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1329号原告：上海凯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蔡程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珠，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同鸿(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蒋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卫，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该公司职员)，女，197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上海凯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奇机械公司)与被告同鸿(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鸿科技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6日、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奇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珠、被告同鸿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卫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同鸿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奇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2,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1,50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在被告支付剩余部分货款(货款总价的40%)后，向被告交付剩余两台RGV设备。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四台RGV设备，货款总价630,000元，并约定如被告拒付货款，应偿付货款总价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了四台RGV设备的设计、生产、场内组装测试并通知被告，并按照被告要求于2019年3月将两台RGV设备发货至被告指定地点，剩余两台被告一直拒绝提货。现合同签订已经超过一年半，被告尚欠原告合同货款252,000元，且因其拒付货款，根据约定还应支付原告货款总价5%的违约金31,5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同鸿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目前尚不具备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一是由被告客户验收合格，经被告前述的终验收报告或者初验收合格后八个月期满，二是原告开具货款总额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两个条件均未满足，即使被告已支付货款总价的60%，也不能证明原告已交付的两台RGV设备已验收合格，因为预验收合格应以书面预验收报告为准，被告的工作人员张晓阳在《项目验收单》上的签名真实性确认，但张晓阳不具备项目验收资格，也没有被告的授权，双方往来邮件中也从未出现过张晓阳此人，在《项目验收单》落款处书写有“一线两合RGV小车运行两天无报警，有待持续验证”，可知验收并未合格。原告称被告拒绝提货，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约定，应由原告负责将货物运输至交货地点，但原告未交付。合同签订生效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约定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两个月内，原告实际仅交付了两台RGV设备，另外两台至今仍未交付，已超过约定交货时间一年半之久，即使现在交付也已经没有商业价值。合同约定货款以合同总额的一定比例分阶段支付，本意就是以四台RGV设备的交付为前提的，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378,000元，已经超过了两台设备的价款，原告向被告开具的货款总价15%的增值税发票系其误开具的，其实际想开具给被告的客户，并在发现开错后提出过作废，只是因被告的财务已做账的原因而暂未退还，至于原告提供的其员工张琼与被告员工陶亚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原告无法提供原件，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上也不涉及终验收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交付的两台RGV设备，经被告的客户多次反映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现场修改仍不能解决问题。被告的客户在邮件中也特别提出原告的小车是被告最大的风险点，存在小车的程序未按约定的模板编写，电缆未整理且缺少接地线，现场标识未补全，滚道有卡顿，小车多次出现撞击等问题。被告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后，原告仍拒绝提供小车程序、电器图纸、气路图纸及说明书等技术资料，且强行锁住设备、导致被告的客户整条生产线不能正常运转。原告交付技术资料是重要的从给付义务，其拒绝提供PLC程序等技术资料，影响设备的正常运行，违反了合同第三条第2项和技术协议第4.5条的约定。基于上述原因，加之四台RGV设备均是同一的同质同价设备，被告完全有理由怀疑原告不能完成设备完全的交付义务，有权拒绝接受未交付的设备。原告提供的设备是标准、通用设备，可以在市场上正常流通，原告从被告处获得了两台设备的成本和利润，并无损失，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以及为防止被告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原告要求支付另外两台未交付的设备相应价款不应被支持。原告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被告不存在拒收货物的行为，拒付剩余货款也是因为原告延期不交货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严重违约行为所致。针对被告辩称意见，原告表示，从被告提供的往来邮件可知，2019年1月4日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中写道“2018/12/3日来贵司预验收RGV输送设备”，可以推断原告在2018年12月3日前已完成生产并通知被告来验收，提货必须被告愿意接货我方才可以送货，需要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在预验收后提出额外的修改方案，原告出于友好合作考虑，提出三种修改方案和对应交货期供被告选择，故延迟交货非因原告的原因所致。被告从未主动催告原告发货，从未提出交货后造成被告损失，相反一直是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尽快确认发货时间、尽快验收。对于被告提供其与客户间的往来邮件，原告从未收到过，根据被告在2019年12月26日发给其客户的邮件中写道“我司EOL测试段结构部分已无问题，满足技术要求，请协助你司现场经理给我司验收单签字，我司现场经理张晓阳已协调过多次都无果。”EOL测试阶段部分包括本案设备，即被告自己也认可原告交付的设备没有问题。被告客户向被告提出的没提供小车程序、电器图纸、气路图等，但在原、被告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有此义务，而合同及技术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原告要提供PLC程序，且该项目有多家供应商参与。被告还向客户发送邮件要求客户明确发货时间，同样可见并非原告的原因导致延迟发货，而是由于被告客户自身的原因导致被告不肯收原告的货物。违约金条款的适用就是为了防止被告逾期支付货款逾期接受货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OXXXXXXXXX，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RGV4台(单价135,000元)、RGV轨道及相关安装附件2套(单价20,000元)、供电系统及相关安装附件2套(单价12,500元)、包装运输费1次(单价5,000元)、安装调试费2次(单价10,000元)，合计总价630,000元。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江苏昆山或者上海嘉定)，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后两个月内交付。乙方应在交货时同时向甲方提供与本合同项下货物相符且完整的技术资料。在货物安装调试完毕后，乙方按照合同约定节点提前一周书面要求甲方进行预验收，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对货物进行验收，若甲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交合同总额30%的增值税发票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计189,000元作为定金予乙方，预验收通过后，乙方提交合同总额30%的增值税发票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货款计189,000元，甲方或甲方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前述的终验收报告或自初验收合格后8个月期满，或乙方开具合同总额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计189,000元，余款10%计63,000元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甲方或甲方最终用户验收次日起一年)满后免息支付。乙方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的技术要求，又不采取措施加以改进或者调换的，甲方有权拒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甲方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拒付货款的，甲方需向乙方偿付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2018年9月29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原告签订《一轨双车双层RGV小车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作为签合同的附件，双方在该技术协议中对设备参数、设计要求、供货范围、通用要求等进行了明确，并载明电器设计规范详见附件，附件清单如下：附件1《PLC程序结构2017》；附件2《电气安装规范》；附件3《电气图纸设计规范》。还约定乙方在设备安装、测试期间有义务向甲方提供图纸、说明书等。2018年9月21日，原告就案涉RGV小车设备向被告开具金额均为94,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嗣后，被告于同年10月9日向原告转账给付采购款189,000元。2018年11月2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开具两张金额均为94,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2月起，原、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就被告在预验收期间提出的要求和建议进行协商，针对被告认为强度不够，要求在安装面增加孔位数量的意见，原告回复称技术部门认为强度足够，如按被告的要求增加安装孔，则交货日期将延后至1月21日。2019年2月19日，原告员工陆敏华向备注名为高经理-同鸿的被告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称“我们的RGV年前已经处于发货状态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过来预验收？我好提前安排。”被告该员工于同年2月19日回复称“我尽快协调同仁来司验收！”2019年3月，原告将两台RGV小车发货至约定地点。同年3月1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给付采购款189,000元。同年12月16日，原、被告就案涉一轨双车双层RGV小车项目签署项目验收单，主要内容为1、整个项目数量型号与技术协议一致，设备使用元器件与技术协议一致；2、设备操作与技术协议一致，功能正常；3、设备安全功能测试与技术协议一致，功能正常；4、设备运行参数与技术协议一致，运行正常，验收人一栏有被告员工张晓阳及原告员工孟蕾签名。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94,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因实际付款涉及被告客户，故原告员工陆敏华通过微信与被告员工陶雅莉联系，询问是否能够将该发票作废处理，陶雅莉回复称财务已做账，并表示正在积极协调处理。另查明，2019年12月6日，被告的客户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同鸿RGV下包商在现场迟迟解决不了问题，影响现场生产爬坡，需要供应商给出下一步解决方案，之前的方案验证已经NG。”被告回复称“我司周五、周六已协调了AGV小车供应商，本周三供应商的技术会到宇通现场处理问题。”同年12月26日，被告向客户发送电子邮件称“一、我司EOL测试阶段结构部分已无问题，满足技术要求，请协调你司现场经理给我司验收单签字，我司现场经理张晓阳已协调多次都无果；二、第二条线请给出明确发货时间，已放置我司厂内一年有余；三、如果上述问题得不到尽快解决，我司下包商已通知我司并严令本月30号将会锁住小车，后期有任何问题皆与我司无关。”客户邮件回复称“目前辊道进出还是有卡的未解决。”被告回复称“我们设备都是一些机械部分，至于你说的辊道进出有卡，我司现场经理已整改好，二期你们现场大都是美德乐的辊道，拿这个问题出来扯没有意义，再说托盘和电器部分都是你们家的。我还是那句话，希望贵司尽快回复我上封邮件的三个问题……”2020年1月6日，被告邮件告知原告，客户反映RGV再次故障停机，由于原告未提供PLC程序，故无法知道是什么原因，要求原告按照技术协议要求提供PLC程序并及时解决故障。次日原告回复称“我司现场陪产人员反映贵司擅自解锁强行启东产线物料车运行，对此行为，我司必须做出郑重声明，后续产线物料车运行出现任何问题，我司概不负责，贵司更不可以以此为由拖延我司产线交验。”2020年1月8日，被告再次邮件告知原告，由于原告锁定供货范围内RGV设备，导致最终客户的罚款，将由原告承担……。合同项下的两台RGV小车尚在原告处，尚未完成交付。2020年6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一轨双车双层RGV小车技术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邮件往来截图、《项目验收单》、微信聊天截图、被告提供的邮件往来截图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至于原告提供的2020年1月18日、20日的原告员工张奇与被告员工陶亚莉的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原告催告被告支付已交付的两台设备的终验收款，在原告无法提供原件的情况下，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结合原告方与陶亚莉在此前后的微信及邮件联系，能够与该2020年1月18日、20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相互印证，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一轨双车双层RGV小车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认为原告负责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现未交付两台设备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故其有权拒绝接收该设备，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确有交货义务，但诚如原告所言，如被告拒绝收货，实际交货将难以履行，而根据被告与其客户的电子邮件显示，被告已明确告知客户剩余两台设备已拖延交货一年有余，要求客户尽快确定交货时间，可见被告与其客户就案涉设备的交货时间尚无定论，故案涉两台设备至今未能交货，责任并不能归咎于原告，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称使用该两台设备的客户多次反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原告现场修改仍无法解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至于被告称原告未按约提供PLC程序等技术资料，影响设备的正常运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意见，因双方订立的《设备采购合同》仅约定了原告应提供与合同项下货物相符且完整的技术资料，对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提供PLC程序等技术资料未明确约定，未提供该资料是否会影响设备的正常运行也不得而知，在《一轨双车双层RGV小车技术协议》约定原告有提供图纸、说明书等技术资料的义务的情况下，《PLC程序结构2017》本身已列为该技术协议的附件，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案涉设备是否经被告方终验收，本院认为在被告未向原告披露何人有权代表被告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张晓阳作为被告在客户处负责案涉RGV小车项目的现场经理，在《项目验收单》上代表被告签名确认，系实施职务行为，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受，故本院认定被告对两台已交付的案涉设备确认终验收合格。至于被告辩称原告供应的设备是标准、通用的设备，可在市场上正常流通，在原告实际取得两台设备成本和利润的情况下，另两台未交付的设备价款不应支持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部分设备，并经被告终验收合格，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交付剩余设备，并由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52,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明确接收货物的确切时间，致部分货物在原告处滞留至今，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货款总额5%支付违约金3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确认尚在其处的案涉货物，在被告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将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被告，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同鸿(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凯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价款252,000元；原告上海凯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收到该款项之日起十日内，将《设备采购合同》项下剩余货物交付被告同鸿(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同鸿(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提取)；二、被告同鸿(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凯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31,5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2元，减半收取2,776元，由被告同鸿(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同鸿(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奕书 记 员  周敏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