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81民初3727号原告：孙佰良，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宇，江苏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奇，江苏淮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新沂市新店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新沂市新店镇新店街。法定代表人：朱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佰良与被告新沂市新店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新店卫生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佰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宇、陈勇奇，被告新店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佰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孙佰良与新店卫生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新店卫生院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0万元；3.判令新店卫生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4万元（4000元/月×11个月）；4.判令新店卫生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4.8万元（4000元/月×30个月×2倍）。事实和理由：1989年初，孙佰良经新店卫生院招聘，至新店卫生院中药房从事药剂师工作，双方由此建立劳动关系，并一直工作至2019年12月。期间，新店卫生院一直未与孙佰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孙佰良缴纳社保费，导致孙佰良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12月，新店卫生院通知孙佰良不要再来上班了，孙佰良认为新店卫生院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请法庭支持孙佰良的诉讼请求。新店卫生院辩称，新店卫生院与孙佰良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孙佰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孙佰良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孙佰良于2015年已年满60周岁。即使孙佰良与新店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其年满六十周岁时，该劳动关系也应依法终止。此后，其继续在新店卫生院工作的期间，双方之间应视为劳务关系。关于孙佰良最初到新店卫生院工作的时间，目前尚无法核实。经新店卫生院财务科核查，能够查到的孙佰良最早工资发放记录是2005年7月。新店卫生院认可孙佰良在新店卫生院的工作年限自2005年7月起计算。孙佰良诉称其1989年至2019年12月一直在新店卫生院工作，如该诉称属实，则其无权向新店卫生院主张社保待遇损失、双倍工资及经济赔偿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孙佰良原在新店卫生院中药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新店卫生院也未为孙佰良缴纳养老保险费。2019年12月31日，新店卫生院以中药房药品亏损为由，对孙佰良作出罚款八千元，待岗三个月，停发工资的处理决定。此后，孙佰良未再到新店卫生院工作。新店卫生院在作出上述处理决定的会议记录中，记载孙佰良的身份为“中药房负责人”。2020年5月7日，孙佰良向新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20年5月15日，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不字[2020]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孙佰良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孙佰良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孙佰良为证明其与新店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已在该院工作30年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新店卫生院医生赵某于2020年4月5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加盖新店卫生院医疗专用章），证明内容为：“兹有孙佰良同志在新店卫生院中药房工作，至今已有30年”。庭审中，孙佰良称其找赵某出具该证明是为了到药店找工作使用。2.工作牌两张（载明新沂市新店镇卫生院，姓名孙佰良，职务药剂师）、工作证一张（载明新沂市新店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姓名孙佰良，职务药剂师，科室中药房）。证明孙佰良系新店卫生院中药房的药剂师。3.徐州市劳动局于1989年向孙佰良发放的农村劳动力劳务许可证一份（载明编号1492，技术特长为中药司药）。证明孙佰良经批准在新沂卫生院从事临时工。4.新沂市卫生局工会于1992年10月20日向孙佰良发放的会员证一份。证明孙佰良于1992年就取得了卫生系统发放的会员证，由此证实孙佰良的工作时间早于1992年。5.孙佰良新沂农商行账户（尾号2495）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3月21日-2019年12月24日期间，新店卫生院通过该账户向孙佰良发放工资，该账户中每月存入的2000元、2300元，均是新店卫生院支付的工资。6.证人杜某新店卫生院退休职工）的出庭证言。杜某,4出庭作证称：其原是新店卫生院的总账会计，负责给职工发放工资，其在新店卫生院工作近38年，已于2000年退休；孙佰良自1989年起一直在新店卫生院中药房负责抓药，因孙佰良每月的工资都是由其经手发放，所以其对孙佰良的工作时间比较清楚。新店卫生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赵某无权代表新店卫生院出具关于孙佰良工作年限的《证明》；证据2的工作牌、工作证均未加盖新店卫生院印章，且无具体时间，不能证明孙佰良的主张；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孙佰良到新店卫生院工作的时间；证据5的银行交易明细看不出系工资发放记录及发放单位名称；证人杜某,4已于2000年退休，故其对2000年之后新店卫生院的情况并不了解，其陈述孙佰良在新店卫生院工作30年，仅是其个人推断。新店卫生院为证明赵某向孙佰良出具《证明》的过程及原因，申请其工作人员赵某、陆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孙佰良是同事，其系1998年到新店卫生院工作的，在其到新店卫生院工作之前，孙佰良就已经在新店卫生院工作了；其向孙佰良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属实的，当时是因为孙佰良说想到外面药店找工作，需要一份有工作年限、工作经验的证明，因为其知道孙佰良在新店卫生院工作已有30年，所以就给孙佰良出具了这份《证明》。证人陆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孙佰良是同事，其系2002年到新店卫生院工作的，《证明》中的新店卫生院医疗专用章是由其加盖的，当时是孙佰良拿该份《证明》找其盖章的，因为其丈夫姜秀权从18岁起就在新店卫生院工作，至今快30年了，之前就听姜秀权说过孙佰良到新店卫生院工作的时间更早，所以其看《证明》内容属实，就给孙佰良盖了章。诉讼过程中，关于孙佰良的养老金计算问题，本院函询新沂市社会劳动保险处，要求新沂市社会劳动保险处协助审核孙佰良是否符合补缴养老保险费的条件，如不符合则根据当地最低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及孙百良应当缴费年限核算出其养老金数额。新沂市社会劳动保险处经审核后函复本院，审核结果：根据《实施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孙佰良不符合补缴养老保险费的条件；如孙佰良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按2015年10月退休，测算其月养老金数额约1207.5元。2016年调整养老金，每月增加约137.6元；2017年调整养老金，每月增加约125.2元；2018年调整养老金，每月增加约117.8元；2019年调整养老金，每月增加约125.8元；2020年调整养老金，每月增加97元，2020年调整后月养老金数额约1810.9元。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举证，能够认定孙佰良长期在新店卫生院中药房从事药剂师工作，并由新店卫生院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其工作内容属于新店卫生院的业务组织部分。新店卫生院在其内部会议记录中亦明确记录孙佰良的身份为“中药房负责人”。因此，新店卫生院与孙佰良之间已形成了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实际履行情况已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对孙佰良要求确认其与新店卫生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佰良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对于因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主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赔偿的，仲裁时效依法自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开始计算；达到退休年龄后仍继续雇用的，则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孙佰良于2015年10月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仍继续在新店卫生院工作至2019年12月。故孙佰良于2020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时，因用人单位应缴未缴养老保险费致使劳动者无法领取退休金的，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以当地最低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缴费基准，并按其应当缴费年限确定养老金数额，按月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本案中，结合孙佰良提供的证据及新店卫生院举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孙佰良自1989年即至新店镇卫生院工作，直至2019年12月。2015年10月，孙佰良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因新店卫生院未依法为孙佰良缴纳养老保险费，导致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且经当地社保经办机构审核，孙佰良不符合补缴养老保险费的条件。故新店卫生院依法应赔偿孙佰良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新沂市社会劳动保险处测算的孙佰良退休后的月养老金数额，经核算，孙佰良2015年11月至2020年10月应享受的养老金数额为93932.8元（1207.5元/月×2个月+1345.1元/月×12个月+1470.3元/月×12个月+1588.1元/月×12个月+1713.9元/月×12个月+1810.9元/月×10个月）。故新店卫生院应向孙佰良支付2015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93932.8元；自2020年11月起，新店卫生院应按照1810.9元/月的标准按月向孙百良支付养老保险待遇，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孙佰良于2015年10月即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后其继续在新店卫生院工作期间，应按劳动关系特殊情形处理。该期间，新店卫生院依法可以随时终止用工，且无需向孙佰良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新店卫生院与孙佰良之间终止用工系发生在孙佰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故新店卫生院依法无需向孙佰良支付经济赔偿金。孙佰良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依法已超出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公布）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佰良与被告新沂市新店镇中心卫生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新沂市新店镇中心卫生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佰良支付2015年11月至2020年10月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93932.8元；三、被告新沂市新店镇中心卫生院应自2020年11月起于每月30日前按月向原告孙佰良支付养老保险待遇1810.9元/月，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四、驳回原告孙佰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方方人民陪审员  闫仕奎人民陪审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