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420号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董事长。原告：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董事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生，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光，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法定代表人：陈永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兮，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控股)与被告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聚富)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被告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对其进行公告送达，后被告在公告期内应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组织庭前会议。后因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股份)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于2020年6月3日针对原告绿地股份参加诉讼后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该管辖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后二审于2020年7月22日裁定维持原裁定，本案得以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生、张嗣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陈彦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期间共计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不再发布类似文章，并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在其主办的“聚富财经”网站首页(http：//www.jfq.com/)和腾讯网腾讯新闻页(网址：http：//news.qq.com)上刊登致歉声明，并置顶保留30日，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核；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本案律师费、公证费损失45,000元；3.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损害赔偿金500,000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被告在腾讯网发布题为《又一房企“崩塌”负债超9000亿项目停工接盘侠是谁？购房者？》的文章，描述“绿地控股负债更是超过了9000亿，负债率高达88.29%。因为绿地负债太高，导致绿地旗下的工程进度受阻，最近，武汉第一高楼停工了”；“绿地不仅负债超过9000亿元，更夸张的是绿地利润暴跌了70%”，该文章产生大量阅读量，并引发大量用户评论。两原告认为，被告发布含有诋毁、中伤企业形象内容的文章，且用“绿地”、“绿地控股”的简称进行指代，读者无法区分，会对两原告产生负面影响和判断，同时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故涉诉。被告江苏聚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绿地控股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文章描述的是原告绿地股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名誉权受到侵害，文章标题是对全文的总括，而且文章中论及的房地产企业确实存在破产的情况，所以描述的是客观事实；对于财务数据，虽然将绿地股份2019年3季度财务报告中的“现金流量净额下降”误引用为“利润下降”，但并不影响对其困难处境的推论，也不属于虚假信息；被告同时认为，涉案文章属于舆论报道，新闻报道的侵权标准根据司法解释应当为“严重失实”，涉案文章未达到该标准，且原告本身作为上市公司理应接受舆论监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为“聚富财经”企鹅号的注册主体。2019年12月5日，“聚富财经”企鹅号在“腾讯网”发布名为《又一房企“崩塌”负债超9000亿项目停工接盘侠是谁？购房者？》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文中写到：“除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一家大型房企之外，还有好几家大型房企都爆雷了。……绿地控股中负债更是超过了9000亿，负债率高达88.29%。因为绿地负债太高，导致绿地旗下的工程进度受阻。最近，武汉第一高楼停工了……为何一个总投资超过50亿的项目会停工呢？背后自然是绿地集团资金和债务压力。绿地不仅仅负债超过9000亿，更夸张的是绿地利润暴跌了70%。如果绿地的利润没有下降，那么高负债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绿地集团利润大跌，表示绿地目前的处境真的很困难。”。该文章于2020年1月15日下线，存续期间阅读量为98579次，转发量为522次，评论量为245条。另查明，原告绿地股份系原告绿地控股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原告绿地控股为本案办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9)沪东证经字第XXXXX号，该公证书中除涉案文章外，同时公证了其他文章，原告为该公证书及(2019)沪东证经字第XXXXX号公证书共计支付公证费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系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否为被告；2.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两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对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被告辩称其并未发布过涉案文章，但其作为“聚富财经”企鹅号的注册主体，实际掌握并控制该账号的使用路径，应当对该账号的运营承担基本的管理义务。现被告主张其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主体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文章确系“聚富财经”企鹅号发布，因此，原告据此主张被告为系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而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第一,关于涉案文章的指向问题。被告虽然辩称其并未明确指明公司全称，也仅自认描述的是原告绿地股份公司情况，但是从其多次使用“绿地”、“绿地控股”、“绿地集团”等词语，在对文中涉及的其他企业使用全称时，仍使用上述代称进行指代，且两原告本就系同一集团，名称缩写相似，原告绿地股份又为原告绿地控股的唯一股东，对于一般读者而言，在没有写明全称的情况下，较难分辨具体指代对象，极易使读者理解为涉案文章所描述的是“绿地控股”等关联公司的相关情况。第二,关于涉案文章是否构成诽谤的问题。首先，涉案文章中多次明确描述原告存在高额负债、项目停工等资金问题，被告虽辩称其系客观描述，但其作为具有一定经验的自媒体经营主体，理应在对此类社会影响较大的领域进行评价时承担基本的调查核实义务，在文章措辞方面也应当结合实际情况客观、准确进行描述和评价，但其仅以存在其他媒体发布类似内容为由主张其文章内容并未严重失实，客观事实依据不足，超越了媒体基于客观事实进行报道和评价的行为范畴。其次，被告自认其将财务指标名称中的“现金流量净额下降”写作“利润下降”，这种对关键指标的错误表述，引导性较为明显，极易让读者对两原告的经营状况和资金情况形成负面评价。最后，涉案文章标题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使用了“房地产企业崩塌”、“项目停工”等具有严重负面含义的词语，标题中描述的情况对应涉案文章内容中对两原告的描述，具有明显的否定性和夸大成分，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内容构成对两原告的诽谤，确会对原告名誉权构成损害。第三，关于涉案文章的损害后果问题。由于房地产领域属于关乎民生的重要领域，房地产企业的经营状况极易获得较高的关注度，也会对社会民众产生较大影响。本案中，涉案文章发布在互联网上，且持续存在一段时间才予以删除，累计阅读量达到九万以上，且存在百余次转发和评论，传播范围较广，影响较大，极易在一定期间造成社会公众对两原告财务状况的质疑，势必会导致两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也会造成社会公众内心对于房产行业的潜在恐慌。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江苏聚富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鉴于双方确认涉案文章在两平台均不再存在，故该项诉请内容已不具有可诉性。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本案造成的侵权损害范围及相应后果等因素，道歉范围以原侵权范围为宜，故酌定调整为由被告江苏聚富在其主办的“聚富财经”网站和腾讯企鹅号“聚富财经”中发布本院审核认可的具有向原告道歉内容的文章且持续10日。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行为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00,000元。关于公证费及律师费，根据单据、上海律师收费标准及本案情况，酌定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先经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查，并发布于“聚富财经”网站(http：//www.jfq.com/)及腾讯新闻网“聚富财经”企鹅号，持续时间为10日)；二、被告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三、被告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证费、律师费共计26,000元；四、驳回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被告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晓琴审 判 员  赵琛琛人民陪审员  叶辰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洪巧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