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1民初998号原告：王丽明，女，198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靠山，兴化市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吴学兵，男，1966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端正传珠（实习），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丽明与被告吴学兵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发现本案案情复杂，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靠山，被告吴学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丽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4830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5日下午，原告陪同朋友顺道至被告店铺内催要欠款，被告与原告朋友发生口角。由于原告怀孕，进店后欲在被告店铺内的椅子上坐下，被告不让原告坐，并推搡原告，致原告当场腹部疼痛。报警后，原告被送至医院检查，门诊医嘱要求原告卧床休息。期间，原告出现流产征兆，致原告做了人流手术，治疗费用均是原告支付。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吴学兵辩称，被告没有侵权行为，原告流产与被告无因果关系，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另双方及案外人吴晓芳已就本争议经兴化市公安局垛田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自行承担医药费，三方一次性终结调解，不得因此事再生事端及主张其他权利。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兴化市中医院病历一份，证明原告在双方争执当日出现腹痛情况至兴化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原告出现流产症状到流产，与2019年11月5日下午双方在被告店铺内的争执存在联系。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门诊病历中载明的腹痛、阴道出血等是原告本人的陈述，不能证明原告事发时就存在这种情况，且当天兴化市公安局垛田派出所（以下简称垛田派出所）笔录中曾询问原告现场有没有流血，原告回答没有，就是肚子疼。两种陈述存在矛盾，故原告流产与2020年11月5日发生的争执没有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兴化市中医院医疗费发票七份、门诊费用查询打印明细一份及超声检查报告单两份，证明原告在兴化市中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费用804.94元。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超声检查报告是正常的检查，并没有显示原告有流产迹象，医疗费票据与被告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2019年11月5日垛田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证明原、被告在原告店铺内发生冲突。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载内容有异议，原、被告间没有劳资纠纷，接处警登记表上也没有提及被告有致原告流产的相关侵害行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有侵害行为，只是对被告和案外人的劳资纠纷进行调解。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2020年4月26日垛田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明确原、被告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并没有限制双方的民事诉讼权利，双方都可以进行民事诉讼。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内容没有异议，原告可以起诉，但被告对原告没有致害行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有致害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原告提交垛田派出所出警处理纠纷时现场录像光盘一张（附整理的情况说明），证明原、被告在被告店铺内发生冲突，原告出现身体不适，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证明原告受到损伤并流产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经质证，被告认为原、被告发生纠纷是事实，但被告对原告没有致害行为，原告不能以被告与案外人吴晓芳存在劳资纠纷来证明其行为的正当性，其明知自己怀孕，应当不参与被告与案外人的纠纷。本院对该证据地真实性予以认定。6、被告提交2019年11月28日垛田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流产后向垛田派出所报警，距事发之时近一个月，双方并不存在侵权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拉椅子时，原告没有倒地，但整个纠纷过程中，双方是存在肢体接触的，原告当日出现肚子疼痛，故原告的流产与当日发生的争执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7、被告提交案外人吴晓芳、被告和原告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质证，原告认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对调解协议的结论不予认可，该协议是为了了结治安案件，不是对民事权利的实体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调解协议是在公安机关组织下所达成的协议。达成调解协议时，协议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故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关于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原告出具的垛田派出所情况说明，原告可以就其与被告之间的民事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也认可原告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牌楼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当日的视听资料，经质证，原、被告对视听资料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丽明与案外人吴晓芳系朋友关系，案外人帮助被告吴学兵介绍业务，被告给付案外人业务回扣费，原告与被告互不相识。2019年11月5日13时许，案外人报警称在红星美凯龙三楼盼盼木门，因为要工资发生纠纷。兴化市公安局垛田派出所（以下简称垛田派出所）接警后前往处置。根据垛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视听资料显示，原告陪同案外人去被告店铺催要回扣费，案外人与被告发生口角。期间案外人和被告站在原告店铺会客厅的一扇门旁边，原告站在会客厅中间桌子旁边。原告准备拉椅子坐下，其手刚放在椅把上还没坐下时，被告快速冲上前，将椅子往自己原告身后一拉，原告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摔倒。案外人看到后，立刻冲到被告面前，推攘被告，原告表现非常激动，加入到被告和第三人肢体冲突中。从视频中看，原告试图劝阻案外人和被告冲突。肢体冲突过程中，原告的手机掉到地上。后冲突被人劝阻，案外人看到原告身体不适后遂报警。原告为孕妇，发生冲突后因腹痛于当日前往兴化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当日超声检查报告单超声显示：宫内无回声，结合临床。医生嘱咐：卧床休息，有情况随诊。2019年11月9日，原告因腹痛和阴道出血又至兴化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当日超声检查报告单超声显示：早孕。医生嘱咐：流产可能性大，建议行清宫术；腹痛，阴道出血量多随诊；异常随诊。2019年11月11日，原告至兴化市中医院行人流手术。原告此次治疗共支出医疗费用804.94元。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王丽明2019年11月11日的流产与2019年11月5日受吴学兵推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对送鉴材料进行审查，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故将材料退还本院。后我院又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查后，无法对本院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故不予受理王丽明的司法鉴定，将材料退还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吴学兵应否对原告王丽明流产引发的损失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人的行为作为原因，损害事实作为结果，在二者之间存在的前者导致后者发生的客观联系。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的重要构成要件，在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确定存在因果关系的，就有可能构成侵权责任，没有因果关系的就必然地不构成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中，2019年11月5日下午，原告王丽明、被告吴学兵、案外人吴晓芳因吴晓芳向吴学兵催要业务回扣费一事发生口角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原告系孕妇，发生冲突后前往兴化中医院治疗，医生嘱咐：卧床休息，有情况随诊。2019年11月9日，原告又至兴化市中医院治疗，医生嘱咐：流产可能性大，建议行清宫术。2019年11月11日，原告至兴化市中医院行人流手术。从事发到最终损害结果，在时间上存在连续性，依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及一般社会经验，双方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与最终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作为成年人，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应有充分的认知，其明知自己是孕妇，却不顾及风险，陪同案外人一起去被告店铺内索要回扣费。在被告与案外人发生肢体冲突时，其未能保持理智，及时避让，而是加入肢体冲突中，试图阻止冲突。故其对自身损害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本应理性平和地解决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回扣问题，在原告拉椅子准备坐下时，其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致发生口角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其对原告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纠纷的起因、演变过程、双方发生争执的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承担80%的责任，被告承担20%的责任。原告主张在纠纷发生前曾告知被告其系孕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被告并不认识，纠纷发生时原告怀孕40天左右，从外形上无法辨认原告是孕妇身份，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804.94元，有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等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30天×100元／天＝3000元，原告系在门诊行人流手术，其护理费标准过高，该项损失本院酌定为7天×80元／天＝560。3、误工费30天×120元／天＝3600元，本院认为，原告从腹部疼痛到行人流手术，休息30天符合常理，关于误工费标准，原告并未提供有关收入证明，该项损失本院酌定为30天×100元／天＝3000元。4、营养费30天×20元／天＝600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300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票据。本院根据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酌定交通费1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告流产对其自身及家庭会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综合事情的起因、损害后果和双方的过错程序，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该项损失本院酌定为1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064.94元（5064.94元＋1000元）。按照上述赔偿范围和责任比例的划分，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数额为：5064.94元×20%＋1000元＝2012.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学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王丽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2012.99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元，原告王丽明承担958元，被告吴学兵负担50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原告已缴纳，被告于履行本判决确定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费1008元。（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7×××53；行号：104312800123）。审 判 员  颜莉曾人民陪审员  冯巧云人民陪审员  戎政权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朱锦程书 记 员  林清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以予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能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