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沙家浜塑料五金电镀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常熟市沙家浜镇常昆工业园区复兴路。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春保，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嘉伟，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东强压铸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堰玉路2号。投资人：华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过悦，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漱寒，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熟市沙家浜塑料五金电镀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电镀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东强压铸厂（以下简称压铸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镀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压铸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压铸厂支付给傅久杰的401万元，应当认定为傅久杰的个人借款，而非本案加工款。根据双方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账期为“见票90天”，而双方交易的第一张增值税发票系2017年1月19日开具，该批货物是在2016年12月29日交付，均晚于2016年11月29日及12月1日的200万元款项支付时间。压铸厂主张200万元系预付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与交易习惯不符。而2017年7月19日、8月7日的201万元承兑汇票也非本案所涉加工款。截至2017年9月8日，电镀厂共开具发票4761070.6元，压铸厂共计付款4266970.67元，若加上201万元后则已支付471万元，压铸厂已经存在超付。但事实上，2017年8月29日、9月2日压铸厂又向电镀厂支付了1566970.67元，印证支付的承兑汇票并非支付案涉加工款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陆海波与傅久杰之间的电话录音，傅久杰对上述401万元性质予以了认可，系傅久杰与压铸厂之间的个人借贷。因此，该401万元与本案加工款无关。二、77042.5元去毛刺费用应予支持，不应扣除。压铸厂在本案中提交的9份采购订单并非全部交易的订单，该9份订单中有2份订单不包含去毛刺费用，可以说明去毛刺费用由压铸厂承担的情况。同时，去毛刺费用已在2018年4月28日的增值税发票中予以开具，压铸厂也将所有发票入账确认，故对于该笔费用应予支持。三、201万元承兑汇票仅傅久杰在复印件上签字，不能证明压铸厂系合法持票人或票据权利人，也不能证明压铸厂向傅久杰交付汇票的事实。压铸厂辩称，傅久杰作为实际经营人有权代表电镀厂收款。同时，电镀厂所谓超付并不是指结清货款后的超付，而是某一时间点上所对应的应付款。电镀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压铸厂立即给付加工款6318063.2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压铸厂承担。一审审理中，电镀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压铸厂立即给付加工款5791456.26元；2.判令压铸厂自2018.10.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791456.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压铸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镀厂与压铸厂系业务关系，由电镀厂为压铸厂提供腔体（压铸）加工，双方签订采购订单后，由压铸厂委托电镀厂进行加工，电镀厂完成加工后将加工产品交付给压铸厂，由压铸厂工作人员在电镀厂出具的出货单上签字确认。至业务终止，加工款为15461903.90元，扣除因加工质量问题压铸厂退回电镀厂加工物计加工费609300.34元，实际加工款为14852603.56元。电镀厂已开具金额为14478426.93元（含去毛刺费用77042.5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压铸厂。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10日，傅久杰与陆海波签订了常熟市沙家浜塑料五金电镀厂五部承包经营事项的协议书，约定常熟市沙家浜塑料五金电镀厂由傅久杰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五年，自2015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19日。一审庭审中，电镀厂对压铸厂支付的加工款8686970.67元无异议。电镀厂主张按照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14478426.93元，扣除压铸厂已支付的加工款8686970.67元，要求压铸厂支付电镀厂加工款5791456.26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认为2016年11月29日和2016年12月1日压铸厂转账给傅久杰的200万元及傅久杰于2017年7月19日、2017年8月7日签收的4张承兑汇票金额为201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属于傅久杰的个人借款。压铸厂认为，电镀厂按开票金额计算加工款无法律依据，按照双方约定去毛刺的费用已包涵在加工款中，电镀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其中77042.50元系去毛刺的费用，应予扣除；由于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338279.62元，应该由电镀厂承担；按照约定电镀厂应分摊总费用67083元的一半费用。压铸厂实际已支付电镀厂加工款12696970.67元，傅久杰是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压铸厂于2016年11月29日和2016年12月1日转账给傅久杰的200万元及傅久杰于2017年7月19日、2017年8月7日签收的4张承兑汇票金额为201万元，是压铸厂支付给电镀厂的加工款。一审法院认为，电镀厂与压铸厂之间的加工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电镀厂在扣除了退货部分的加工款后按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计算加工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电镀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中包含了去毛刺的费用77042.50元，根据双方约定，该部分费用不应计算在加工款中，应予扣除，故电镀厂主张的加工款为14401384.43元。关于压铸厂付款的金额，傅久杰作为电镀厂的承包经营者，傅久杰在承包经营期间收取压铸厂的款项，应认定电镀厂收取压铸厂支付的加工款，故应认定压铸厂支付电镀厂加工款为12696970.67元。电镀厂认为压铸厂支付给傅久杰上述401万元不是支付的加工款，而是傅久杰个人向压铸厂的借款，系傅久杰的个人借款，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压铸厂提出的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及要求电镀厂按约定应分摊费用，压铸厂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压铸厂应给付电镀厂加工款1704413.76元。由于压铸厂未支付，电镀厂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压铸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电镀厂加工款170441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4413.7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340元，由电镀厂负担32200元，压铸厂负担25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电镀厂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情况说明、投资合作协议复印件、租房协议复印件，证明傅久杰与压铸厂的投资人共同投资经营江苏汇佳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企业车间，存在共同投资、合作关系，结合录音内容，可以认定200万款项属于个人借款。压铸厂对电镀厂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中，经电镀厂申请，本院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沙家浜支行调取了傅久杰6228450400018731115账号与压铸厂32001617156059158158账号、电镀厂10×××87账号自开户至今的交易明细。经压铸厂申请，本院向压铸厂开具调查令调取了电镀厂在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市支行10×××87账号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与傅久杰、傅久燕之间的往来交易明细。电镀厂、压铸厂对于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其中，傅久杰6228450400018731115账号与压铸厂32001617156059158158账号自开户至今的交易明细共四笔，分别为：2016年11月29日压铸厂分两次向傅久杰转账100万元；2016年12月1日压铸厂向傅久杰转账100万元；2019年1月31日压铸厂向傅久杰转账20万元。对于2019年1月31日转账的20万元，压铸厂表示因财务失误，未将该笔款项统计入总付款额中，并表示将另行处理。二审另查明，陆海波与傅久杰签订的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自2015年6月10日起电镀厂由傅久杰承包经营，陆海波不再参与实际生产经营。一审中，双方确认供货自2016年12月开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电镀厂主张由压铸厂承担77042.5元去毛刺费用，依据是否充分；2、压铸厂支付给傅久杰的401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的加工款？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电镀厂主张由压铸厂承担去毛刺费用，应当由电镀厂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案涉部分采购订单，其中明确加工费中已包含了去毛刺费用，而剩余的采购订单中未就毛刺费用进行约定，且电镀厂也未能说明其收取77042.5元毛刺费用的具体组成及相应依据。现电镀厂仅以开具的发票主张压铸厂已认可毛刺费用，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第一，案涉业务均发生于傅久杰承包电镀厂的经营期间内，而电镀厂与压铸厂对于该期间内发生的加工费并未约定必须由压铸厂支付至电镀厂的账户内，现傅久杰作为承包人，其当然有权代表电镀厂对外收取相应费用。第二，压铸厂于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1日向傅久杰支付的200万元款项，虽早于签订采购订单和实际送货的时间，但相隔时间也仅一个月，且也是在傅久杰承包经营期间内。结合电镀厂2017年1月19日开具了2236860元增值税发票后至2017年4月20日再次开票前压铸厂未有付款行为，压铸厂主张之前所付200万元也系案涉加工合同关系项下付款，具有一定合理性。现傅久杰收取的401万元款项均发生于承包经营期间，而电镀厂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傅久杰收取的款项系傅久杰向压铸厂的个人借款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401万元系压铸厂支付的加工款，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电镀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6元，由上诉人常熟市沙家浜塑料五金电镀厂（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