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1年10月6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凤英（王宗琪之妻），1954年7月10日出生，回族，金泰恒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42年11月24日出生，回族，北京市外运公司储运部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监护人：王某1（王某2之弟），即上诉人王某1。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40年10月19日出生，回族，公汽二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45年2月22日出生，回族，国营华北光学仪器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男，1949年5月27日出生，回族，中远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6，女，1947年6月1日出生，回族，中影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凤英、王某2及王某1、王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宗琪、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王宗琪继承北京市西城区×××3幢房屋（12．8平方米）全部份额。3、王某2继承北京市西城区×××院第六幢（北东耳房）的全部份额。4、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家庭协议的性质认定不清。该协议内容实际包含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关于父亲王某7所留遗产的处分，另一方面包含了母亲对其财产的处分。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家庭协议仅为母亲铁某遗嘱，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分割遗产未考虑保护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继承人及生活有特殊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王某4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遗嘱性质的确定是正确的，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属性判定正确，符合事实。3、王某1、王某2并未尽主要赡养义务。4、一审法院有笔误已进行了更正。王某3辩称，与王某4的答辩意见一致。王某5辩称，听从法院的判决。王某6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宗琪、王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应当按照家庭协议进行房产分配。王宗琪、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1继承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后街27号3幢房屋（12．8平米）；2、王某2继承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后街27号6幢北东耳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7与铁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女王某3、长子王某2、次子王某4、次女王某6、三子王某5、四子王某1，无其他收养、过继子女。王某7于2005年1月11日死亡，铁某于2011年11月23日死亡，王某7、铁某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王某2系精神残疾二级，其法定代理人为王某1。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法源寺后街27号房屋一间（幢号3，建筑面积12．8平方米）系铁某名下之私产。该院内北东耳房一间（幢号6）原系铁某名下之私产，后于文革期间交公，1984年落实房屋政策发还产权归铁某所有，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落实房屋政策办公室《说明》记载：“法源寺后街27号院中第六幢房屋（北东耳房）1间发还给原产权人铁某所有。现因产权人铁某已故，故需办理继承手续”。2005年11月30日，铁某召集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召开家庭会议就家中存款、动产及不动产进行了分配，会上共形成四份家庭协议，其中一份有关房屋处分的协议内容为：“2005年11月30日下午母亲铁某开会的话（口唤）关于房产分配：我的小北屋给宗辉，蓝图3号（公房）；我的厨房给宗琪，蓝图私房3号；宗煜门脸房只要在他蓝图内归他本人；门脸小侯这房归英琴和梦琴；门道左右米数都归宗熙。我以上所有内容谁不愿意也得愿意，这是我的口唤”。该协议内容由王某6根据铁某口述书写，并由铁某、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分别签字按指印。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于该家庭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可该协议具有遗嘱性质，并称按照回族风俗习惯系将遗嘱称为“口唤”。王某4、王某3认为，涉案房屋系王某7与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铁某无权订立遗嘱处分王某7的房产份额，故主张该部分内容无效，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王某7的份额。王某3另称其未参加家庭会议，会后应铁某要求在家庭协议中签名按指印。王某1、王某2则以家庭协议内容经全体家庭成员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所涉其他内容均已履行完毕，且王某4、王某3在协议中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对协议内容的追认为由主张铁某遗嘱全部有效而非部分有效，并分别要求根据铁某遗嘱内容继承幢号3、6二间房屋。一审诉讼中，王某1、王某2述称，铁某与王某7在西城区法源寺后街27号院内共有十间房屋，按照家庭协议内容由王某2、王某4、王某5、王某1各分得二间，王某3、王某6各分得一间。除二间涉案房屋外的其他房产均已分割完毕。此外，涉案西城区法源寺后街27号院内北东耳房一间（幢号6）原按公房管理，由铁某承租，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记载为房号3，即对应家庭协议中“我的小北屋给宗辉，蓝图3号（公房）”。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对此均不持异议，确认其余家庭协议项下内容亦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遗赠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被继承人铁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法源寺后街27号房屋一间（幢号3）及院内北东耳房一间（幢号6）均系铁某与王某7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所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7死亡后，首先发生继承，王某7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在涉案房屋中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铁某、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七人共同继承，每人各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此时铁某在涉案房屋中共占有十四分之八份额。此后，铁某召集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就其与王某7所有的存款、动产及不动产的分割事宜进行协商，并形成家庭协议四份，其中有关于涉案房屋处分的表述为“……我的小北屋给宗辉，蓝图3号（公房）；我的厨房给宗琪，蓝图私房3号……”，现王某1、王某2主张据此继承涉案房产，故对于该份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之所在。对此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该协议标题为“母亲铁某开会的话（口唤）关于房产分配……”，正文内容系铁某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多处房产作出处分。该协议全文由王某6根据铁某口述书写，并经铁某及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1签名确认，与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自书或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存在不符之处，但鉴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内容系铁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遗嘱性质，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合考虑铁某在其他家庭协议中亦就存款、动产等家庭财产作出分配且已履行完毕的客观情况，认定该家庭协议为铁某遗嘱。铁某有权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其以家庭协议的形式一并处分了涉案房屋中属于王某7的产权份额，侵犯了王某3、王某4、王某6、王某5作为王某7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故该部分内容应认定无效。王某1、王某2有权依据铁某遗嘱内容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铁某所有的十四分之八份额。王某1、王某2主张继承全部房产份额，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余法定继承人在王某7死亡后作出过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即视为接受继承。故王某1、王某2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王某3、王某4抗辩理由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王某7的产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经核算后确定涉案3幢房屋由王某1继承十四分之九份额、王某2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涉案6幢房屋由王某2继承十四分之九份额、王某1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其余部分由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即王某3、王某4、王某6、王某5各继承十四分之一份额。据此，判决：一、铁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房屋（幢号3）一间由王某1、王某2与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共同继承，其中王某1占有十四分之九份额，王某2占有十四分之一份额，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各占有十四分之一份额。二、铁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北东耳房一间（幢号6）由王某1、王某2与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共同继承，其中王某2占有十四分之九份额，王某1占有十四分之一份额，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各占有十四分之一份额。三、驳回王某1、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查明，2005年11月30日的家庭会议除签署上述房产分配的协议外，还签署了涉及浮财的分配等协议，且浮财的分配已按协议处理。此外，铁某、王某7在该院的其他房屋已于1994年分配给其子女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之权利归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案涉之房产系铁某与王某7的夫妻共同财产，每人占二分之一的份额。王某7未留遗嘱，其去世后，其房产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铁某及本案当事人继承。在2005年11月30日铁某召开家庭会议时，案涉房屋处于铁某与本案当事人共有状态。关于案涉房屋的分配，在该家庭会议上由铁某口述、王某6书写，确定案涉房屋分别归王某1、王某2所有，铁某及各方当事人亦签名并按手印予以确认。故该家庭会议涉及的房产分配具有分家析产的性质，是全体家庭成员对于家庭财产分配达成的一致意见，各方均应遵照执行。一审法院按遗嘱进行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于家庭会议中所述的“蓝图3号（公房）”对应案涉房屋幢号6、所述“蓝图私房3号”对应案涉房屋幢号3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王某3、王某4称其不同意家庭会议关于房产分配的意见，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其不同意按照家庭会议的内容执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2、王宗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101号民事判决。二、铁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房屋（幢号3）一间归王某1所有。三、铁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北东耳房一间（幢号6）归王某2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各负担1997．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各负担1997．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