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10325号 原告：程秋，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洪、蔡婷婷，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李叶，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宋娟，女，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 原告程秋与被告李叶、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洪、蔡婷婷和被告李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娟经本院传票偿还，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宋娟就（2019）闽0203民初20189号民事调解书应当承担的债务即借款本金122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系李叶与宋娟的夫妻共同债务；2.判令李叶对宋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义务；3.判令李叶、宋娟赔偿程秋因本案一审委托律师代理而支出的基本律师费7000元，及因本案而产生的差旅费、交通费等；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叶、宋娟承担。事实和理由：程秋与宋娟原系同事关系。宋娟分别于2019年5月5、20日向程秋借款100000元、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已收到借款本金，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至2019年9月14日，同时约定“如超过2019年9月15日之起，未能归还出借人程秋本金及利息，出借人程秋可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进行追偿，借款人宋娟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借款期限届满后，因宋娟未依约偿还，程秋起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经调解于2020年1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一、程秋、宋娟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1月16日，宋娟尚欠程秋借款本金122000元、利息18000元：二、宋娟于2020年1月26日之前一次性向程秋偿还上述款项共计140000元，款项支付至程秋指定账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宋娟未依约偿还欠款，程秋于2020年2月13日申请强制执行，然宋娟至今未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宋娟与李叶于2007年11月1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程秋向宋娟支付借款本金的当日，宋娟将款项全额转给李叶。同时宋娟向程秋偿还借款亦是由李叶转给宋娟的，虽然《借条》仅由宋娟签字，但是借款实际用于李叶与宋娟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另，程秋与宋娟达成调解后，李叶亦通过本人账户向程秋偿还了40000元。因此，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宋娟应承担的债务，李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李叶辩称，（1）对于程秋与宋娟的借款关系，借贷双方均未告知李叶。李叶完全不清楚，没有参与其二人的借贷往来。（2）虽然借款款项由宋娟转入李叶名下的银行账户，但是款项均支付给陈丽芹。本案借款系因案外人需要资金，宋娟代为向程秋提出借款的。综上所述，本案借款与李叶无关，李叶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宋娟未作答辩。 程秋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借条、民事调解书、兴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动车票作为证据，李叶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宋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权利。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秋与宋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5日，程秋发出“支付宝和银行都已转，请查收”“长期四分利，7天吗”“一个月四个星期，那就是1毛6了啊”“1毛的息”“好可怕”，宋娟回复“人家要短期的，肯定是这时候有大动作，然后再要，不能这样的”“我当时就算了，这个利息，一年没几次的”“那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我要的就是我给了钱，到了时间，把我的钱和利息收回来就好”“其他的事情，不是我应该管的”“还有，不是我朋友，是家里的阿姨，亲阿姨”；2019年5月11日，宋娟发出“请确认已经收到利息4000元”，程秋回复“收到利息4000”；2019年5月19日，宋娟发出“请确认利息收到”，程秋回复“第二笔利息收到”“再借你5万，要不要”，宋娟发出“我问问”“现在只有一个月5000”“如果是5万的话”，程秋回复“哦，那算了”；2019年5月20日，宋娟发出“秋哥，5万一个月5000，挺高的吧，你还不满意呀”，程秋回复“我本意是想着追加到10万这笔去的”“10万这个重写个借条撒”，宋娟发出“10万，人家只收这期了，下期不收了”“5万，我想给你放1个月的阿姨”“我也是觉得很划算的喽”“比上班，好赚多了去了”，程秋回复“10万这期到了，就收回来吧”“你阿姨这边的，我先缓缓，攒个大数字再操作”，宋娟发出“等你有大数字的时候，人家可能不收了”“现在愿意给你加5万进去”“你看要不要喽”，程秋回复“那就是15万，7天利息6000，对吗”，宋娟发出“对的，加起来是这样”“5万，就是2000”，程秋回复“可以呀”。 2019年5月20日，宋娟向程秋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宋娟确认其于2019年5月5、20日向程秋借款100000元、50000元，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月息三分”计算，承诺于2019年9月14日前偿还本息，如逾期，程秋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追偿，宋娟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9年9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程秋诉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程秋与宋娟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1月16日，宋娟尚欠程秋借款本金122000元、利息18000元：二、宋娟于2020年1月26日之前一次性向程秋偿还上述款项共计140000元，款项支付至程秋指定账户；三、如宋娟按期足额偿还上述款项，则程秋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如宋娟未按期足额还款，则程秋有权就借款本金122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月16日尚欠18000元，自2020年1月17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未还部分申请强制执行。对上述协议，本院作出（2019）闽0203民初2018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20年1月24日，李叶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2917）转账支付40000元至程秋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尾号1657），摘要备注“还宋娟欠程秋14万元整，其中4***”。 另查明，李叶与宋娟于2007年11月1日登记结婚。宋娟于2019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支付宝转账50000元，2019年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40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至李叶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2917）。李叶在2019年5至7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宋娟款项，包括5月19日9000元、5月20日10000元、5月23日13000元、5月30日5000元、6月6日3000元、6月12日10000元、6月15日5000元、6月19日29000元、6月22日2000元、6月24日4000元、6月26日10000元、6月28日62500元、6月30日5000元、7月1日5000元、7月3日6000元、7月4日6500元、7月5日1500元、7月7日10000元。李叶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2917）分别于2019年5月5、20日转账支付100000元、50000元至案外人陈丽芹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庭审中，程秋主张，宋娟以高利息诱导程秋出借款项，利息已调整至法定范围内，借款全部进入李叶名下的银行账户，虽然款项立即转出，但是李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银行账户的大额收支事实，其未反对，而是默许宋娟的转账行为，视为其对宋娟向程秋融资借贷行为的追认；宋娟未还的借款本金是否已经由第三方归还给宋娟，宋娟是否用于与李叶的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程秋无法从现有证据得知，但是从双方共同使用和支配李叶的银行账户可以推定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李叶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宋娟于2019年5月5、20日收到程秋支付的借款100000元、50000元的当日全额转至李叶的银行账户，显示该银行账户与李叶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在款项往来，与李叶的财付通微信账户绑定并有消费支出，证明该账号不是特定的仅用于宋娟相关款项支出的专用账户，而是同时用于李叶本人的生产生活支出的账户，李叶对于借款的使用情况亦知情；李叶自认投资陈丽芹的沙场生意，宋娟向程秋借款的用途也是投资陈丽芹的沙场生意，李叶还自认2019年5月2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收取其投资陈丽芹沙场生意的分红款5000元，可见投资沙场生意系夫妻共同进行的，该账户也是夫妻共同使用、支配的，本案借款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对程秋与宋娟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不认可，当时宋娟声称家里的阿姨要做生意，其夫妻二人要投资，故向程秋借钱，程秋向宋娟、李叶提供了借款，至于其夫妻二人收取借款后的实际使用情况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程秋与宋娟之间的意思表示以双方的借款合同为主，聊天记录反映宋娟为了获取借款的营销手段，借款实际为宋娟所借。 李叶主张，案外人陈丽芹于2019年5月19日转账9000元至李叶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可能系陈丽芹与宋娟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清楚具体性质；案外人陈丽芹于2019年5月25日转账5000元至李叶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属于陈丽芹与李叶之间的款项往来，系李叶投资陈丽芹的沙场和石子生意的收益，本案借款与其投资陈丽芹的生意无关；中国民生银行卡系宋娟在使用，该卡从开卡之日起即交给宋娟，宋娟没有将该卡的使用情况告知李叶，自收到本案起诉状才知道宋娟与程秋之间有借贷往来。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经生效的（2019）闽0203民初201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程秋与宋娟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截至2020年1月16日，宋娟尚欠程秋借款本金122000元、利息18000元，宋娟应当于2020年1月26日之前向程秋偿还140000元，如宋娟未按期足额还款，则程秋有权就借款本金122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月16日尚欠18000元，自2020年1月17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未还部分申请强制执行。除了程秋确认李叶于2020年1月24日向程秋转账还款40000元，没有证据表明宋娟履行了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还款义务。因此，宋娟尚欠程秋借款本金122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月16日尚欠18000元，自2020年1月17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已还款项40000元抵充尚欠的借款本息总额）。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宋娟的上述债务是否其与李叶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宋娟在短期内以亲戚需要资金为由向程秋借款150000元，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是，一方面，宋娟收到本案借款当日随即通过银行、支付宝账户将全部借款转入李叶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2917），该账户在本案借款发生后一定期间内多次转账给宋娟，并且在程秋与宋娟达成调解协议后向程秋转账还款，另一方面，全部借款转入该账户当日随即转至案外人陈丽芹名下的银行账户，李叶自认其通过该账户收取其投资陈丽芹沙场和石子生意的收益。因此，李叶以其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2917）系宋娟个人使用作为辩解不能成立，应当推定李叶与宋娟共同使用该账户。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李叶与宋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叶辩称本案借款系宋娟代陈丽芹所借，与微信聊天记录和《借条》内容不符，而程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系宋娟向程秋所借，在借贷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李叶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2917）向程秋转账还款，视为李叶事后对宋娟欠程秋的债务进行了追认，现程秋请求确认宋娟就（2019）闽0203民初20189号民事调解书应当承担的债务系李叶与宋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要求李叶承担共同清偿义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已还款项40000元应当抵充尚欠的借款本息总额。关于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以上费用在《借条》和民事调解书均未体现，程秋要求李叶、宋娟予以赔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宋娟就（2019）闽0203民初20189号民事调解书应当承担的债务系李叶与宋娟的夫妻共同债务； 二、李叶对宋娟尚欠程秋借款本金122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月16日尚欠18000元，自2020年1月17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已还款项40000元抵充尚欠的借款本息总额）承担共同清偿义务； 三、驳回程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程秋负担107元，李叶、宋娟负担3000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郭国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周雪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