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元，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学才，男，195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永祥，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亚军，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英，女，193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蒋建元因与被上诉人姜学才、薛永祥、邹亚军、黄凤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建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姜学才在劳动过程中受伤时实际雇佣人是邹亚军和薛永祥，上诉人仅是召集人，受伤后的垫付完全是出于同事和人道而已，并不是判定雇主的依据。姜学才在住院期间，上诉人垫付一万元给姜学才的女儿，因当时未出具收据，一审中姜学才恶意赖账。 被上诉人二审中未答辩。 姜学才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71260.4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371713.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黄凤英因修建房屋委托被告邹亚军进行施工监督、管理，被告邹亚军受托后将被告黄凤英家的房屋改造工程交由被告薛永祥承建，被告薛永祥又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交由被告蒋建元施工。2017年10月28日，原告姜学才受被告蒋建元的安排至被告黄凤英家从事木工工作，当日原告在用电锯锯木板的过程中，原告的右眼被木板中飞溅的异物溅伤。原告受伤后先后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如皋港人民医院治疗，合计花费医疗费33186.35元。2018年8月31日，原告委托南通市海安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2018年9月25日，南通市海安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姜学才右眼被异物溅伤，右遗右眼盲目四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的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审理中，被告蒋建元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原告评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就被告蒋建元申请的重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姜学才右眼盲目四级构成八级伤残。2、姜学才伤后的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 关于事故发生后的垫付款项，原告陈述案涉所有垫付款项全部通过被告蒋建元给付原告，被告蒋建元合计给付原告34518.16元。被告蒋建元主张垫付17000元，被告蒋建元陈述为：2017年11月9日通过如皋农商行转账原告5000元，2018年2月15日通过如皋农商行转账原告10000元，另外2000元现金交付给原告，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黄凤英主张垫付25000元，并将该款项通过被告刘建国交给被告蒋建元用于原告治疗，提供有收条及刘建国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其中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建国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用于工人治眼伤，收款人：蒋建元，2017年11月6日。”刘建国出具的证明载明：“本人刘建国2017年底左右在石庄李家帮忙建房买材料期间，为其主家垫付木工医疗费贰万伍仟元整（¥25000元整），有蒋建元收条和转账记录为准。”被告蒋建元经质证认可已实际收取该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责任如何分担？二、被告垫付款项如何认定？三、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姜学才与被告蒋建元成立雇佣关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理由为：雇佣是指根据双方约定，一方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及相关证人的陈述，结合本案有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姜学才自2017年起在被告蒋建元处从事木工作业，由蒋建元通知原告具体施工作业的时间、地点，并由蒋建元负责给原告记工，由蒋建元根据当年平均工价统一给原告结算并发放劳动报酬，且被告蒋建元出具的姜学才受伤情况说明中亦明确其是原告的雇工老板，因此应当认定蒋建元为姜学才的雇主。 其次，被告薛永祥应当与被告蒋建元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蒋建元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原告受蒋建元雇请在工作中受伤，被告薛永祥将工程木工部分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蒋建元，应当与蒋建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再次，被告黄凤英应当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黄凤英因修建房屋委托被告邹亚军进行施工监督、管理，被告邹亚军受托后将被告黄凤英家的房屋改造工程交由被告薛永祥承建，能够认定被告薛永祥与被告黄凤英之间实际构成承揽法律关系，被告黄凤英系定作人，被告薛永祥系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黄凤英选任不具有建房资质的薛永祥承建其房屋，选任不当，亦应对原告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 最后，被告邹亚军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被告邹亚军与被告黄凤英均陈述黄凤英将其自家住房委托邹亚军进行施工监督、管理，是委托关系，且被告薛永祥亦陈述黄凤英的儿媳也对其工程量进行审核并进行记工，故对于原告认为案涉工程系被告黄凤英将房屋建筑发包给被告邹亚军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被告邹亚军系受托人而非委托人，选任不当的责任亦应当由委托人即被告黄凤英承担。 鉴于原告姜学才系多年从事木工工作的工匠，其在工作中安全防范意识不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蒋建元、薛永祥连带承担50%的责任，被告黄凤英承担20%的责任，原告姜学才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告黄凤英通过刘建国向蒋建元支付因原告受伤的垫付25000元是事实，原告认可从蒋建元处合计收取34518.16元，蒋建元述称在本案中另垫付了17000元，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凤英在本案中的垫付款项为25000元，蒋建元在本案中的垫付款项为9518.1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依法审核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其受伤后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8376.46元及其在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检查费用453.3元。经查实，原告在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如皋港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合计为33186.35元，原告的该项费用实际应为33186.35元+453.3元即33639.6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13日，每日18元，合计234元，四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3.营养费，原告根据鉴定意见书，主张营养期限90日，每日10元，合计900元，四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期限127日，按照护工标准100元/日，计算为12700元。根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误工期限应为一人护理120日，对于护理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该项费用为120日*100元/日即12000元。 5.误工费，原告主张210日*230元/日即48300元。关于误工期限，结合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误工标准，原告主张230元/日，因原告从事工作的工作收入、工作地点及工作时间具有不确定性，一审法院结合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建筑装饰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标准按156元/日计算。故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为32760元（210日*156元/日）。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47200元/年*20年*30%即28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生于1955年1月3日，定残时已满63周岁，故赔偿年限应为17年。因其被评定为八级伤残，故赔偿系数为30%。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常年从事木工作业，主要来源系非农收入，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47200元/年*17年*0.3元即24072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5000元，本案中原告受伤致残，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结合原告伤残的结果以及本地生活水平、当事人经济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8.交通费，原告主张800元，考虑到原告为治疗、鉴定等事宜确有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以上1-8项损失合计336053.65元，由被告蒋建元赔偿50%即168026.83元,扣减已垫付的9518.16元,尚需给付158508.67元，被告薛永祥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黄凤英赔偿20%即67210.73元，扣减已垫付的25000元，尚需给付42210.7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建元赔偿原告姜学才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58508.67元。二、被告薛永祥对被告蒋建元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黄凤英赔偿原告姜学才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2210.73元。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姜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0元，鉴定费用（初次鉴定）1750元，合计4010元，由原告姜学才承担1203元，被告蒋建元承担2005元，被告黄凤英承担802元。鉴定费用（重新鉴定）3700元，由被告蒋建元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的姜学才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蒋建元出具的情况说明非常明确的表明了姜学才受其雇工老板蒋建元的指派工作负伤，并表明医疗费由蒋建元及其上手老板承担。一审结合姜学才自2017年起在蒋建元处从事木工作业，由蒋建元通知具体施工作业的时间、地点，并由蒋建元负责记工并负责结算、发放劳动报酬等事实，认定姜学才为蒋建元提供劳务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垫付的一万元的问题，上诉人对此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审中又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上诉人蒋建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