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飞，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拉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开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仁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吴红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雯，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米吉德，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内蒙古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军与被上诉人季开成、通拉嘎、内蒙古仁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原审原告米吉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飞，季开成，仁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雯，米吉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到庭参加诉讼，通拉嘎经本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0102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国军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季开成、通拉嘎、仁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本案中即使仁和公司在与呼和浩特民族学院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书》时并未约定消防的相关条款，也应当履行其法定的消防义务。仁和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因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没有清理楼道内的易燃物，甚至放任电动车在楼道内停放并充电，应承担主要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四）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畅通，保证防火防烟分区、防火间距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具体到本案中，米吉德在一审中已说明：“由于在小区安全消防通道上停放了两辆私家车，导致消防车无法驶入最适合灭火的位置，火势不断加重，最后消防车只好从小区南侧通道找到灭火位置，将火情扑灭。”仁和公司在合同中没有消防的义务，但其作为物业公司也应当保障消防车通道畅通，若因消防道路堵塞而造成的损失扩大部分的责任，均应当由仁和公司承担。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维护消防安全、保护消防设施、预防火灾、报告火警的义务。”而据一审审理和判决情况得知季开成与通拉嘎二人在知道小区内设有电动车停车位的情况下，仍将消防安全置之不理，将电动车停放在楼道内甚至进行充电，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该栋住户的生命安全,也因为楼道内同时停放了两辆电动车，在一台电动车燃烧的情况下,又引燃了另一辆电动车，必然导致火势的加大。因此，季开成与通拉嘎二人也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4.陈国军救人具有正当性，且当时的起火位置位于一楼楼道处，为防止三楼的家属受到牵连以及为了整栋住户的安全考虑,陈国军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冲到火源处灭火的维护消防安全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且对于非消防专业的一般人来讲，在危急情况下对火势的判断出现偏差也是合情合理的。如果未发生电动车停放在楼道充电的事实，也就不会出现陈国军灭火的行为，一审判决对于陈国军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有违法理与情理，仅根据相对“不好的结果”判断救火行为的合理性甚至加大所要承担的后续责任，在趋于冷漠的社会里更是添上了浓重的一笔。综上所述，陈国军认为，其救火行为是出于对消防安全积极维护的举措，且案涉的起火根本原因在于仁和服务公司的不作为以及季开成、通拉嘎在楼道内停放电动车充电的行为，一审判决陈国军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错误，陈国军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应予改判。季开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仁和公司辩称，一、关于物业合同服务内容。仁和公司与呼和浩特民族学院签订的物业合同是针对学校校园的保洁、秩序维护、绿化养护、公共维修服务，家属区属于代管服务。合同中体现为第五条，条款内容为：1.保洁服务：公共区域的日常保洁服务。2.门卫服务：负责家属区门卫及公共秩序维护、巡查。3.维修服务：公共区域日常维护、保养。4.物业收费标准：0.5元/平米每月。5.收费服务：乙方（仁和服务）自行收缴，代甲方收取水电费。根据合同条款，仁和公司没有义务负责家属区的消防管理与排查。平时的消防检查均由民族学院负责。二、关于财产损失原因分析。仁和公司认为，造成米吉德财产损失原因是季开成和通拉嘎楼道存放电动车，两位违规存放电动车是引起火灾的主要原因，更是加重火情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前，仁和公司在家属区楼道内多处张贴《温馨提示》，敬告各位业主禁止财楼道内停放电动自行车和堆放生活杂物，以免造成安全隐患。且小区内有专门的电动车、自行车停放车棚，业主应将电动车停放在规定车棚内，小区保安在日常巡逻中对乱停放行为均进行过提示和制止，因此，仁和公司在服务范围内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季开成和通拉嘎置全体业主的人身财产安全于不顾，违规停放电动车且违规充电，从而引发火情。仁和公司在事发前，认真履行合同的服务义务，对家属区实行代管服务，但没有相应执法权来强行清除楼道内堆放的电动车。且消防的维护与管理并不在服务范围内；事故发生时，仁和公司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妥善处置，协助灭火；事故发生后，仁和公司工作人员积极走访业主，排查事故受损情况。因此，仁和公司在各个时间段均尽到了合同规定的义务和责任，发生本次事故与仁和公司无关。通拉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米吉德述称，一、本案的侵权行为是由季开成、通拉嘎、仁和公司、陈国军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消防大队出具了新公消火认字（2019）地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熔痕中有电热作用形成的熔痕，起火原因不排除电动车充电用插座线路发生电热故障引燃可燃物。本案一审中季开成、通拉嘎的电动车在火灾发生当晚都停放在楼道内，但有一辆电动车不知道车主是谁。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二人以上虽无共同故意，但每一个人的行为都针对同一个侵害目标，造成同一损害结果，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是损害发生的共同原因，且其损害结果无法分割的，为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第三条“公民应当将电动车停放在安全地点，充电时应当确保安全。严禁在建筑内的共用走道、楼梯间安全出口处等公共区域停放电动车或者为电动车充电。公民应尽量不在个人住房内停放电动车或者为电动车充电；”依据《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第二条“对于有物业服务企业或者主管单位的住宅小区、楼院，物业服务企业、主管单位应当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对管理区域内电动车停放、充电实施消防安全管理；”第四条“物业服务企业、主管单位和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应当立即组织对住宅小区、楼院开展电动车停放和充电专项检查，及时消除隐患”很显然仁和物业没有尽到上述部门规章规定的义务。综上所述，季开成、通拉嘎、仁和公司、陈国军应对本案的财产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侵权案件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中赔偿数额对于米吉德完全可以接受。一审整个案件的事实，均由《火灾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照片、《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合同》、《价格评估报告书》及季开成、通拉嘎、仁和公司、陈国军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整个侵权事实的全过程清楚，侵权因果关系成立，对于侵权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评估符合法定程序，在判决结果中赔偿的数额我完全可以接受。米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季开成、通拉嘎、仁和公司、陈国军共同赔偿经济损失41033元及房屋租赁费20800元，共计61833元；2、依法判令季开成、通拉嘎、仁和公司、陈国军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季开成、通拉嘎、仁和公司、陈国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22时36分，位于××区内起火，火灾烧毁电动自行车三辆、铁皮柜等。呼和浩特巿新城区消防支队作出（2019）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经现场勘查、调查走访询问，起火部位认定为一楼楼梯下方西侧起火，依据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送检的20190338-w01-01熔痕中有电热作用形成的熔痕，起火原因不排除起火位置电动自行车充电用插座线路发生电热故障引燃可燃物。季开成、通拉嘎的电动自行车停放在楼道一层处。陈国军在火灾发生时为了上三楼救家人，从米吉德家次卧室窗户进入室内，欲从米吉德家出去上楼，刚一开门，被烟雾冲倒，户门也无法关闭，造成米吉德家中损害。经内衡（呼）评字（2019）第57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涉案房屋装修和财产损失为41038元。火灾发生后，米吉德在外租房居住，每月支付租金2600元，总计租房八个月支付20800元。另查明，仁和公司与呼和浩特民族学院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书》，第二条服务期限二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第四条：五、家属区服务2、门卫服务，负责家属区门卫及公共秩序维护、巡查等。以上事实有《火灾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照片、《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合同》、《价格评估报告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釆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2019年1月10日晚上22时呼和浩特巿新城区气象局西巷蒙专家属院东区3号楼10单元1楼楼道发生火灾，依据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起火原因不排除起火位置电动自行车充电用插座线路发生电热故障引燃可燃物。季开成、通拉嘎二人的电动自行车存放在楼道内，所以不排除季开成、通拉嘎电动自行车充电时充电用插座线路发生电路故障引起燃烧造成火灾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季开成、通拉嘎应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火灾发生后，陈国军从米吉德家中次卧室窗户进入米吉德家中，要求上三楼救其家人，当打开户门是，烟雾随着户门冲入米吉德家中，此时户门已无法关闭，造成米吉德家中财产损毁。陈国军的行为是造成米吉德财产损毁的主要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陈国军应承担主要责任，即应当承担60%的责任。仁和公司，没有清理楼道内易燃物，未禁止电动自行车在楼道内停放并充电，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米吉德家中的损失经评估鉴定为41033元，米吉德家中被烟雾熏毁，米吉德需在外租房居住，本院酌情月租金2000元，装修时间为6个月，即租金为2000X6=12000元。故米吉德的损失为53033元，米吉德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三）的规定判决：一、陈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吉德损失53033×60%=31819.8元；二、仁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吉德53033×20%=10606.6元；三、季开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吉德53033×10%=5303.3元；四、通拉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吉德53033×10%=5303.3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评估鉴定费2000元，由陈国军负担2580元，仁和公司负担860元，季开成负担430元，通拉嘎负担4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国军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如需承担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米吉德经济损失为53033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火灾发生时季开成、通拉嘎二人的电动自行车存放在起火楼道内进行充电，经（2019）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不排除季开成、通拉嘎电动自行车充电时充电用插座线路发生电路故障引起燃烧造成火灾事故，故季开成、通拉嘎系引发火灾险情的人。关于陈国军强行进入米吉德家中，并通过其入户门准备上楼施救的行为，应被认定为紧急避险行为。所谓紧急避险，是指为了使社会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免受更大的损害，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的牺牲其中较轻的利益，保全较重利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陈国军的行为虽造成火苗窜入米吉德家中并造成损害，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米吉德损失的赔偿应由引起险情的季开成、通拉嘎承担责任，即应承担70%的责任。陈国军只存在轻微过失，故应承担措施不当，造成不应有损害适当的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军承担60%的主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火灾发生当晚，季开成、通拉嘎的电动车均在米吉德居住的一楼楼道充电，但因是谁的电动车先行起火不能确定，故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是季开成、通拉嘎中的哪一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季开成、通拉嘎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仁和公司的责任认定，作为物业公司应履行法定安全管理职责，其对电动自行车在楼道停放并充电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综上，季开成、通拉嘎、陈国军、仁和公司应根据各自过错给予米吉德相应赔偿，即：季开成、通拉嘎赔偿米吉德损失37123.1元（53033元×70%），季开成与通拉嘎负连带赔偿责任，陈国军赔偿米吉德损失5303.3元（53033元×10%），仁和公司赔偿米吉德损失10606.6元（53033元×20%）。综上所述，陈国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侵权人民事责任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二、季开成、通拉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吉德损失37123.1元（53033元×70%）；季开成与通拉嘎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陈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吉德损失5303.3元（53033元×10%）；四、内蒙古仁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吉德损失10606.6元（53033元×20%）；五、驳回米吉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评估鉴定费2000元，由季开成负担1505元，通拉嘎负担1505元，陈国军负担430元，内蒙古仁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国军负担2309元，季开成负担805元，通拉嘎负担805元，内蒙古仁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宗寿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宋晓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贾伊丹书 记 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