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中安盛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杭锦北路煤炭大厦6楼606室。法定代表人：张永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红茹，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良，男，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锐泉，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照国，男，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内蒙古中安盛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吉良、谢照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4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陈吉良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陈吉良、谢照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谢照国雇佣陈吉良为其进行钢筋结构制作。2017年11月26日，谢照国向陈吉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呼市华美汽配城B座现场管理员钢筋组陈吉良工资60000元。一审法院仅凭上述欠条即认定陈吉良、谢照国之间存在拖欠劳务费的关系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中安公司与谢照国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并且双方已经按照此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各自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虽然客观存在的事实是中安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谢照国，违反了法律规定，但是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法院应该结合合同中约定条款，来严格审查谢照国是否拖欠陈吉良劳务费这一事实，而不应仅仅依据陈吉良提供的一份欠条，就直接认定陈吉良、谢照国之间存在劳务纠纷。《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第6.1、第6.2、第6.2.3中不但约定了工程结算的方式、约定了工程结算的依据，还约定了“谢照国应向中安公司提供所有施工人员的花名册及身份证复印件”这一重要条款。在一审中中安公司已经将谢照国提供给中安公司的施工人员花名册提交给法院，陈吉良并不在其中。通过一审庭审中中安公司提举的证据可以证明，中安公司已经将上述合同中应付的劳务费全部支付的情况下，还存在着超额支付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并没有结合客观事实及双方提举的证据作出正确的事实认定。中安公司认为陈吉良、谢照国之间恶意串通并借助因中安公司违法分包的客观事实，借助法律对违法分包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使得中安公司承担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二、中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陈吉良出具的欠条即认定谢照国欠付陈吉良劳务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安公司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陈吉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谢照国提供了相应的劳务，然而陈吉良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履行了约定提供劳务的义务。仅凭一份欠条就要求谢照国支付报酬，显然不合法也不合理。如上所述，陈吉良、谢照国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用工关系，故即使中安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因陈吉良、谢照国之间劳务用工关系不存在，法院更不应判决中安公司对谢照国支付陈吉良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陈吉良的诉讼请求。陈吉良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安公司承包了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交汇处往东500米华美汽配城三期-A座及地下车库工程的部分建筑施工项目，后中安公司又雇佣谢照国从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负责华美汽配城B座建筑施工项目的钢筋工工作，并与谢照国签订了施工合同，将中安公司承包华美汽配城B座建筑施工项目的钢筋工工作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谢照国。谢照国又雇佣陈吉良并将其负责的华美汽配城B座钢筋工工作的部分钢筋后台制作工作交于陈吉良。陈吉良组织人员于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一直从事谢照国交给的钢筋后台制作工作，截至2017年11月26日中安公司、谢照国共欠陈吉良华美汽配城B座钢筋后台制作工资60000元。中安公司、谢照国当时保证尽快付清所欠工资款，但其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经陈吉良多次催要，中安公司、谢照国以种种借口相拖延，此案已经玉泉区劳动监察大队查处。中安公司、谢照国至今仍未给付所欠陈吉良工资款，致使陈吉良权益受损。为此陈吉良才将中安公司、谢照国诉至一审法院，此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令谢照国支付陈吉良劳务费60000元及利息，同时判令中安公司作为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中安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中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认为一审法院仅凭上述欠条即认定陈吉良、谢照国之间存在拖欠劳务费的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中安公司认为陈吉良、谢照国之间恶意串通并借助因中安公司违法分包的客观事实，借助法律对违法分包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使得中安公司承担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以上说法与法无据。首先，既然中安公司自己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其客观存在的事实是中安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谢照国违反了法律规定，且陈吉良在一审中提供了中安公司有拖欠劳务费行为的证据，那么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令谢照国支付陈吉良劳务费60000元及利息，同时判令中安公司作为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其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中安公司承包了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交汇处往东500米华美汽配城三期B座的劳务作业。2017年8月18日中安公司与谢照国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谢照国又雇佣陈吉良为其进行钢筋结构制作。2017年11月26日谢照国向陈吉良出具欠条一张，并认定谢照国欠付陈吉良劳务费6万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因为本案已经玉泉区劳动监察大队处理，中安公司拖欠农民工劳务费的行为已被查实，且陈吉良也向法庭提供了雇主谢照国欠付陈吉良劳务费6万元的欠条，故中安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法院应该结合合同中约定的条款来严格审查谢照国是否拖欠陈吉良劳务费这一事实，而不应仅仅根据陈吉良提供的一份欠条就直接认为陈吉良、谢照国之间存在劳务纠纷的说辞是错误的。第三，既然中安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中安公司认为陈吉良、谢照国之间恶意串通并借助中安公司违法分包的客观事实，借助法律对违法分包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使得中安公司承担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那么依法应由中安公司举证证明陈吉良、谢照国之间恶意串通并伪造欠条的责任，但其始终不能出具相关证据。三、本案中中安公司又在一审上诉状中称“中安公司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陈吉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谢照国提供了相应的劳务，然而陈吉良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履行了约定提供劳务的义务。仅凭一份欠条就要求谢照国支付报酬，显然不合法也不合理”，以上说法不成立。如果欠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关系，那什么证据才能证明；何况本案证据不仅有欠条，而且作为债务人的谢照国也亲口认定，故中安公司的说法根本不成立。谢照国辩称，谢照国欠工人的钱，中安公司还欠谢照国40多万元。如果中安公司把钱给谢照国，谢照国就能给工人发工资。陈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安公司、谢照国连带给付陈吉良工资6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2.中安公司、谢照国给付陈吉良差旅费53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安公司承包了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南二环华美国际汽配城三期综合楼B座的劳务作业。2017年8月18日，中安公司与谢照国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中安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钢筋劳务作业分包给谢照国。谢照国雇佣陈吉良为其进行钢筋结构制作。2017年11月26日，谢照国向陈吉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呼市华美汽配城B座现场管理员钢筋组陈吉良工资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谢照国向陈吉良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谢照国欠付陈吉良劳务费6万元，中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谢照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吉良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3日开始计算。陈吉良主张的差旅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谢照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吉良劳务费6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中安公司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元，由陈吉良负担6元，谢照国、中安公司负担6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安公司应否就本案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中安公司主张其已根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与谢照国结清了工程款，且陈吉良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为谢照国提供劳务的义务，故中安公司不应就谢照国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上述事实，中安公司二审中提供了谢照国借据及支付凭证，拟证明其已超额支付谢照国劳务费。谢照国对上述证据中没有谢照国本人签名的证据不予认可，且其主张中安公司并未与谢照国结算涉案工程款。鉴于中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安公司已与谢照国结算了涉案工程款，且陈吉良提供的欠条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为谢照国提供劳务的义务，中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中安公司存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个人的行为，且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形下中安公司不能证明欠付谢照国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安公司应当就本案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内蒙古中安盛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世杰审 判 员 姜 怡审 判 员 张蒙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 记 员 宋晓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