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负责人:胡超，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下雨，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以下简称永红组）因与被上诉人何下雨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永红组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吴海欧、何欣锦与何下雨一并起诉永红组，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吴海欧、何欣锦的诉讼请求，吴海欧、何欣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本院作出（2020）湘03民终94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吴海欧、何欣锦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红组上诉请求：1.请求对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何下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一审原告吴海欧和何欣锦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应当驳回何下雨的诉讼请求。1.尽管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41号判决”）已经生效，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其一，该判决书直接在判项中认定何下雨具有永红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违司法实践。因为该资格并不是固有一成不变的。其二，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所谓“三所合并导致何下雨农村户口被无故删除”的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昭山派出所通过湖南省人口管理系统查询何下雨户口变动轨迹信息能够清楚地反映何下雨的户口性质及户口来源。其在1993年即因为征地将户口迁入昭山村昭联组69号为非农户口，2008年又以成年子女投靠父亲为名从昭联组69号将非农户口迁入上诉人所在小组，但户口性质仍属非农户口，这在其2010年11月26日从其父亲户口内迁出单独立户为31号附1号时的户口登记很明显可以得到印证，此后其户口再没有发生变动。上述事实明显可以推翻1141号判决的认定。其三，1141号判决生效是因为永红组不懂法，导致错失最佳救济时机和途径，但永红组一直在努力提起审判监督程序。2.何下雨的户口从1993年即已变更为非农户口至今，不具有集体经济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条件。其一，何下雨的户口从1993年即已由农业户口转变为非农户口，此后户口变动轨迹存在连续性，与2006年三所合并户口被误删的说法自相矛盾。即使存在删除，也符合我国的一人一户口的登记制度。其二，2008年3月28日在何下雨近20岁时以父母子女投靠为名将其非农户口从昭联村迁移到农业户口的何可仁名下，这一过程已经违反《湖南省常住人口登记操作办法》迁入登记第三条第（一）第3项只有未成年子女才能投靠父母的规定，况且迁移之后户口性质仍然为非农户口。3.何下雨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其他条件。根据昭山示范区拆迁安置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何下雨在2012年7月因昭山景区项目对昭山村昭联组的土地进行征拆时，即已经在昭联组被作为征拆人口予以认定，并享受了相应的征拆待遇。彼时何下雨的户口还依附在何可仁户口名下，更进一步证明了何下雨的户口在永红组是属于空挂户，否则其怎么能够在户口都不在昭联组的情况下还能够享受昭联组征收的待遇？另外，湘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示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实何下雨从2013年11月在其被征收后的住所地即昭山安置区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至今，这一事实能够证明何下雨长期以来的生产生活来源，也就是说其生产生活完全来源于城镇经商，与其非农户口性质相符，其只是户口挂靠在永红组的空挂户，不是永红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再次，湘潭市社会养老保险管理服务局出示的何下雨的社保查询也可以确认，何下雨从2014年9月建立社保账户至今，一直以职工身份在持续缴纳养老保险，进一步说明其生产生活是来源于城镇，也佐证了其非农业户口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下雨的全部诉讼请求。何下雨、吴海欧、何欣锦答辩称：一、答辩人具有楠木村永红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支持答辩人诉讼请求正确。1.答辩人在楠木村永红组有分配责任田，且在楠木村永红组生活多年，早已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2.答辩人的父亲何可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答辩人自出生即具有楠木村永红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答辩人的户口在2010年迁入楠木村永红组是因为三所合并导致答辩人在永红组的户口未经同意被删除导致。2015年答辩人的父亲何可仁向公安部门提出申请恢复答辩人的农业户口性质时已经过派出所民警下村组调查清楚，永红组如有异议，应当提供反驳证据。二、户口性质系政策变更影响，不妨碍答辩人自始具有楠木村永红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6年1月1日，湖南省公安厅根据国务院、省政府文件对湖南省所有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户口性质不再具有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区分。即便是在湖南省取消户口性质区分之前，答辩人也早就提出申请将错误登记的非农户口纠正变更为农业户口。现在答辩人的户别为“居民户口”，但是这样的登记户别并不影响答辩人在永红组早已形成的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以及依靠分配到的责任田作为生活的基本保障。三、因户口清查中的错误处置，导致答辩人保留了昭联组的户口，但是答辩人没有在昭联组享受过征拆人口待遇。2012年昭山景区项目对昭山村昭联组的部分土地、房屋进行征拆时，答辩人并未享受到征拆人口待遇。所谓的征拆补偿，是就答辩人母亲宋桃秀在昭山村昭联组的房屋进行房屋征拆补偿，补偿的对象和直接受益人也是答辩人母亲宋桃秀而不是答辩人。昭山村昭联组在2016年、2018年分别出具证明，证明答辩人未在昭山村昭联组享受任何分配。四、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吴海欧、何欣锦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具体请见吴海欧、何欣锦的上诉理由，答辩人不再复述。答辩人补充一点，何下雨作为户主，吴海欧、何欣锦作为何下雨的家庭成员，答辩人所分配的责任田即是作为家庭共同生活的保障，而不是答辩人个人独占的私有财产权利。一审判决在答辩人家庭内部划分责任田承包经营权属，并以吴海欧、何欣锦未有村组证明其分配有责任田便简单地认为她们没有分配责任田，进而得出吴海欧、何欣锦不完全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实属错误。综上，永红组的上诉理由完全缺乏理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楠木村永红组的上诉。何下雨、吴海欧、何欣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征地补偿款3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下雨自出生起即在永红组居住生活，并分配了责任田，何下雨的母亲系湘潭市岳塘区昭山乡昭山村昭联组村民,何下雨在父亲和母亲的户籍地均上户登记。2006年因天湖派出所、昭山派出所、易家湾派出所合并,清查户口时发现何下雨有两处户口,在何下雨不知情的情况下删除了其在永红组处的户口,保留了昭山村昭联组户籍。之后，因昭山村昭联组征拆户籍性质转为非农户口。2008年3月28日，何下雨将户籍迁回永红组,却登记为非农户口。何下雨与吴海欧于2012年登记结婚，双方婚后生育一女孩何欣锦，户口随父亲何下雨落户在永红组。何下雨落户永红组后，永红组没有对其组上田土进行调整，吴海欧、何欣锦没有分配到责任田地。永红组被征收部分土地获得了土地征收补偿费，但永红组不同意何下雨、吴海欧、何欣锦参与分配。三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1.吴海欧系个体经营户，其以经商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2.（2016）湘0304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何下雨具有永红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何下雨、吴海欧、何欣锦是否具有永红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从而决定其是否享有该组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是指依法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农业户口，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的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本案中，何下雨自出生起一直在永红组居住、生活，并分配责任田，其户口因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永红组的户籍信息被注销，重新登记在永红组上时被登记为非农户口，后经易家湾派出所的走访调查，确认何下雨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因此，何下雨具备永红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何下雨要求永红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吴海欧在与何下雨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7月将户口迁入永红组，户口迁入永红组后吴海欧并未分得组上的田土，其没有以永红组的生产资料（田土）作为生存和维持生计的基本生活保障，不完全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特征，因此，吴海欧不具备永红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故对吴海欧要求永红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何欣锦随父亲何下雨落户在永红组，户口虽然在永红组，但未分配责任田，其没有以永红组的生产资料（田土）作为生存和维持生计的基本生活保障，不完全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特征。据此，对何欣锦要求永红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永红组辩称吴海欧、何欣锦不应当享受集体土地补偿款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永红组辩称何下雨不应当享受集体土地补偿款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何下雨此次土地征收补偿费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海欧、何欣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原告吴海欧、何欣锦负担4320元，被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负担3500元。二审期间，吴海欧、何欣锦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永红组生态林效益资金分配表，证明三上诉人作为永红组组员享受了永红组生态林效益资金分配。证据二，永红组三八妇女节慰问金发放表，拟证明吴海欧、宋桃秀作为组民享受了三八节慰问品的分配。证据三，楠木村的证明一份、收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吴海欧、何欣锦在永红组参与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参保，并享受补贴100元/人。永红组质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核对无法说明证据形成时间以及来源，且组上组内没有进行过生态林效益资金补偿分配，即使该分配系真实的，从该份证据来看这只是生态林效益资金的分配，是单纯的享有权利，也不能界定其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为该资格最重要的判断标准是其是否为组上的集体事务履行过义务。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正如上诉人自己所认可的宋桃秀在昭联组系昭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经在昭联组享受了征收待遇，但是在本组中，也享受了楠木村发放的三八节待遇，以此类推，吴海欧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是可以享受三八节的待遇，这只是一个福利。对于证据三，证明的打印部分以及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样农村合作医疗、城乡居民医保是国家层面普遍性的保险制度，与吴海欧、何欣锦二人是否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证据二、三均是楠木村的行为，与永红组小组无关。何下雨质证：对于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吴海欧、何欣锦正是因为是永红组的组民，才享有以上的权利。本院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亦不予采信。永红组提交新证据一份《昭山镇楠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以及表决签到签收表。根据该办法第十四条条，楠木村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不视为其当然的享有小组内的分配资格，以小组为单位进行的补偿款项的分配仍然由本小组内部自行决定。何欣锦、何下雨、吴海欧质证：1.该认定办法是在本次涉案款项决定分配之后产生的，系事后制定的认定办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2.尽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但是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这一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恰好可以主张吴海欧、何欣锦根据该村民自治办法，能够确认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尽管第十四条规定由小组确定分配方案，小组自治也应当建立在依规合法的情形下进行，不能以此剥夺实际享有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成员的相应合法权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下雨是否具有永红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从而决定其是否享有该组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是指依法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农业户口，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的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本案中，何下雨自出生起一直在永红组居住、生活，并分配责任田，其户口因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永红组的户籍信息被注销，重新登记在永红组上时被登记为非农户口，后经易家湾派出所的走访调查，确认何下雨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且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何下雨具有永红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判决现已生效。因此，何下雨具备永红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诉请确认何下雨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予分配土地征收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关于何下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部分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上诉；二、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负担，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负担673元，由何下雨负担1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楠木村民委员会永红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