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8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占臣，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鸿忱，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二号路173号。法定代表人：王金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浩，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芝，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键，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原审被告：董建国，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畏，黑龙江天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占臣、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航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关键、原审被告董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季占臣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维持第一项判决内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关键、原审被告董建国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季占臣为原审被告民航建工承建建三江米都国际机场二标工程项目经理、项目部负责人，并在此基础上将上诉人季占臣的行为认定为民航建工应承担责任的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诉人季占臣认定为民航建工项目部负责人，并由此认定上诉人季占臣行为系民航建工应承担责任的职务行为。但上诉人季占臣不是民航建工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季占臣既不是民航建工的工作人员，也不受民航建工的委托。上诉人季占臣强调，尽管最终未能免遭被上诉人关键的暴力殴打，但签《承诺书》的行为亦是为暂时避免遭受暴力而为的无奈之举，并非上诉人季占臣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季占臣行为不属于应由民航建工承担责任的职务行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季占臣为民航建工项目部负责人的依据错误。上诉人季占臣不是民航建工的项目负责人，而是大连金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民航建工的项目负责人为戴约林，这一情况已经在民航建工与案涉项目发包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七星机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而结合民航建工与金立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金立劳务公司与上诉人季占臣签订的《劳务合同》，金立劳务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事宜，并将上诉人季占臣作为其工作人员派至案涉项目负责劳务相关事务工作。（2017）黑81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中“二标项目经理季占臣”、“二标项目部负责人季占臣”的说法，系因刑事案件并未针对与犯罪事实无关的民事法律关系深入调查，上诉人季占臣明知自己与民航建工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也未获得民航建工的任何授权，声称自己是项目负责人也仅表达自己是金立劳务公司派驻案涉项目负责劳务工作的负责人。一审判决混淆了“二标项目经理、负责人”系“金立劳务公司派驻二标项目负责劳务事务的经理、负责人”的概念，属于对客观事实的理解和认定错误。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2017）黑81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中有歧义的表述，就得出上诉人季占臣是民航建工项目部负责人的结论，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职务行为的标准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季占臣从事的行为是否为民航建工的职务行为及民航建工是否因上诉人季占臣行为承担责任的标准，应为上诉人季占臣是否为民航建工的工作人员、是否有民航建工的授权且从事了授权范围内的行为。而上诉人季占臣既不是民航建工的工作人员，从事的不是民航建工的工作任务，也没有民航建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因上诉人非真实意思表示下的表述不清，就将上诉人季占臣认定为民航建工项目负责人，并认定上诉人季占臣的行为是民航建工应当承担责任的职务行为，显然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季占臣的行为不代表民航建工，也不能认定为民航建工应承担责任的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季占臣为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应视为民航建工为被上诉人董建国提供担保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季占臣出具的《承诺书》不具有担保效力。一审法院依据《承诺书》所载“民航建工（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建三江机场项目部）承诺”，就认定上诉人季占臣以民航建工项目部名义对外担保。却忽略了民航建工项目部不能对外提供担保的事实。民航建工项目部系为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管理的临设机构，仅为民航建工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作为保证人的禁止与例外】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之规定，项目部既不是民航建工分支机构，更没有民航建工书面授权，依法不能作为保证人。而即使认为上诉人季占臣以项目部之名对外承诺，上诉人季占臣承诺亦不具有担保效力，更不能据此认定民航建工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即使认为上诉人季占臣出具的《承诺书》具有担保性质，因相对人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亦不能认定民航建工应当对《承诺书》所述事项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民航建工未就担保事宜作出任何决议，且既未授权民航建工项目部有权以民航建工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更未授权上诉人季占臣有权以民航建工名义对外提供担保。被上诉人关键亦未对上诉人季占臣的权限、民航建工提供担保的流程作出任何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公司担保】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之明文的公示宣告效力，产生相对人的形式审查义务。未履行形式审查义务的，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承诺书》认定民航建工为被上诉人董建国欠被上诉人关键的款项提供了担保，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真实法律关系。1、民航建工作为案涉项目承包人，与富锦市向阳石毛厂（以下简称“向阳石毛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向阳石毛厂向民航建工出售案涉项目所需石料并负责运输。董建国系向阳石毛厂挂靠人，实际履行向阳石毛厂的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负责替向阳石毛厂向民航建工供货并收取向阳石毛厂货款。基于董建国与向阳石毛厂的挂靠关系和向阳石毛厂与民航建工的买卖合同关系，董建国从被上诉人关键及其他供货人处采购石料并代替向阳石毛厂提供给民航建工。2、由于董建国在商业活动中存在周转资金短缺的情况，其在供货过程中曾多次向有一定资金实力的案外人季占龙（上诉人胞弟）借款，或请求季占龙直接将款项支付至石料供货人、运输人处，用于从被上诉人关键等买家处购进买卖合同项下的石料。3、在本案事实中，被上诉人关键与董建国达成协议，并由董建国的代理人张孝园向其出具欠据，其明知其合同相对方为董建国、张孝园和向阳石毛厂。却因其亦知晓上诉人季占臣的胞弟具有一定资金实力，要求与民航建工无关的上诉人季占臣以民航建工项目部名义为其出具承诺书，不法意图早现端倪。此后更是以暴力手段胁迫上诉人向其付钱，因此上诉人季占臣于2016年9月8日出具《承诺书》并非上诉人季占臣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关键罔顾法律，不择手段的行为，仅仅是为了实现其最终能够收到董建国所欠款项的目的，而当其违法意图不能实现时，就以暴力行为殴打上诉人并阻挠案涉项目施工。综上诉述，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季占臣的承诺认定为其民航建工工作人员作出的职务行为并视为民航建工为董建国提供了担保，系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适用错误的标准和依据，对证据错误认定得出的结论。本案中被上诉人关键主张的款项，均应由富锦市向阳石毛厂及其挂靠人董建国、董建国的代理人张孝园支付。上诉人季占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民航建工辩称，同意上诉人季占臣的意见。被上诉人关键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原审判决没有让季占臣承担任何责任，所以季占臣没有上诉权。原审被告董建国辩称，原审判决真实、准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季占成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原审判决并没有对上诉人季占臣有实体权利影响。上诉人季占臣的上诉请求，也没有针对原审季占臣的实体权利，没有正当的诉求。同时季占臣的上诉请求和内容不符合常理，可能会导致季占臣承担民事责任和其他责任。二审法院对不符合常理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董建国、民航建工、季占臣支付材料款1894454元，并按月利率1%，给付从2016年9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锦市二龙山石毛山采石场为原告个人独资企业，并取得有效的采购许可证。被告民航建工承建建三江米都国际机场二标工程，张鑫为该项目部经理、季占臣为该项目材料员、负责人。2016年6月，负责向该项目提供施工用石料的董建国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以富锦市向阳采石场名义）向董建国出售山皮石，由原告运至施工现场。截止至2016年9月初，因被告民航建工未给董建国拨款，导致董建国拖欠原告的部分石料款及运费。原告多次向董建国及被告民航建工建三江米都国际机场二标工程项目部索要未果。2016年9月8日，经建三江米都国际机场建设指挥部协调，被告民航建工二标项目部与原告就继续供应石料及支付材料款及运费一事达成协议，由二标负责人季占臣给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9月15日前给付应付款项的40%，余款在2016年9月20日前全部结清，机场项目总指挥赵庆喜为此承诺担保，并在承诺书上签名。此后，董建国委托人张孝园与原告进行核对，于2016年9月13日、9月17日、9月19日、9月20日，由张孝园分别给原告出具1199300元、78692元、24000元、16180元欠据，加上张孝园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的3576282元欠据，欠原告石料款及运费合计4894454元。给付期限届满后，被告董建国、民航建工未兑现承诺，没有付款给原告。原告与其他未收到被告民航建工应付款的人员，于2016年9月23日、24、25日到建三江米都国际机场二标施工现场索要材料款及运费，并阻止二标工人施工。2016年9月25日，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对本案原告采取强制措施。2017年10月27日，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认定本案原告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从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3月25日止）。现被告董建国已支付原告石料款及运费3000000元，剩余石料款及运费1894454元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董建国在原告处采购山皮石并出具欠据，表明双方间买卖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已按约定完成供货义务，虽然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董建国给付货款及运费。2016年9月8日，被告民航建工二标项目部负责人（材料员）季占臣为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应视为被告民航建工为被告董建国提供担保，虽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保证，即被告董建国不履行给付义务时，被告民航建工对其的主债务及逾期利息都负有全部清偿的义务。被告董建国、民航建工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二被告的违约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原告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应予准许，标准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保证期限，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原告在保证期间内于2016年9月23日到被告民航建工建三江米都国际机场二标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从该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告诉讼时本案保证期限尚未届满。被告季占臣为原告出具承诺书，系担任被告民航建工建三江米都国际机场二标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材料员）的职务行为，其个人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驳回原告对季占臣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告董建国给付原告材料款18944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4倍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民航建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董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关键材料款18944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4倍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9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关键其他诉讼请求；4、案件受理费26446元，由被告董建国、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444元，原告关键自负200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董建国、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季占臣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季占臣虽是一审被告，但一审并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1、原审被告董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关键材料款18944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4倍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9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上诉人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被上诉人关键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季占臣并非实体义务的承担者，其不具有上诉利益，不享有上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季占臣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6446元，退回上诉人季占臣。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