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3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建平，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志光，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汉中华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宁强县巩家镇二里坝村。 法定代表人：林海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明，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杰，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林海钦，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明，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杰，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龚品良，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再审申请人肖建平、罗志光因与被申请人汉中华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林海钦、东莞市博鑫盛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盛公司）、龚品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3民终6号民事裁定，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湘民申35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因博鑫盛公司已注销，肖建平、罗志光书面申请撤回对博鑫盛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建平、罗志光申请再审称，肖建平、罗志光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可行使受托人龚品良向合同相对方汉中华创公司的权利。原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肖建平、罗志光与龚品良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双方之间客观上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二）龚品良基于肖建平、罗志光的委托与汉中华创公司签订《石泉水井锰矿探（采）矿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协议签订后，肖建平、罗志光均在矿区亲自管理生产，且汉中华创公司对肖建平、罗志光与龚品良之间的委托关系完全知悉，在合作过程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汉中华创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当时如知晓肖建平、罗志光与与龚品良之间的委托关系则不会签订合同，违背客观事实，属虚假陈述，不应予以采纳。（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肖建平、罗志光依法可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汉中华创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二审认定肖建平、罗志光不是承包协议的相对方、起诉主体不适格，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汉中华创公司、林海钦辩称：（一）肖建平、罗志光没有对汉中华创公司、林海钦提起上诉，其再审请求也只是撤销二审裁定，对一审裁定中关于汉中华创公司、林海钦的内容没有任何异议，而博鑫盛公司不是《承包协议》的相对方，博鑫盛公司与肖建平、罗志光没有任何关系，无须向其承担责任，肖建平、罗志光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二）肖建平、罗志光与龚品良虽然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但委托事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龚品良与肖建平、罗志光不是委托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且委托的事项没有告知汉中华创公司，如果告知了汉中华创公司，汉中华创公司是不会与肖建平、罗志光建立合同关系的。根据合同法第403条的规定，经受托人披露，委托人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因此肖建平、罗志光不是《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肖建平、罗志光不是该案的适格主体，肖建平、罗志光无权要求确认《承包协议》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赔偿。（三）肖建平、罗志光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汉中华创公司在合同订立后知晓申请人肖建平、罗志光与龚品良的委托代理关系的情形下是同意与申请人进行合作的”，但肖建平、罗志光在本案的一审、二审和申请再审中均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肖建平、罗志光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四）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必须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汉中华创公司与肖建平、罗志光不存在有合同关系，肖建平、罗志光并不能对汉中华创公司行使任何权利。博鑫盛公司与林海钦也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肖建平、罗志光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汉中华创公司、博鑫盛公司、林海钦也不是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结果公正、合法、合理，依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肖建平、罗志光的再审请求。 龚品良未予答辩。 肖建平、罗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龚品良与被告汉中公司签订的《石泉水井锰矿探（采）矿工程承包协议》无效；2.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投资损失人民币29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26日，被告龚品良与原告肖建平、罗志光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肖建平、罗志光委托龚品良购买或承包锰矿，发包人或出卖方必须有合法的所有权、采矿权或探矿权。2010年12月26日，龚品良与被告汉中华创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汉中华创公司将所属矿权范围内石泉县水井沟锰矿承包给龚品良进行探（采）经营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肖建平、罗志光按照合同的约定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进行探矿开采，但开采量远远达不到预定目标。同时，2013年8月27日，涟源市人民法院（2013）涟民重初字第1号判决确认汉中华创公司根本没有石泉县水井沟锰矿的探矿权和采矿权。由上可见，龚品良和汉中华创公司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真相，将无探矿权的锰矿进行发包承包，骗取肖建平、罗志光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探采，给肖建平、罗志光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龚品良与汉中华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肖建平、罗志光的利益，且《承包协议》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依法确认《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三款第四项，《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龚品良和汉中华创公司应对肖建平、罗志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包协议》签订后，被告林海钦与被告博鑫盛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抽逃资金，损害第三人利益，依法应在抽逃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虽然两原告与被告龚品良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但委托事项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龚品良与原告肖建平不是委托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并且被告龚品良没有将受托的事实告知被告华创公司。第二，原告肖建平、罗志光不是《承包协议》的相对方，且被告华创公司明确表示如当时知晓两原告与被告龚品良的委托关系，不会与两原告建立合同关系。故两原告不能以《承包协议》向被告华创公司主张权利，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肖建平、罗志光的起诉。本案受理费30000元，退回原告肖建平、罗志光。 肖建平、罗志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确认龚品良与汉中华创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赔偿上诉人投资损失29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肖建平、罗志光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肖建平、罗志光提出，其与龚品良签认的《委托代理协议》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汉中华创公司与龚品良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同时，华创公司对案涉矿既无探矿权、又无采矿权，却将案涉矿区发包给上诉人探采，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经查：上诉人肖建平、罗志光与原审被告龚品良在2010年11月26日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了对国有矿产资源的买卖与探采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是无效协议，因此，上诉肖建平、罗志光辩称该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肖建平、罗志光并不是原审被告汉中华创公司与原审被告龚品良所签《承包协议》的相对方，被上诉人博鑫盛公司亦不是该工程承包协议的相对方。所以，上诉人肖建平、罗志光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上诉要求确认《承包协议》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博鑫盛公司赔偿的意见，本院二审均不支持。 本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肖建平、罗志光起诉主张，龚品良基于肖建平、罗志光的委托与汉中华创公司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由肖建平、罗志光实际履行，但龚品良与汉中华创公司系恶意串通，隐瞒汉中华创公司未取得相关矿区的探矿权与采矿权的事实，损害肖建平、罗志光的利益，且《承包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前述规定，诉请确认《承包协议》无效。本案审理过程中，相关当事人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及《承包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龚品良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其承包经营的资金主要来源于肖建平、罗志光。结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案涉《承包协议》约定的事项与肖建平、罗志光有直接利害关系，虽然肖建平、罗志光不是案涉《承包协议》的相对人，但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经审查，肖建平、罗志光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依法应予审理。原审认定肖建平、罗志光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湘13民终6号民事裁定及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5）涟民二初字66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肖继强 审 判 员  童赞辉 审 判 员  魏正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晶晶 代理书记员  邬 娜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