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240号原告：庄国金，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宗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金太阳幼儿园，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东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106G3411458X6。法定代表人：张先俞，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山，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先俞，女，196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河田镇河南居委内经委宿舍**，现羁押于广东省女子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滢，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庄国金与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金太阳幼儿园（以下简称金太阳幼儿园）、第三人张先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童宙轲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国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山、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滢、傅明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庄国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是被告的投资人及举办者，其出资比例占有被告总资产份额的40%；2.被告、第三人共同协助原告到相关行政机关办理幼儿园章程变更为原告占资产40%的登记手续及增加原告为举办者的变更登记手续；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张先俞是多年朋友关系，张先俞是被告的投资者、举办者。2015年10月27日，原告与张先俞经协商一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入金太阳300万元，占金太阳40%份额，双方按股份比例于每月15日前分配利润，目前正常每月平均利润30多万元，为避免麻烦，便于操作，在经营及利润不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甲方每月给乙方分配利润1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多次向张先俞转账300万元投资款，张先俞也多次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2018年张先俞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至今。原告认为，原告与张先俞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对被告的投资占总资产的40%，享有投资人的收益所得，原告作为被告的实际投资人，应该享有投资人的地位，但张先俞一直没有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章程及举办者的变更登记手续，张先俞被羁押至今，被告未按时支付收益款，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利。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金太阳幼儿园辩称，原告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能成立，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为原告与张先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根据本案的相关事实，原告在本案中每月领取固定的收益，而且该收益与幼儿园的实际经营状况、是否亏损没有任何关系，这种预先设定固定收益不承担幼儿园任何经营风险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借贷的表现形式。二、根据原告与张先俞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实际上原告也不参与幼儿园的任何经营管理，因此原告实际上不行使任何与股东有关的权利，所以并不具有股东地位和身份，因此在本案中原告与张先俞之间的关系是借贷关系。三、张先俞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大量的款项，如果是投资行为，不可能已经拿回本金。第三人张先俞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张先俞在涉嫌合同诈骗的案件中确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被告属于民办教育机构，与有限责任公司或其他公司形式不一样，原告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要求确认所谓的股东身份，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太阳幼儿园经广州市天河区教育局审核于2016年11月1日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学校类型幼儿园、办学内容学前教育（全日制），校长、举办者均为张先俞，并备注注明“要求取得合理回报”。金太阳幼儿园章程载明，该单位的性质是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从事学前教育非盈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开办资金3万元、出资者张先俞，第27条：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赢余不得分红。2015年10月27日，原告（乙方）与张先俞（甲方）就原告入股金太阳幼儿园事宜达成《合作协议》如下：“一、乙方投入金太阳幼儿园300万元，占有金太阳幼儿园40%份额；二、利润分配：双方按股份比例于每月15日前分配利润。目前正常每月平均利润三十多万元。为避免麻烦，便于操作，在经营及利润不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甲方每月给乙方分配利润15万元；三、金太阳幼儿园的日常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原则上不参与管理，但有权随时检查金太阳幼儿园的相关账务，甲方需予配合；四、双方按各自份额享有金太阳幼儿园的财产，包括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及收益等，双方合作至金太阳幼儿园停办止。金太阳幼儿园停办时，双方按股份比例分配剩余财产……”2015年7月3日、9月16日、9月25日、10月23日、10月28日、11月27日，原告曾先后向被告转账款项10万元、50万元、15万元、50万元、45万元、45万元、41万元、50万元，共计306万元。其中，10月28日款项41万元摘要注明“股份款”。原告主张11月27日款项50万元中6万元系借款。2016年1月2日、1月15日、1月23日、4月22日、5月31日、6月13日、6月20日、6月29日、7月3日、7月21日、8月2日、8月15日、8月17日，原告另向被告转账款项5万元、31万元（备注团队工资）、5万元、335000元（备注张园长借款）、27万元（备注金太阳借款）、17万元（备注张园长借款）、40万元（备注张先俞借款）、21万元（备注张先俞借款）、15万元（备注周一还）、15万元（备注张园长借款）、15万元（备注张先俞借款）、5万元（备注张先俞借款）、25万元（备注张园长借款）、10万元（备注应急借款）。庭审中，原告称与张先俞之间早期系借贷，因张先俞没有还款能力，双方经协商达成前述《合作协议》即转让股权40%予以结算，确定原告于次日注明股份款支付，余款于2015年11月27日支付。2016年后双方的资金往来中，一部分是张先俞向原告支付的利润，但没有达到每月固定利润15万元，另一部分是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张先俞提交《还款统计表》及转账凭证，欲证明从2016年3月7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已向原告还款206.5万元。金太阳幼儿园另提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执4446、4448号执行决定书、（2018）穗仲案字第21093、21094号仲裁裁决书，欲证明原告从未承担过该单位的任何经营风险、经营亏损。另查明，张先俞于2018年4月3日因涉嫌刑事犯罪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2015年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赌债，金太阳幼儿园每年约有200万元利润等等。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及第三人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与张先俞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涉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民间借贷；二是原告请求确认其对金太阳幼儿园的出资人身份及40%出资份额等诉请应否获得支持。关于争点一。原告与张先俞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300万元取得金太阳幼儿园的40%股份，并按月可分配相应利润，形式上具有投资的部分特征。张先俞作为金太阳幼儿园登记的出资者，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实质系向原告转让相关出资。关于金太阳幼儿园辩称案涉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投资的本质特征即风险性，判断案涉协议是否实为借贷，关键在于是否约定了按期收回本息的保底条款。张先俞在刑事案件讯问中供述为借款，属于其个人的主观认识，并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案涉协议约定“在经营及利润不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甲方每月给乙方分配利润15万元”，该点利润分配确实具有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利息特征，可以认定按期支付资金对应付息，但对于300万元投资款另约定“双方按各自份额享有金太阳幼儿园的财产，包括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及收益等，双方合作至金太阳幼儿园停办止。金太阳幼儿园停办时，双方按股份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对于剩余财产双方并未排除债务，故从上述约定难以得出借贷期限届满后全额返还投资款的含义。综上，案涉协议虽有约定付息但未约定收回本金，原告对此仍需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责任，已具备投资的风险特征。此外，原告是否参与相应管理，并不影响案涉协议属于投资的性质认定。综上，金太阳幼儿园及张先俞抗辩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原告与张先俞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向张先俞支付款项超过30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性质是否为原告履行案涉协议所支付的投资款这一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并未约定投资款支付期限，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中确有备注为股份款，原告所称双方早期存在借贷后再确认转为投资合作解释具有合理性，可以认定案涉协议系双方事后确认。张先俞在刑事案件供述中虽认为系借款性质，但对于收到款项并无异议，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已支付案涉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其出资人身份及约定的出资比例理应确认。2004年4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出资人根据民办学校章程的规定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可以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从民办学校的办学结余中按一定比例取得回报。”虽然金太阳幼儿园的办学性质为非营利性的民办非企业法人，但该园于2016年11月1日登记，办学许可证中载明金太阳幼儿园出资人可以依法取得合理回报，由此反映当时施行的法律对于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出资人可依法取得合理回报是予以认可的。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于2016年11月7日修正并于2017年9月1日施行，施行日期在金太阳幼儿园登记之后，故该法第十九条第二款有关“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的规定，并不能否定此前民办学校出资人在新法施行前可获得合理出资回报的权益。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其出资人身份及出资份额，属于对金太阳幼儿园内部关系中实际出资人以及出资比例的事实确认，并不涉及对金太阳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登记事项的审查变更，不属于行政许可和审批范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原告起诉另请求确认其为金太阳幼儿园的举办者并办理举办者、章程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的确认及变更、包含章程等登记事项的变更，均需由审批机关即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依法定条件和申报程序进行实质性审查，体现了相关行政机关的意志。因此，对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的确认属于政府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权限范畴，包含了行政许可内容。原告以与张先俞签订《合作协议》为由，起诉请求确认其为金太阳幼儿园的举办者并办理举办者、章程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对其该部分诉讼主张，本院另行裁定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6年11月7日修正）》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2004年4月1日施行）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庄国金系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金太阳幼儿园的出资人，其出资比例占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金太阳幼儿园资产的40%。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金太阳幼儿园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童宙轲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梦蝶书记员郑苗璇李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