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家兵。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其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家兵（系孙其燕丈夫），具体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杨家将茶油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泽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家兵、上诉人孙其燕与被上诉人湖南杨家将茶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家将茶油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家兵、孙其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家将茶油公司退还购物款11868元；2.判令杨家将茶油公司赔偿35604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家将茶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龚家兵、孙其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元，由龚家兵、孙其燕负担。判后，龚家兵、孙其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家将茶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四十六条：法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二）隐瞒、伪造、变造、故意损毁证据、案件材料的；（四）故意违反法律法规办理案件的；（五）因重大过失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十）有其他违纪违法行为的。法官的处分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第四十七条：法官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立案调查、侦查，不宜继续履行职责的，按照管理权限和规定的程序暂时停止其履行职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人员违法审判责任追究办法》第二条：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在审判、执行工作中，故意违反与审判工作有关的法律、法规，或者因过失违反与审判工作有关的法律、法规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承担违法审判责任。第三条：违法审判责任，应当依据违法事实、行为人的法定职责、主观过错以及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确定。第四条：追究违法审判责任，应当坚持实事求是、法律、纪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责任自负、罚当其过、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第八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影响案件主要事实认定的证据，请求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有关审判人员故意不予收集，导致裁判错误的。第九条：依职权应当对影响案件主要事实认定的证据进行鉴定、勘验、查询、核对，或者应当采取证据保全措施而故意不进行，导致裁判错误的。第十条：涂改、隐匿、伪造、偷换或者故意损毁证据材料，或者指使、支持、授意他人作伪证，或者以威胁、利诱方式收集证据的。丢失或者因过失损毁证据材料，造成严重后果的。一审期间我方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食品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相关事实，我方依法申请追加芷江侗族自治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为本案的第三人，但一审法院置若罔闻，故意违背事实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对于我方提交的多数证据均未作认定，且一审庭审只直播了82秒。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我方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五组新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杨家将茶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油茶籽油不在农业转基因生物目录之列，使用“非转基因”字样不属于虚假宣传。国家第一批实施标识管理的农业转基因生物目录包括:1.大豆种子、大豆、大豆粉、大豆油、豆粕；2.玉米种子、玉米、玉米油、玉米粉；3.油菜种子、油菜籽、油菜籽油、油菜籽粕；4.棉花种子；5.番茄种子、鲜番茄、番茄酱。油茶籽油本身就不在该目录之列，也就是说目前我国还不存在转基因油茶籽，也就不存在转基因油茶籽油。我公司生产的2L野生茶油在包装上注明了非转基因，只是说明了油茶籽油的真实属性，不存在虚假宣传，没有侵犯举报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更不存在侵犯其他同业竞争者的合法权益。二、我国现行的法律并无明文禁止在油茶籽油产品包装上标注“非转基因”字样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69条规定：“生产经营转基因食品应当按照规定显著标示。”但对生产经营非转基因食品是否可以标示非转基因字样并未做任何禁止性规定，法无明令禁止则可为。《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及《农业转基因生物标识管理办法》只是对农业转基因生物的标识做了规定，但是对油茶籽油（农业非转基因生物）产品标识并未做规定。三、监管部门已认定我公司生产销售的油茶籽油外包装使用“非转基因”宣传用语不构成虚假宣传。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关于对湖南杨家将茶油股份有限公司使用非转基因宣传用语投诉举报办理情况的反馈”[芷食药工质监（2018）14号]指出：“我局认为你公司生产销售的油茶籽油外包装使用‘非转基因’宣传用语不构成虚假宣传，没有侵犯投诉举报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也没有侵犯其他同业竞争者合法权”。四、龚家兵、孙其燕在购买案涉商品时，已经注意到产品外包装标准有“非转基因”字样，且无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实为“转基因”商品，其作出的购买决定并未被误导，被欺诈。民法上的欺诈，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根据龚家兵、孙其燕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其购买案涉商品前已经注意到产品外包装标注有“非转基因”字样，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实为“转基因”商品，故其据此作出的购买决定并未被误导、欺诈。综上，我公司生产销售的油茶籽油外包装使用“非转基因”宣传用语，不属于虚假宣传，不存在欺诈行为，龚家兵、孙其燕要求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龚家兵、孙其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指导做好涉转基因广告管理工作的通知》农科（执法）函[2015]第18号，拟证明杨家将茶油公司存在违法事实。2.《农业农村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农公开（科）[2020]16号，拟证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官网可以查询到《关于指导做好涉转基因广告管理工作的通知》。3.（2018）吉02行终8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该案已经生效，属于案例指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法发[2010]51号，拟证明（2018）吉02行终87号行政判决书属于该规定第二条规定的案例指导。5.GB/T24620-2009，拟证明我方属于该国家标准中3.4规定的消费者定义。杨家将茶油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和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是对未批准在国内进行商业化生产及市场上并未存在该转基因作物和加工产品的。因该通知的性质系规范性指导文件，如涉案产品在广告宣传上存在不符合该通知情况，可由相关行政机关根据通知的要求进行处理，不能直接认定我方使用的广告语违反了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产品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认证与论定，认为所使用的广告语并未对消费者造成欺诈和误导。2.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我司生产的茶籽油使用非转基因字样构成了欺诈。3.证据3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最高院公报及指导案例。4.对证据4，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5消费者的定义，龚家兵、孙其燕是职业打假人，就案涉产品问题，其认为我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起诉讼，该案一审、二审及再审龚家兵、孙其燕均败诉，同时龚家兵、孙其燕以我方外包装宣传字样存在欺诈向白云区法院提起诉讼，因为龚家兵、孙其燕没有到庭，所以裁定其撤诉。后龚家兵、孙其燕同样以这个理由，向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后因管辖权问题，移送至广州互联网法院管辖，由此可见龚家兵、孙其燕购买涉案产品不是用于消费，而是用于牟利，所以其不是受消法保护的消费者。二审期间，杨家将茶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二审庭审时，龚家兵、孙其燕当庭提交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拟证明杨家将茶油公司所生产的涉案产品违反了广告法和不正当竞争法，属于欺诈行为。杨家将茶油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庭审时，龚家兵、孙其燕当庭申请追加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龚家兵、孙其燕的上诉及杨家将茶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家将茶油公司在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非转基因”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需要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杨家将茶油公司在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非转基因”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需要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龚家兵、孙其燕主张杨家将茶油公司在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非转基因”的行为违反了广告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龚家兵、孙其燕为夫妻关系，孙其燕就其与龚家兵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杨家将茶油公司在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非转基因”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及侵犯其知情权、选择权问题，已经向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进行举报。现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已就案涉商品外包装使用“非转基因”字样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即认定案涉商品外包装使用“非转基因”字样不构成欺诈、误导消费者的虚假宣传行为。如一审法院所分析，龚家兵、孙其燕在购买案涉商品前已经在商品销售页面中看到产品外包装标注有“非转基因”字样，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实为“转基因”商品，本案并不存在杨家将茶油公司故意告知龚家兵、孙其燕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龚家兵、孙其燕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综上所述，龚家兵、孙其燕主张杨家将茶油公司销售案涉商品构成欺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龚家兵、孙其燕要求杨家将茶油公司退还购物款、赔偿三倍价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期间，龚家兵、孙其燕虽然坚持认为杨家将茶油公司构成违法广告以及虚假宣传，但其并未提供有关行政管理部门认定杨家将茶油公司存在违法广告以及虚假宣传的权威意见，龚家兵、孙其燕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由于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不是合同相对方，且案件处理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龚家兵、孙其燕要求追加芷江侗族自治县食药监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龚家兵、孙其燕上诉主张一审法官违法办案、依法应当追究责任问题。由于法官是否违法办案及是否应当追究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予调处，龚家兵、孙其燕对此可以向纪检、监察、检察院等部门反映。综上所述，龚家兵、孙其燕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上诉人龚家兵、孙其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