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4643号原告：宁波维科电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田可，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某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历。被告：重某市友潼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重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泰和泰(重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维科电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某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与德通讯)、重某市友潼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友潼合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上某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债权人对被告与德通讯的破产清算申请，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9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被告与德通讯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历、被告友潼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和向飞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9年5月17日二被告就被告与德通讯名下生产设备设立抵押的行为，金额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92,492.30元为限；2、判令被告友潼合伙协助被告与德通讯办理抵押注销登记，金额以3,392,492.30元为限；3、本案律师费60,000元由二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上某与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与德科技)存在业务往来，与德科技向原告采购电池。2019年4月10日，原告与与德科技、被告与德通讯对账并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确认与德科技尚欠原告货款3,392,492.30元，被告与德通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与德科技未按约付款，原告提起诉讼，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19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与德通讯对与德科技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17日，被告与德通讯以其生产设备为被告友潼合伙提供抵押担保，担保金额为22,001.09589万元。经查，被告与德通讯、友潼合伙均系案外人重某与德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某与德)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60%、40%股份。被告与德通讯存在大量债务情况下，为与其存在关联的被告友潼合伙提供高额抵押担保，致使其他债权无法清偿，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告申请撤销抵押权设立行为。被告与德通讯辩称：被告与德通讯的财务资料等被四川警方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扣押，破产管理人未收到当事人移交的相关材料，对于原告所述无法核实，不发表答辩意见。被告友潼合伙辩称：涉案抵押权合法有效，二被告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告与被告与德通讯间系担保法律关系，并非普通债权人与债务人间关系，不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撤销权行使主体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提起诉讼向被告与德通讯主张债权时间为2019年7月1日，而涉案抵押权设立于2019年5月19日，并未侵害原告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结果、被告与德通讯工商信息、抵押登记证明、重某与德工商信息、委托合同、发票、执行裁定书，被告提交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股权回购协议、抵押担保合同、抵押登记证明、与德科技工商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友潼合伙提交的重某与德财务报表系该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友潼合伙提交的告知函，与本案所争议事项即涉案抵押权的设立是否应撤销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0日，原告与与德科技、被告与德通讯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与德科技就尚欠原告款项3,392,492.30元于2019年4月底、5月底、6月底前分期兑付，被告与德通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7月1日，原告以与德科技、被告与德通讯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为由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赣019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判令与德科技支付原告尚欠货款3,392,492.30元及逾期利息、被告与德通讯对与德科技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3月10日，因与德科技、被告与德通讯未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重某与德成立于2017年12月6日，设立时被告与德通讯系唯一股东。2018年2月23日，被告与德通讯与被告友潼合伙签订编号为“YTGQ-XXXXXXXXX”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与德通讯将其持有的重某与德40%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被告友潼合伙。合作协议第2.2条约定，为支持被告与德通讯的发展，被告友潼合伙同意受让目标公司40%股权，并同意被告与德通讯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回购股权；协议第5条约定，被告与德通讯回购股权的对价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确定；协议第13.1条约定，被告友潼合伙投资项目公司即重某友潼满5年后，被告与德通讯应回购被告友潼合伙持有的项目公司所有股权，若项目公司按时完成投资协议约定的建设内容和5年计税产值和税收，被告友潼合伙应将持有股权的50%赠与被告与德通讯，剩余50%由被告与德通讯回购。同日，被告与德通讯(甲方)、被告友潼合伙(乙方)与重某与德(丙方)签订编号为“YTHG-XXXXXXXXX”的股权回购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以协议约定条件回购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即丙方股权。回购协议第2.1条约定，甲方同意并承诺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当在乙方发送书面回购通知后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同时甲方有权向乙方发送书面回购通知，要求乙方按照协议约定转让其持有的股权：(1)乙方投资目标公司满五年；(2)如甲方出现违反股权投资合作协议或本协议及相关合同、协议、约定、承诺、保证或目标公司章程及其他内部决策文件之情形，经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后30日内仍不予以纠正并消除影响的；(3)目标公司经营出现连续1年以上严重亏损或目标公司提前清算、破产；(4)国家产业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导致目标公司业务属于国家强制淘汰、关停范围，从而无法继续投资的；(5)乙方在目标公司的投资期限届满前，甲方提出书面回购请求并经乙方书面同意的；(6)目标公司或甲方未能完成甲方与重某市潼南区人民政府所签署的投资协议约定的建设内容和5年计税产值和税收目标；(7)甲方双方协商一致的其他情形。回购协议第2.4条约定，乙方要求回购的，应当提前15个工作日通知甲方，甲乙双方应当在甲方接到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5月15日，被告与德通讯与被告友潼合伙签订编号为“友潼抵押(2019)05001号”的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因双方签订上述合作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为担保回购义务人履行主合同，被告与德通讯自愿以其有权处分的生产设备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股权回购价款、违约金、赔偿金、其他款项及被告友潼合伙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2019年5月17日，被告与德通讯与被告友潼合伙就上述设备抵押向上某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载明主合同号码为“YTHG-XXXXXXXXX”、抵押合同号码为“友潼抵押(2019)05001号”、主合同金额为220,010,958.90元，登记证明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5。另查明，被告与德通讯于2018年即因多笔债务未能清偿被提起诉讼，2019年存在多起执行案件待履行义务。2020年6月15日，上某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与德通讯破产清算一案。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设定抵押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该条款系对事后抵押效力的确认问题，意在遏制滥用权利而侵害其他债权人、影响债务人清偿能力的恶意抵押行为，以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其适用要件为：债务人存在多个债权人；抵押行为发生在清偿债务时，即多个债权履行期均届满，债务人均负有清偿义务时；债务人将其全部或部分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有恶意串通行为；因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设定抵押的行为，导致债务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被告与德通讯于2019年4月10日承诺对于与德科技尚欠原告款项于2019年4月至6月底前分期兑付清偿，至2019年5月17日二被告设定抵押时，原告就与德科技、被告与德通讯享有的第一期债权已届清偿期但未获得清偿，故原告作为被告与德通讯普通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抵押权撤销诉讼。被告友潼合伙辩称原告并非普通债权人，本院认为，该条款的债务人并未限定为主债务人，是否为普通债权人系针对所享有债权是否附有物权担保而言，故对被告友潼合伙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是否存在恶意需结合当事人的表示行为进行判断，涉及本案讼争抵押行为，要考虑该债权人是否知悉债务人已陷入支付危机且该债权人知悉债务人陷入知悉危机后设定抵押进而导致其他债权人无法以相应财产受偿。被告友潼合伙辩称与被告与德通讯间设定抵押系用于担保双方间合作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的履行，根据二份协议所载，被告友潼合伙在符合合同约定情形时确有权要求被告与德通讯回购股权、支付收购价款，但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第2.3条之约定，被告友潼合伙要求回购应提前1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被告与德通讯，无论协议所约定的回购情形是否已存在，被告友潼合伙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告与德通讯发出书面回购通知，即未能证明被告与德通讯因被告友潼合伙提出回购要求应支付价款之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即便被告友潼合伙对于被告与德通讯存在股权回购的已届期债权，被告与德通讯自2018年即已陷入债务危机、2019年初即存在大量强制执行案件且于2020年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告友潼合伙与被告与德通讯作为重某与德股东，存在一定关联，对于被告与德通讯的经营状况、债务危机应系明知，却于2019年5月就被告与德通讯生产设备设定抵押，属于事后抵押，必将导致被告与德通讯清偿其他普通债权人欠款的能力降低，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二被告设定的抵押行为构成恶意抵押，应予撤销，原告诉请要求撤销抵押行为、注销抵押登记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需特别说明的是，原告作为普通债权人提起本案撤销抵押行为之诉的诉讼利益将及于被告与德通讯全体普通债权人，而不是仅仅归属于提起诉讼的原告，且抵押行为系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故撤销不应限于原告所享有债权金额。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虽然该条款系规定于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相关条款之下，本案情形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但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行使抵押撤销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均属于债的保全制度，其行使对象是债务人实施的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减少或增加财产负担以致影响正常清偿能力、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可类推适用该条司法解释之规定，由恶意设定抵押的二被告共同负担。原告现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但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本院酌情确定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律师费2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某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重某市友潼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9年5月17日就被告上某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生产设备设定抵押的行为；二、被告上某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重某市友潼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五日内办理涉案生产设备(XXXXXXXXXXXXXXXXXXX5动产登记担保证明所载设备)的抵押注销登记手续；三、被告上某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重某市友潼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20元，由被告上某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重某市友潼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某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振毫审 判 员  谢荣华人民陪审员  顾 军法官 助理  吴 怡书 记 员  吴 怡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