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彭盈松，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生，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田宏艳，女，1958年1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槐（田宏艳之夫），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峰，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潘樟林，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再审第三人：湘西自治州华源硫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古丈县古阳镇红星小区。诉讼代表人：湘西自治州华源硫酸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博，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田宏艳因与被申请人彭盈松、潘樟林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丈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再审。古丈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5日作出（2018）湘3126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案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古丈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湘3126民再1号民事判决。彭盈松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湘31民终42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湘3126民再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古丈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古丈县人民法院依据田宏艳的申请，追加湘西自治州华源硫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古丈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湘31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彭盈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盈松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3126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备忘录》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生效时间，具备合同的基本特性且有可履行性，实质应为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备忘录》的相关要素不完善，只是意向性协议，并不具有履行性，而需要双方进一步确认核实后完善；二、一审判决认定“彭盈松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彭盈松对股份转让协议的追认”是错误的。《备忘录》表达的是转让方的意愿，上诉人知道《备忘录》内容时，当即明确否认成交，并不存在追认的事实。且彭盈松没有支付利息的行为，其个人转账给彭英槐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因彭英槐为公司事务出力，公司为他办事报销费用，此有相关证据可以佐证；三、再审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根据（2019）湘312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备忘录》中关于本金投入和利息计算基数均为虚假陈述。田宏艳辩称，一、《备忘录》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潘樟林承认合同签订当日已受到上诉人口头授权才代上诉人在协议上进行了签字，上诉人之后也通过旅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对该协议进行了追认，故《备忘录》完全符合合同有效要件。即使如上诉人所认为的该协议对于如何旅行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规定，也有相关解决办法，不能据此认定合同不具有可履行性而不生效。二、根据彭盈松个人银行账户流水、答辩人丈夫领取利息后的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对潘樟林代其签字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三、再审判决查明答辩人实际只持有华源硫酸公司2.5%股份的事实并不影响《备忘录》的有效性。上诉人与答辩人达成协议的目的是将答辩人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这是双方正式意思表示，至于本金投入与约定不符不能作为答辩人虚假陈述的证据。综上，再审认定《备忘录》是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对该协议进行了追认的事实是正确的，判决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合同符合事实且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华源公司述称，股权转让的具体情况公司不知情，所有在工商登记中载明的以及破产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内容公司予以认可。田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履行2013年4月16日与原告签订的《关于彭英槐股份事项备忘录》的协议；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田宏艳再审申请请求：1、依法撤销古丈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彭盈松、潘樟林履行2013年4月16日与申请人签订的《关于彭英槐股份事项备忘录》的协议。其中两被告按照上述《协议》中第（二）、第（三）、第（四）条共同向原告支付资金53.8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其中30万元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30万元还清时止；其中22.25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2.25万元还清时止，其中1.6万元不计利息）；3、请求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08年上半年，再审申请人田宏艳从农商行贷款60万元入股第三人华源公司，其中有5万元作为前期费用，另55万元汇入华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红旗的私人账户。2008年6月6日华源公司成立，公司成立后再审申请人田宏艳获得2.5%的公司股份。2013年股东发生变更，再审申请人田宏艳和被申请人彭盈松均为华源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2.5%和37%。被申请人彭盈松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申请人潘樟林系该公司管理人员。因申请人有意将股份转让给彭盈松，便委托其丈夫彭英槐与彭盈松商谈股份转让事宜，并初步达成意向。2013年4月16日，因彭盈松不在本地，潘樟林在与其电话联系后，和彭英槐签订了《关于彭英槐股份事项备忘录》，内容为：（一）甲方（彭英槐、田宏艳）同意将占有的华源硫酸有限公司的2.5%股份转让给乙方（彭盈松、潘樟林）；（二）甲方的60万元本金投入由乙方支付，并从4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利息付息。2013年底还清，利息支付时间按月结；（三）乙方的利息应付款45万元在2013年年底前支付给甲方，如未付，也以2%利息付息给甲方，直到给甲方付完为止；（四）另外乙方欠甲方利息应付款20万元，由乙方采取其他方式支付，甲方积极为乙方进行多种渠道的项目申报工作；（五）乙方……；（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如一方违约，则承担另一方全部损失责任。当天，彭英槐在该《备忘录》上签了本人及田宏艳的姓名，潘樟林也应彭英槐的要求签了潘樟林和彭盈松两个名字。在庭审中查明，被告潘樟林曾代表彭盈松处理某些公司事务，但签订该《备忘录》未得彭盈松书面授权。另查明，一、2008年5月29日，再审申请人田宏艳的丈夫彭英槐通过其女彭钊容在湖南古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个人账户向华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红旗在同一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转账550000元投资入股第三人华源公司。2008年6月4日，许红旗上述个人账户内所有资金270万元转入第三人华源公司账户93×××12。2008年6月6日，华源公司成立，2011年1月11日许红旗将其持有的2.5%的股份（股本金25万元）转让给田宏艳，之后许红旗将其所持有的全部股份分批分次转让给其他人，但没有给田宏艳或彭英槐再次转让股份。在“备忘录”签订后，从同年5月起至11月，彭盈松按协议给彭英槐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每月12000元，共计84000元。二、2017年11月29日，第三人华源公司宣告破产，彭英槐作为债权人申报了110万元债权，该债权中不包含本案涉及的投资款及贷款利息。三、第三人华源公司在古丈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分局处的备案资料显示：1、2013年4月12日彭盈松与李永军、许红旗签订了一份《湘西自治州华源硫酸有限公司部分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李永军、许红旗持有的37%公司股份转让给彭盈松，公司其他股东向德平、田宏艳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案涉《备忘录》在古丈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分局处已备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田宏艳与被申请人潘樟林所签订的《关于彭英槐股份事项备忘录》虽名为“备忘录”，但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生效时间，具备合同的基本特征且有可履行性，实质上应为股权转让协议。经庭审查明，彭英槐、田宏艳订立该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彭盈松，而潘樟林未经彭盈松授权便以彭盈松的名义与田宏艳、彭英槐签订合同，潘樟林的行为属无权代理。本案中，潘樟林以彭盈松的名义与田宏艳、彭英槐签订《备忘录》时，虽然没有得到彭盈松的书面授权，但在协议签订后，彭盈松按协议约定给田宏艳、彭英槐支付了七个月的利息，证人张某、彭某均证明再审申请人田宏艳得到的利息是得到彭盈松同意后支付的利息。虽然证人张某出具证言时陈述“每次支付利息时，彭盈松告知我该笔利息是代表公司给彭英槐支付的”，但彭盈松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产生该笔利息相应的公司债务，且该笔利息是从彭盈松的个人账户中支付出去的，故彭盈松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彭盈松对股份转让协议的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无权代理经被代理人追认后转化为有权代理，其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潘樟林以彭盈松的名义签署《备忘录》时未得到彭盈松的授权，但事后彭盈松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向田宏艳支付利息视为对《备忘录》的追认，同时该《备忘录》在工商管理部门已备案，故彭盈松应按“备忘录”的约定履行义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潘樟林是彭盈松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应由彭盈松承担，潘樟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另外，经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田宏艳投入的60万元资金中，有30万元未取得相应公司股权，该30万元，田宏艳可以另行主张，田宏艳实际投入只有30万元，故“备忘录”中的投入资金及利息应付款均应减半履行。被申请人彭盈松已支付股权转让利息84000元，按30万元投入计算7个月的利息予以抵扣，超出部分利息抵扣本金。关于被申请人彭盈松主张签订《备忘录》时其不是股东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备忘录》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在此之前即4月12日，当时华源公司的股东李永军、许红旗与彭盈松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两人持有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了彭盈松，且该协议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故被申请人彭盈松自2013年4月12日起已经成为华源公司的股东，被申请人彭盈松提出签订备忘录时不是股东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田宏艳持有的湘西自治州华源硫酸有限公司的2.5％股份转让给被申请人彭盈松所有；三、由被申请人彭盈松支付再审申请人田宏艳股本投入25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四、由被申请人彭盈松支付再审申请人田宏艳利息应付款325000元，其中225000元从2014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五、驳回再审申请人田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三、四项给付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再审申请人田宏艳负担8000元（已交纳），由被申请人彭盈松负担80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第2014年3月5日签订的项目配套资金合作协议，2014年3月6日合作贷款协议；拟证公司同意给被上诉人解决贷款和代付利息的事实，操作项目资金，是为了解决被上诉人自身的贷款（125万元）问题。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公司的盖章，证据是复印件，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形式上不是新证据，与本案诉争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新证据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备忘录》名称并非协议，内容涉及股权转让外事宜，且涉案资金现仅改述为30万元，故《备忘录》表现形式并非完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彭盈松否认口头授权事后也没有彭盈松的追认，上诉人起诉潘樟林代理签订《备忘录》的行为缺乏依据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份对外转让应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签订备忘录时，潘樟林不是公司股东，田宏艳转让股权未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股份发生转让，股东身份发生变化，均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中田宏艳股份直至该公司破产，田宏艳股份至终没有发生股权变化；五、田宏艳所提交七份付息证明均不能充分证明股权转让成立之事实；综上，田宏艳主张股权转让成立，要求彭盈松支付诉求之股本投入及利息，没有充分理由，应不予支持。因田宏艳的诉求在古丈县人民法院原审和再审时有所变更，驳回田宏艳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同，故原判不宜维持，应作出新的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6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6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驳回田宏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共计32100元由田宏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龙娟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