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伟。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荣。上诉人汪伟、郭海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福，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铭辉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二水厂路1号。诉讼代表人：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系扬中市铭辉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福，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汪伟、郭海荣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铭辉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辉电力公司）、原审被告汪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伟、郭海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铭辉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上诉人自铭辉电力公司成立之始就不知晓，对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到4800万元也不知晓，亦未在股东决议上签字。上诉人在一审时就提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此应当进行释明并要求上诉人进行相关的笔迹鉴定，以进一步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未经上述程序就作出不予采信上诉人辩称的认定，显属程序违法。2.铭辉电力公司破产债权形成的时间为2010年4月，而铭辉电力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注册资本才由300万元增至4800万元，上诉人未出资的部分对破产债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最高法院九民会议纪要，上诉人作为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铭辉电力公司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显然违背上述规定。4.一审法院未完全支持铭辉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却要求全部诉讼费用由汪伟、汪辉、郭海荣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5.本案系确认之诉，应按件收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按财产类案件收取诉讼费用，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铭辉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裁定受理铭辉电力公司破产清算，汪辉、汪伟及郭海荣作出该公司的股东，其履行的出资义务应当加速到期，上诉人断章取义理解最高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错误理解其限制条款。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及时履行未完全出资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汪伟、郭海荣的股东身份问题，上诉人汪伟、郭海荣至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不是铭辉电力公司的股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汪辉的述称意见与上诉人汪伟、郭海荣的上诉意见一致。铭辉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辉立即向铭辉电力公司缴纳出资款4200万元、汪伟立即向铭辉电力公司缴纳出资款300万元、郭海荣立即向铭辉电力公司缴纳出资款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辉、汪伟、郭海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辉电力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在镇江市扬中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海荣（执行董事）。股东郭海荣和汪辉，分别出资30万元和2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现金出资。扬中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3日出具扬正会验（2008）第201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截至2008年5月22日，铭辉电力公司已收到全部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5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郭海荣实际缴纳出资额30万元，汪辉实际缴纳出资额20万元，于2008年5月22日缴存铭辉电力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市城东分理处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并于当日召开了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制定了公司章程。2009年6月17日股东郭海荣、汪辉、汪伟参加铭辉电力公司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元增至300万元，并同意新增股东汪伟，变更后各股东所持股如下：郭海荣以货币方式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10%；汪伟以货币方式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10%；汪辉以货币方式出资240万元，占注册资本80%。2.决定免去郭海荣执行董事职务，同意选举汪辉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任期三年。同日，铭辉电力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重新修订制定公司章程。镇江中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9年6月17日出具的镇中诚验字（2009）第259号验资报告中载明：截至2009年6月17日，铭辉电力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250万元，新增实收资本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00%。汪辉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2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220万元，汪伟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3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30万元，均于2009年6月17日缴存铭辉电力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扬中市支行营业部开立的存款账户。2009年6月24日铭辉电力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法定代表人汪辉，注册资本300万元，实收资本300万元。股东：郭海荣认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出资额30万元；汪辉认缴出资额240万元，实缴出资额240万元；汪伟认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出资额30万元。2017年11月29日铭辉电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300万元增加到4800万元，增资部分4500万元出资情况：股东汪伟以货币方式出资270万元，出资期限为2037年11月29日前；股东郭海荣以货币方式出资270万元，出资方式为2037年11月29日前；股东汪辉以货币方式出资3960万元，出资期限为2037年11月29日前。同日，铭辉电力公司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内容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其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4800万元，股东名册载明：汪辉认缴出资4200万元，2008年5月22日出资20万元，2009年6月17日出资220万元，2037年11月29日前出资396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汪伟认缴出资300万元，2009年6月17日出资30万元，2037年11月29日前出资27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郭海荣认缴出资300万元，2008年5月22日出资30万元，2037年11月29日前出资27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股东会决议和股东名册上均有股东汪辉、郭海荣、汪伟签字。另查明，2019年4月24日，因铭辉电力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北京远东仪表有限公司向该院提出破产申请，该院于2019年6月14日裁定受理铭辉电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6月26日指定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担任铭辉电力公司破产管理人。2019年7月4日，铭辉电力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汪辉调查了解铭辉电力公司的相关情况并作出谈话笔录一份，其中载明：“问：2009年铭辉电力公司增资到300万，股东汪辉、汪伟、郭海荣，股权比例分别为80%、10%、10%，这部分出资是否实际到位？答：这部分出资当时已经到位了。问：后来有没有将注册资金抽逃的情况？答：公司注册的事情都是找人代办的，我们都没有实际出资，公司注册结束后，注册资金就被抽逃了。问：2017年铭辉电力公司有一次增资到4800万元，具体什么情况？答：这次也是找代办公司代办的，没有实际资金出资。”庭审中，汪辉称当时对抽逃出资理解错误，不存在抽逃出资，增加的出资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铭辉电力公司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一份，显示：2009年6月17日增资30万元和220万元，2009年6月18日以签发本票的方式转账支出250万元。铭辉电力公司称无法查询到资金转出的对方账户，而汪辉称时间太长，记不清资金的具体流向。庭审中，汪辉、汪伟、郭海荣陈述，汪辉与郭海荣原系夫妻关系，汪伟与汪辉系兄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该案中，汪辉、郭海荣、汪伟作为铭辉电力公司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公司章程虽规定汪辉、郭海荣、汪伟分别认缴出资3960万元、270万元和270万元，于2037年11月29日前以货币出资到位，但该院已裁定受理铭辉电力公司的破产申请，汪辉、郭海荣、汪伟未履行上述出资义务，现铭辉电力公司的管理人要求汪辉、郭海荣、汪伟缴纳其所分别认缴的出资额3960万元、270万元和27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应予支持。郭海荣、汪伟辩称其并非铭辉电力公司的股东，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铭辉电力公司主张汪辉、郭海荣、汪伟将注册资金300万元验资后进行了抽逃，铭辉电力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虽显示新增注册资本250万元验资后转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资金的流向，亦未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的申请；汪辉作为铭辉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曾向破产管理人作出抽逃资金的陈述，但其在庭审中辩称当时理解错误，该资金用于铭辉电力公司生产经营，而铭辉电力公司仅依据该银行流水并不能充分证明汪辉、郭海荣、汪伟构成抽逃出资，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铭辉电力公司自行承担，故铭辉电力公司要求汪辉、郭海荣、汪伟返还出资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汪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对铭辉电力公司3960万元的出资义务；二、汪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对铭辉电力公司270万元的出资义务；三、郭海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对铭辉电力公司270万元的出资义务；四、驳回铭辉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900元，由铭辉电力公司负担8806元，汪辉负担116242元，郭海荣负担7926元，汪伟负担79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公司破产后将终止存在，不可能再根据原定期限请求股东履行，因此，如果公司不能要求股东提前缴付出资，则股东将逃避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和其他股东的正当利益。对于公司股东而言，虽然公司章程规定了明确的出资期限，但是由于出资义务的对象是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不能超过公司的存续期限，当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则视为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至，即加速到期。本案中，扬中市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6月14日裁定受理铭辉电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汪辉、郭海荣、汪伟作为铭辉电力公司的股东即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铭辉电力公司的管理人要求汪辉、郭海荣、汪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符合法律规定。针对汪伟、郭海荣提出其并非铭辉电力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成立、注册资本增加及股东会决议签名并不知晓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股东资格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确认股东资格，应当根据工商登记材料、出资证明书及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情况予以认定。本案中，郭海荣与汪辉原系夫妻关系，汪伟与汪辉系兄弟关系。铭辉电力公司设立时，郭海荣作为汪辉的妻子应当知情或同意被登记为公司股东。铭辉电力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新增公司股东并增加公司注册资本，郭海荣、汪伟也应当完全知晓。汪伟、郭海荣虽对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称从未在任何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汪伟、郭海荣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存在工商登记材料中签字虚假，也不能证明是汪辉或他人冒用汪伟、郭海荣的签名进行公司设立登记或变更登记。因此，应依法认定铭辉电力公司在登记设立及变更登记时将郭海荣、汪伟登记为公司股东，是郭海荣、汪伟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铭辉电力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入资凭证及验资报告记载的内容，表明郭海荣、汪辉、汪伟是铭辉电力公司的合法股东。在没有证据证明冒用郭海荣、汪伟签名的情况下，应依据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确认郭海荣、汪伟的股东身份。汪辉、郭海荣、汪伟作为铭辉电力公司的股东，在铭辉电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应依法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一审法院判令汪辉、汪伟、郭海荣分别按照认缴的出资履行对铭辉电力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诉讼费用交纳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并判令汪辉、郭海荣、汪伟承担相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汪伟、郭海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伟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汪伟负担；郭海荣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郭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芳审 判 员 丁奕帆审 判 员 季 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婧凯书 记 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