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2民初1518号 原告：龙光先，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乾勇，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覃有春，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姚小容，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覃有春，系姚小容丈夫。 第三人：覃心荷，女，199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第三人：李威，男，199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崔吉成，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光先与被告覃有春、姚小容、第三人覃心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龙光先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李威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光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乾勇，被告覃有春及被告姚小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有春、第三人覃心荷、李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光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为第三人购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动车位的行为；2.判令网签在第三人名下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动车位属被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龙光先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覃有春、姚小容直接或通过李威赠与给第三人覃心荷现金174.1万元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覃心荷将174.1万元返还给被告覃有春。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起，覃有春、姚小容夫妇在生产经营中欠下龙光先巨额债务，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欠款后，覃有春、姚小容不积极向龙光先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并且转移财产。2019年4月4日，覃有春、姚小容出资为覃心荷按揭购买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动车位，致使原告的债权不能实现。被告转移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应予撤销。 被告覃有春、姚小容共同辩称，1.覃心荷与龙光先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覃心荷与李威系为结婚买房，购房款为李威出资；2.覃有春向覃心荷转钱，是给予覃心荷在外国留学的生活费，与本案买房无关；覃有春给李威转钱70万元，是用于偿还做工程时在李威处的借款。因此，原告的起诉与覃心荷、李威无关。 第三人覃心荷、李威共同述称，1.覃心荷在美国自费留学，二被告给覃心荷转款系给付生活费，不属于转移财产的行为；2.李威与覃心荷建立了恋爱关系，覃有春与李威之间的转款，系覃有春偿还修建宣汉县东乡镇张家坝安置房时向李威的借款70万，李威未帮覃有春、姚小容转移财产；3.覃心荷按揭购买的住房和车位总价500余万元，首付是130余万元均是李威转账给覃心荷，因为成都市购房是限购，李威户籍地未在成都，覃心荷户籍地在成都，因此李威是借覃心荷名义购买结婚新房，首付款并非二原告出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护照信息、贷款信息；2.保利公司致业主的一封家书；3.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4.邮储银行按揭贷款及担保合同；5.成都市房产信息；6.覃心荷在建设银行的尾号为8646197的账户明细；7.覃有春在农业银行的转账明细；8.覃有春在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册；9.二被告在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10.覃心荷在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11.（2019）川1722民初1133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二被告给覃心荷无偿转款174.1万元，其中，覃有春还将部分款项先转给李威，由李威又转给覃心荷，导致覃有春无法履行偿还原告债务的义务； 第二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按照相关规定，律师费用69600元应由被告负担。 第三组证据：类案检索报告，拟证明类案判决情况。 被告依法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覃心荷留学的学位证书；2.2018年4月覃心荷的录取通知书；3.覃心荷的留学签证、往返机票、2020年5月24日回国后解除医学观察的证明，拟证明覃心荷毕业前在美国留学的费用均来源于二被告，覃有春给她的转款都是留学必须开支的费用； 第二组证据：《材料采购合同》两份、送货清单、证明余货结算单、中国银行转账单两份（一张50万、一张35万）、证明，拟证明覃有春给李威转账85万元系李威替覃有春购买材料的材料款，不是覃有春赠与给李威，同时证明福州中单公司是个人独资公司，李威是实际控制人。 第三人覃心荷、李威依法提交的证据有：1.福州中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是李威；2.覃心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覃心荷在保利公司购买房屋的首付款、车位款均系李威出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均系复印件，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内容客观真实，与证据原件核对无异，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覃心荷已经成年，被告对其不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与案外人签订，无法证明系李威代覃有春支付的材料款。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书证，且为原件，原告未对证据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2017年6月11日，“宣汉县2015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张家坝片区）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买方）”与四川功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卖方）签订了合同金额为840万元的保温钢板采购合同，2017年11月8日，四川功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张家坝4号楼送货的送货清单金额为50万元，清单编号：1500463；2017年12月3日，显示的送货清单金额为50万元，清单编号：1500334；2017年11月24日，福州中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四川功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和35万元，转款用途表明为借款。福州中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威。 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公司企业信息应提供营业执照等；对证据2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系书证，并与原件比对一致，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10日，被告覃有春在原告处借款520万元；2016年12月19日，被告覃有春在原告处借款450万元；2018年3月27日，被告覃有春再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19年2月15日，龙光先与覃有春对以上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内容为：1、“2016年10月12日，覃有春借龙光先的本钱520万元，约定每月付龙光先利息按3%计算，此款用于宣汉中普公司建造张家坝棚户区改造工程。从2016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12日之前利息已付清，从2018年4月12日之后按月息20‰计算。”2、“2016年12月20日，覃有春借龙光先的本钱下余250万元，约定每月给付龙光先利息按2%计算，此款用于承建宣汉县政务中心。利息结算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5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付。”3、“2018年3月30日，覃有春借龙光先的本钱100万元，约定每月给付龙光先利息按2%计算，此款用于美姑县公路改建工程。从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之前的利息已给付清结。”以上借款经本院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川172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系覃有春、姚小容共同借款。并同时判决“一、被告覃有春、姚小容返还原告龙光先借款本金504.4万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4月12日之前的资金利息7.176万元，并从2018年4月13日起以504.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二、被告覃有春、姚小容返还原告龙光先借款本金241万元并支付截止2017年5月20日之前的资金利息7.82万元，并从2017年5月21日起以241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三、被告覃有春、姚小容返还原告龙光先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8年8月31日起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四、驳回原告龙光先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 2017年11月24日，李威独资控股的福州中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四川功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和35万元，转款用途表明为借款。 2018年8月2日，姚小容给覃心荷转款10万元；2018年8月20日，姚小容向覃心荷转账40万元；2018年9月3日，覃有春向李威转款55万元；2018年11月29日，覃有春向其妹妹覃玉英（覃有春的工程项目部出纳）转款44.15万元；2018年11月30日，覃有春向李威转款30万元；2019年3月12日，覃有春向李威转款27.1万元；2019年9月3日，覃玉英向覃心荷转款10万元；2020年1月8日，覃玉英向覃心荷转款2万元。以上金额共计174.1万元。 以上转款中，当事人陈述：姚小容给覃心荷的转账50万元系覃心荷在外留学支出；覃有春向李威转账的27.1万元系用作覃心荷在外留学支出。 2019年3月20日，李威向覃心荷转款50万元；2019年3月22日，李威向覃心荷转款190万元。 另查明，覃有春与姚小容系夫妻关系，覃心荷系覃有春与姚小容之女，李威与覃心荷系恋爱关系；覃心荷于1993年出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同时查明，龙光先因本案诉讼委托代理人产生的律师费用金额为69600元。 龙光先基于本案向本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10日，被告覃有春在原告处借款520万元；2016年12月19日，被告覃有春在原告处借款450万元；2018年3月27日，被告覃有春再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上述债权债务被认定为覃有春、姚小容夫妻二人共同债务。覃有春、姚小容在未向龙光先偿还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姚小容向其女儿覃心荷转款50万元用于覃心荷在美国留学的费用支出，因覃心荷彼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覃有春、姚小容对其已不再具有法定抚养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的规定，覃心荷在美国留学的支出不属于覃有春、姚小容的抚养义务，故姚小容向覃心荷转款50万元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龙光先的债权实现，依法应予撤销。2019年3月12日，覃有春向李威转款27.1万元，覃有春称此款用作支付覃心荷的留学的费用，李威、覃心荷未反对，故本院依法认定此款属于覃有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2018年9月3日覃有春向李威转款55万元及2018年11月30日覃有春向李威转款30万元；因李威陈述该笔款项系李威代覃有春支付材料款，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威独资控股的福州中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四川功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账85万元，故覃有春辩称其向李威转账85万元系偿还借款的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即该85万元转账不属于转移财产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对龙光先主张撤销该笔转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覃玉英向覃心荷转款12万元，因龙光先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款的来源系覃有春或姚小容，虽然2018年11月29日，覃有春向其妹妹覃玉英（覃有春的工程项目部出纳）转款44.15万元，但覃有春称此款系工程项目资金，且覃玉英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19年9月和2020年2月，因此不能认定覃玉英的转账行为系覃有春的转移财产或让与财产的行为。 综上，对龙光先主张撤销覃有春、姚小容直接或通过李威赠与给第三人覃心荷现金174.1万元的行为中，对转让给覃心荷的50万元及转让给李威的27.1万元，依法应予撤销，对其余部分，不予撤销。因覃有春、姚小容无偿转让给覃心荷的77.1万元均已作为覃心荷留学的支出并已经消费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覃心荷应当对受赠的77.1万元予以返还。 关于龙光先因本次撤销权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696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应由覃有春、姚小容负担。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覃有春、姚小容向覃心荷转让财产77.1万元的行为，覃心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覃有春、姚小容返还受让款77.1万元； 二、覃有春、姚小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龙光先律师代理费69600元； 三、驳回龙光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469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25469元，由原告龙光先负担9006元，被告覃有春、姚小容负担164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小春 人民陪审员  罗仕琼 人民陪审员  王义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