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3105号原告：熊厚墩，男，汉族，1982年1月14日生，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芳，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屹，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爱国，男，汉族，1974年4月14日生，住湖南省攸县。被告：宋育臣，男，汉族，1972年9月25日生，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远，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常兴长生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潮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77号金融后台服务中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B5栋5层03室-1。法定代表人：殷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关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陈华元，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豪，男，汉族，1994年8月27日出生，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系公司员工。原告熊厚墩与被告吴爱国、被告宋育臣、被告湖北常兴长生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兴公司”）、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厚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芳、被告吴爱国、被告宋育臣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远、被告常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被告中建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原告熊厚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依法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11,614.5元，其后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四被告依法共同支付原告杂工费13,500元以及利息440元（利息以1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424元，其后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吴爱国就湖南妇女儿童医院一期A区工程（注：工程地址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裙楼及门诊楼内外墙粉刷工程达成《抹灰协议书》，协议约定2018年底付清总工程款的100%。原告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完成粉刷工程，被告吴爱国以欠条形式签字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316,000元。上述工程项目系由被告中建三局发包给被告常兴公司后，被告常兴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宋育臣，被告宋育臣又将该工程内外墙粉刷施工转包给被告吴爱国。原告施工期间，为了加快工期进度，被告中建三局要求原告与其签订《目标责任状》：如原告按照目标责任状要求的工期进度完成工作，则奖励2万元，否则将罚款2万元。原告如期完成工程项目及《目标责任状》中约定的工作计划，四被告却迟迟不支付工程款和奖金。另原告做杂工，四被告至今欠付原告杂工费13,500元，上述杂工费用经被告宋育臣聘请的项目经理王晓春以及施工员兼材料员姜兆文签字确认无误。同时，被告宋育臣聘请的项目经理王晓春以没有生活费为由向原告借款2万元，王晓春及被告宋育臣确认从王晓春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后由被告宋育臣同工程结算款一并支付给原告。被告吴爱国答辩称，宋育臣把钱付给我，我才能付给原告，2018年年底结完账以后常兴公司付了钱给宋育臣，后面宋育臣直接给原告支付了52万元，现在宋育臣说不认识原告不符合实际，原告要钱应该找宋育臣，是宋育臣负责，我也是给宋育臣做事。被告宋育臣答辩称，一、首先，本案的案由应该是劳务合同纠纷，而不应该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告起诉的案由明显存在错误。二、本案的真实情况是，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可以得出，实际上是被告湖北常兴长生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将长沙妇幼工程的内外粉施工违法分包给了不具备任何劳务承包资质的吴爱国。再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抹灰协议书》和证据四《欠条》，可以得出，被告吴爱国在未经被告湖北常兴长生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同意的前提下，私自将部分抹灰的劳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告熊厚墩。被告常兴公司答辩称，1、本案案由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所以无法按照建工司法解释一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常兴公司主张款项。2、常兴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3、我们目前向中间公司开票405万元，已经收到397万元，支付给被告吴爱国的款项是3,736,008.3元，其中的差额23万元是因为被告吴爱国要承担并支付四个点的管理费以及相应的税费，所以我们目前并不欠付被告吴爱国的款项，常兴公司与本案无关。4、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原告的杂工费、借款、奖励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属于另案的法律关系。被告中建三局答辩称，一、原告熊厚墩与我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工程款不应向我司主张。二、原告将我司列为被告系适用法律错误，我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该分包工程已完成结算，我司已基本付款完毕。四、关于原告提交的《目标责任状》，我司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中建三局与被告常兴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湖南妇女儿童医院一期A区（地址湖南省长沙市湘江新区洋湖片区H-55地块）发包给被告常兴公司。后被告常兴公司与被告宋育臣签订《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协议书》《工程担保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宋育臣，《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协议书》第1条约定合同总造价约为600万元。宋育臣的案涉项目负责人王晓春以被告常兴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吴爱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内外墙粉刷施工转包给被告吴爱国。被告吴爱国与原告熊厚墩签订《抹灰协议书》，约定将湖南妇女儿童医院一期裙楼及门诊楼内外墙粉刷转包给原告熊厚墩，第二条约定：熊厚墩包人工，质量按吴爱国要求施工。第四条约定：每月按所做工程量的百分之四十付进度款，内外粉刷大面积粉完后，放人时，经甲方及项目部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退场工程款，按已做工程量的85%付给乙方退场。余额在承包总工程量已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注：2018年底付清总工程款的100%）。2018年12月30日，宋育臣的案涉项目负责人王晓春确认2018年7月至11月长沙妇幼医院常兴劳务项目部熊厚墩杂工钉网子、水电管线槽子，每月用工合计数为13500元。庭审中，宋育臣认可已经支付给原告50万元工程款，后被告吴爱国于2019年7月11日向原告熊厚墩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熊厚墩湖南妇女儿童医院抹灰工程款316,000元。2020年1月10日，被告中建三局与被告常兴公司达成竣工结算，结算款为413.055万元，常兴公司已向中建三局开具了405万元的发票，中建三局已向常兴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97万元。常兴公司已向宋育臣支付3,736,008.3元工程款。案涉项目现已投入使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当事人提交本院并经举证质证的工程担保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抹灰协议书、欠条、目标责任状、杂工费用统计表、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发票、付款凭证、长兴公司向宋育臣的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告常兴公司与被告宋育臣签订的《工程担保协议书》，被告吴爱国与原告熊厚墩签订的《抹灰协议书》，均系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导致两份转包合同无效。一、关于原告熊厚墩是否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案涉湖南妇女儿童医院一期A区项目经多次转包，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应当以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来判断。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得知，湖南妇女儿童医院一期裙楼及门诊楼内外墙粉刷工程是由被告吴爱国与被告宋育臣、被告常兴公司、被告中建三局签订层层承包或者转包协议，并组织施工承建。熊厚墩在内外墙粉刷项目中包人工，质量系按吴爱国要求施工，被告宋育臣、中建三局对原告熊厚墩施工的行为亦知情，现原告熊厚墩因拖欠工程款提起诉讼，可以得出原告熊厚墩是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可得出实际施工人熊厚墩是工程款最终归属权利享有者。二、被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2019年7月11日，被告吴爱国向原告熊厚墩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熊厚墩湖南妇女儿童医院抹灰工程款316000元，且被告吴爱国予以认可，本院对其欠付款项予以认定。原告根据《目标责任状》主张的奖励款20000元，被告中建三局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予认可。原告主张借款20000元，因其系借贷关系，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的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2020年1月10日案涉项目总体竣工结算，被告吴爱国与原告熊厚墩之间的利息支付应当以此为依据，故被告吴爱国应当支付以31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将贷款利率确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被告吴爱国应当支付以31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12月30日，宋育臣的案涉项目负责人王晓春确认2018年7月至11月长沙妇幼医院常兴劳务项目部熊厚墩杂工钉网子、水电管线槽子，每月用工合计数为13500元，被告吴爱国应当予以承担。关于利息的支付，因欠付杂工费造成资金的占用，被告吴爱国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2020年1月10日案涉项目总体竣工结算，被告吴爱国与原告熊厚墩之间的利息支付应当以此为依据，故被告吴爱国应当支付以13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关于各被告应如何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原告熊厚墩诉争的案涉湖南妇女儿童医院一期A区（地址湖南省长沙市湘江新区洋湖片区H-55地块）项目已经竣工结算，原告熊厚墩按照其与被告吴爱国的约定完成了施工，原告熊厚墩应获得应得的报酬。被告吴爱国未能如约支付价款构成违约，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给付责任。吴爱国与原告关于工程款由被告常兴公司及中建三局付清的约定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早于被告吴爱国以欠条形式签字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316000元的时间，因此被告吴爱国不再负责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宋育臣未能举证证明其将案涉项目对应工程款支付给吴爱国，被告常兴公司虽已向宋育臣支付3736008.3元工程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被告宋育臣、被告常兴公司作为工程的转包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中建三局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在工程完工后与承包人常兴公司进行了结算，但未能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应在欠付常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吴爱国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熊厚墩支付工程款316000元及利息（以33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限被告吴爱国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熊厚墩支付杂工款13500元及利息（以13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宋育臣、被告湖北常兴长生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湖北常兴长生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熊厚墩支付奖励款20000元；六、驳回原告熊厚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吴爱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2元，由原告熊厚墩负担100元，由被告吴爱国负担1100元、被告宋育臣负担1100元、被告湖北常兴长生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予负担1100元，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正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颖书记员王金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