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2701民初52号原告：袁龙舰，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黑龙江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哲，黑龙江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俊龙，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加格达奇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袁龙舰与被告王俊龙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龙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哲、被告王俊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2月1日，原告袁龙舰与被告王俊龙签订了《合作种植粮食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的岭南生态农业开发区恒丰农场的140公顷地（2100亩）租给被告经营种植大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368000.00元租金，国家发放的大豆差价补贴款双方各分得一半（国家大豆差价补贴款标准为255.00元/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补贴款由原告先行全额领取后，再将被告应分得的补贴款支付给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在大兴安岭××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进行了备案。2019年10月补贴款下发时，原告发现该款项已发放至被告账户。此外，被告尚欠原告租金18000.00元未付。原告找被告协商解决此事，被告拒绝配合。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应得的国家大豆差价补贴款267750.00元、支付剩余未付租金180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以285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全额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种植粮食合同实际是租赁合同，合同是原告方的张松出面与被告协商的租地事宜，并在事先拟好的合同上加盖恒丰农场公章。在被告种植租赁土地期间，一直是袁龙坤、袁龙彬与被告联系。2019年春耕时，因有五公顷土地不能耕种，当时袁龙坤让被告将此事告诉袁龙彬，袁龙彬决定不收这五公顷土地租金，因此被告未付剩余款项18000.00元。通过耕种期间该农场与被告联系的这些人员能够说明该农场还有其他合伙人或经营者，依据我国民法总则及民法通则规定，恒丰农场为有字号的非法人承包经营户，因此本案原告不应是袁龙舰个人，而应是恒丰农场。《黑龙江省2019年玉米、大豆和稻谷生产者补贴工作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补贴对象也是实际生产者，被告作为该土地的实际生产者，领取该补贴符合规定。被告与恒丰农场签订合同中虽然约定国家粮食补贴双方各一半，但注明差价补贴先由甲方(即恒丰农场)领取，扣除合作种植成本及利润后，余款返给乙方(即王俊龙)，但国家规定补贴款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所以被告领取了此款。原告及恒丰农场在被告耕种经营期间没有任何投入，只收取租金，所有耕种成本都是由被告投入，被告种植后，遭受自然灾害，所产出的粮食无法与投入持平，完全是亏损状态。合同中约定双方补贴款各一半的内容损害了被告的利益，应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为无效条款，且黑龙江省大豆目标价格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中明确指出，对实际生产者给予一定补贴，是为保障生产者种粮基本收益，引导种植结构优化调整，鼓励大豆种植和地表水灌溉稻谷种植。因此原告要求给付补贴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提供了其与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恒丰农场与被告签订的《合作种植粮食合同》、被告给原告出具的交付50000.00元租金后还欠土地租金318000.00元的《借条》、大兴安岭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欲证明原告起诉的事实及诉讼主张。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案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提供了12张照片，欲证明承租原告的土地中有5公顷是洼溏地不能耕种。经当庭质证，原告认为照片不能证明照片中土地的实际位置，也无法反映土地是否能耕种。2.岭南农业开发区榆圃农场与岳志成2019年3月8日签订的《耕地租赁协议》。欲证明榆圃农场与被告租赁的原告农场相邻，耕地状态基本相同，通过榆圃农场与岳志成的合同，能说明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租金价格符合市场价格。经当庭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27民终71号民事判决书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再27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这两份判决都将大豆种植者补贴判给了租地的实际种植者。经当庭质证，原告认为这两份判决书的案情与本案有本质的区别，与本案没有共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日，大兴安岭××生态农业示范区恒丰农场与王俊龙签订了一份合作种植粮食合同，该合同内容为甲方：恒丰农场，乙方：王俊龙，身份证。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合作种植粮食合同：一、合作方式及年限。甲方现将土地140公顷（其中秋翻地80公顷，原豆茬60公顷，以春天实际量地数为基准）提供给乙方耕种，乙方秋翻地每公顷向甲方支付合作种植粮食成本及利润2800.00元，合计贰拾贰万肆仟元整。乙方原豆茬每公顷向甲方支付合作种植粮食成本及利润2400.00元，合计壹拾肆万肆仟圆整。总计：叁拾陆万捌仟圆整。二、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润方式及时间。1.合作种植粮食利润缴付方式为，乙方签订种植合作协议时缴纳人民币伍万元给甲方（每年十一月末签订下年合作种植粮食合同）。乙方须在2018年12月21日之前交付甲方伍万元定金，如果乙方违约没有交付，此合同终止，定金不予返还。2.国家所发给农场的各项种粮补贴由甲方领取与乙方无关，农业税及管理费由甲方承担，其他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关于国家种植粮食差价补贴，甲乙双方各一半，如乙方自行种植非国家补贴作物按照黄豆补贴作物标准一半补齐。（国家种植粮食差价补贴暂由甲方全额领取，扣除合作种植成本及利润后余款返还乙方，如无国家种植粮食差价补贴，余款需乙方售粮时先行收取）。……七、如一方未履行合同规定视为违反合同。违约方应负责向另一方赔偿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可得利益的损失。如国家政策或地方政策改变而造成甲方不能履行本合同甲方只退还其租金及国家给予的相应补偿，甲方不再另行赔偿。八、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九、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甲方盖有恒丰农场印章，乙方王俊龙签字。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实质上为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给付原告定金50000.00元，2019年11月1日，又给付原告300000.00元。2019年黑龙江省大豆生产者补贴金额为每亩255.00元，管理部门已将按照140公顷计算的补贴款535500.00元存入被告名下银行账户。另查明，2010年9月13日，大兴安岭××生态农业示范区恒丰农场与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一份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0937-10-10891-5，面积10891亩，承包期限为十五年，自2010年9月13日起至2025年9月13日。袁龙舰系该农场的经营者。被告提供的2019年3月8日榆圃农场与岳志成签订的《耕地租赁协议》约定，岳志成租赁榆圃农场宜农林地212.5公顷，租金193900.00元(折合每公顷912.47元)，2019年3月10日前付清。双方在协商2019年土地租赁价时，已将2019年大豆种植补贴款从2019年土地租赁费中扣除，岳志成自愿放弃2019年大豆种植补贴款，大豆种植补贴款归榆圃农场所有。如岳志成未按协议种植大豆，需按照国家大豆补贴标准将不足面积的大豆补贴款补足给榆圃农场。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被告名下银行账户存款285750.00元予以冻结，本院同日依法作出(2019)黑2701财保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285750.00元，原告预交保全费1949.00元。原告又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被告名下加格达奇岭南农业示范区腾跃农场300亩宜农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予以查封，本院同日依法作出(2020)黑2701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名下的加格达奇岭南农业示范区腾跃农场300亩宜农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予以查封，原告预交保全费202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恒丰农场并未办理工商登记取得营业执照，不能作为民事主体参与诉讼。袁龙舰作为恒丰农场的经营者，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种植粮食合同》名义上为合作，实质上为土地租赁性质，本案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关于粮食生产者补贴款各一半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国家发放的粮食生产者补贴款恒丰农场与被告双方各一半，并且明确约定了如果被告种植非国家补贴的农作物，应按国家发放的大豆生产者补贴标准的一半补齐。根据该合同中租金较低的部分每公顷2400.00元计算，原告应得每公顷土地租金和大豆生产者补贴计4312.50元，以租金较高的部分计算为4712.5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同为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开发区内的2019年的榆圃农场与岳志成的租赁合同，按该合同约定，榆圃农场折合每公顷收到租金和大豆生产者补贴计4737.47元。本案恒丰农场与被告约定的土地租金价格以及大豆生产者补贴的归属，与被告提供的榆圃农场与岳志成的租赁合同相对比，两个合同中作为土地出租方的两个农场的收入基本一致。由此可以证明，大兴安岭岭南开发区内的农场与土地承租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金价格与大豆补贴款的归属直接挂钩，以大豆生产者补贴双方各一半为标准衡量，如果合同约定了大豆生产者补贴全部归农场主所有，则每公顷租金相应降低；同理，如果合同约定了大豆生产者补贴全部归土地承租人所有，则土地租金也会相应提高。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7年5月9日发布的《黑龙江省玉米和大豆生产者补贴工作实施方案》规定，补贴对象为本省行政区划范围内玉米和大豆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生产者(包括农民、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事业单位等)。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通过转包、转让、租赁、土地入股、托管等形式流转土地(包括乡村机动地)，且流转合同明确约定补贴归属流出方的，由合同双方按约定执行。黑龙江省统计局、农业厅、水利厅、财政厅于2019年7月26日联合下发的《关于报送2019年玉米、大豆和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通知》以及黑龙江省财政厅2019年9月18日发布的《黑龙江省2019年玉米、大豆和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管理办法》均规定，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玉米、大豆和稻谷的实际生产者。本院认为，《关于报送2019年玉米、大豆和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通知》和《黑龙江省2019年玉米、大豆和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管理办法》规定的是关于把补贴资金发给谁的问题，并不是关于补贴资金所有权归属的规定，不能改变而且也并未改变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黑龙江省玉米和大豆生产者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大兴安岭地区负责补贴资金发放的管理部门按以上规定将大豆生产者补贴款发放给被告，并不代表该补贴款就被告所有。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黑龙江省玉米和大豆生产者补贴工作实施方案》规定，本案恒丰农场与被告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关于国家发放的大豆生产者补贴各一半的约定合法有效。被告主张因为合同中约定双方补贴款各一半的内容损害了被告的利益，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原告应得的一半大豆生产者补贴款给付原告。关于被告提供的两份生效判决，这两份判决争议的是对“国家给的所有补贴归甲方”的理解问题，双方均主张国家发放的大豆补贴款和所有权，两份判决涉及的土地租赁合同分别于2010年和2013年签订。2014年因大豆市场价格走低，国家为了保护种植户的利益，黑龙江省物价监督局、财政厅、统计局联合下发《关于做好大豆目标价格补贴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黑龙江省财政厅作出《关于拨发2015年大豆目标价格补贴资金的通知》，根据上述文件，大豆合法种植面积的实际种植者为补贴对象，2014年底开始统计上报。而这两份判决的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当时国家尚未出台大豆补贴的政策，这两份判决对本案并无参考意义。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应支付剩余租金180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2019年春耕时，因有5公顷土地不能耕种，经与袁龙彬协商，是袁龙彬决定不收这5公顷土地租金，因此在转款时扣除了18000.00元。但是原告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认可，被告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地块的位置和面积，不足以证明被告的抗辩主张，且2019年被告租赁恒丰农场140公顷土地，有关管理部门按照文件规定的发放大豆补贴款的申报、核查、确认程序，进行了审查确认，也是按140公顷面积发放的2019年大豆生产者补贴，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在合作种植合同中，双方未约定剩余租金给付日期，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领取大豆差价补贴的具体时间，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俊龙给付袁龙舰土地租金18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损失；二、王俊龙给付袁龙舰大豆生产者补贴款267750.00元，并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6.00元(原告已预交)由王俊龙负担。保全费2020.00元(原告已预交)由王俊龙负担。保全费194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永钦审判员  徐文波审判员  李 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巍书记员许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