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2民初2299号原告：张立春，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习彩，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家栋，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告：陈正辉，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汉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由汉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进行诉讼代理。原告张立春与被告胡家栋、陈正辉（以下简称二被告）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立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习彩、被告胡家栋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张立春居间费用100万元以及2018年9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的利息46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张立春与深圳国信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国信公司）签订《长沙恒大国家广场首期二标段（6-7#栋公寓及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长沙恒大国际广场二期（10-11#栋公寓、商业及周边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深圳国信公司将相关建设项目以责任承包方式发包给张立春，同年4月20日，深圳国信公司收取张立春保证金500万元。后二被告找到张立春要求介绍业务，张立春即将长沙恒大国际广场项目介绍给二被告。2018年5月15日，张立春与二被告及周健全等人在汉寿县太子庙鑫天地宾馆进行协商，就“恒大国际广场项目付张立春信息费”达成协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付款金额壹佰捌拾万元整；付款时间：2018年8、9月付清；相关手续：8月份付张立春第一笔款后，在深圳一同在张伟泰公司将合同换成张伟泰与胡家栋、陈正辉的合同，将保证金条据换成张伟泰收胡家栋、陈正辉条据……。2018年9月6日，张立春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解除，张立春交纳的保证金500万元由深圳国信公司退还给陈正辉。至此，张立春已促成二被告与深圳国信公司的分包合同。同年9月6日，二被告向张立春出具欠条，载明“欠长沙恒大国际广场张立春结算款壹佰捌拾万元（1800000元），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后二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张立春找到二被告催讨时，二被告在欠条上批注“2018年11月20日付30万元、2018年11月30日30万元、2019年元月30日前付清，否则按月息2%计息”。但至今二被告仅付80万元，尚欠100万元以种种理由拒付。故张立春诉至法院。二被告共同辩称，1.深圳国信公司不具有发包工程的主体资格而将工程发包给自然人张立春不合法，张立春又将工程转包给二被告，同样不合法，张立春与二被告之间不是居间合同关系，而系建筑工程的非法转包关系；2.张立春持有的欠条系基于张立春的非法转包行为而产生的，故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受法律保护；3.张立春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100万元居间费用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故应驳回张立春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张立春提交的会议纪要、《工程分包合同解除协议》、收款收据、欠条、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故均予以采信；2.二被告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书》、收条，用以证明深圳国信公司将涉案的长沙恒大国际广场首期二标段项目转包给张立春，张立春又将该工程（含8#栋公寓及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转包给二被告，张立春与二被告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事实，张立春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立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张立春与二被告于2015年3月30日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作协议，且根据二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其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就涉案工程直接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而在《工程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张立春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已经解除，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深圳国信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立春，张立春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二被告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二被告提交的《长沙恒大国际广场首期二标段（8#栋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概况牌和源头监管责任公示照片3张，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中的8#栋公寓及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已由长沙天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玺公司）发包给了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该合同系复印件，但是合同内容及照片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该发包行为与张立春有关，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深圳国信公司与张立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开头写明发包人为深圳国信公司（甲方），承包人为湖南鑫诚建设有限公司（乙方），担保人为曾祥地，合同甲方落款处有深圳国信公司的签章，乙方落款处有张立春的签名，担保人处有曾祥地的签名，合同中载明：甲方将长沙恒大国际广场首期二标段（6-7#栋住宅、8-9#栋公寓及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长沙恒大国际广场二期（10-11#栋公寓、商业及周边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分包给乙方。工程内容：完成甲方与建设单位就本工程签订的所有相关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2015年3月30日，张立春（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甲方自愿将甲方已获得承建权的长沙恒大国际广场首期二标段所有工程全权委托乙方施工管理。2015年3月25日，张立春向陈正辉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陈正辉（长沙恒大国际广场项目）保证金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元，说明：恒大国际广场：6、7、8、9、10、11#楼合计161000㎡。2015年4月20日，深圳国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泰向张立春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写明：今收到张立春交来长沙恒大国际广场6#-11#楼项目保证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收据右下角经手人处有张伟泰签名，收款单位处有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一建公司）的公章（根据张立春在庭审中的陈述，深圳国信公司以兰州一建公司的名义承建恒大在全国各地方的工程，所有招投标也均以兰州一建公司的名义进行）。2018年5月15日，张立春与二被告以及案外人周建全、张家旺在汉寿县太子庙鑫天地宾馆二楼就“关于恒大国际广场项目付给张立春信息费”进行协商并形成了会议记录，记录人陈正辉，记录中载明：一、付款金额：壹佰捌拾万元整（180万元）；二、付款时间：2018年8月、2018年9月付清；三、相关手续：1、8月份付张立春第一笔款后，在深圳一同在张伟泰公司将合同换成张伟泰与胡家栋、陈正辉的合同，将保证金条据换成张伟泰收胡家栋、陈正辉条据。2、款项付清后张立春出示结清收据。2018年9月6日，深圳国信公司（甲方）与张立春（乙方）就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的解除事宜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协议中载明：甲方于2015年4月20日收取乙方的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元整（大写伍佰万元整），甲方不再退还乙方，乙方也不再主张向甲方收取该费用，该保证金的退还由甲方与陈正辉（身份证号码43242319********）协商退还方式及退还时间。同日，二被告向张立春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长沙恒大国际广场张立春结算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1800000元，说明：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另欠条左下角处写明：2018年11月20日付30万，2018年11月30日付30万，2019年元月30日前付清，否则按月息2%计息。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10日，胡家栋分别向张立春转账2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深圳国信公司与张立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后，深圳国信公司（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协议中载明：工程名称：长沙恒大国际广场首期二标段（6-7#栋住宅、8-9#栋公寓及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长沙恒大国际广场二期（10-11#栋公寓、商业及周边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工程内容：完成甲方与建设单位就本工程签订的所有相关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因二被告于2015年就已参与施工，故胡家栋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注明2015年4月22日。另查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天玺公司，2019年4月15日，天玺公司（发包人）与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以下简称捞刀河公司）就长沙恒大国际广场首期二标段（8#栋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张立春与二被告之间是非法转包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争议焦点之二是张立春持有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是否应该按照欠条的约定向张立春支付100万元居间费用及利息。关于焦点一，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张立春与二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是张立春与二被告就居间事宜形成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了居间事项和居间费用等内容，符合居间合同的形式要件，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之后二被告在张立春的介绍下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二被告并按约进行了施工，张立春的居间行为已完成，且二被告根据《会议纪要》向张立春出具了欠条，并支付了部分居间报酬，应视为对双方居间合同的认可。因此张立春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二被告辩称深圳国信公司不具有发包工程的主体资格而将工程发包给自然人张立春不合法，张立春又将工程转包给二被告，同样不合法，张立春与二被告之间属于非法转包关系，本院认为，深圳国信公司是否具有发包工程主体资格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而张立春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已经解除，其双方也未就合同效力产生争议，其效力亦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关于张立春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非法转包行为，虽然张立春曾就涉案工程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并与二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施工，但是之后张立春选择退出，并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同时将涉案工程介绍给二被告，并促成二被告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张立春没有直接与二被告签订相关工程转包合同，张立春的行为并不属于工程转包行为，故本院对二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二被告向张立春出具的欠条是依据双方就居间事宜签订的《会议纪要》而形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关于“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居间人在促成合同成立后，享有报酬请求权。二被告在张立春的介绍下，与深圳国信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张立春的居间行为已完成，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张立春支付居间报酬。二被告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而二被告与深圳国信公司并未就其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效力产生争议，且二被告已经按约进行了施工，因此该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张立春依据欠条来主张居间报酬。欠条约定二被告应向张立春支付180万元，二被告已经支付了80万元，尚欠100万元未支付，故对张立春要求二被告支付100万元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涉案工程中的8#栋公寓及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已由天玺公司发包给捞刀河公司，张立春并没有履行其义务，故不能获得180万元的居间报酬，本院认为，在张立春的居间介绍下，二被告与深圳国信公司于2018年9月签订了施工合同，其中包含8#栋公寓及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至此，张立春的居间行为已完成，之后天玺公司将8#栋公寓及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发包给捞刀河公司的行为与张立春无关，故对二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欠条左下角注明：2018年11月20日付30万，2018年11月30日付30万，2019年元月30日前付清，否则按月息2%计息。张立春在庭审中陈述该段文字系在催讨过程中胡家栋添加的，陈正辉辩称其不知情，对该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胡家栋与陈正辉系合伙关系，胡家栋的行为属于执行合伙事务，陈正辉不能以其不知情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双方约定“……2019年元月30日前付清，否则按月息2%计息”，应视为双方对逾期利率做出的约定，本院参照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月利率予以调整，按照张立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计算利息，即二被告应支付张立春2019年1月31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利息共计23.1万元（100万元×15.4%÷12月×18月），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本院着重主持调解，但是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家栋、陈正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立春居间报酬100万元、利息23.1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张立春负担2814元，胡家栋、陈正辉共同负担151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胡家栋、陈正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代学文人民陪审员  丁天喜人民陪审员  张智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谈春艳书记员魏灵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