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大宁山庄五区2号楼。法定代表人：王玉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陆，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黄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办事处黄辛庄村。法定代表人：闫文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隗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京能房山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弘安路79号。法定代表人：唐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钰，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黄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辛庄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北京京能房山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能公司）合同纠纷（一审误列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解除双方于1999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拆迁协议书》并驳回黄辛庄村委会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辛庄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作拆迁协议书的签订是基于急于拆迁情境下的鼓励性补助，长期履行不公平。2.供暖费调价的根本原因是政府主导的，无法预见的，不属于物价上涨的商业风险。3.双方在2018年2月5日的合意行为及黄辛庄村委会后续自愿全额缴费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协议终止的事实。4.黄辛庄村委会明知供暖费已调价在《情况说明》中仍然按照原标准执行证明原审判决按照调价后的标准计算后续供暖费当属错误。5.双方所签协议至今已满20年，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判决履行无期限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黄辛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我方并没有要求对协议进行解除，且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是70年京能公司辩称，该案件与其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30日，集达公司（拆迁单位、甲方）与房山区良乡地区黄辛庄村村民委员会（被拆迁单位、乙方）签订《合作拆迁协议书》，约定，在拆迁工作中，甲方为拆迁主体，乙方负责被拆迁人的住房安置工作，并在乙方自建的住宅楼内安置；甲方同意在乙方现有的住宅楼内进行安置，并按应补偿面积给予乙方补贴100元/平方米；甲方按安置楼房平均价格1250元/平方米乘应补偿面积所得金额，在签订合同后预付款200万元，全部余款按搬迁进度分期进行结算拨付；供暖费问题：甲方每年10月1日按应补偿面积负担供暖费的40%；协议书同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后房山区良乡地区黄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黄辛庄村委会。因集达公司自2014年起未依约支付供暖费，2018年1月，黄辛庄村委会委托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向集达公司发函，要求支付欠付的供暖费。2018年2月5日，黄辛庄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今收到集达公司交来2014年、2015年和2016年三年的供暖费共计168300元（每年应交的供暖费金额为56100元）。由于供暖中心不能按年度开具发票，故仅向集达公司提供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供热2016年至2017年居民供暖费、总金额为168300元的发票，实为黄辛庄村委会收取的前述三年的供暖费”。现黄辛庄村委会以集达公司自2016年4月起未足额支付供暖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集达公司支付欠付的供暖费。集达公司提起反诉，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拆迁协议书》。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作拆迁协议书》中供暖费问题条款中应补偿面积为8500平方米，且该协议书除供暖费问题条款外的其他内容均已履行完毕。另，签订合同后黄辛庄村实行燃煤锅炉供热，后实行燃气集中供热，向京能公司交纳供暖费。供暖费原为每供暖季16.5元/平方米，2016年度涨至19元/平方米，2017年度涨至3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案件中，黄辛庄村委会与集达公司签订的《合作拆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及形式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集达公司于每年10月1日按应补偿面积负担供暖费的40%，现集达公司未支付2017年度至今其应付的供暖费，已构成违约，黄辛庄村委会要求其支付欠付的供暖费，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法院核实为准。鉴于黄辛庄村委会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收到2016年度的供暖费，且每年供暖费为56100元，视为其自愿放弃2016年度供暖费价格上涨部分费用，其在本案中再次主张2016年度供暖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由于2017年度开始供暖费上涨至每供暖季30元/平方米，又双方认可应补偿面积为8500平方米，经核算，集达公司应支付的2017、2018年度供暖费共计204000元，该费用已由黄辛庄村委会垫付，现黄辛庄村委会要求集达公司支付，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故黄辛庄村委会要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集达公司主张供暖费标准变化的相关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情节，即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作拆迁协议书》是基于拆迁补偿的背景，是经过充分协商后确定的协议内容，虽然供暖方式及供暖费发生了变化，但上述变化并非无法预见，供暖费上涨的事实应属商业风险范畴，且其他条款均已履行完毕，即使继续履行导致集达公司支出更高成本，但解除合同明显对黄辛庄村委会不公平。综上，集达公司主张适用情势变更，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合作拆迁协议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故集达公司要求解除《合作拆迁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黄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供暖费204000元。二、驳回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黄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集达公司是否应当给付黄辛庄村委会2017、2018年度供暖费以及双方是否应当解除《合作拆迁协议》。集达公司主张供暖费上调是其无法预见的政府主导的重大变化，不属于商业风险，因此应当以情势变更为由解除双方的协议。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集达公司主张因供暖方式的变化，导致价格上涨属于情势变更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供暖方式的改变既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属于情势变更，且集达公司作为商业公司，对于供暖费上涨应当具有预见性，此情形属于商业风险范畴。一审法院认定集达公司主张适用情势变更依据不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另集达公司主张2018年2月5日的《情况说明》表明黄辛庄村委会认可双方已经终止履行协议。本院认为，就该说明所载明的内容，仅表达了黄辛庄村委会对于收到供暖费的认可，并无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集达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拆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集达公司主张签订协议时曾约定缴纳供暖费的期限为开发建设完成或者最长不超过20年的期限，但对该主张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集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暖费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集达公司给付黄辛庄村委会相应的供暖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北京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