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西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因与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贺昌村委”）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昊恩明，被上诉人贺昌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及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要求腾房的请求属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尽管1993年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1993)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买卖契约无效，让上诉人腾房。但是，上诉人认为判决不公，拒不腾房，法院强制执行中被拘留4次，被羁押共7个月，但上诉人一家自始至终未腾房。因柳林县政法委的监督，判决执行不了了之。上诉人一家从1986年至现在一直居住该房，从未腾出、搬离过。李中山证明贺昌村委撵走上诉人后上诉人又抢占，系孤证，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采纳。上诉人被柳林法院拘留时，时任院长为张斌，执行庭长张海平，执行员为李效荣，这些人还都在，不能因为法院找不到执行卷而否认执行的事实。2018年贺昌村委再次起诉，尽管案由发生变化，但要求腾房的请求，两次诉讼完全相同，且法院对腾房进行过判决，应裁定驳回原告的第一项起诉请求；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不但无证据，而且不顾诉讼时效的规定，属枉法裁判。民法总则第196条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及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但是被上诉人诉请的赔偿经济损失23万元属债权请求权或侵权范畴，依法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1986年就占用诉争房屋，就算按原告诉称的1995年前后，到现在业已超过二十年。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请求。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就损失部分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万元，于法无据。3.被上诉人作为物权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政府部门颁发的权属证件，对诉争物权不具有合法所有权。综上，被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物权证据不足，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辩称：1.关于重复起诉，1993年的起诉只对临街的两间铺面、两间房子进行了审理；在前三次的审理中均出具过1993年判决后村委收回房子又被上诉人占了的证据，不属于重复起诉。2.关于诉讼时效，至今为止上诉人还占着村委的房子，还存在侵权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村委会物权证件的问题，在中国对土地的集体所有者不颁发物权证。1993年的判决与本案的一审判决是两份不同的判决，1993年的判决为有效判决，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贺昌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其非法占用原告的西街22号院的土地及房产并恢复原状；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23万元（每年1万，共23年）；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1986年5月1日，经贾生啟、车树亮说合，高志岗代笔，被告以48500元之价购买原告所有的的位××县）坐南向北窑洞二孔、坐东向西房屋八间、临街铺面二间、大门一处。约定从立约之日起三个月内清款，契约交买主。三月到期后，被告未付清购房款，只支付2000元，故契约又由贾生啟交付原告。1987年1月21日被告由康锁亮代笔向原告立据，由卖房变为租赁门面三间、房屋二间每月100元、窑洞二孔每月20元、房屋四间每月40元，共计1260元。之后，因被告经常拖欠租赁费，原、被告之间陆续立过几次赁约，双方就租赁费的交付多少及金额分别又做过约定。1993年5月，原告因被告拖欠租赁费并拒绝腾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1993)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被告双方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二、判决生效后，原告将临街铺面二间，坐东向西房子二间，在二个月内交付原告经管；三、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被告付清原告房赁费15904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腾房后又自行入住并一直占用该全部房屋至今，且自行进行了加层修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于1986年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但被告只交付了2000元购房款，且之后又与原告陆续签订过几次赁约，其性质已由购房变更为租房。过程中，虽然1993年判令被告腾出部分房屋，但被告过后又自行入住，被告事实上一直无偿占用该全部房屋至今。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其非法占用原告的西街22号院的土地及房产并恢复原状，实际是要求被告腾房并拆除其加层建筑。被告既未按协议付清购房款，多年来也不缴纳租赁费，其占有案涉房产于法无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全部房产，依法应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拆除其加层建筑，恢复原状之请求，因双方均未提供该建筑是否为合法建筑，且原告也未提供其阻止被告加层修建的证据，原告可在经有关行政部门对该加层建筑确权后再行主张权利，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23万元之请求，因被告多年来无偿占用原告房产，必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理应适当赔偿。因双方多年来没有明确的租赁约定，无法确定应付租金数额，原告也未提供具体经济损失的其他依据，故酌定赔偿10万元。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位于××县坐南向北窑洞二孔、坐东向西房屋八间、临街铺面二间、大门一处；（二）被告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10万元；（三）驳回原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负担2685元，被告毛×负担206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柳林县人民法院原执行庭长张海平的证明一份；2.柳林县看守所原所长于秀平的证明一份；3.柳林县人民法院的证明一份。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1993年的民事判决书仍在执行阶段，在没有执行完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4.毛×向柳林县城建局申请修缮县城明清街17号院的申请书以及城建局的批复，拟证明毛×对案涉房屋的修缮经城建局审批。被上诉人贺昌村委的质证意见为：1.张海平和于秀平的两份证明不符合证据的特性，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对柳林县法院的证明认可，村委并未申请过执行，没有案卷是正常的；3.关于申请书和城建局的审批，至今为止上诉人所居住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城建局无权作出审批，且该证明没有公章，签字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1993年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毛×是否腾房后又自行入住的事实，贺昌村委仅提供了李中山一人的证人证言，系孤证，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一审，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毛×腾房并赔偿损失10万元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贺昌村委要求毛×返还临街铺面两间以及坐东向西房屋两间的诉讼请求，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3)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已经做出处理，且该判决尚未履行完毕，属于重复诉讼，本院已作出（2020）晋11民终1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贺昌村委对该部分房产的起诉。关于本案诉争的剩余房产，双方虽于1986年5月1日达成买卖协议，但柳林县人民法院(1993)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买卖契约无效，之后，双方亦未达成租赁合意，毛×占用房屋无事实依据，属无权占有，系侵权行为，本案应为侵权纠纷。因此，贺昌村委诉请毛×返还剩余房产，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证明，毛×多年来一直占用案涉房屋，侵权事实仍在继续，属于持续性侵权行为，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关于争议焦点三，赔偿损失的问题，柳林县人民法院(1993)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毛×不仅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返还村委门面两间、房子两间，而且又无故侵占院内剩余房产，贺昌村委请求赔偿每年1万合计23万元的损失，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损失数额，原审酌定1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位于××县坐南向北窑洞二孔、坐东向西房屋六间、大门一处”；三、驳回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负担2685元，毛×负担2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负担80元，毛×负担2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雷园园二Ｏ二Ｏ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