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负责人：崔建武，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虹，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华敏，男，无业，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飙，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飞，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工农兵路西侧昌盛小区2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俊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明，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啸天，男，住包头市。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攸攸板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向华敏、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吉隆泰公司）、原审第三人钟啸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上诉人攸攸板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郝彩虹，被上诉人向华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飞，兴吉隆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攸攸板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3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向华敏要求攸攸板村委会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向华敏、兴吉隆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钟啸天于2014年7月2日为向华敏出具欠条,欠条上写明攸攸板村委会配合支付担保此笔劳务费,攸攸板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董文在攸攸板村委会负责人处签字。董文签字的行为属于超越权限的代表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产生法律后果归责于攸攸板村委会,判令攸攸板村委会对工程款及利息支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欠条没有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间进行约定的事实，也未查明向华敏是否有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攸攸板村委会的保证责任是否应当免除的事实，即在此基础上作出裁判认定攸攸板村委会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董文超越权限在欠条上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属于涉及攸攸板村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该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向华敏明知董文超越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行使代表权，构成越权代表，仍要求攸攸板村委会配合担保劳务费的支付并要求董文在负责人处签字。向华敏主观上存在恶意，属于非善意的相对人。董文的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攸攸板村委会承受。一审法院认定攸攸板村委会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给付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使董文超越权限范围对外签字的法律后果归责于攸攸板村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攸攸板村委会的保证责任也应免除，一审法院判令攸攸板村委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涉案欠条签署时间2014年7月2日，即该日为履行期届满之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攸攸板村委会承担保证责任，攸攸板村委会的保证期间应为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向华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7月8日，已经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间，攸攸板村委会免除保证责任。在一审过程中，向华敏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攸攸板村委会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攸攸板村委会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向华敏辩称，一、法定代表人越权行为并不影响其行为的效力。二、保证方式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连带保证责任。三、关于保证期间因为主债权没有到履行期，所以本案的保证期间未过。主债权所确定的3819287元，并没有设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所以保证期间也就无从算起，不能认定保证期间已过。兴吉隆泰公司述称，首先，我们对一审判决是持异议的，钟啸天不是兴吉隆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授权他代表兴吉隆泰公司与向华敏签过任何的法律文书，事后也未对钟啸天的行为有过追认，因此兴吉隆泰公司不应承担钟啸天个人行为所产生的债务。第二，因为本案中判令攸攸板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对攸攸板村委会的上诉意见不发表答辩意见。第三人钟啸天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向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兴吉隆泰公司支付向华敏劳务费3819287元：2．请求判令兴吉隆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6．55％支付向华敏2014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利息1250816．49元，后续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请求判令攸攸板村委会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清偿责任；4．由兴吉隆泰公司、攸攸板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攸攸板村委会（发包人）与兴吉隆泰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发包人将攸攸板明珠丽景西区1#、2#住宅楼工程发包给承包人。2013年11月8日，钟啸天代表兴吉隆泰公司与向华敏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兴吉隆泰公司将其从攸攸板村委会处承包的上述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向华敏，承包方式为：“劳务扩大，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包干价”。2014年7月2日，钟啸天代表兴吉隆泰公司向向华敏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欠到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公司向华敏攸攸板明珠丽景西区1#、2#楼主体结构劳务费8606580元。该承包项目于2013年底已完工，此欠款由兴吉隆泰公司直接支付，项目部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攸攸板村委会配合支付担保此笔劳务费。”该欠条欠款人兴吉隆泰公司处有钟啸天签字，在攸攸板村委会负责人处有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董文签字。2016年2月6日，兴吉隆泰公司向向华敏妻子蒋立燕转账972140元；2016年4月5日，兴吉隆泰公司向向华敏转账198385元；2017年1月24日，兴吉隆泰公司向向华敏转账90万元；2017年1月26日，兴吉隆泰公司向向华敏转账72160元。2018年1月3日，向华敏与钟啸天共同签署了《攸攸板明珠丽景西区1#、2#住宅楼主体结构工程向华敏劳务分包工程量单》，写明：“向华敏承包的攸攸板明珠丽景西区1#、2#住宅楼劳务工程总建筑面积44158平米，承包单价370元／平米，合同总价为16338460元，合同内工作量已全部完成，截止本结量单日期之前，已支付向华敏劳务费12519172元，剩余3819287元尚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虽然《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钟啸天与向华敏签订，但是向华敏完成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后，兴吉隆泰公司多次向向华敏支付工程款，故钟啸天与向华敏签订的合同的法律后果归结于兴吉隆泰公司。向华敏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兴吉隆泰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4年7月2日兴吉隆泰公司向向华敏出具的欠条写明：“攸攸板村委会配合支付担保此笔劳务费。”且时任攸攸板村委会主任的董文在该欠条上签字，因此，攸攸板村委会应当对此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华敏请求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向华敏工程欠款3819287元及利息，利息以38192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47300元，由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攸攸板村委会出示证据如下：工程付款情况统计表、收据、报销单及发票，拟证明攸攸板村委会已经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兴吉隆泰公司履行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向华敏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一审判决是按照保证责任进行裁判的，并不是按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进行裁判的，这些证据也并不能证明兴吉隆泰公司与攸攸板村委会就涉案工程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兴吉隆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组证据与一审查明钟啸天支付向华敏相应费用数额不符，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对真实性因未提供原件，所以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能证明待证问题，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攸攸板村委会是否应对向华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攸攸板村委会主张当时的攸攸板村委会负责人董文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超越权限，向华敏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故攸攸板村委会不应对董文的行为承担责任。攸攸板村委会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本身负有向承包方兴吉隆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兴吉隆泰公司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中也表明其直接支付该欠付的劳务费，攸攸板村委会也表示配合支付担保此笔劳务费，不宜就此认定董文的签字行为超越权限。退一步讲，即使董文的签字行为存在超越权限的情形，也不影响对外签字的效力，攸攸板村委会主张向华敏存在主观恶意无确实充分证据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向华敏所举欠条中载明“攸攸板村委会配合支付担保此笔劳务费”的内容，确实未约定保证期间，但该欠条中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进行约定。故保证期间自向华敏要求兴吉隆泰公司履行义务的时间即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起算时间。因欠条中对劳务费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故对向华敏主张的欠付劳务费的利息的起息时间应以其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即2019年7月8日开始计算，对此二审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对利息起算时间计算欠妥，对该部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向华敏工程欠款3819287元及利息，利息以38192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向华敏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300元，由向华敏负担11825元，由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民委员会负担35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50元，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民委员会负担28013元，由向华敏负担93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戴玉英审判员 鄂晓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沛然书记员 韩若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