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30-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钰苑，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某1。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因与上诉人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米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四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99、200、20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汉华易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有米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万元；2.有米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赔偿数额极低，不及图片的正常售价，汉华易美公司的合理维权支出也无法体现，有违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请求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价值、储存与传播成本及市场价值、汉华易美公司维权成本、侵权者主观过错及汉华易美公司自身注意义务等因素认定有米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0元，远低于汉华易美公司实际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摄影作品的稀缺性、拍摄成本及制作难度在众多数码摄影作品中并不突出，否认了摄影师的创造性、忽略了相关制作费用以及大量专业后期工作。有米公司使用的作品并非自行创作，应当预见使用该作品可能涉及著作权侵权问题，故其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一审法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显然不当。涉案作品展示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图片上有水印，且附有相关图片信息与版权说明，汉华易美公司已采取必要措施宣示自身权利。一审法院无视汉华易美公司一审对单张图片售价在2000元左右的陈述，无视汉华易美公司在行业内知名度及其作品质量明显高于一般图片供应商的事实，将并无可比性的其他素材库平台的图片售价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予以纠正。对汉华易美公司收集资料费用、公证费用、律师费、通讯费等相关一系列维权的付出未考虑。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判决赔偿数额上存在严重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有米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有米公司上诉请求和补充意见：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美国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首先，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公证书文件中，存在巨大翻译瑕疵，无法证明美国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合法著作权人。美国Getty公司副总裁签署的《LetterofAuthorizationandconfirmation》英文原文为:IconfirmthatGettyImagesInc.，ultimatelyholdstheGettyImagesgroupofcompanies(including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GettyImages(Canada)Inc.etc)whichhavetherighttodisplay,marketandlicenseallusagerights(includingcopyright)relatedtoallimagesforthebrandcollectionontheattachedlist(exhibitA)其原意是:本人确认GettyImagesInc.最终拥有GettyImages多家公司【包括GettyImages国际、GettyImages(美国)、GettyImages(西雅图)有限公司GettyImages(加拿大)有限公司等】，这些公司(括号内的公司)有权对一切与附表(附件A)所列品牌集合全部图像进行展示、营销和使用权(含版权)许可。上文只是单方说明美国getty公司对这些公司最终持有，而不能当然证明美国getty公司是合法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的中文译本却是:本人确认: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Internationa，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GettyImages(Canada)lnc.等】的终极拥有权，其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翻译版本存在核心内容含义指代混淆、翻译不准确的问题，并且只是单方声明，以此证明美国getty公司对上述所有网站的所有图片拥有合法版权、属于合法著作权人，存在严重证据瑕疵。“终极拥有权”只能从公司法角度上认定多重控股的控制权，与著作权无关，不能当然证明美国getty公司即使拥有控制权便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此外，根据视觉中国于2016年11月15日发布的公告显示，YokoMiyashita系GettyImagesSEAHoldingsCo.,Limited的董事。而该公司并非案涉公证书中提及的任何一家getty公司，YokoMiyashita身份没有得到证明，故无法证明其所作授权内容合法且真实可信。其次，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证据均为www.gettyimages.ca网站截图，该网站属于加拿大getty公司，基于前述第一点说明，无法证明美国getty公司拥有该网站并且享有网站中所有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www.gettyimages.ca网站截图，为英文内容，属于域外证据，未提交中文译本。再次，原审法院依据《授权确认书》中所列之品牌Iconica及涉案图片在www.gettyimages.ca截图信息显示分类在该品牌之下，即认定为存在相互印证关系有误，美国getty公司预先设置该诸多品牌分类，收录他人图片至旗下网站中，必会有图片分类至其中某一个预设品牌当中，分类至哪一类品牌中则自然会有该类品牌信息显示，只能证明在截图之时，涉案图片显示于该网站，并不能当然证明美国getty公司拥有对图片的著作权，并且收录为图库公司单方行为。如视觉中国网站对“黑洞照片”的收录和标记版权售卖即属于并不拥有版权的情况。一审过程中，汉华易美公司亦未如原审判决书中所载提交涉案图片的原版大图以作为证据。综上，汉华易美公司无法证明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拥有著作权，应予纠正。二、汉华易美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美国getty公司有权授权汉华易美进行起诉。美国Getty公司及汉华易美公司，都只是图片的分销网络平台，并非图片的创作者，原始著作权人是拍摄提供图片的摄影师或者是完成职务作品的法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GettyImages，Inc.在www.vcg.com、www.gettyimgages.ca等网站上登载图片，图片标志了摄影师名称，图片展示网页附有版权声明等，是著作权人在互联网时代将享有权利的图片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直接根据标记有摄影师名称的水印和网页单方版权声明，即认定美国getty公司享有著作权，并可以授权汉华易美公司进行起诉，减轻了汉化易美公司作为权利请求方和图库公司的举证责任。从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的截图证据中，其水印有标记图片拍摄者姓名，但汉华易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图片为职务作品，或者证明美国getty公司与创作者进行权利转让协议或者权利许可协议，仅凭网站的单方声明和模式化水印标记，无法确认美国getty公司是否已经取得著作权以及所取得的权利的期限、种类等，即使这些图片出现在上述公司网站，不排除存在基于合作关系，有摄影师直接上传其图片到这些公司，进行不同的授权的情况，亦不排除涉案图片已过权利保护期或者作者基于CCO协议放弃权利进入公有领域，从而被图库网站进行收录售卖的可能。美国Getty公司作为汉华易美公司的利益相关方，在其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所提交的书面材料应审慎评判。综上，由于互联网开放共享的特性，图库网站中收录一张图片，存在多种可能的情况，因此仅凭图库公司单方面添加模式化的水印和声明，不足以排除其他可能性，认为图库网站是当然的合法著作权人。且数码图片属于存储在一定介质的数据，其物理性质决定了数码照片具有容易复制、修改的特点，加盖水印或去除水印在当前并非技术难题，故不能仅以水印当做署名来认定权利归属。三、原审判决未对有米公司提交的相反证据作出认定意见，直接采信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与本案无关且互相矛盾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程序中，有米公司提交了相反证据，以证明网络上有不止一个案外人主体，在涉案图片上标有水印，宣示图片来源出处，并且其发布时间均早于美国Getty公司出具声明以及汉华易美公司进行本案证据保全的日期。因互联网发布内容标记水印的便利性，任何主体在相关网站平台只要愿意，即可以标记水印进行声明;而图库公司更是可以进行模式化标记水印和权利声明，汉华易美公司在“黑洞照片”事件中对“黑洞照片”以及众多国旗国徽等照片进行水印标记及权利声明，即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黑洞照片”事件的图片虽然并非涉案图片，但其所显露的事实，直接关联汉华易美公司作为图库公司，对其网站收录图片的水印标注和权利声明是具有任意性和不可靠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中关于“署名”的规定的事实;同时也直接关联汉华易美公司仅提交单方面的网站声明和水印标记的截图证据，而没有提交任何原始权利来源的证据，即声称拥有合法著作权，是应当不予采信的。故对于互联网平台，尤其是图库公司简单的模式化标记水印和网站声明，不应当简单推定为构成《著作权法》规定之“署名”的情形，还应当结合图片摄影师信息、权利来源、最早发布时间等要素进行综合判定。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涉案证据，均未显示有关涉案图片的拍摄或制作时间等图片原始信息，且与事实常理自相矛盾。即使汉华易美公司在原审过程中补充陈述说明涉案图片的首次公开展示时间，并提交其所谓后台数据进行佐证。然而，第一，汉华易美公司所补充的所谓后台数据截图，与争议案件无关。其内容显示网址为www.visuachina.com，与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显示的《授权确认书》所记载的授权网站不同，并且其显示的所谓“首次上传时间”也早于美国getty公司的公证时间，与汉华易美公司声称其图片权利来源于美国Getty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其次，即使其网站截图显示的时间是存在的，汉华易美公司获得其所声称的图片权利来源的美国Getty公司的正式授权之前，其已经在其官网未经授权就展示图片并标注水印和版权声明，这与汉华易美公司声称其标注水印和版权声明的行为足以构成“署名”的说法是自相矛盾的，此行为与其在后来的“黑洞照片”时间中任意收录他人图片进行非法售卖的行为如出一辙，更加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单方面标记水印和权利声明是具有极大的任意性和不可靠性的。汉华易美公司屡次出现社会公信力危机，其单方行为不足以证明权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汉华易美公司属于“著作权碰瓷”，其不正当主张应当被全部驳回。从“黑洞照片”事件可以发现，汉华易美公司大量将他人版权成果据为己有，几乎不需要任何成本，但却能够获得高额非法收益，如不严加约束，实际上不利于知识产权健康发展和保护。由于互联网存在复杂的海量信息客观事实，出于技术限制等客观原因，有米公司作为一般的个体，无法尽到核查所有图片的真实来源以及所有权人信息的义务，主观上并不具有侵权的故意及恶意，而汉华易美公司却故意将大量不做版权标记提醒的图片流入互联网中，进行“版权碰瓷”“钓鱼维权”。汉华易美公司作为全国行业排名前列的互联网图片版权运营商，首先，汉华易美公司具备处理图片侵权的丰富经验，本身应当比一般著作权人更有限制侵权的能力和技术手段，如果任由这些图片版权商对其享有权利的图片没有采取任何限制手段，任由网络用户下载其图片或者搜索引擎抓取其图片，甚至连最基础的图片来源信息都不设置，这种情况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范的“过错”，汉华易美公司具备更高的注意义务。第二，汉华易美公司作为专业图片运营商，更应当有提示义务，将其具体声称的授权图片，清楚标明授权来源和作者，而不是为了牟取更多私利，肆意将他人的作品据为己有，打着维权的旗号做着侵权的生意。从汉华易美公司采用一图一案一诉的诉讼方式来看，其明显属于恶意“维权营销”。汉华易美公司作为专门图库运营商，仅提供单方声明和水印声称其为著作权权利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和举证义务，也无法证明因有米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导致任何实际损失，也没有实际的维权费用支出证据，属于“恶意维权营销”，恳请法院驳回其所有诉求。汉华易美公司答辩如下：一审判决正确。1.我方已在一审中按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完成了相关举证责任，提供了截图，上面有相关的署名、版权声明以及与涉案图片相关的一系列作品，高清图片以及我方图片的上传时间等证据证明我方的著作权。2.我方的主体适格，从我方提交的《授权确认书》也是经过所在国认证以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符合相关的手续，并且该公证书也经过全国多家法院的认可。我方对本四案答辩意见一致。微梦创科公司未答辩。汉华易美公司就本四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判令有米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判令有米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三、判令有米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119号视觉中国ID:VCG41142929046,Womancheckingmobilephone,manasleepinbedroom.10000元同上200号视觉中国ID:VCG4193222976，Girlwithmobilephone,doubleexposure.10000元同上202号视觉中国ID：VCG41200528483-001，Twinboys(8-10)feedingpetdogattableinkitchen.10000元同上203号视觉中国ID：VCG41200536258-001,Youngmansleepingwithpillowagainstwall.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99、200、202、20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对本四案判决如下：案号判项一、有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119号500元同上200号500元同上202号500元同上203号500元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四案共200元，均由有米公司负担。二审中，有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gettyimage网站涉案图片详情页，拟证明getty网站无涉案图片具体拍摄时间、上传时间，其作品水印及权利声明，仅单方宣示其享有著作权或使用权，均非表明其系作者，不属于著作权意义上的署名，不适用署名推定规则。证据2.视觉中国VCG网站截图，拟证明视觉中国VCG网站已无涉案图片，应推定汉华易美公司不享有著作权。证据3.第203号案涉案图片在VEER图库详情页，拟证明第203号案涉案图片在VEER图库中展示和售卖，标记的是另外水印和权利声明，足以证明网站水印不能作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署名。证据4.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公告《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参与GettyImagesSEAHoldingsCo.,Limited增资扩股完成公司变更注册登记手续的公告》，拟证明YoKoMiyashita系GettyImagesSEAHoldingsCo.,Limited的董事。而该公司并非案涉公证书中提及的任何一家getty公司，YoKoMiyashita身份系视觉中国旗下子公司董事，无法证明其代表美国getty公司所做授权内容合法并真实可信。证据5.知产力国际新浪博客截图，拟证明gettyimages网站并不完全拥有所有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意见，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有米公司证明目的无关，该证据证明Getty公司在网站上有水印署名和版权声明，我方拥有权属。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图片来源于Getty公司，有米公司提供的GettyImages网站完全证实了该图片一直展示在Getty公司网站上。由于汉华易美公司网站进行升级改版，可能有数据丢失，但只是部分丢失，并非所有丢失，且该图片一直展示于Getty公司网站。对证据3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有米公司证明目的无关，VEER图库网站是汉华易美公司所有，版权属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我方授权书已经过美国当地认可，并经中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该授权经过当地的合法手续作出，有权利才能作出授权。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内容为网络新闻，其是否真实无法确认，且属于个案，不具有证明意义。二审期间，有米公司主张汉华易美公司一审没有提交涉案图片高清大图，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及庭审笔录，确认汉华易美公司一审没有提交涉案图片高清大图。一审法院该项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汉华易美公司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案涉图片JPG格式高清大图。有米公司认为该高清大图无法证明是原始图片，图片没有提供任何拍摄者的信息，拍摄时间、上传时间、首次发表时间等内容，基于电子数据的易复制性、易处理性等特点，故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所谓的高清大图无法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美国getty公司、汉华易美公司均为图片的供销网络平台，并非图片的创作者。作为专业交易平台，汉华易美公司购入版权、销售版权、维权诉讼是其商业模式的一部分，其拥有举证能力但没有提供完整证据证明著作权产生和转让的权利链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图片原始文件一般为RAW格式，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JPG格式无法证明其是原始文件。汉华易美公司称高清大图由美国getty公司提供，高清大图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享有权利。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有米公司、汉华易美公司确认一审期间案涉图片在www.gettyimages.ca及www.vcg.com网站均可查询到。二审当庭登录VEER图库网站，内容显示网站属汉华易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有米公司、汉华易美公司对该事实均无异议。经本院核对，汉华易美公司二审提交的JPG格式高清大图内容与案涉图片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本四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GettyImages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二、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一、GettyImages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四案中，经一审法院核实，案涉图片展示在www.gettyimages.ca网站并标注有“gettyimages”等水印，案涉图片亦展示在www.vcg.com上并标注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水印及版权声明，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结合GettyImages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以及案涉图片高清大图，本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已就涉案图片的版权信息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且具有合理性。有米公司虽对GettyImages公司享有权利提出质疑，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图片权属另有他人或案涉图片权属存在争议，故本院确认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其在授权确认书中声明的权利。关于《授权确认书》中文翻译件是否存在翻译错误的问题。有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符合相关规定资质的翻译机构出具的翻译文本证明其主张，亦未向法院申请指定翻译机构对《授权确认书》进行翻译，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有米公司主张YokoMiyashita身份不明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20761号公证书中记载华盛顿州公证员声明如下:“本人知道或持有充分证据证明YokoMiyashita亲自来到本公证员面前并签署本证明所附文件，其宣誓声明其有权签署所附文件，并确认其作为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前述内容足以明确YokoMiyashita的身份，故有米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GettyImages公司的《授权确认书》是由我国公证机构证明提供与英文原本相符的中文译本，其英文原本经过所在国公证及我国驻当地大使馆认证，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十二条之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依据该授权书，汉华易美公司作为GettyImages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行为。鉴于本案中有米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与Getty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完全相同，有米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不属于Getty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有合法依据，故可以推定涉案图片在有米公司2013年使用之前已经公开发表，而涉案图片发表具体时间并不重要。且根据《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公司取得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故其有权以其自身名义对在我国境内侵犯GettyImages公司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是本四案的适格原告。有米公司上诉主张汉华易美公司“版权碰瓷”，本四案中，汉华易美公司的维权行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有米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四案中，在汉华易美公司因有米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有米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价值、汉华易美公司维权成本、有米公司主观过错和纠错态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汉华易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金额过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汉华易美公司和有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四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四案共计200元，由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四案共计200元，由有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