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81民初9203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镇头镇镇柏路112号。法定代表人：肖楚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二段8号华晨世纪广场第2、3栋1205、1207房。法定代表人：李功杨。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料，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10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35万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6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主要答辩意见，1、原、被告所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就内容看，属于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根本不符合合同法第251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属于建筑法第2条规定的内容，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导致该合同无法履行的全部责任在原告，因原告无法与该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中建八局签订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所以导致被告进场的施工人员被中建八局项目部责令退场，且原告的签约代表谭亮在2020年6月17日晚上7点21分向被告施工现场代表发送指令要求被告退场，其退场理由是拟与总承包方所签的合同，因单价过低可能导致项目亏损，故放弃签订合同，并表示以其他项目分包给被告作为补偿。3、原告向被告预付的合同款项，被告已经用于了采购材料，支付钢材的加工费用及人员工资，并还远远不够。故原告主张返还100万元没有依据。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第1-4项诉讼请求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反诉原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5万元；2、赔偿损失40万元（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付的100万元除外）；支付律师费损失6万元；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要答辩意见，涉案项目的退场系由于反诉原告的违约及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所导致，反诉原告收到反诉被告的预付工程款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采购义务及加工义务，故反诉原告的相关诉求均不应得到支持。本院经审理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20年6月2日，原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长沙惠科第8.6代超高清新型显示器生产线项目主厂房钢结构分部项目，工程地点浏阳市永安镇；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工程总造价，预计费用450万元，按实际数量结算；四、施工工期70天（有效工期），开工日期2020年6月10日；五、付款方式图纸审查通过后三日内付总工程款30%即100万元，完成总工程量50%时支付100万元，工程安装完毕后经验收合格付工程款的97%，总工程款的余款3%作为保证金，保修期一年后付清；六、违约责任如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延期付款10天以上，则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利率计算利息，并有权停工，损失由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合同，否则应当以合同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6月3日，原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付了第一笔工程款1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并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2020年6月17日，原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终止履行，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相关施工人员退场。此后，双方因预付工程款的返还和履约过程中所造成损失的赔偿等纠纷发生争议，且没有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本案诉讼。经查，原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没有取得与中建八局书面承包合同的情形下，自行与被告先行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且存在工程转包行为。诉讼中，被告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列明的直接损失明细如下：1、施工人员中途退场的损失补偿133650元，被告认为其进场工作的施工人员共计19人，其中项目部总工龚勇彪日工资500元，项目负责人李功贵工资18000元/月，自2020年5月13日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实际计算2个月工资。现场管理和带班班长工资400元/天，伙食补助50元/天，交通费补助100元/天，其他人员350元/天，伙食补助30元/天，管理人员进场时间为2020年6月3日，劳务人员进场时间为6月6日。被告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施工人员退场损失清单，该清单没有施工人员领取工资报酬的签名，也没有被告银行转账的交易记录予以证实；2、购买床铺支出2400元，购买化学螺栓支出17247元，脚手架支出3050元，五金机电采购支出4588元，消防器材和割板费用695元，施工图纸打印费140元，合计28120元；3、钢材采购费用805682元，H型钢加工费30万元，角钢和钢构件加工费26075元，合计1131767元；4、施工图纸设计深化费用30000元，但被告没有提供其与设计人员签订的设计深化合同予以证实与本案相关联，其银行转账记录也反映出被告于2020年7月1日支付了该笔费用；5、律师费和诉讼费用损失6万元。原告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提出如下异议：1、认为属于被告单位自行记账，并没有相关的工资和费用支付票据予以佐证。原告单位现场管理人员谭亮从被告电脑中拍到的《长沙惠科项目钢结构施工人员工资表》（已提交复印件）可以反映出，被告实际支出的施工人员共计16人，其中龚勇彪、李功世、李功存、汪秩四人工资300元/天，其余12人工资350元/天。工作时间从2天到8天不等，伙食补助30元/天，往返车费油费400元/人，共计发放工资30560元。原告陈述该证据的形成经过是，被告项目负责人李功贵提出其向相关人员支付了劳务费用，金额为3万余元。单位现场管理人员谭亮为确认该费用的准确性，便由谭亮在李功贵处一同打开电脑，并进行了拍摄。故被告实际造成的损失为30560元，原告同意补偿。2、被告产生的上述费用不能完全证明系涉案工程项目所发生，且被告已经将包括化学螺栓在内的所有财产全部运走，上述损失不能由原告承担。3、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订购的钢材型号为Q345B,涉案工程所需钢材型号为Q355B,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为2020年6月2日23万元、6月3日20万元、6月28日28万元、7月7日15万元，其中三笔款项发生在合同签订前和被告施工人员退场后，不能证明上述钢材采购已经实际发生并用于涉案工程。4、被告提供的票据能够反映其于2020年7月1日就图纸深化向曾彩霞支付了设计费3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该项产生的费用与涉案工程相关。5、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被告违约所造成，其请求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其实质是承包方（施工单位）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一定的勘察、设计、建筑、安装，而发包方（建设单位）及时验收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协议。原告系发包方，被告系承包方，因原告在与被告签订上述合同时，并未与建设方即中建八局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也未得到该单位授权许可，无权将“长沙惠科第8.6代超高清新型显示器生产线项目主厂房钢结构分部项目”转包给被告，故双方承揽合同关系自始无效。双方已于2020年6月17日自行终止了该合同的履行，本院予以确认。因《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自始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均无权要求合同相对方依该合同条款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告在本案合同的签订和履约过程中存在主要过错，被告没有注意到原告此时尚不具有合同相对一方的主体资格，对合同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也应承担本案纠纷的次要过错责任。被告至此负有向原告返还工程预付款100万元的义务，原告负有向被告因合同无效所遭受到的实际损失的赔偿义务。现被告列明的损失包括了钢材采购费和加工费、割板费用、添置脚手架、五金机电、消防器材等一并在内。因被告对该部分工程材料及由此产生的加工费没有向原告完成交付，可以再行利用，以避免损失的任意扩大，故本院对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损失，因在本合同签订和部分履行过程中负有过错，其损失可以相互抵销，互不追究。关于被告实际损失如何界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实际存在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如下内容：施工人员的工资、伙食补助、往返补贴、被告已经购置且属于本工程项目的专属材料、其他专属费用等。被告提供的其自行制作的施工人员退场损失清单，该清单没有施工人员工资报酬领取人的签名，也没有被告用于支付工资及费用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予以证实，不能充分有效证明被告已经实际支付了施工人员的工资、伙食补助、往返补贴等费用13365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产生了该项损失30560元，并同意补偿，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产生的施工图纸打印费140元系直接损失，原告应予以补偿。被告称产生了设计费损失30000元，因其提供的票据仅能反映其于2020年7月1日就图纸深化等向案外人曾彩霞支付了设计费，但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项损失与涉案工程相关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预付工程款100万元。二、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损失30700元。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后，由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969300元。三、驳回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080元，减半收取13040元，申请费5000元反诉费用10545元，合计28585元，由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05元，湖南功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2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佐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若雯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