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6民初950号原告（反诉被告）：汝阳杜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汝阳县城杜康大道财政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66817961387。法定代表人：梁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鑫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仁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726764157K。法定代表人：徐双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达，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汝阳杜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康公司”）与被告吉林省鑫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鑫磊公司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豫0326民初9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异议，鑫磊公司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豫03辖终36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被告鑫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辉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过程中，鑫磊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鑫磊公司偿还原告杜康公司借款利息459.742万元及罚息（罚息自逾期之日，以459.742万元为基数，本息日1%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鑫磊公司因汝阳县北汝河城区段第三级水面工程建设（橡胶坝工程）先后四次向杜康公司借款2500万元。借款逾期后鑫磊公司仅偿还了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杜康公司多次向鑫磊公司主张所欠的利息和罚息，鑫磊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至今。被告鑫磊公司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杜康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013年10月，原告将橡胶坝工程发包给鑫磊公司施工，因财政资金不能及时投入，双方协商杜康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向鑫磊公司提供工程所需资金。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工程期间，双方共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总2500万元，约定利息月利1.5%，其中2014年1月24日借款1000万约定月利1.2%。借款本金在支付工程款后陆续偿还完毕，利息偿还212万余元，按原告计算的利息尚欠459.74万，原告要求按借款合同执行，鑫磊公司未予认可。鑫磊公司认为，原告作为项目的发包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鑫磊公司提供项目的建设资金，杜康公司将项目应支付资金以借款的形式发放给鑫磊公司，收取资金使用服务费，按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按政府财政管理制度属于违规、违纪行为。杜康公司作为政府授权管理国有资产和城市建设投资的单位，实际工作中却违规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发放贷款。通过企业信息检索查询，原告多次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收取高额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的规定，结合原告尚有大量未起诉借贷案件的事实，应当认定原告为职业放贷人。并且，杜康公司将持有的财政专项资金用于违规发放贷款，收取高额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杜康公司借款行为与支付工程款行为混同，数额无法区分。作为业主单位，杜康公司既向鑫磊公司提供借款又支付工程款，并且直接用工程款冲抵借款。按照财审价格，杜康公司应付鑫磊公司工程款36021579.94元，汝阳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将橡胶坝工程款10889600元直接支付给杜康公司，1000万元视为偿还本金，889600元支付借款利息。上述数额应从借款额中予以扣除。三、杜康公司的借款行为严重损害鑫磊公司利益，且违反公序良俗，公平正义。众所周知，橡胶坝工程给汝阳县经济建设和水环境治理做出重大贡献，鑫磊公司是低于招标概算价2000多万元承建该项目，且保质保量如期完工。在橡胶坝项目建设中鑫磊公司不但没有任何利润，还需要向杜康公司支付600多万元的利息，该项目在2014年已投入使用，最后一笔工程款1000万直到2017年3月才付清。鑫磊公司认为，杜康公司在发包工程过程中违规放贷，已经给鑫磊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鑫磊公司对原告违法收取的利息和工程逾期支付工程款造成的损失依法提起反诉。综上，人民法院保护的是合法权益，对原告主张的非法利益应予驳回。反诉原告鑫磊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杜康公司返还借款利息2129080元。事实和理由：由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鑫磊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129080元，依法应予返还。因逾期支付工程款造成的违约损失2330920元，鑫磊公司另行告诉。反诉被告杜康公司辩称，鑫磊的反诉不能成立，其答辩状、民事反诉状均对双方存在借款合同的事实及拖欠杜康公司4597420元利息无异议，但反诉称已向杜康公司支付的2129080元利息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杜康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现鑫磊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本院查明：原告杜康公司系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政府授权管理的国有资产经营等。2013年10月18日，杜康公司、鑫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鑫磊公司承包汝阳县北汝河城区段第三级水面工程（橡胶坝）施工项目，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30日，合同价款3350万元。付款办法：工程款分三期付清。第一期付合同价的40%，在施工过程中每月25日前，按月完成值的40%比例拨付；第二期付合同价的30%，在工程交工验收满一年支付；第三期付合同价30%，在工程交工验收满二年支付；付款时间为到期后10日内拨付（在无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期间因质量问题需要修缮，由承包方承担相关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鑫磊公司开始施工。2014年6月13日，杜康公司、鑫磊公司及案外人汝阳县公路管理局、洛阳市远博路桥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橡胶坝导流遗留问题交接事宜的协议，确认橡胶坝工程已基本完工，现需回填导流沟和做右岸防渗，因洛阳市远博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正在施工的南岸道路堤防工程需要在上游取料，由该公司在条件具备时进行回填和防渗处理。2015年7月23日，杜康公司与鑫磊公司签订备忘录，确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014年9月11日，主体工程投入使用验收之日起。上述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鑫磊公司均承诺以其承建的橡胶坝工程款做担保，如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杜康公司可直接从橡胶坝工程款中扣除。四份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下：一、2014年1月14日，杜康公司（甲方）、鑫磊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1.5%，到期归还借款本息。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或利息，甲方有权追回贷款本息，并按逾期的本息百分之一加收罚息。合同签订后，杜康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向鑫磊公司账户转入借款500万元。2014年12月25日，洛阳鑫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杜康公司转账支付587.5万元，代鑫磊公司偿还了上述借款本息。二、2014年1月27日，杜康公司（甲方）、鑫磊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1.12%，按季支付利息。到期归还借款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或利息，甲方有权追回贷款本息，并按逾期的本息百分之一加收罚息。合同签订后，杜康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鑫磊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7年3月3日，鑫磊公司向杜康公司偿还500万元；2017年3月6日，鑫磊公司向杜康公司还款490万元；2017年3月7日，鑫磊公司向杜康公司还款461979.94元。以上三次转账共计还款10361979.94元。三、2014年6月12日，杜康公司（甲方）、鑫磊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1.5%，到期归还借款本息。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或利息，甲方有权追回贷款本息，并按逾期的本息百分之一加收罚息。合同签订后，杜康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按照鑫磊公司指示向洛阳鑫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入借款500万元。四、2014年12月29日，杜康公司（甲方）、鑫磊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1.5%，到期归还借款本息。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或利息，甲方有权追回贷款本息，并按逾期的本息百分之一加收罚息。合同签订后，杜康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鑫磊公司账户转入借款500万元。2015年11月9日，通过汝阳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转账，鑫磊公司以应得工程款10889600元，偿还杜康公司上述第三、四笔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889600元。另查明，村康公司向鑫磊公司支付橡胶坝工程款的情况为：2013年12月26日500万元，2014年3月6日160万元，2014年4月8日266万元，2014年4月17日211万元，2014年5月22日168万元，2014年8月12日100万元，2014年9月2日72万元，2015年11月9日10889600元，2017年3月2日500万元，2017年3月3日5361979.94元。上述工程款总计36021579.94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杜康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表、借款合同、承诺、相关支付凭证，被告鑫磊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橡胶坝导流遗留问题交接事宜的协议、备忘录、汝阳橡胶坝收付款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没有争议，对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无争议。现杜康公司起诉要求鑫磊公司支付未支付的利息，鑫磊公司反诉要求杜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利息，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的效力。对此，鑫磊公司认为杜康公司将财政资金出借给不特定对象收取利息，且杜康公司多次出借款项，不论从资金来源、借款对象，还是从出借次数看，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杜康公司系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政府授权的国有资产经营，故其出借财政资金具有明确授权，并不属于非法出借财政资金的情形；杜康公司虽然经常性对外提供借款，并收取相应的利息，但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均为在汝阳具有工程或者其他项目的企业法人，借款人不具有不特定性，且约定的利息均不超过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综上，鑫磊公司主张杜康公司系职业放贷人、违法违纪出借财政资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四份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杜康公司要求鑫磊公司支付拖欠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鑫磊公司要求杜康公司返还已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由于杜康公司和鑫磊公司除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外，同时还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互负到期金钱债务，双方均有权行使抵消权。根据借款合同时鑫磊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杜康公司可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除已届清偿期的借款，又以约定方式确认了杜康公司的抵消权。杜康公司如果在支付工程时不行使抵销权，其支付工程款时并未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而鑫磊公司偿还借款仍应计算利息，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鑫磊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应当根据双方债务履行情况予以确定。在杜康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之日起，鑫磊公司已届清偿期的借款应在欠付工程款数额内停止计算利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结合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以及最终工程款结算数额，橡胶坝工程工程款总额为36021579.94元，2014年9月11日应付足40%计14408631.98元，截止2014年9月11日实付工程款1477万元，由于施工期间系按进度付款，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本院在本案中无法查明，但载至2014年9月11日杜康公司并未欠付鑫磊公司工程款。本院注意到，2014年1月14日的借款500万元，根据杜康公司的计算，该笔借款应付利息为86万元，鑫磊公司实际支付利息87.75万元，杜康公司应退还多收取的利息17500元。按照合同约定，杜康公司应予2015年9月11日支付30%工程款计10806473.98元，剩余三笔借款均已超过还款期间，杜康公司2015年11月9日支付工程款10889600元，鑫磊公司于当天用该款项支付了2014年6月12日和12月29日的两笔借款1000万元。根据前述返还利息的规则，在计算该两笔借款利息时，仅应将利息计算至2015年9月11日，该两笔借款的利息杜康公司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计2002500元，扣除2015年9月12日至10月26日的利息225000元，再减去鑫磊公司已支付的利息889600元，鑫磊公司应再支付杜康公司利息887900元。由于该两笔借款鑫磊公司尚未足额支付利息，不存在利息返还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杜康公司应予2016年9月11日支付剩余的30%工程款，2014年1月17日借款已超过还款期间，杜康公司2017年3月2日至3日支付了工程尾款，鑫磊公司于2017年3月3日至3月7日偿还借款本息还款10361979.94元。根据前述返还利息的规则，在计算2014年1月17日1000万元借款利息时，仅应将利息计算至2016年9月11日，该借款的利息杜康公司计算至2016年11月28日计3864000元，扣除2016年9月12日至11月28日的利息287467元，再减去鑫磊公司已支付的利息361974.94元，鑫磊公司应再支付杜康公司利息3214558.06元。由于该两笔借款鑫磊公司尚未足额支付利息，不存在利息返还问题。综上所述，鑫磊公司应支付杜康公司欠付的借款利息4102458.06元，杜康公司应当返还鑫磊公司超付的借款利息17500元。如果鑫磊公司认为杜康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还导致其遭受除案涉利息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失，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鑫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汝阳杜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利息4102458.06元。二、原告汝阳杜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吉林省鑫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利息175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被告吉林省鑫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汝阳杜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利息4084958.06元。四、驳回原告汝阳杜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吉林省鑫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89.50元，由原告汝阳杜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89.50元，被告吉林省鑫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反诉受理费11916元，由原告汝阳杜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16元，被告吉林省鑫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刚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