《建房协议书》无效，张志芬无权就拆迁补偿权益本身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可就拆迁补偿权益按分家析产纠纷继续进行审理。 三、卢美盛与卢美中应如何就安置补偿权益进行分割的问题。 就安置补偿权益如何分配应就以下几个问题逐层进行分析： 1.红线图范围内建筑面积378.92平方米的房屋由哪几块构成及各由谁建设。 （1）因各方均未能提交该378.92平方米建筑面积实际构成情况，鉴于安置补偿协议系依据集集建（97）字第0XXXX8《建设用地许可证》为依据进行的补偿，对于各地块分割亦按该《建设用地许可证》记录及拆迁补偿协议并参考2006年的厦农房证集后溪字第0XXXX8号《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因该证未实际颁发，亦未作为拆迁安置补偿依据，故仅作为参考）进行认定。根据拆迁补偿协议认定的参数为：土地使用权面积398.90平方米，建筑面积378.92平方米，批而未建成面积418.88平方米。集集建（97）字第0XXXX8《建设用地许可证》参数为建筑面积267.9平方米。2006年的厦农房证集后溪字第0XXXX8号《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参数为195.78平方米和13.48平方米。为了便于分析及阐述，将按红线图内案涉地块分为A/B/C/D/E共5个部分，其中A地块老房子部分，该部分面积为195.78平方米。B地块简易房13.48平方米。C地块简易房集集建（97）字第0XXXX8《建设用地许可证》登记的建筑占地267.9平方米-A195.78平方米-B13.48平方米=58.64平方米。D地块空地未建部分土地使用权面积398.90平方米-建筑面积378.92平方米=19.98平方米。E地块建筑面积378.92平方米-267.9平方米=111.02平方米。 （2）关于各地块由谁投资建设问题。其中A老房子195.78平方米由上辈人建设各方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B、C地块，卢美盛认为均由其自己建设；卢美中则认为其参与拉石头共同建造。因该部分房子无论是否卢美中参与拉石头建筑，考虑到该部分属于附属性房屋，卢美中又另行自己申请了宅基地，该部分应认定属于卢美盛自己建造为妥当。E地块，张志芬认为其建筑不止该面积，还包括其他面积及二层面积，根据拆迁补偿协议认定，其中红线图内的二层面积均未予以认可，故据此计算张志芬与张友生建造一层部分被安置补偿协议认定的面积为111.02平方米。 2.现有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如何进行分割。 （1）对原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权益分割：案涉地块被征用权益相对复杂，在进行分割应考虑具体个人权益亦应考虑历史沿革。首先分析1987年卢美中与卢美盛签订《分家契字》的效力，该《分家契字》虽然因涉及其他家庭成员权益而对其他人不发生效力，但对卢美盛和卢美中应具有拘束力，卢美盛抗辩卢美中对讼争拆迁补偿不享有权益缺乏依据。其次，基于以下事实：《建房协议书》被认定无效；母亲刘献放弃自己权益；姐妹卢秀月、卢美菊、卢美霞在各获得10万元补偿后均表示同意放弃自己权益；卢美盛妻子李奔亦同意自己权益并入卢美盛名下。在具体分割时就在卢美盛和卢美中进行分割。根据前述事实，结合各地块的不同，并区分已建成部分和未建成部分（因拆迁补偿包括土地和房屋的补偿）分别认定。其中已建成房屋补偿卢美中享有的权益为：A地块老房子195.78平方米÷2=97.89平方米。E地块111.02平方米÷2=55.51平方米（根据卢美中和卢美盛两人各分其中2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B、C地块已建成房屋的补偿应归卢美盛。未建成部分卢美中享有的权益为：418.88平方米÷2=209.44平方米。即卢美中可享受被拆迁房屋面积为97.89平方米+55.51平方米=153.4平方米，未建成部分面积为209.44平方米，总面积为362.84平方米。卢美盛可享有的被拆迁房屋面积为153.4平方米+13.48平方米+58.64平方米=225.52平方米，未建成面积209.44平方米，总面积为434.96平方米。 （2）结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进行安置房分割。第一、安置房部分。因实际安置面积为802.02平方米，向政府购买了4.22平方米，该购买部分按1/2进行分配，卢美中可分得安置房为362.84平方米+4.22平方米÷2=364.95平方米。卢美盛分得802.02平方米-364.95平方米=437.07平方米。鉴于卢美盛已装修其中12#1004、XXXX室（134.36平方米），63#704室（134.58平方米），该3套安置房权益归卢美盛享有。剩余17#XXXX室（面积133.36平方米），1203室（面积130.78平方米），63#XXXX室（面积134.58平方米）这3套安置房权益归卢美中享有，卢美中应补偿卢美盛面积不足的款项为：（133.36平方米+130.78平方米+134.58平方米-364.95平方米）×15000元/平方米（各方确认该标准）=506550元。第二、拆迁货币部分：一是《厦门市集美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兜水库扩容项目（中滨）017号）的货币补偿部分，该部分结合补偿费用表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1.装修补偿费153.4平方米×280元/平方米=42952元。2.搬迁补助费153.4平方米×7×2=2147.6元。3.限期内搬迁奖励153.4平方米×150元/平方米=23010平方米。4.提前搬迁补助3000元÷2=1500元。5.安置房未装修补助364.95平方米×300元/平方米=109485平方米。6.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364.95平方米×10元/平方米×3个月=10948.5元。以上合计190043.1元。购安置房款项为：164204.56元÷2=82102.28元。两项相抵该部分应由卢美中所有的货币补偿为190043.1元-82102.28元=107940.82元。二是卢美盛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厦门市集美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部分，卢美盛根据补充协议获得补偿为797.80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1196700元，该协议中属于卢美中所有的补偿为362.84元×1500元/平方米=544260元。前述合计卢美中获得补偿107940.82元+544260元=652200.82元。第三、扣除对三姐妹的补偿30万元，该部分已由卢美盛支付，卢美中应补偿其中的1/2即15万元给卢美盛。根据前述货币部分计算，扣除卢美中应享有的货币权益，卢美中还应给卢美盛的款项为：506550元+150000元-652200.82元=4349.18元。 综上，可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兜水库扩容项目（中滨）017号）中的797.8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中有362.84平方米权益归卢美中所有。另需要说明的事项，卢美中获得全部3套安置房权益应以补偿卢美盛506550元以及卢美盛已补偿3姐妹30万元为前提，而卢美中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均为确认之诉，鉴于本案各方均同意其中安置房面积不足部分进行货币补偿，并同意对3姐妹的货币补偿数额。为了减少讼累，可就关于货币补偿部分全案进行抵扣并进行裁判。其中卢美盛应支付卢美中的款项为两份协议中的款项107940.82元＋544260元，而卢美中为获得3套完整安置房应支付给卢美盛款项为补偿安置房面积不足部分506550元＋补偿支付姐妹款项150000元，两项相抵卢美中还应支付给卢美盛款项为：506550元＋150000元-107940.82元-544260元＝4349.18元。即认定经过抵扣，卢美中支付完卢美盛4349.18元后，卢美中取得拆迁安置房仁德里17＃XXXX室、17＃1203室、63＃904室的权益。至于卢美中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兜水库扩容项目（中滨）017号）中271699.02元补偿款部分归其所有和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镇××签订的《厦门市集美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中的搬迁奖励金1196700元部分归其所有，该两项诉讼请求其实已经在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权益中已经包含，属于重复诉求，而且该两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已经进行了相应抵扣，可无需在判决主文中重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兜水库扩容项目（中滨）017号）中的797.8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中有362.84平方米的拆迁权益归卢美中所有；二、确认卢美盛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兜水库扩容项目（中滨）017号）中补偿的位于仁德里17＃XXXX室、17＃1203室、63＃904室房屋权益归卢美中，卢美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补偿卢美盛4349.18元。三、驳回卢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志芬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卢美中提交证明2份，拟证明1988年为了建设B、C两块用地，建设用地的原材料是卢美中提供的。卢美盛质证认为：只是两个证明人出具的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根据证据规则应当由证人出庭。对证据第一页的“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证明对象和卢美中在上诉状中的主张自相矛盾。李奔的质证意见同卢美盛一致。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卢美中提出如下意见：1.“卢玉银”应为“卢玉云”。2.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1987年11月10日，卢美中及其妻子、女儿一户申请宅基地28.6平方米，证号为集坂林字0XXXX4号”，证号应为乡村建房用地申请书用地执照0XXXX6，该用地执照已被政府撤销。3.一审遗漏查明卢美盛亦有自己申请宅基地。卢美盛、李奔提出如下意见：1.遗漏查明0XXXX6证上记载的“北至美盛厝3米”。2.不存在卢美中所说用地申请已被政府撤销的情形。3.遗漏查明卢美盛022407号权证上载明“南至美中厝3米”。4.一审判决认定“卢美盛收取4万后分给卢美中2万元”，其只是承认给卢美中2万元，而不是分给卢美中的。对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卢美中、卢美盛确认除案涉地块之外，二人均有另行申请宅基地。一审判决认定1987年11月10日卢美中及家庭成员共4人申请宅基地28.6平方米的权证号码有误，应为乡村建房用地申请书用地执照0XXXX6。一审判决认定卢美中女儿名字为“卢玉银”有误，应为“卢玉云”。 针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分家析产纠纷的问题。卢美中是基于案涉分家协议《分家契字》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分家契字》所涉地块上的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权益，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分家析产案件审理，并无不当，且本案的案由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案涉房屋虽已被拆迁，但相关权益并未因此消灭，卢美盛以房屋实体不存在、卢美中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为由主张不能对分家析产的权益进行分配，缺乏法律依据。 二、关于案涉《分家契字》的效力问题。从《分家契字》的内容及签名的情况看，该《分家契字》系由卢美盛、卢美中在长辈叔公的见证下由他人执笔签署达成，内容详细具体，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诉讼过程中，所涉其他家庭成员也对案涉房屋权益作出确认：母亲刘献放弃自己权益；姐妹卢秀月、卢美菊、卢美霞在各获得10万元补偿后均表示同意放弃自己权益；卢美盛妻子李奔亦同意自己权益并入卢美盛名下。因此，该《分家契字》未由家庭成员中的女性成员签名确认，但签署过程及内容符合农村民间分家析产的习惯，一审判决认定《分家契字》对卢美中、卢美盛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卢美中、卢美盛除案涉地块之外各自还申请了新的宅基地，且农村宅基地申请及登记过程情形较为复杂，也可能存在政策等影响因素，卢美盛以案涉地块的相关登记权证及房屋四至的表述等为由提出卢美中放弃案涉地块房屋的权益，理由不充分。 三、关于案涉B、C地块简易房权益的问题。卢美中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参与建造B、C地块的简易房，且即便如其所主张系卢美盛需要在B、C地块建厨房、杂物间其提供了石料，一审判决综合B、C地块简易房属附属性房屋以及房屋的使用情况、另行申领宅基地等具体案情，认为案涉B、C地块简易房权益归属卢美盛，也并无不当。卢美中以此为由要求重新计算补偿款，理由不足。 综上，卢美中、卢美盛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美中、卢美盛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