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25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霍某某，男，198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牛雪松，上海市永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10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霍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霍某某、辩护人章玉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中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至案发，弘某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投资”)、弘某金富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金富”)等关联公司先后成立，以弘某金富的名义在全国多地设立分公司并招聘业务人员，在未经国家批准的情况下，通过拨打电话、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理财产品，承诺固定年化收益率，吸引社会公众签订理财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2月，被告人霍某某入职弘某金富，先后担任业务员、团队经理、总监、虹口分公司副总经理等职务，2017年9月起担任陆家嘴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分公司的日常管理和销售业务。经审计，弘某金富累计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63.7亿余元，未兑付金额人民币11.7亿余元。被告人霍某某及下属团队累计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10.2亿余元，未兑付金额人民币1.7亿余元。2019年8月15日，被告人霍某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同案犯的供述、投资协议、工商登记资料、会计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霍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霍某某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对霍某某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判处霍某某有期徒刑四年以上五年以下，并处罚金。被告人霍某某提出，其在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离开了涉案的弘某金富；2016年9月之后其所从事的私募类业务是合规的；未兑付金额中1.5亿余元是公司职员的亲属、朋友的资金，不属于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辩护人提出，1．霍某某入职的是总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分公司不是独立的法人，涉案的非法集资活动都是以总公司的名义开展的，投资款也进入了总公司账户，霍某某不是总公司的法人、高管，在量刑时应考虑霍某某所处的层级、所起作用。2．私募基金与非法集资有所区别，对于涉案的私募行为是否属于非法集资，请法庭核查。3．霍某某不是非法集资活动的决策者，其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案件中所起作用小，可认定为从犯。4．霍某某认罪认罚，系自首、初犯，其本人及亲属也在公司投资了大量的资金。建议法庭在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幅度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弘某投资公司成立；同年11月，弘某投资公司投资设立了弘某金富公司。弘某金富公司下设华东、华南、华北3个片区，每个片区设立多家分公司。2014年至2019年，弘某投资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设立多家有限合伙类企业。2013年11月至2019年7月，弘某投资公司、弘某金富公司在未取得国家金融许可的情况下，租赁办公场所，招募业务员，通过组织旅游、召开茶话会、亲友间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宣传，招揽投资人，向社会公众销售“弘金宝”“月得利”“月满金”等债券类理财产品、有限合伙类基金产品，并向投资人承诺固定的年化收益，承诺定期支付利息，承诺投资到期归还本金，从而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共计63.7125亿余元(扣除续存后金额为39.1013亿余元)，截止至2019年7月，未兑付金额为11.7413亿余元。2014年2月至案发，被告人霍某某就职于弘某金富公司，先后担任公司业务员、团队经理、虹口分公司总经理、(弘某公司下属亿信伟业)深圳分公司总经理、陆家嘴分公司总经理，为弘某金富公司销售理财品，管理销售团队，管理分公司各项事务等。经审计，2014年2月至2019年7月(其中2017年1-5月未有业务数据)，霍某某及下属团队销售债权类产品、有限合伙类企业基金产品共计募集金额累计为10.2347亿余元，截止至案发未兑付金额为1.7237亿余元。被告人霍某某以领取工资、奖金、业绩提成等从中非法获利。2019年7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弘某金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同年8月15日，被告人霍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同案关系人王某某(自述原系弘某金富公司总经理)、陆逸(自述原系弘某金富陆家嘴分公司副总经理)、赵亮(自述原系弘某金富公司陆家嘴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弘某金富公司是弘某集团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之一，集团公司的母公司是弘某投资公司，集团公司的老板是郝丹；弘某金富公司下设华东、华南、华北3个片区，每个片区下设分公司，陆家嘴分公司属于华东地区；分公司设立总经理、副总经理、销售总监、销售业务经理；弘某金富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销售理财产品，主要销售的是基金类产品和债权转让类产品，公司作为承销商，销售弘某投资和忆信伟业(弘某投资的子公司)发行的私募基金和债权产品。弘某金富公司通过分公司的业务经理、销售总监、销售副总对外销售理财产品，基本是通过组织客户活动(组织客户旅游、召开茶话会等形式)、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宣传公司的产品，向客户承诺固定收益，承诺还本付息；客户的投资款汇入弘某投资公司，总公司将基金类产品的投资款用于集团旗下的多家公司，债券类投资款汇入借款人账户；公司各层级的人员从公司领取底薪及提成。2017年上半年霍某某筹建了陆家嘴分公司，担任分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分公司的各项事务，包括人事、行政、业务等。2.集资参与人陈某某、高某某的证言，证实通过亲友投资购买弘某金富公司的产品，弘某公司承诺投资款保本保息；弘某金富公司每年定期召开投资者年会，邀请投资人聚餐，向投资人介绍公司经营状况，称公司旗下有多个房地产项目，投资资金安全；至案发，投资款没有兑付。3.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收款确认书、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实投资人签署协议，投资人作为债权受让人通过弘某金富公司的推荐见证，以受让债权的方式，支付钱款受让债权转让人的债权，协议约定固定的投资期限、固定的年化收益。4.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证实弘某投资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法定代表人为郝丹，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实业投资等；弘某金富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公司股东系郝丹、弘某投资公司，经营范围为资产管理、第三方理财服务等；2家公司均未取得金融许可。5.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一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霍某某的到案情况。6.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11月至2019年7月，弘某金富公司对外销售债券类产品、有限合伙类企业基金产品共计募集金额为63.7125亿余元，扣除续存后金额为39.1013亿余元，涉及7048人。截止至2019年7月未兑付金额为11.7413亿余元，涉及2426人。2014年2月至2019年7月(2017年1-5月未提供业务数据)期间，霍某某及其下属团队销售债券类产品、有限合伙企业基金产品共计募集资金1,023,475,552.49元，涉及1408人，扣除续存后金额为6.4114亿元，涉及1270人。截止至2019年7月未兑付金额为1.7237亿余元，涉及240人。2014年3月至2019年6月霍某某账户收到弘某金富公司、郝丹、蔡玉海、车景账户资金212.5753万余元。7.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霍某某违反国家金融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所提的合规私募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的弘某金富公司采用公开宣传的方式对外销售所谓的“私募”类产品，变相向投资人承诺保本保息，并通过设立资金池控制、支配投资人的投资款，这一吸收资金的行为并非合法的私募行为，而是非法集资行为。对于被告人所提出的投资人系公司职员的亲属、朋友，不属于不特定的公众的意见，本案所涉及的投资人有7000余人，被告人霍某某所涉及的投资人有1000余人，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投资人都系弘某金富公司职员的亲属、朋友；即使如被告人所述投资人系公司职员的亲属、朋友，弘某金富公司通过业务员入职后，拉拢亲友、朋友前来投资，任由集资信息在亲友间扩散，对于吸收资金的对象没有限定，这类亲友属于不特定的公众。对于辩护人所提的从犯的意见，霍某某虽然不是公司核心管理层人员，不是公司的控制人，也不是公司的决策者，但是根据霍某某所处层级及其所任职的情况，其作为公司下属分公司的管理层人员，在为公司募集资金中发挥了积极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霍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霍某某在公司主管人员安排下实施非法募资行为，不控制、决定募集资金的方式、去向，综合考量霍某某在整个公司非法集资活动所起的作用，对霍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霍某某认罪认罚，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真实、合法，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霍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集资参与人尚未兑付的集资款向被告人霍某某追缴或责令其退赔后，发还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王荣富人民陪审员  陈树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