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民初10532号 原告：梅东华,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发，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韦，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连路**徽商总部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103204820。 法定代表人:孙运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霍邱县中医院,住所地,住所地霍邱县城关镇会信用代码12341423486244055H。 法定代表人:范士平,该院院长。 原告梅东华诉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富公司）、霍邱县中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发，被告大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被告霍邱中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范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东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大富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30688.61元及其逾期利息265242.172元(暂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7日,后期利息顺延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霍邱县中医院在欠付被告大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6日,被告霍邱县中医院（发包方)与被告大富公司(承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霍邱县中医院医疗综合楼内装饰工程施工。被告大富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于2016年7月20日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大富公司委派原告对霍邱县中医院医疗综合楼内装饰工程施工项目的施工进行项目管理工作,工程合同价款为11801702.11元,被告向原告收取合作管理费人民币20063元(不含各项税金,税金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工程利润归原告所有)。原告工程款到达被告账户后,被告按工程款支付金额扣收合作管理费及附加税税金共计3.17%”。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作协议的义务,项目工程于2017年1月1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1月26日,霍邱县人民政府审计局审计报告审定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11819419.12元。涉案工程合同额外增加的签证部分总计471128.45元未计算在工程总造价的范围之内,因此实际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290547.57元,其中质保金614527.379元在质保期(5年)满经被告霍邱县中医院(发包人)签署合格证后一次性退还。现被告大富公司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145331.58元,剩余工程款2530688.61元却以种种理由拖欠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被告霍邱县中医院与被告大富公司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周期约定：“进度款按月支付,每月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5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决算后支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余款5%为质保期金,在承包人承诺的免费维保期结束后且无质量问题,并获得发包人签署的质保期期满合格证后,招标人向中标人一次性退还”,故被告大富公司应于2017年1月1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2019年1月26日决算后支付至审计价款的95%工程款,因被告大富公司延迟向原告支付相对应的工程款,故由此产生的逾期利息总计265242.17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大富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530688.61元及其逾期利息265242.17元,对此被告大富公司理应承担给付责任,同时被告霍邱县中医院(发包人)也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大富公司辩称：一、根据我方与原告签署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我方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以收到业主单位霍邱县中医院支付的工程款为条件，即建设工程领域中常见的“背靠背条款”，由于霍邱县中医院尚未向我方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原告向我方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二、根据我方与原告签署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及负责人为原告，我方仅是名义上的合同主体，因施工合同产生的经济责任均由原告承担。就业主单位所欠的工程款以及其双方产生的围绕签证款的认定问题的最终法律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我方曾多次建议原告以我方名义起诉业主单位主张剩余工程款，但遭到原告拒绝，因此就原告所主张的迟延付款的逾期利息系原告自身怠于行使权利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对于业主单位霍邱县中医院审计的工程价款金额，我方无异议，我方亦已将全部发票开给了业主单位，对应的开票税额为1106758.08元，扣除原告在外地预交的214253.23元以及原告已提供的成本票抵税额826286.05元，原告欠我方税款66228.8元。截至本次诉讼，我方收到的业主单位工程款为9615331.58元，扣除3.17%合作管理费及附加税税金，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240655.994元，实际已支付8887774.56元，扣除原告所欠我方的税款66228.8元，就业主单位已付工程款而言我方只欠原告286652.63元。四、如业主单位将所有款项（不包括签证款）支付完毕（包括质保金）。原告仍需按照《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向我方提供材料费发票1954248.524元，人工费发票662828.0602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签证工程款，我方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裁定。如裁定业主单位需支付签证款，原告仍需要按照《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向我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 霍邱中医院辩称：一、原告主张的签证工程款是否应当给付由法院依法裁决；二、我方不应当承担工程款的利息。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大富公司中标承建霍邱中医院医疗综合楼内装饰工程。2016年5月26日，霍邱中医院（发包人）与大富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霍邱中医院将位于霍邱县城关镇霍邱中医院医疗综合楼内装饰工程发包给大富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同招标内容；承包范围同招标内容；合同价款11801702.11元。专用条款第1.13条约定：出现工程量清单错误时，是否调整合同价款为投标人必须自行踏勘现场并仔细核对工程量，并在投标截止日期前17日提出，在此期间若未提出疑问，则视同默认工程量清单；允许调整合同价格的工程量偏差范围为无。第12.1.3约定：投标人应仔细阅读招标文件及相关配套图纸，了解拟投标的全部工程内容，并仔细核对工程量清单与相关配套图纸，若工程量清单中有错项、漏项、工程量偏差在3%～-3%（含3%和-3%）范围内，或投标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以投标人中标价作为合同价款结算依据；若在其范围外，投标人须在开标17天前将误差以书面的形式提交招标人要求澄清，否则视为认同本工程量清单的量。第12.4.1条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决算后支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余款95%为质保金。2016年7月20日，大富公司（甲方）与梅东华（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派乙方对霍邱县中医院医疗综合楼内装饰工程施工项目的施工进行项目管理工作，工程合同总价款11801702.11元，甲方向乙方收取合作管理费20063元（不含各项税金，税金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利润归乙方所有）；乙方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甲方按工程款支付金额扣收合作管理费及附加税税金3.17%，霍邱县中医院医疗综合楼内装饰工程施工项目下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的全部合同的法律经济责任均应当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质保金七日内无息返还乙方。 案涉工程由梅东华于2016年6月15日开工建设，2017年1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梅东华在施工过程中，于2016年7月11日发生5#签证，签证原因为热给水系统图出图费用，签证金额11700元；2016年7月15日发生3#签证，签证原因为一层大厅墙柱面石材干挂清单工程量少算，签证金额393232.15元；2016年8月23日发生4#签证，签证原因为1-3层块料墙面清单工程量与现场实际工程量出人较大，签证金额43957.44元；2016年9月1日发生37#签证，签证原因为卫生间渗水导致8-16层公共部位及房间墙面釉面漆饰面返工维修，签证金额7980元；2016年12月28日发生34#签证，签证原因为综合楼施工现场块料踢脚线总工程量超清单，签证金额14258.86元。上述五份签证合计金额为471128.45元。 2019年1月26日，霍邱县审计局出具霍审投报〔2019〕41号《审计报告》，审定案涉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1819419.12元。《审计报告》第3.2条载明：“违反招标文件规定办理增加工程签证。该工程招标文件第二章合同条款12.1合同价款形式第三条工程量清单漏项、偏差的处理办法为投标人应仔细阅读招标文件及相关配套图纸，了解拟投标的全部工程内容，并应仔细核对工程量清单与相关配套图纸，若工程量清单中有错项、漏项、工程量偏差在3%～-3%（含3%和-3%）范围内，或投标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以投标人中标价作为合同价款结算依据；若在其范围外，投标人须在开标17天前将误差以书面的形式提交招标人要求澄清，否则视为认同本工程量清单的量。3#签证、4#签证、34#签证等工程量清单偏差属于招标范围，如有异议应在招标时提出，逾期不予调整，审计时未见相关资料，按照招标文件上述条款规定不应办理增加工程签证，予以审减。”第3.3条载明：“热给水系统图纸设计费不应计入工程造价。5#签证记录：施工于业主约定热给水系统图纸设计费用11700元，施工图设计费应当在建设单位管理费列支，不应列入建施双方竣工价款结算的范围，本次审计予以扣减。” 施工期间，霍邱中医院向大富公司支付工程款9615331.58元，大富公司向梅东华支付工程款9145331.58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外，还有梅东华提供的企业公示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合作协议》、《审计报告》、审核对比表、签证单及签证金额汇总表、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回单、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回款结算明细、转账凭证、请款单、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大富公司以合作方式将中标承建的霍邱中医院医疗综合楼内装饰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梅东华施工，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大富公司与梅东华签订的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转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故大富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梅东华支付工程价款。庭审中，大富公司与梅东华一致确认大富公司与霍邱中医院结算的工程价款为梅东华与大富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对此应予准许。 梅东华提交的工程签证对应的款项能否计入工程总价款、大富公司欠付梅东华工程款的数额是本案争议焦点。 关于梅东华提交的工程签证对应的款项能否计入工程总价款问题。施工现场发生的金额为471128.45元的五份签证，梅东华、大富公司认为应计入工程总价，而霍邱县审计局出具霍审投报〔2019〕41号《审计报告》认为部分签证违反招标文件规定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工程签证系双方当事人在施工或结算过程中对工程量、工程价款及其他费用的变化、工期顺延、赔偿损失等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补充协议。本案中，梅东华提交的5份工程签证上均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签字、印章，该签证所载事实应属真实。法律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系招投标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投标人应仔细阅读招标文件及相关配套图纸，了解拟投标的全部工程内容，并仔细核对工程量清单与相关配套图纸，若工程量清单中有错项、漏项、工程量偏差在3%～-3%（含3%和-3%）范围内，或投标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以投标人中标价作为合同价款结算依据；若在其范围外，投标人须在开标17天前将误差以书面的形式提交招标人要求澄清，否则视为认同本工程量清单的量”，上述约定能够证明,大富公司及梅东华作为投标人知悉施工现场工程量情况及双方结算依据，知晓根据工程量的情况进行报价、工程单价及计价贯穿于结算的始终。由于梅东华提交的3#、4#、34#工程签证所涉工程在施工合同范围内，且无证据证明存在工程量清单中出现错项、漏项、工程量偏差时，其在规定期限内向霍邱中医院提出异议，故3#、4#、34#工程签证对应的款项451448.45元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庭审中，霍邱中医院确认5#、37#签证系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不属于招投标范围内的工程，与施工合同不属于同一工程，故依据诚信原则，对梅东华实际施工的5#、37#工程签证对应的款项19680元应计入工程总价款。 关于大富公司欠付梅东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2019年1月26日，霍邱县审计局出具霍审投报〔2019〕41号《审计报告》，审定案涉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1819419.12元，对此大富公司和梅东华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梅东华实际施工中产生的5#、37#工程签证对应的款项19680元计入工程总价款后，实际工程总造价为11839099.12元。庭审中，梅东华自认合计收到大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145331.58元，扣减大富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20063元、税收375299.44元（11839099.12元×3.17%）、质保金591954.96元（11839099.12元×5%）后，大富公司还应支付梅东华工程款1706450.14元及决算后的逾期付款利息。 大富公司与霍邱中医院的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决算后支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余款95%为质保金。2019年1月26日，霍邱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此时霍邱中医院应按审计价款支付95%的工程款，逾期支付应按照欠付总额支付逾期利息。 霍邱中医院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仅支付大富公司工程款9615331.58元，尚欠大富公司工程款1631812.58元〔11839099.12元－9615331.58元－（11839099.12元×5%）〕，根据法律规定，霍邱中医院应在欠付大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梅东华承担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梅东华工程款1706450.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6450.1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被告霍邱中医院在欠付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1631812.58元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梅东华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3181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梅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84元，由原告梅东华负担3335元，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文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汪 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 《最高人民法院二》 第一条招标人与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条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