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犇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毅，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娜丽，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敏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犇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原广州市犇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敏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犇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成敏艳返还损害公司利益所得款299512.19元及其利息53174.52元，暂合计为352686.71元（利息以299512.19元为本金，按利息6%计算，从2017年1月18日开始计算，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为53174.5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成敏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认定成敏艳与股东潘燕娟之间约定的1元转让股份对价为非实际转让对价，此点不符合庭审事实。庭审过程中，广州犇鑫公司已在庭中说明了成敏艳以1元转让其股份给股东潘燕娟是实际对价的事实，并说明了相关以1元对价转让股份的原因系因转让股份时，公司在2017年按成敏艳的方案分配所谓利润后，扣除各项支出后，所有权（股东）已几乎再无权益，所以成敏艳与股东潘燕娟之间约定以1元转让股份，属于正常情况。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认定“双方均认可成敏艳与股东潘燕娟之间以1元转让股权不是实际对价”完全是主观臆断，颠倒黑白。二、原审法院对于潘燕娟两次转账注明“公司清算款”，不认定为公司利润分配款，而是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成敏艳以1元股权转让股份给潘燕娟，公司继续经营，肯定不是公司清算款，而是利润分配款，只是因为表述发生误会，“公司清算款”实际上就是利润分配款。三、一审法院就相关款项的性质作出的判断及认定不属实，忽视了对成敏艳相关欺诈行为性质的认定，造成了本末倒置，认定错误。成敏艳原是本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因公司财务资料由其掌握，成敏艳有意隐瞒了2015年度公司实际亏损740365.62元的事实，利用公司另一股东潘燕娟对其的信任，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下，致使股东潘燕娟产生了错误认识，潘燕娟在受蒙骗的情形下代表公司将所谓公司股东可分配的利润按成敏艳提出的可分配数额（2016年度公司利润832688.87元）进行了分配。但当时股东实际可分配利润实际仅为92323.25元。按成敏艳原在公司25%份额计算，其所获股东收益仅为23080.82元，成敏艳多得款299512.19元。成敏艳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对于这种故意欺骗、不劳而获的行为，一审法院并没有认真理清相关逻辑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广州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敏艳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广州犇鑫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广州犇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解释为何以一元价格转让股权时，明确承认是为了避税，这一说法与成敏艳说法一致。显然一元转让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价格。同时，成敏艳也举证了公司实际价值巨大，一元转让的价格背离了公司实际价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以一元转让股权价不是实际对价，依据充分，结论正确。二、潘燕娟两次转账金额的性质，虽然广州犇鑫公司主张是利润分配款，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司当时进行了利润分配。如果是利润分配，事前要有股东会决议，事后要有财务账册记载，广州犇鑫公司未举证有股东会决议，庭审中也承认该款项未在公司账目上有反映。另外，如果是利润分配款，潘燕娟也应有份，为何潘燕娟没有分红，支付利润分配款，应该是公司分别支付给股东，而不是大股东支付给小股东。显然，该两次转账的款项并非利润分配款。三、案涉款项系潘燕娟支付给成敏艳的股权转让款。成敏艳转让自己持有的广州犇鑫公司25%股权给潘燕娟，书面约定1元股权转让款是为了避税，真实的交易价格为332593元，虽然双方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以下几点可以说明股权实际价值：1.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经验资己实缴到位。2.公司具有私募基金管理人资质，私募基金这一高门槛的行业，属于市场上的稀缺资源，公司的牌照具有巨大的市场价值。仅是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为公司出具法律意见书，公司就支付了8万元。更不用说整个牌照的价值。3.广州犇鑫公司一审举证的审计报告记载，在2016年底股权转让时，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0258573.88元，净利润为832688.87元。以上几点说明公司价值巨大，成敏艳25%的股权不可能只值1元钱，真实的转让价格正是332593元。另外，广州犇鑫公司至今未能举证案涉款项与其有关，而成敏艳与潘燕娟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一元转让价格并不是实际对价，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款项与两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关联性较大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广州犇鑫公司上诉显属无理，应判决驳回上诉。二审庭审中，成敏艳发表如下补充答辩意见：广州犇鑫公司上诉请求与一审起诉书诉请的法律性质不一致，一审起诉的是不当得利，二审是返还损害公司利益，这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我方认为广州犇鑫公司不得在一审未经审理的情况下，在二审提出，这等同于在二审提出新的诉请，我方认为不应处理。广州犇鑫公司对此回应称：我方第二项上诉请求实际就是要求成敏艳返还不当得利，只是表述不一致。广州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成敏艳向广州犇鑫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99,512.19元及利息（以299,512.1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成敏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9日，成敏艳（转让方）与案外人潘燕娟（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成敏艳将原出资250万元（占广州犇鑫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潘燕娟，转让金1元。至2016年12月19日止，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6年12月19日起潘燕娟成为广州犇鑫公司的唯一股东。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成敏艳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等内容。同日，广州犇鑫公司召开股东会，出席会议股东为：潘燕娟、成敏艳，决议内容为：同意法定代表人由成敏艳变更为曾文强。成敏艳（原股东）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5%的股权，共人民币250万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另一股东潘燕娟。同年12月27日，潘燕娟的股权比例登记变更为100%。2017年1月5日及同年1月17日，潘燕娟通过其本人名下卡号尾数为8139的账户成敏艳向成敏艳分别转账121,033元和201,560元，并分别备注为：“公司清算款第一期”及“公司股东退出清算二期款项”。庭审中，广州犇鑫公司确认潘燕娟转给成敏艳的款项并未在广州犇鑫公司的账目上有反映，亦未分配利润给潘燕娟，所约定的1元转让股份是为了避税，因成敏艳未向潘燕娟说明2015年亏损情况而认为其隐瞒了亏损的事实。成敏艳称潘燕娟所转款项系分红转让款，并非利润分配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广州犇鑫公司主张成敏艳从潘燕娟处收取的款项为不当得利的问题，首先，广州犇鑫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为广州犇鑫公司的款项。而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广州犇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潘燕娟所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广州犇鑫公司或从广州犇鑫公司处获得补偿，其庭审中亦确认该款项并未在广州犇鑫公司账目中，因此不能证实该款项为广州犇鑫公司的款项。其次，潘燕娟转账备注虽注明为“公司清算款”，但广州犇鑫公司实际并未进行清算，不存在公司清算款的分配，也无证据反映该款项系公司利润分配款。因此不能认定潘燕娟所转款项与广州犇鑫公司之间存在的关联性。再次，成敏艳与潘燕娟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双方虽约定以1元作为转让股份的对价，但在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该约定并非实际转让对价，结合双方股权转让以及潘燕娟转账付款的时间节点来看，该款项的转移与两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联性较大。综上所述，广州犇鑫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成敏艳返还成敏艳从案外人潘燕娟处收取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犇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广州市犇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犇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经广州市天河区行政审批局核准变更为广州犇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再查明，根据一审的开庭笔录记载，广州犇鑫公司确认双方以1元转让股份是为了避税。二审期间，广州犇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委托支付款项协议书》，拟证明潘燕娟是代公司支付了清算款项。广州犇鑫公司对该证据作如下说明：两份《委托支付款项协议书》是在公司电脑打印出来的，没有原件，是公司后面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潘燕娟进行签名。成敏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虚假的，该份证据涉及本案核心内容，无论是这份证据还是证据内容，广州犇鑫公司在一审时举证或回答法庭问题时均未提及。2.该证据签订的双方，一个是广州犇鑫公司，一个是潘燕娟（即广州犇鑫公司实际控股人），伪造签署该证据是非常容易的。3.该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来支持，也没有记入公司账册中，一审时，广州犇鑫公司也是承认公司的账册是没有反映的。4.该证据过了举证期限，其形成时间是2017年1月，但广州犇鑫公司在整个一审中都没有提供，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我方认为应不予采纳，如果二审法院予以采纳，我方就要相应的对证据形成时间提起鉴定。二审庭审时，成敏艳主张其与潘燕娟口头约定股权转让价格是322593元，其在一审表述股权转让价格为332593元属于笔误。广州犇鑫公司确认潘燕娟确实支付过322593元给成敏艳，但坚持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金额是322593元。二审期间，成敏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广州犇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广州犇鑫公司未能提交该证据的原件进行核对，且成敏艳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广州犇鑫公司的上诉及成敏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敏艳收取潘燕娟支付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是否需要向广州犇鑫公司返还该款项及利息。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成敏艳收取潘燕娟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以其收取涉案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为审查要件。对于潘燕娟支付给成敏艳的款项，成敏艳主张其收取潘燕娟的涉案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虽然广州犇鑫公司对成敏艳的主张不予确认，并认为这是公司的利润分配款，但如一审法院所分析，广州犇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潘燕娟支付给成敏艳的款项属于其司所有，且潘燕娟转账备注虽注明为“公司清算款”，但广州犇鑫公司实际并未进行清算，不存在公司清算款的分配，也无证据反映该款项系公司利润分配款。而对于成敏艳主张其收取的是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由于成敏艳与潘燕娟之间确实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双方虽约定以1元作为转让股份的对价，但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该约定并非实际转让对价，结合双方股权转让以及潘燕娟转账付款的时间节点来看，该款项的转移与两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联性较大，一审法院采信成敏艳的主张，认定潘燕娟支付给成敏艳的款项属于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成敏艳与潘燕娟之间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潘燕娟向成敏艳支付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而支付的，并非欠缺法律上的给付原因，成敏艳收受潘燕娟所支付的款项也并非无法律根据，故广州犇鑫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成敏艳返还涉案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上诉人广州犇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