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2民初2233号原告：上海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新骏环路188号9幢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42200969W。法定代表人：刘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梅，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卓越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工业园创业大道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089786678C。法定代表人：刘海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邹然，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恩公司）与被告山东卓越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被告天意控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原告英恩公司撤回对被告天意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英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梅，被告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邹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英恩公司与卓越公司于2020年4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要求卓越公司退还英恩公司定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81万元，共计181万元；3.卓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4日，英恩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英恩公司从卓越公司购买1200万只一次性防护口罩，交货截至日期为2020年6月20日。合同签订后，英恩公司依约支付定金100万元。2020年4月7日至4月16日累计支付货款162万元，卓越公司已供应了口罩120万只，英恩公司对该120万只口罩质量不存在异议。此后，英恩公司发现卓越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生产的口罩存在长度不够、熔喷布有孔洞等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卓越公司同意整改。期间英恩公司多次催要货物，但因卓越公司产品质量不稳定、不能出具检测报告、包装保管不善等诸多问题，截至2020年6月20日，卓越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足额提供口罩，致使英恩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款1620万元×5‰×10天计81万元。卓越公司辩称，卓越公司提供的口罩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违约行为，英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定金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英恩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英恩公司提交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11日的该公司检测卓越公司产品的《验货报告》两份，2020年4月26日试验报告一份（其中载明过滤效率：0.000%），熔喷布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经英恩公司两次验货，卓越公司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其中2020年4月26日是带回样品后检测不合格并通过微信发送检测结果，卓越公司认可产品有问题，进行整改；2020年5月11日是英恩公司到卓越公司处，当场对产品抽检后测试，还是熔喷布有孔洞，不合格。卓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在接到英恩微信发送的检测报告后提出了异议，认为其口罩产品即使没有熔喷布只有无纺布过滤效果也不可能是0.000%，且英恩公司所提供的检测报告也不能证明检测的是卓越公司的货物。本院经审查证据后认为，上述证据系英恩公司单方制作，卓越公司对此检测结果不予认可，在双方业务员微信聊天中，卓越公司对英恩公司发送的试验报告明确提出异议。故上述证据不具客观性，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卓越公司提交包装好口罩产品的照片四张，拟证明：卓越公司已为英恩公司生产出75万只口罩，且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装入英恩公司指定的包装箱内，英恩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将该75万只口罩提走。英恩公司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卓越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并且不能证明在合同约定期内也就是2020年6月20日之前口罩已经包装完成。本院认为，首先，该组照片与卓越公司提供的联络函载明内容、业务员微信聊天内容、公证书中描述的卓越公司口罩仓库内场景能够相互印证，英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次，英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订单是75万只”“2020年4月26日在被告的公司内存着这批货，均是包装好的”，属于英恩公司对卓越公司已生产出75万只口罩事实的自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应认定卓越公司已生产出75万只口罩。3.卓越公司提交口罩生产设备及无纺布照片二张，拟证明卓越公司为履行与英恩公司签订的口罩合同，购买口罩设备及原材料，因英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给卓越公司造成损失。英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合卓越公司杨培培于2020年4月7日与英恩公司冉小琴微信聊天的内容，杨培培称“好，都给我要货，你懂得。供不应求”“因为我公司本来就是做设备的，口罩机设备也有的”以及“因为我不能光接你自己”，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卓越公司只为履行本案案涉合同而购买了口罩生产设备及原材料，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英恩公司提交淄博奥邦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邦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淄博奥邦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成品出库单》一份，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英恩公司向奥邦公司订购口罩包装物，并要求奥邦公司直接将包装物发送到卓越公司，奥邦公司共计向卓越公司提供300万只口罩包装物，去除卓越公司已交付的120万只口罩包装物和英恩公司拉走的100万只口罩包装物，卓越公司处尚留80万只口罩包装物。卓越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收到了150万只英科牌口罩外包装。本院审查证据后认为，奥邦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所载明的150万只OMAR牌口罩外包装明细与发货单载明的包装物明细，能够互相印证，卓越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组证据来源合法且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结合英恩公司冉小琴与卓越公司杨培培2020年6月18日下午14：13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英恩公司冉小琴：“杨经理，数量就按照我们当时剩余的箱盒数量来就行，英科品牌的大概30万只，OMAR品牌的大概45万只”，卓越公司杨培培回复“ok”。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应认定卓越公司处尚存有英恩公司提供的75万只口罩包装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4日，英恩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英恩公司向卓越公司购买一次性防护口罩产品1200万只，单价1.35元，总价款1620万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6月20日。发货方式及运费为卓越公司工厂交货，如需求，卓越公司应按照英恩公司要求安排物流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即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烟墩山路77号（江苏英科医疗制品有限公司），费用由英恩公司承担。口罩品质检验要求为一次性使用口罩，17.5×9.5㎝，非无菌型，蓝色，3层耳挂式，BFE（过滤效率）不低于95%。关于验货及注意事项，约定在英恩公司仓库进行货物的数量，包装方式和型号等检验，如有问题，应在货到后2日内提出，否则视为合格。支付方式为，支付100万定金，卓越公司进行生产，买方根据卖方每批次出库数量，进行打款卖方进行发货。定金款从最后一批货款中直接扣除。英恩公司提供包装及其他需要包装的相关证件；英科品牌包装，50只/盒，2000只/箱，包装应具有足够强度，适合长途陆路运输。随货提供发货清单，英恩公司按期付款的前提下，卓越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交付完全部货物。如卓越公司生产的产品和产前确认样品存在较大不同，或不符合合同以及其他通过传真，电子邮件等规定的要求，或有短缺，瑕疵等，卓越公司应予改正，卓越公司拒不改正，英恩公司有权取消订单，卓越公司应全额退还预付款，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卓越公司如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每逾期一天，以货物总价的千分之五作为罚款，逾期超过10天的，英恩公司有权取消订单，卓越公司应退还定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英恩公司如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提货，每逾期一天，以货物总价款的千分之五作为罚款。2020年4月7日，英恩公司向卓越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货款67.5万元，又分别于2020年4月14日、4月16日支付货款67.5万元、27万元，共计支付262万元。英恩公司已于2020年4月15日前向卓越公司提供了足够的口罩包装物，后英恩公司拉回100万只口罩包装物，另有部分包装物在卓越公司储存期间受损。卓越公司已向英恩公司交付口罩120万只，总价款162万元，英恩公司对该120万只口罩质量无异议。卓越公司处尚存有英恩公司75万只口罩包装物。2020年4月28日，英恩公司告知卓越公司口罩熔喷布有问题，未再向卓越公司提货。卓越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5日、6月15日、7月24日向英恩公司发出联络函，其中：5月5日发函要求英恩公司明确剩余1080万只口罩的供货时间；6月15日发函要求英恩公司提取卓越公司生产的75万只口罩并明确后续合同履行期限；7月24日发函要求卓越公司3日内履行付款提货义务。上述联络函英恩公司已收到，该公司未再向卓越公司付款、提货。2020年9月30日，济宁市兖州公证处工作人员与卓越公司业务员在该公司储存口罩的仓库，随机抽取六盒口罩样品送往山东腾翔产品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济宁市兖州公证处对该取样过程进行记录，并制作了公证书。山东腾翔产品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检验报告一份，载明该送检口罩的细菌过滤率为99.7%。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两公司双方业务人员建立了微信群，就产品生产期限、数量、质量、包装、运输等节点主要通过业务员微信聊天进行联络。其中，4月28日英恩公司冉小琴告知卓越公司杨培培口罩样品熔喷布有空洞，并通过微信拍照将产品照片、试验报告发送杨培培。杨培培回复对英恩公司检验报告不认可，同时回复这批次有问题，领导介入调查了，进行整改。6月18日，英恩公司冉小琴告知卓越公司杨培培称“我们昨天（6月17日）又去了，可还是不能出货啊”，杨培培回复“这是没有包装了，姐姐”。7月25日，卓越公司杨培培与英恩公司朱丽丽微信聊天时称“上次来的时候箱子淋湿，但是货没问题，我们又重新翻箱整理的”“当时验货我在场的，箱子淋湿以后，工人全部重新翻箱又放到新箱子的”。卓越公司对部分损毁的包装物重新定制补足。另查明，诉讼过程中，英恩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卓越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英恩公司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英恩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卓越公司生产的75万只口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英恩公司请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支持；3.英恩公司要求卓越公司退还定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81万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1，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卓越公司生产的口罩如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卓越公司可予以改正，拒不改正的英恩公司有权取消订单。英恩公司在4月28日通过微信向卓越公司提出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后，卓越公司表示进行整改，该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英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75万只口罩存在质量问题。而卓越公司提交经公证的检测报告载明卓越公司送检的口罩细菌过滤效率（BFE）为99.7%，符合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综上所述，英恩公司对其提出的案涉75万只口罩存在质量的问题的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英恩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英恩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双方完成1200万只口罩的生产、付款及交付行为。根据焦点问题1的分析，英恩公司关于75万只口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英恩公司以此为由未向卓越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因此，英恩公司应继续履行75万只口罩的付款及提货义务，即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1.35元/只向卓越公司支付货款1012500元，扣除已支付的定金100万元，实际应向卓越公司支付12500元。另一方面，英恩公司已向卓越公司提供了足够的口罩包装物，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卓越公司自认对英恩公司提供的口罩包装物保管不善，致使包装物被淋湿受损，亦存在一定过错。英恩公司、卓越公司的过错行为均是导致卓越公司无法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足额交付口罩的原因。而口罩的市场价格变化较大，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除上述75万只外，再继续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造成双方利益失衡。根据公平原则，英恩公司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3，根据焦点问题2的分析，在卓越公司生产出75万只口罩后，英恩公司、卓越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及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共同导致卓越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足额向英恩公司交付口罩。交易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聊天记录，均无法证明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归责于单一对方，因此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均不宜再向对方主张违约金或损失。因此，英恩公司已支付的定金100万元应折抵75万只口罩的货款，其要求卓越公司退还定金100万元并支付81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因诉讼缴纳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上海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山东卓越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驳回上海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35元，由上海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035元，由山东卓越精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 伟审 判 员  韦雪冰人民陪审员  孙延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