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2550745381B，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路89号。法定代表人:罗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志，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5659491337，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云梦南路南津港1号。法定代表人：吴亚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岳阳楼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550706999J，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运通街196号。法定代表人:张怀国，董事长。上诉人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龙骧神驰装卸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洞庭新城公司”）、原审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龙骧神驰运输集团公司”）物权保护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骧神驰装卸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结论中有一部分超出了洞庭新城公司的诉请范围，程序违法。洞庭新城公司递交法庭、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2日的《民事起诉状》(副本)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在资产移交方式上使用的词语是“交还给原告”，而不是“腾退并交还”。原审判决在其判决结论上使用“腾退并交还”，明显是用词不当，超出了洞庭新城公司的诉请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司法审判原则。二、原审判决在案涉资产交付方式上使用“腾退并交还”，也突破了2011年11月4日签订的《资产移交协议》和2012年元月9日签订的《资产注入移交协议》所约定的资产移交方式范围，增加了资产移交方的合同义务。1、岳阳神驰运输集团改制工作组与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市国资公司)于2011年11月4日所签订的《资产移交协议》第二条“资产、资料的交接”明确约定，“甲方现场将资产移交给乙方，由乙方行使资产所有权与管理权。甲方将该资产存在的权属证书、批件、资料清单、租赁合同等文件资料移交给乙方，由乙方核验查收，并确认盖章签字”。这说明岳阳神驰运输集团改制工作组与岳阳市国资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资产移交方式是现场(状)移交，而不是“腾空并交还”。2、2012年元月9日，岳阳市国资公司与洞庭新城公司签订的《资产注入移交协议》第二条“资产注入移交和资料的交接”第1款约定:“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当日内，甲方按资产现状(包括现有租赁关系，收租情况等)将资产注入移交给乙方。”这也说明，岳阳市国资公司与洞庭新域公司约定的资产注入与移交方式也是实物现状移交，而不是“腾空并交还”。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资产注入移交协议》所附资产移交明细表中所列明的已划归洞庭新城公司的全部资产“退并交还给”洞庭新城公司，擅自处分了案外人(即上诉人以外的其他实际占用相应资产的单位或个人)的民事权益，程序也不合法。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就洞庭新城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所主张的资产哪些为上诉人实际使用，哪些不是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而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陈述了对洞庭新域公司部分资产的管理情况，并与洞庭新城公司一同去现场清点、制作了资产移交清单交付给了原审法院，该清单上的资产即属于上诉人所掌握的资产。但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将洞庭新城公司在本案中所诉要求移交的不属于上诉人占有和使用的资产，判决由上诉人“腾退并交还”，人为加重了上诉人的判决义务，审理并处分了案外人的民事权益，势必造成上诉人履行判决不能，法院强制执行不畅，判决无法执行。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按20000元/月的标准向洞庭新城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诉争资产腾退并实际交还之日止的资产占用费，依法无据，且明显不公。一是向洞庭新城公司现状移交资产，上诉人从未反对过，也一直在与洞庭新城公司联系移交事宜，只是双方在移交方式上存在争议而引起了诉讼。且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通过与洞庭新城公司联系对资产现状进行了清点，将资产移交清单递交给了原审法院和洞庭新城公司。故资产未移交，责任不在上诉人。二是2020年元月开始，中国大地新冠肆虐，疫情至今仍未结束，此也属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在此非常时期，原审判决上诉人仍按20000元/月向洞庭新城公司支付资产占用费，与法相违，没有考虑疫情因素的影响。三是案涉资产，并不是上诉人全部占有使用，绝大部分是案外人占有使用，且案涉资产权证已办至洞庭新城公司名下，大量土地空置，上诉人实际也未占有。原审法院仍按20000元/月判决上诉人支付资产占用费，不知依据何在。故对洞庭新城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资产占用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也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洞庭新城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龙骧神驰运输集团公司没有提出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洞庭新城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第一、请求判令被告将位于岳阳楼区使用权面积为22730.06平方米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生产设施（包括7栋生产仓储用房、1栋三层楼职工住房、500米长×10米宽的汽车专用运输通道50米长×10米宽的汽车货物运输月台、210米长×10米宽的铁路专用月台）等资产交还给原告。第二、请求判令被告将位于岳阳楼区使用权面积为2193.82平方米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等资产交还给原告。第三、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资产占用费4423248元（按案涉资产注入原告公司时的评估价【663.7万元＋155.42万元】×年利率6％×9年）。自2020年1月9日至被告将案涉资产实际交还给原告之日止期间的资产占用费另计（按案涉资产注入原告公司时的评估价【663.7万元＋155.42万元】×年利率6％×占用时间）。第四、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对事实的认定，判决理由及结果：原告洞庭新城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4日，注册资本金10亿元。原告公司股东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岳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将其13宗存量房产土地评估作价后作为实物资本金注入原告公司，原岳阳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装卸运输总公司所有的位于岳阳楼区河口码头、洞庭南路三角线的两处资产为其中一部分。原告与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月9日签订《资产注入移交协议》，该协议所附《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拟注入洞庭新城公司资产明细表》注明系争资产包括:无证土地资产48000平方米，地上有证房产建筑面积5800平方米，无证房产建筑面积110平方米。街河口资产的地上建筑物、生产设施为7栋生产仓储用房、1栋三层楼职工住房、500米长×10米宽的汽车专用运输通道、50米长×10米宽汽车货物运输月台、210米长×10米宽铁路专用线、210米长×10米宽铁路专用月台。三角线资产地上建筑物为建筑面积134.46平方米仓库、建筑面积42.75平方米食堂、建筑面积107.69平方米锅楼房、建筑面积285.60平方米办公楼、建筑面积248.85平方米办公楼各一。2011年12月21日，原告就洞庭南路三角线土地办理了证号“岳市国用（2011）第Ｌ1783号”土地使用权证，证载使用权面积2193.82平方米。2012年1月12日，原告就街河ロ土地办理了证号为“岳市国用（2012）第Ｌ0012号”土地使用权证，证载使用权面积22730.06平方米。2011年12月22日，岳阳正阳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岳正（2011）（估）字第218号”《土地估价报告》，“岳市国用（2011）第Ｌ1783号”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155.42万元，“岳市国用（2012）第Ｌ0012号”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663.70元。另查明，原岳阳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企业改制清算解散，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其资产并在此基础上组建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贵任公司系在原岳阳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装卸运输总公司改制基础上成立。2011年11月4日，岳阳神驰运输集团改制工作组与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移交协议》，原岳阳神驰运输集团企业改制后剩余国有资产移交给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诉争资产虽由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实物资本金注入原告公司，但一直由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占有，部分厂房、仓库用于出租经营、办公楼成为职工住房至今。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市政府文件批示、资产注入协议及附表、资产移交协议及附表、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估价报告、协调会议签到表、关于三角线危房改造的请示、关于移交街河口码头及仓库资产的函、岳阳神驰运输集团移交剩余资产明细表、岳阳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清算公告和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洞庭新城公司依据岳阳市人民政府批准的与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资产注入移交协议》依法取得了诉争土地地上建筑物及资产移交明细表上列明的资产，并就不动产办理了登记手续。原告作为诉争资产的权利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辩称原告仅依据《资产注入移交协议》及资产移交明细表不能确定原告已实际取得诉争土地、房屋及相应资产且资产不明确应追加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贲任公司系在原湖南神驰运输集团公司改制后成立，诉争资产由湖南神驰运输集团公司改制组在改制时作为国企改制后剩余资产移交给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不再属于两被告的资产，其只是没有实际移交。两被告对诉争资产不具有所有权和占有使用权，其长期占据使用，没有依据。原告因洞庭湖沿湖复绿建设工程需要，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要求被告腾退属于原告的土地、房屋，并移交属原告的其他资产的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的理由不成立且应从诉争资产内腾退迁出并返还给原告。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占用诉争资产，应当支付资产占用费。现原告按诉争资产注入原告公司时的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663.7万元+155.42万元】年利率6％×占用时间的方式主张资产占用费，考虑到原告依法取得资产后并未与两被告办理相关手续，被告虽占有原告土地、房屋及相应资产，但并未完全正常使用，除部分仓储用房用于出租外并未产生较大收益，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能完全支持。为支持市政建设需要，敦促被告及时腾退资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支付的资产占用费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腾退土地、房屋并移交相应资产之日止按每月20000元计算。原告诉称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控制诉争资产，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对于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资产注入移交协议》所附资产移交明细表中列明的已划归原告的资产包括位于岳阳楼区面积为22730.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岳市国用（2012）第Ｌ0012号”的土地、7栋生产仓储用房、1栋三层楼职工住房、500米长×10米宽的汽车专用运输通道、50米长×10米宽汽车货物运输月台、210米长×10米宽铁路专用线、210米长×10米宽铁路专用月台等资产腾退并交还给原告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二、限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资产注入移交协议》所附资产移交明细表中列明的已划归原告的资产包括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8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岳市国用（2011）第Ｌ1783号”的土地、建筑面积134.46平方米仓库、建筑面积42.75平方米食堂、建筑面积107.69平方米锅楼房、建筑面积285.60平方米办公楼、建筑面积248.85平方米办公楼等资产腾退并交还给原告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三、由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其将诉争资产騰退并实际交还给原告之日止期间的资产占用费。四、驳回原告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186元，由原告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18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执焦点：一、“交还给原告”与“腾退并交还”的理解。确实，被上诉人洞庭新城公司在诉状中是使用的：“交还给原告”的字眼，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提出的诉求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交还的资产就是国资公司移交的土地上的房屋、生产经营设备设施，一审法院也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下判的。“交还”与“腾退交还”的文义都是指资产使用权没有合法理由占有资产所有权的的资产，房屋所有权人要求现资产占用人搬离资产，一审判决使用“腾退交还”并非用词不当，而是更加准确，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司法审判原则。上诉人所述：“街河口、三角线资产移交明细表”，只有原审第三人、上诉人的盖章认可，洞庭新城公司并没有签字盖章，因此，该“明细表”不能作为腾退交还的依据。二、涉讼资产被第三方占用问题。经过一、二审审理查明，涉讼资产中有部分财产处于出租后承租方占用，部分宿舍由职工、家属及其他人占用的情况，此种情况不论是何种原因，上诉人亦有协助腾退的义务。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按20000元/月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腾退交还之日止的占用费。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并非拒绝腾退，而在腾退的范围、方式、时间、补偿上与上诉人发生争议。故上诉人一直占用该涉讼的资产也属事出有因，再加上疫情影响，一审判决每月占用费20000元并不多，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下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实体处理尚有可调整之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改判第三项，由上诉人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至其将诉争资产腾退并实际交还给被上诉人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之日止期间的资产占用费。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6元，由上诉人湖南龙骧神驰装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岳阳市洞庭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186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王欣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方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