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初191号原告河南宏鑫隆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百花路19号5号楼锦绣华庭B座1303室。法定代表人，朱竞。委托代理人罗保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荥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荥阳市索河路032号。法定代表人王效光，市长。委托代理人任晓贝，荥阳市政府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单学良，荥阳市政府办工作人员。被告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荥阳市索河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陈秀珍，主任。委托代理人任川，武装部长。委托代理人杨柳，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康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荥阳市京城街道办事处康砦村。负责人刘宏伟，主任。原告河南宏鑫隆磨料磨具有限公司诉被告荥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荥阳市政府）、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京城路街道办）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罗保贤，被告荥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任晓贝、单学良，被告京城路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任川、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荥阳市塔山南路与310国道交叉口东北侧房屋、附属物及强制清除被拆房屋现场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开办企业，于2008年5月与被告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及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康砦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用地协议》，获得了位于荥阳市塔山南路与310国道交叉口东北侧15.47亩地使用权。《用地协议》还约定京城路街道办协助原告一年内建成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手续，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土地费用并投入巨资建设了办公楼、厂房等设施进行了生产。后被告对相关地段进行征收拆迁，原被告产生征收补偿争议。在双方纠纷没有彻底解决的前提下，2019年4月29日近百名穿着迷彩服人员，将原告公司包围，然后用勾机将原告厂区围墙推倒，强行拆除原告公司建筑物及清除被拆房屋现场物品，限制原告公司人员自由并抢夺原告人员手机。原告报警，但警方称系政府拆迁，不予处理。2019年5月15日和6月11日、12日，被告又对原告进行两次强拆，将原告建筑物及现场物品等财产彻底毁坏。被告的涉案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严重违法，请求贵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协议》及《用地协议》（各1份）、收据及发票（16份）、耕地占用完税凭证（2份）；2.营业执照、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台港澳侨资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境外投资企业核准通知书、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荥阳市规划管理局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规划涉及条件附图、荥阳市国土局证明、京城路街道办及康庄村委会证明（各1份）；3.附属物调查表；拆迁补充协议；拆迁协议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各1份）；4.康庄村委会通知（1份）、照片（4张）、视频（1份）；5．最高人民法院判例2份。证明目的：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仅仅给原告附属物进行了部分登记，因双方存在错漏登记和补偿标准的争议，并未达成最终全部的拆迁补偿协议，因原告企业急需资金，双方只是达成先支付一部分补偿款的协议，三被告在未完成涉案征收补偿工作、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共同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附属物及强制清除被拆房屋现场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荥阳市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本案中，被答辩人明知其房屋至2019年6月被全部拆除，但其在2020年2月才向贵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被答辩人与涉案房屋的拆除不再具有利害关系。2017年4月、2018年8月，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被答辩人的附属物先后进行调查，制作了附属物调查表，确定了补偿的具体款项，被答辩人在户主栏进行签名确认。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29日，被答辩人与康砦村委会分别签订了《拆迁协议书》《拆迁补充协议》，并且在《康砦村企业附属物补偿表》《河南宏鑫隆附属物补偿款明细》《京城办康砦村33.44亩集体土地征收附属物补偿款明细》上进行签字盖章；2018年10月18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17日，被答辩人分别收到附属物补偿款项。被答辩人的上述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拆迁协议的履行，故其已丧失对涉案附属物的权益，其与涉案附属物的拆除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所诉在程序上超过了起诉期限，在实体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裁判。被告京城路街道办答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原告明知其房屋至2019年6月被全部拆除，但其在2020年2月才向贵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房屋因郑州市人才公寓项目被依法征收，答辩人既不是征收主体，也没有实施房屋拆除行为，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本案不存在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房屋在被拆除前已经在2018年10月16日与康砦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协议书》，视为原告同意拆迁，在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后，原告即丧失对房屋的所有权，其合法权益已经实现，被告有权处置并拆除该房屋，因此，本案不存在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被告荥阳市政府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河南宏鑫隆磨料磨具有限公司附属物调查表（共13页）2.《拆迁协议书》《拆迁补充协议》各一份；3.《康砦村企业附属物补偿表》一份；4.《河南宏鑫隆附属物补偿款明细》一份；5.《京城办康砦村33.44亩集体土地征收附属物补偿款明细》一份；6.收据三份（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17日）。证明目的：经附属物调查表确定应补偿款项总数后原告已经签订拆迁协议，领取相应的补偿款项，其与涉案附属物的拆除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第二组证据：（2017）最高法行申780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目的：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后，原告与附属物拆除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被告京城路街道办提交证据如下：一、原告与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康砦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一份；二、原告向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康砦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取补偿款的《收据》二份。原告对被告荥阳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第一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被告给原告的调查表不一致，被告给原告的调查表只有规格、数量，并无单价和金额。根据双方的协议及办事处信访材料可以看出双方存在补偿标准等争议，所以被告提交调查表上面的单价及金额系其后来单方未经原告同意所添加。第一组的2到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证明被告在支付部分补偿款，并没有完成征收补偿工作情况下进行的拆除系违法行为。第二组证据的判例，如上所述被告没有就原告使用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全部达成补偿协议，并全部支付补偿款，其未完成征收补偿工作，所以该文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相关观点应该以原告提交的最新的最高院的文书观点为准。被告荥阳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第二组证据中荥阳市国土资源局证明，京城路街道办及康砦村委会的证明，没有原件我们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与我方提交的证据一致，对于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不能够证明它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不是我方出具的相关通知，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质证。对第五组证据由于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对第五组证据不予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总体上不能够达到它证明的目的，而且从其第三组证据附属物调查表和拆迁协议以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已经反映出原告附属物的款项已经补偿到位，其安置补偿的工作已经结束，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附属物补偿标准的争议以及本案的强制拆迁的事实。被告京城路街道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不能用国有土地上地附属物的标准予以补偿。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相反能够说明原告在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后仍不自行拆除相关附属物，违反了协议约定。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更不能证明图中显示的拆除行为是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也不能证明拆除主体。对第五组证据因是属于判例，真实性是没有异议，但本案不存在未补偿后拆迁的行为，因此不属于强制违法拆除。经庭审质证，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对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08年5月12日，河南宏力研磨有限公司（乙方）与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用地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塔山路东侧土地征给乙方建设厂区，该企业占地属京城办康砦村集体土地。河南宏力研磨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重新进行法人登记，现用名为河南宏鑫隆磨料磨具有限公司。2018年7月，因郑州人才公寓项目建设需要，原告公司所占土地位于征收范围内，京城办康砦村委通知原告公司拆迁。2018年10月16日，原告公司作为乙方与荥阳市京城办康砦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拆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二款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先支付乙方部分拆迁补偿款5349548元，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给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在收到全部拆迁补偿款后，在29天内搬迁拆除厂房。2018年10月18日，凭证号码为8000242号的《收据》显示，康砦村民委员会支付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款5349548元，收据上有原告公司的印章。2019年1月29日，原告（乙方）与康砦村委（甲方）签订《拆迁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为加快人才公寓项目顺利进展，根据市政府、京城办要求，甲乙双方在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第二条内容为“康砦村委积极帮助乙方办理有关款项的支付手续，先行支付乙方本次补偿款100万元整，于2019年1月30日前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第三条内容为“本协议为地上附属物部分款项的补偿，不包括其他未补偿款项，剩余其他项目款项另行支付。”2019年元月30日，凭证号码为8527941号的《收据》显示已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追加款壹佰万元。收款单位处有原告公司的印章。2019年6月17日，凭证号码为6611082号的《收据》显示康砦村委支付附属物错漏追加款538429元。该份《收据》中收款人处有朱竞的签名，并加盖有原告公司的印章。2019年6月，原告公司的建筑物及附属物被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起诉期限的审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2月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原告陈述2019年4月19日、5月15日和6月11日，被告共实施了三次拆除行为，虽然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的拆除日期，但因两被告的答辩状中均提及原告明知其房屋于2019年6月被全部拆除，故本院认为应以2019年6月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因此原告于2020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二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已经超出法定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用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因郑州人才公寓项目建设被征收，被告荥阳市政府应为组织实施涉案土地征收的主体，因此荥阳市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京城街道办作为市政府的下属单位，按照市政府的组织部署实施相关行为，其后果应由市政府承担，故京城街道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被告京城街道办的起诉应予驳回。三、关于被告荥阳市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荥阳市政府提交了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竞签名的《附属物调查表》，也提交了两份拆迁协议及三张《收据》，主张签署了协议并支付完毕全部的补偿款项，但两份拆迁协议均显示为部分附属物的补偿，并未涵盖原告公司全部附属物。在双方对征收补偿仍存争议的情形下，被告荥阳市政府未与原告就全部附属物补偿达成一致即实施拆除行为，未经法定程序，应认定为违法行为。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荥阳市政府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荥阳市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河南宏鑫隆磨料磨具有限公司房屋、附属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荥阳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岩审判员 张志立审判员 赵晓涵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