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屋内。法定代表人：何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负责人：李鸿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与资产保全部办事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恒，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坎支行客户经理。原审被告：何某1，男，汉族，1987年2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917，住湛江市市辖区*********。原审被告：黄家河，男，汉族，1987年8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978，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赤坎支行）及原审被告何某1、黄家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1，被上诉人农商行赤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蔡志恒，原审被告何某1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家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农商行赤坎支行（原湛江市赤坎区**信用合作联社文保信用社，以下简称文保信用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邓文扬非中倗公司的员工，且中倗公司从未授权邓文杨与文保信用社签署合作合同与担保合同。并且，《担保合同》和《合作协议》上的公章并非中倗公司的公章，在此，中倗公司提出公章司法鉴定申请。同时，中倗公司已向南桥派出所报案，举报邓文扬私刻公章、伪造合同等行为，并附上报案回执。二、邓文扬属于中倗公司的合作伙伴，其在中倗公司进货各种汽车，销售给他的客户。一台10万元左右级别的日产小汽车利润平均3000元左右，中倗公司不可能为了3000元的利润为客户提供10万元的担保。三、文保信用社出具的合作协议与何某1最初签署的不一致。何某1曾明确在文保信用社的工作人员面前拒绝做任何担保性质的行为。当时签署过一份未经文保信用社盖章的合同，文保信用社以未盖章为由收回，至今仍未交回给中倗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倗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农商行赤坎支行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及双方签订的《个人汽车贷款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农商行赤坎支行有理由相信中倗公司为何某1的汽车按揭贷款提供保证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农商行赤坎支行作为善意第三人，无能力亦无义务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真实。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农商行赤坎支行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邓文杨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中倗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对《保证合同书》、《个人汽车贷款合作协议》上公章的真伪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倗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何某1同意中倗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黄家河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文保信用社（现农商行赤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某1所欠文保信用社的借款提前到期，何某1应偿还文保信用社借款本息合计104351.31元，其中本金92726.13元，利息11625.1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从2019年7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875%计算）；2.文保信用社对何某1所有的东风日产小型轿车（车牌号码：粤G*****）享有优先受偿权；3.黄家河、中倗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4.何某1、黄家河、中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何某1以购买汽车为由，与文保信用社签订了《个人汽车借款合同》【编号：湛赤农信联文保（2017）车借字第228号】，由何某1向文保信用社申请借款，双方约定该合同项下的借款额为人民币100000元，借款期限4年，年利率7.25%，还款方式是等额本息还款。若何某1违约，文保信用社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何某1提前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罚息利率则按年利率7.25%加收50%（即年利率10.875%）计算。同日，何某1与文保信用社签订了《个人汽车抵押担保合同》【编号：湛赤农信联文保（2017）车抵字第212号】，由何某1以其所有的东风日产小型轿车（车牌号码：粤G*****）对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中倗公司、黄家河为上述借款提供信用保证连带担保，并与文保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湛赤农信联文保（2017）保字第311号、湛赤农信联文保（2017）保字第312号】。双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不受文保信用社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其他形式的担保），文保信用社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承担责任不分先后顺序。2017年9月15日，文保信用社依约发放给何某1100000元贷款。其后，何某1只偿还了3期本息，尚欠借款本金92726.13元及利息11625.1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没有偿还。文保信用社认为何某1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己方的合法权益，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文保信用社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核准登记的金融机构，依法有权办理贷款业务。其分别与何某1、黄家河、中倗公司签订的《个人汽车借款合同》、《个人汽车抵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得到遵照履行。合同订立后，文保信用社已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而何某1却未能如期履行还本付息义务，黄家河、中倗公司亦没有履行代偿的担保责任，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文保信用社依《个人汽车借款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何某1提前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借款本金、利息、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抵押双方已经办理了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六）交通运输工具”和第一百八十八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以及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文保信用社对何某1提供的车辆依法享有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同时，由于黄家河、中倗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黄家河、中倗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责任。何某1、黄家河、中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何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赤坎区**信用合作联社文保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92726.13元，利息11625.18元，合计104351.31元；及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欠款额的年利率10.875%计算的利息；二、黄家河、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何某1所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湛江市赤坎区**信用合作联社文保信用社对处置何某1提供的抵押物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车牌号码：粤G*****）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依法享有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51元，由何某1、黄家河、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中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用以证明中倗公司没有担保的资质。农商行赤坎支行对中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章程没有限制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条款，也没有限定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的情形。何某1对中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农商行赤坎支行提交如下证据：1.购车定金收据、车辆销售通知单，证明农商行赤坎支行为善意第三人；2.合同签字盖章照片，证明中倗公司对在担保合同上盖章的事实是知情的。中倗公司对农商行赤坎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涉案合同不是其作签。何某1同意中倗公司的质证意见。何某1、黄家河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何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具有影响，本院予以采纳；农商行赤坎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中倗公司在二审庭审上申请对涉案保证合同【湛赤农信联文保（2017）保字第311号】上“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否为其备案公章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因中倗公司在一审未提出鉴定申请，其在二审才提出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农商行赤坎支行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申请替代文保信用社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已另外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坎支行替代湛江市赤坎区**信用合作联社文保信用社作为本案原告以及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再查明，中倗公司属于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共3人，持股比例分别是：何某130%、沈玉明30%、梁柱40%。此外，农商行赤坎支行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在其保存的档案资料里，没有找到中倗公司的章程以及有关公司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本案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中倗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倗公司是否应对何某1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倗公司虽上诉主张涉案担保合同【湛赤农信联文保（2017）保字第311号】上加盖的“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并非其备案公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审提出鉴定申请，也已超出法定的举证期限，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中倗公司系为其法定代表人、股东（持股30%）何某1的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农商行赤坎支行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对中倗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且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虽然涉案担保合同【湛赤农信联文保（2017）保字第311号】上盖有中倗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何某1的私章，但中倗公司主张该担保行为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而本案中农商行赤坎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上述相关审查义务，故该担保合同无效。虽然该担保合同无效，但中倗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就为股东何某1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对该担保合同的无效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农商行赤坎支行有权要求中倗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不能超过何某1对涉案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农商行赤坎支行主张的超出部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倗公司需对何某1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中倗公司一审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对其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提出抗辩，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中倗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家河对上述第一项何某1所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倗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何某1所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以不超过何某1对涉案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为限;四、驳回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51元，由何某1、黄家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02元，由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市中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