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0259、20261、20263-20270号 （20259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斌，男，汉族，户籍地址广西桂林市全州县， （20261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敖凯，男，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安陆市， （20263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玺龙，男，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安陆市， （20264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榜，男，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蕲春县， （20265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良霞，女，壮族，户籍地址广西柳州市柳**， （20266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含，男，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浠水县， （20267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美佳，女，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20268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水兵，男，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 （20269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兆祥，男，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20270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启鑫，男，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阳新县， 上述十名员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伟，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20259、20261、20263-20270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中民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86750K。 法定代表人：李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清秀，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蒋斌等十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子时代公司）劳动合同纠纷十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876、25878、25880-2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斌等十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的工资；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费。（具体数额见附件一） 被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蒋斌等十人的上诉人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蒋斌等十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同其上诉请求。 原审判决主文：驳回上诉人蒋斌等十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蒋斌等十人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本十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与十名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合同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初步审查条件，但不是唯一条件。在劳动争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劳动关系成立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 一是实体审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判断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应审查是否符合以下三方面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二是证据审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主要在劳动者一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应当作以下分配：劳动者应当证明其必须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主张劳动关系不成立的，应当提供反证。在劳动者证明以上事实后，用人单位必须证明工资的具体数额、是否购买了社会保险、劳动者具体工作时间、双方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等能够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证据。 本案上诉人蒋斌等十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蒋斌等十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天利伙伴”微信群），该聊天记录记载: 一、（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谕发微信：“小伙伴们对不起，我忘了昨天发工资，这两天在香港把大家的工资给忘了，我（李谕）今天尽快安排。”案外人吴强回复：“李谕，工资可以下周二之前发”。李谕回复：“为了方面有需要以太坊的告诉我，我现在马上发过去。”（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对话与之前庭审当中双方都确认的有发放过以太坊作为工资的录音是相一致的）。 二、（2018年10月13日）李谕称：“李谕对不住大家，今天我卖比特币”。 三、（2018年10月20日）李谕称：“你们的工资加上之前的小伙伴们一共是80万元，我现在没有，我现在自己都揭不开锅了我也在找出路，如果大家觉得委屈，可以去维权告我，我不会怪大家。” 四、（2018年10月15日）李谕在群里称：“大家今天注意安全，今天因为出行导致迟到的不算迟到，没有录指纹的，今天全部录指纹，主动找吴经理，事情还没有结束，我还在，工资会陆续给到大家，但是小伙伴们先去找工作。” 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谕系以其自有财产向所有上诉人承诺支付劳动报酬。该事实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谕主张其仅系深圳市吉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粮公司）及深圳阿凡达互联网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达公司）的员工，负责管理各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即使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谕富有同情心，愿意为其管理的员工（包括十名上诉人）提供帮助，但愿意为其管理的员工负担80万元的劳动报酬已远远超出正常的同情心范畴，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更何况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谕也明确表示会卖比特币为包括十名上诉人在内的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此事实更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谕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 在一审过程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十名上诉人系看到案外人吴强以吉粮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后应聘，经吴强等人面试后入职工作的。被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据此主张各上诉人系与吉粮公司或阿凡达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各上诉人确实看到的是吉粮公司的招聘广告入职的，但入职后，是为被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谕提供劳动，李谕亦在微信中明确表示将负担各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整个工作过程与吉粮公司没有联系，也不受吉粮公司的管理。因此，吉粮公司发布招聘广告的事实并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蒋斌等十人接受了被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上诉人蒋斌等十人所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蒋斌等十人与被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十案上诉人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问题，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各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最后工作时间及书面劳动合同订立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各上诉人主张的工作岗位及月工资标准不存在不合理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各上诉人支付2018年7月1日（上诉人蒋斌）或2018年8月1日（其他上诉人）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故对各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扣减各上诉人确认的离职前已经收到的2000元工资，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详见附表）。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关系，否则，用人单位承担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本系列案中，上诉人敖凯、朱玺龙、黄榜、覃良霞、李含、马水兵、夏启鑫等六人，其入职时间均为2018年7月1日，上述六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的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上诉人蒋斌，于2018年7月1日入职，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元。上诉人敖凯，于2018年7月15日入职，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900元。上诉人熊美佳，于2018年7月12日入职，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8月12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225元。上诉人郭兆祥，于2018年7月20日入职，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867元。对于上述四上诉人主张的超过该部分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因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离职的具体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劳动补偿。经核算，被上诉人应向各上诉人支付半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详见附表）。 关于律师费问题，上诉人主张每人1000元的律师费，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以及每位上诉人的胜诉比例，被上诉人应向各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具体数额详见附表）。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876、25878、25880-258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敖凯、朱玺龙、黄榜、覃良霞、李含、马水兵、夏启鑫、蒋斌、熊美佳、郭兆祥十人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具体数额详见附表）； 三、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敖凯、朱玺龙、黄榜、覃良霞、李含、马水兵、夏启鑫、蒋斌、熊美佳、郭兆祥十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详见附表）； 四、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敖凯、朱玺龙、黄榜、覃良霞、李含、马水兵、夏启鑫、蒋斌、熊美佳、郭兆祥十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详见附表）； 五、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敖凯、朱玺龙、黄榜、覃良霞、李含、马水兵、夏启鑫、蒋斌、熊美佳、郭兆祥十人支付律师费（具体数额详见附表）； 六、驳回上诉人敖凯、朱玺龙、黄榜、覃良霞、李含、马水兵、夏启鑫、蒋斌、熊美佳、郭兆祥十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5元，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琛 审判员 庄 齐 明 审判员 周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茜（兼） 附表：（单位：元）                            案号                       姓名                       入职时间                       最后工作时间                                   工资标准                       应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                       应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律师费                               20259                       蒋斌                       2018/7/1                       2018/8/15                       6600                       7227.5                       3300                       3300                       636                               20261                       敖凯                       2018/7/15                       2018/10/15                       14950                       35375                       29900                       7475                       885                               20263                       朱玺龙                       2018/7/1                       2018/10/15                       9200                       21000                       23000                       4600                       960                               20264                       黄榜                       2018/7/1                       2018/10/15                       10350                       23875                       25875                       5175                       965                               20265                       覃良霞                       2018/7/1                       2018/10/15                       10350                       23875                       25875                       5175                       965                               20266                       李含                       2018/7/1                       2018/10/15                       10350                       23875                       25875                       5175                       965                               20267                       熊美佳                       2018/7/12                       2018/10/15                       17250                       41125                       36225                       8625                       906                               20268                       马水兵                       2018/7/1                       2018/10/15                       9200                       21000                       23000                       4600                       960                               20269                       郭兆祥                       2018/7/20                       2018/10/15                       9200                       21000                       16867                       4600                       839                               20270                       夏启鑫                       2018/7/1                       2018/10/15                       17250                       41125                       43125                       8625                       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