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22刑初247号、（2020）鄂0822刑初2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余克清，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沙洋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2010年5月任沙洋县司法局社区矫正股股长，2014年8月任沙洋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局长，2016年12月任沙洋县司法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住沙洋县开源大道31号。因涉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于2019年7月17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同年7月26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7月29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辩护人彭希文，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坤，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06年9月任沙洋县沙洋镇司法所所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住沙洋县荆荷侧路开源小区1单元502室。因涉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于2019年7月16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同年7月26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逮捕，同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辩护人江大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旭升，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沙洋县人民检察院以沙检公诉刑诉〔2019〕214号起诉书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余克清、刘坤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本案在审理期间，沙洋县人民检察院以沙检公诉刑追诉〔2019〕1号起诉书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余克清犯受贿罪。本院经审查决定将两案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淑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克清及其辩护人彭希文、被告人刘坤及其辩护人江大清、刘旭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2013年1月，沙洋县司法局收到东宝区人民法院委托，由沙洋县社区矫正办公室为犯故意伤害罪的方某2纳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评估。2013年1月30日，由沙洋县社区矫正办公室（调查人：刘坤、余克清）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据此，东宝区人民法院判决方某2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为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方某2纳伙同吕某、余某1、宋某等人组织、领导以销售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从而骗取钱财，涉案价值三百二十余万元(因该案方某2纳于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分别被潜江市公安局、潜江市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月21日，潜江市人民法院（2014）鄂潜江刑初字第00200号判决书判决：方某2纳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该判决于2016年6月30日生效。后方某2纳以患有严重疾病为由，要求潜江市人民法院对其裁定暂予监外执行。2016年11月左右，方某2纳与其哥哥方某1找刘坤要求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审前社会调查，刘坤予以拒绝。几天后，方某2纳带着一条黄鹤楼软珍香烟和一提富硒茶叶来到刘坤办公室，再次请求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审前社会调查。刘坤表示：该工作需要余克清同意才能办理。十几天后，方某2纳、方某1带着一条黄鹤楼软珍香烟再次来到刘坤办公室，请求刘坤带其二人去找余克清。随后刘坤带其二人来到余克清办公室，并将二人委托事项告诉了余克清，余克清予以拒绝。之后，方某2纳、方某1多次请求余克清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审前社会调查，并表示愿意出钱办事。余克清表示同意，建议通过中介律师向方某2纳收取钱款办事（关于余克清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沙洋县监察委员会已立案调查）。2016年12月13日，沙洋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在收到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委托审前社会调查函》后，向沙洋镇司法所下达了《审前社会调查指派通知书》。2016年12月25日，刘坤独自一人（调查笔录中的李某1未到场）向方某2纳安排的公司员工李某2、程远辉和徐某做了关于方某2纳被暂予监外执行（保外就医）不会对周围社会环境带来影响或对他人人身安全带来威胁或危险的调查笔录。同时，刘坤将《拟暂予监外执行罪犯社会调查表》交给方某2纳本人，向管片民警唐明鹏查询有无违法犯罪记录。刘坤在明知唐明鹏签署的意见（经查，2009年其企业在本辖区落户，经营至今，情况属实）完全不符合调查要求的情况下，隐瞒方某2纳有犯罪前科，且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的事实，在调查表中的镇社区矫正机关评估意见栏，认定方某2纳适用监外执行。2016年12月26日，余克清明知方某2纳有犯罪前科，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的情况下，在刘坤递交的关于方某2纳《拟暂予监外执行罪犯社会调查表》上签字同意，并加盖沙洋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的公章。2016年12月29日，根据沙洋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出具的《拟暂予监外执行调查评估意见书》的评估意见（方某2纳社会危害性不大，适宜暂予监外执行），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对罪犯方少纳出具了（2014）鄂潜江刑执字第00200号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2017年1月，方某2纳到沙洋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时送给刘坤二本启功书法籍。另刘坤、余克清在为方某2纳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审前社会调查期间接受了方某2纳等人的吃请。2017年6月29日，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以方某2纳所患疾病不属于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为由，决定将方某2纳收监执行。2019年7月16日，余克清投案后如实交代了其在为方某2纳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审前社会调查期间，接受方某2纳等人的吃请和财物，隐瞒方某2纳有犯罪前科及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的事实，导致不符合监外执行条件的罪犯方某2纳被暂予监外执行。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1.二本启功书法籍等物证；2.余克清、刘坤的户籍及身份证明、方某2纳故意伤害罪社区矫正人员档案等书证；3.证人方某2纳、方某1等人的证言；4.搜查笔录；5.光盘17张；6.被告人余克清、刘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二、受贿罪2016年12月，余克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规为广东省普宁市人方某2纳办理拟暂予监外执行社会调查手续，伙同姚某以“法律服务费”名义，共同非法收受方某2纳人民币15万元，余克清分得10万元，姚某分得5万元。另外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余克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4万元。余克清将受贿所得的14万元全部用于其个人及家庭开支。具体受贿事实分述如下：（一）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姚某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万元，其中余克清个人分得10万元。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方某2纳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2016年6月30日，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方某2纳以患有严重疾病为由，要求潜江市人民法院对其裁定暂予监外执行。2016年11月左右，方某2纳与其哥哥方某1到沙洋找余克清和刘坤帮忙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审前社会调查手续，余克清予以拒绝。之后方某1代表方某2纳多次请托余克清帮忙，并示意事成予以重谢，余克清予以同意。为了以合法形式达到掩盖收取方某2纳财物的目的，余克清与姚某商量决定：由姚某与方某2纳控制的公司签订法律顾问合同，收取方某2纳法律服务费15万元，余克清得10万元，姚某得5万元。2016年12月23日，姚某以湖北汉江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同湖北美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美宝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同日，方某1在姚某的办公室交给姚某10万元现金，剩余5万元，通过湖北美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会计林少芝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姚某的尾数为7305的工行卡上。之后余克清安排刘坤为方某2纳违规办理了拟暂予监外执行罪犯社会调查，并向潜江市人民法院出具了沙矫调（2016）141号《拟暂予监外执行调查评估意见书》。姚某收下上述15万元钱之后，按照与余克清的约定，分4次将其中的10万元现金交给了余克清。（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4万元。1.2016年10月，湖北省沙洋县籍罪犯张明，在上海市军天湖监狱服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法继续在监狱服刑。上海市军天湖监狱委托沙洋县司法局对张明进行拟暂予监外执行调查评估。向发翠（张明的母亲）请求余克清帮忙，为张明办理拟暂予监外执行调查手续。余克清答应之后，为张明办理了手续，并向上海市军天湖监狱出具了（2017）沙矫调第101号《调查评估意见书》。2017年1月5日，向发翠给余克清微信转账1万元钱（二次每次0.5万元）以示谢意。2.2017年4月11日，湖北省沙洋县籍文建军因容留他人吸毒被沙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2018年12月19日，文建军因吸毒被沙洋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因文某2吸毒成瘾，沙洋县公安局欲将其送往沙洋强制戒毒所戒毒。文某1（文某2父亲）担心文某2与戒毒所其他吸毒人员交叉感染。便找到余克清，在余克清办公室给其送了0.2万元现金，请求尽快启动收监程序。2018年12月28日，针对文某2在缓刑考验期间吸毒被行政处罚情况，余克清向沙洋县人民法院出具了沙矫撤字（2018）004号《撤销缓刑建议书》。3.2017年7月，关于高某涉嫌放火罪一案的审前社会调查，沙洋县人民法院委托沙洋县社区矫正工作局进行调查。高某的辩护人姚某找到余克清，希望其帮忙出具适宜非监禁刑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并在余克清办公室给其送了0.2万元现金。余克清收下钱之后，为高某办理了适用非监禁刑审前社会调查手续，并向沙洋县人民法院出具了（2017）沙矫调第101号《调查评估意见书》。4.2018年10月29日，关于康福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审前社会调查，沙洋县人民法院委托沙洋县社区矫正工作局进行调查。康福的叔叔康林明多次找到余克清，请求余克清帮忙出具康福适用非监禁刑的评估意见，当场在余克清办公室给其2万元现金。余克清收下后，为康福办理了适用非监禁刑的审前社会调查手续，并向沙洋县人民法院出具了（2017）沙矫调第102号《调查评估意见书》。5.2018年12月21日，吴志平（沙洋县沙洋镇三峡土家族村村民）因犯放火罪被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在沙洋县司法局接受社区矫正。因吴某家人都在北京生活需要照顾，欲请假回北京。吴志平委托宋朝德（三峡土家族村村委会副主任）在余克清办公室，送给余克清张东方百货购物卡三张共计0.6万元。余克清收下购物卡后，同意了吴某的请假要求。沙洋县监察委员会扣押了被告人余克清家属退缴的14.6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1.余克清的OPPO手机一部；2.余克清身份证明材料、《聘请法律顾问合同》、高某、张明等人的社区矫正资料、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归案经过、扣押清单等书证；3.证人方某2纳、方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余克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克清、刘坤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徇私舞弊，接受当事人吃请和财物，隐瞒方某2纳有犯罪前科及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的事实，导致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的罪犯被暂予监外执行；被告人余克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非法收受及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追究被告人余克清的刑事责任，以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追究被告人刘坤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余克清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辩护人彭希文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余克清自首、积极退赃、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人刘坤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辩护人江大清、刘旭升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刘坤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悔罪，恳请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克清、刘坤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徇私舞弊，接受当事人吃请和财物，隐瞒方某2纳有犯罪前科及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的事实，导致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的罪犯被暂予监外执行，其行为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被告人余克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余克清、刘坤主观上均有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的共同故意，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余克清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克清退缴部分赃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余克清、刘坤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法释〔2016〕9号）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克清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坤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免予刑事处罚。三、扣押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袁超敏人民陪审员  周森林人民陪审员  郭家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汪大林书记员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