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22民初905号 原告：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芦湖街道高苑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俞丹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乐，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财富广场1幢B单元1701号。 法定代表人：邹凌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胡洪军，男，1971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原告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优公司”）与被告抚州聚优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优公司”）、胡洪军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聚优公司、胡洪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起诉时将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开庭前自愿撤回了对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起诉，这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删除其所拥有的微信公众号“反传联盟”及公司官网于2019年11月4日发布的文章《以富硒行业独角兽为目标的中优乳业是何来历，揭底可力富硒奶的发展之道》，并在公众号和全国性的报纸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2.判令第二被告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为“头条资讯平台”于2019年11月4日发布的文章《以富硒行业独角兽为目标的中优乳业是何来历，揭底可力富硒奶的发展之道》，并在公众号和全国性的报纸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3.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维权费用暂定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一被告在“反传联盟”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声明或在全国性的报纸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2.判令第二被告在“头条资讯平台”微信公众号刊登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声明或在全国性的报纸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维权费用暂定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这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经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系高青县招商引资项目，一直合法经营、诚信经营。被告胡洪军为微信公众号“头条资讯平台”的运营者，于2019年11月4日在其公众号发布原创文章《以富硒行业独角兽为目标的中优乳业是何来历，揭底可力富硒奶的发展之道》，同日，公众号“反传联盟”（账号主体为被告聚优公司）转载该篇文章。该文章无中生有、恶意歪曲事实，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名誉损失，误导消费者，严重损害了原告在社会公众心目中的形象，对原告的经营造成不利影响。原告曾通过腾讯的微信侵权投诉平台申诉，请求其提供“头条资讯平台”的网络用户信息用以维权，未通过平台审核；腾讯已经提供了第二被告的身份信息及文章的内容、阅读量、转载量等信息。原告曾多次致电致函给第一被告要求其删除该文章均遭拒。因被告胡洪军系头条资讯平台的运营者，因此追加被告胡洪军为被告，并且履行诉讼请求所列明的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判决。 聚优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中优公司以“可力富硒奶”产品通过微商多级代理这一销售模式运营，对于微商这一涉众参与型企业的经营行为，任何社会公众和任何媒体(包括自媒体)都有监督权，聚优公司旗下“反传联盟”作为自媒体发表文章是在行使监督权，答辩人涉案文章不应该视为侵权。二、原告所诉称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并不是“反传联盟”原创的，是刊发转载其它自媒体公众平台的文章，全文复制，文末标明了文章来源。被告聚优公司对网友提供的文章内容未进行任何修改，也未加入带有主观感情色彩的评论，答辩人出于规范微商这一新型营销模式的目的转载了文章，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存在侵权事实，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告并无名誉权受侵害的事实，被告聚优公司发布的文章《以富硒行业独角兽为目标的中优乳业有何来历，揭底可力富硒奶的发展之道》通篇全文，除了企业简介、法人股东信息描述、相关联公司的经营状态、采用的代理模式、硒行业存在的夸大功效及其他公司夸大宣传被处罚等描述，并未对原告进行任何“非法行为”的定性，更未造成损害，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因涉案文章发生了经济损失。综上，原告所诉名誉侵权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被告聚优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 胡洪军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九组证据，被告聚优公司于庭前邮寄提交了十二组书面证据。本院组织原告对被告聚优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认为被告聚优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聚优公司、胡洪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质证权利。对原告出具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案经审理，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 1.公众号“头条资讯平台”的运营者为被告胡洪军，公众号“反传联盟”的账号主体为被告聚优公司。2019年11月4日，公众号“头条资讯平台”发表原创文章《以富硒行业独角兽为目标的中优乳业是何来历，揭底可力富硒奶的发展之道》，同日，公众号“反传联盟”转载该篇文章。 该文内容开篇写到“这家半年前才刚刚注册成立的公司是什么背景？其产品的代理模式是怎样的？它和山东硒王生物是什么关系？在中优乳业微信公众号的宣传中，硒与多种疾病的预防与治疗都有所关联，对于这种说法，专家们是怎么看的？”，文章以下内容围绕上述几方面进行了撰写（节选）：“据了解，可力生态富硒奶的产品名称为‘全脂灭菌乳’，生产许可编号为SC10537162600073，经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后，我们发现该许可证编号的拥有者为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并非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次会议中，中优乳业的代理模式也被提及……联创直推5个联创可直接升级为分公司，总直代推5个总代科升级为联创”；“无独有偶，中国营养学会常务副理事翟凤英也表示，依据我们研究，的确发现补硒有一定的防癌抗氧化作用，但是需要控制在合理科学的计量范围内，如果超过推荐剂量，长期服用，非但不能防癌反而可能致癌”；“据《科普中国》报道，也有研究者对此担心，盲目补硒可能增加罹患糖尿病的风险，已经患了前列腺癌的患者，更要切记谨慎服用硒，因为这可能会增加死亡风险”；“据了解，曾宣传过硒对前列腺疾病有帮助的‘寿哈哈’，现已被长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认定为虚假宣传，山东寿哈哈的孙经理也承认了他们是在虚假宣传”；“今年9月，长沙县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来到该公司展开了突击查处，针对奇硒健康公司存在的问题，执法人员已现场取证，并将对该公司立案调查”。 2.原告中优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2020年6月10日，高青县畜牧渔业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中优公司系我县2019年招商引资项目，该公司自落户我县以来，一直诚信合法经营，带动了就业和农牧业的发展，不存在任何的违法违规行为。 原告提供的其食品经营许可证载明：“主体业态：食品销售经营者；经营项目: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原告提供了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SC10537162600073。 原告提供的富硒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CQM19A0C018001450）载明：“认证委托人名称：中优公司；生产者名称：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生产企业名称：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证明原告中优公司销售的系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富硒纯牛奶。 4.截止2020年6月5日，“头条资讯平台”公众号上涉案文章阅读量为94次，“反传联盟”公众号上涉案文章阅读量为997次，两公众号均已经将涉案文章删除。另有其他网络将被告发布的文章内容进行了转发。 5.原告委托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对涉案文章进行证据保全，泉城公证处作出（2020）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12876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00元。另原告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8000.00元。 本院认为，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名誉是指社会公众对自然人、法人等主体的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进行的社会综合评价。根据民法总则第110条第2款的规定，法人亦享有名誉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涉案文章的内容主要包括原告的企业背景、所售的可力生态富硒奶产品信息、法人股东信息及相关联公司的经营状态、采用的代理模式、质疑补硒抗癌、其他公司夸大宣传硒产品被处罚等内容的描述，原告并没有指出其具体哪处内容失实，只是称“原告拥有合法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专利、商标、并获得了一系列权威组织的认证，获得了领导和专家的认可和好评，这些被告在文章中没有提及，只是片面强调原告股东这样那样的问题，以偏概全，利用社会公众的心理哗众取宠，误导公众产生错觉”，“被告在文章中没有明文说明原告是传销，但是社会大众在读了其文章后，就会得出以下结论：原告进行虚假宣传，涉嫌传销，为非法组织”，结合本院查明原告销售的富硒纯牛奶确系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事实，涉案文章中关于“该许可证编号的拥有者为山东伊怡乳业有限公司，并非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描述也并非失实，但表述方法可能不十分准确，因为原告具有正规的食品经营许可证，销售其他公司生产的富硒奶产品是合法的。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文章中所涉内容基本真实。 本院认为，在认定媒体的言论是否构成侮辱、诽谤、信用损毁时，不应仅就个别词汇孤立理解，而应结合语境和全文进行整体判断。涉案文章的标题“揭底”二字本身虽含有贬义成分，但纵观全文内容，所涉内容基本真实，其中关于质疑补硒抗癌、其他公司夸大宣传被处罚的内容的描述等部分内容可能存在夸大的成分，但并未达到诽谤、侮辱原告人格的程度。新闻媒体为博大众眼球追求点击量，故意采用一些让人产生联想的敏感字眼是常用手法，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的内容基本真实，某些细节上存在出入的情形，但并未达到诽谤、侮辱原告人格的程度，不构成侵害原告名誉权。新闻媒体监督是一种最为普遍的监督，在当前互联网自媒体普遍存在的时代，原告应就自媒体对其的评价予以更高程度的容忍、克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综上，被告所发布的涉案文章内容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明显侮辱原告人格的内容，未达到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程度，不构成名誉侵权。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山东中优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苏洪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栾 菁 书 记 员 李家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