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5429号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大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定代表人：高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东，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克，女。被告(反诉原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崔维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庆凤，上海未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大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诉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东、魏丽克，被告委托诉代理人卜庆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阳大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柴油采购框架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购买柴油，价格按照中国发改委规定的长春国五售价基础上每升优惠0.75元，每10天进行一次对账，被告须在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付款，同时合同另约定违约金等，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30日，被告未按约支付原告货款，2020年5月16日、5月20日先后二次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4月11日至4月30日的油款403,359.13元，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回复原告，因油品存在质量问题，扣款30万元作为违约金，并于2020年5月29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3,359.13元，余款30万元至今未付，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如不考虑国家税率调整，目前尚结欠原告货款30万元无异议，但自2019年4月起税率已由16%调整至13%，故实际应结欠原告货款应为294,827.59元(后认为是292,241.40元)。根据合同约定，如果油品有一次检测不合格要扣除违约金10万元，2019年1月曾经发生了一次油品检测不合格，应扣除10万元，2020年4月因原告不配合油品检测，如果原告配合油品检测且油品合格，被告愿支付余款，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如果再次检测不合格，原告按约另行支付被告违约金20万元，则被告不再结欠原告货款。同时，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10万元；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逾期支付违约金的利息损失(以违约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原告履行合同约定，要求原告将油品送检，相应费用由原告负担。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原告的油品从正规油库购买，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并非油品生产商，而是经销商，油品质量问题不归责于原告；2019年1月发生的油品凝点检测不符合标准，存在取样、存样、送检不规范，故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即使油品的凝点存在问题，也没有造成被告实际经济损失，油品凝点问题仅影响车辆的外部温度，在极端天气之下影响柴油的流动性，并不会对汽车配件运行产生质量问题，故对于被告提供的车辆维修等凭证不予认可，同时在2019年1月至本案被告提起反诉期间内，原告也从未收到被告因柴油凝点问题而引发车辆维修问题，故即便存在凝点不合格，也没有造成被告实际损失。另外，原告向被告提供油品时，涉案供油的油罐车为8吨，每车的利润仅为1,689.12元，即使有违约，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也明显过高，要求法院调整减少；2020年4月的油品检测问题，因抽检的留存被告处的2份样品，1份丢失，1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已不具备送检条件，故目前无法送检。故不同意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经开庭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德邦物流2018年长春车队柴油采购框架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要求原告为本合同附件载明的被告关联企业提供与本合同内容相同的服务。原告每日在双方约定的地点为被告提供标准柴油加注服务，原告须安排经过培训的人员为被告提供加油服务，原告需根据被告的车牌信息，当值员工加油时必须核对车牌、加油卡，相符之后才能加油，否则出现损失由原告全部承担；被告确认货品需求规格作为本合同采购实施依据，完成产品验收工作，按时向原告提供本合同约定的相应费用，有权对原告的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处罚(被告开处罚函后5日内原告未响应，超过2次未回复，被告可直接从履行保证金或货款中扣除)；此合同为框架合同，具体采购数量以被告车辆加油数量为准，原告必须保证提供油品符合国家用油标准，如油品检测不合格：检测油品质量出现问题1次，原告将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同时中止原告准入被告其他柴油项目半年，并安排当前合作的所有项目每月进行抽检，原告承担抽检费用，持续半年。如原告同一项目中第二次出现油品质量问题，原告将支付违约金20万元，当前合作场地终止合作等。如果因油品质量不合格所导致被告车辆故障，则维修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被告不定期对原告提供的油品进行油质检测，至少每月检测一次，检测取样时需要双方人员共同在场，并签字确认，确认取样成功将样品送到当地或质检部门指定的具有资质的机构检测，检测费用一个季度内供应商承担二个月，车队承担一个月；合同金额及支付：双方商定，0#、-10#、-35#柴油价格按照中国发改委发布的当前长春国五售价的基础上每升优惠0.75元，如果国家规定的长春地区用油标准发生变化，被告可以重新议价，以确定新的优惠幅度，但在每年的11月、12月、1月，原告不可进行议价，如原告在此期间向被告提出终止合同的要求，原告需对被告去其他地方加油产生的差价进行3个月的补偿。优惠价格已包含16%增值税价格，且原告承担油品运输责任，如因为国家税改、税点降低，原告必须核算成本给予被告降价优惠。先货后款，以双方约定的周期，每10天进行一次对账，对账完毕先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税率16%)，收到发票5个工作日内付款。如因原告提供发票延迟所造成付款延迟，被告不负任何责任等。被告如不能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向原告支付合同所确定的各项费用，被告需承担违约责任，每延迟一天，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当批次订单延迟付款部分1%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当批次订单总额的10%等。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等。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及其关联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柴油，被告也按约履行付款义务。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30日，原告先后向被告提供价值403,359.13元的柴油后，被告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原告于2020年5月16日、5月20日先后二次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油款403,359.13元，如拒绝支付将依法追究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等。2020年5月26日，被告回函原告表示：根据合同的约定，油品发生一次检查不合格，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9年1月已发生一次检查不合格，故应扣除违约金10万元；2020年4月的检测未完成，为避免后期检测结果不合格原告拒绝支付违约金，故暂扣30万元油款，剩余103,359.13元将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到账等。2020年5月29日，被告通过其关联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03,359.13元。另查，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每月按约对原告的油品质量进行共同抽样送检，一次抽取样品三份，原告处留一份、被告处留二份。样品存放于塑料制品的桶内，桶口由双方共同签字后纸张用单面胶纸粘贴。2019年1月，双方经抽样送检的柴油油品经吉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检测，该院经检测后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检测报告，确认检验不合格(8项检验指标，其中1项凝点技术要求为小于等于-35，检验结果为-33，其余7项均为合格)。事后，双方再次向上述检测院送检2019年1月抽取的另一份样品，经检测，上述不合格的一项指标的凝点仍为-33，为不合格，其余七项指标检测为合格，但有些检测结果的数据与上次检测的数据有些出入。2019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表示对于长春车队开具的处罚函有异议且不能接受，理由是同批次油品二次检测选定同一检测机构，事实证明同一家检测单位，二次的检测结果出现差异，检测误差真实存在，凝点检测差2度，属于正常范围等。2019年3月28日，被告回复原告要求提供足以推翻二次检测不合格报告的主管部门报告且为被告认可，则被告可撤销对公司的处罚等。2019年4月8日，原告曾派员检测单位进行咨询，从原告与检测单位相关领导(杨主任)的谈话录音反映，检测存在一定的误差也是合理的等。同时，原告与杨主任的谈话录音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给被告。事后，双方仍继续合同，原告继续至被告现场提供加注柴油，被告也按约履行向原告的付款的义务。被告也未从应付原告的油款中扣除油品不合格的违约金10万元。期间，双方均每月对油品进行抽检检测，油品检测均为合格。2020年4月28日，双方再次至现场进行抽检，共抽检三份数量相当的油品存放于塑料桶中，桶盖处用纸张封口(纸张上有双方签名)用胶纸粘住。三份样品二份留存于被告处，一份留原告处。抽检后并未直接进行送检，2020年5月27日，原告委派员工至被告处进行送检，原告表示：发现留存被告处的二份样品与取样当日的油样在油面、位置、封嘴等均有改变，故拒绝进行送检。当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被告车队送检、存样违规的告知函，明确：2020年5月27日原告委派员工在疫情尚不明朗的情况下抵达长春车队，配合对2020年4月28日所抽取油样进行送检，但经现场确认发现，现场所存油样与取样当日的油样在液面、颜色、位置、封嘴等均有改变(我司保留有取样当时的视频画面)，在之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告知、提醒被告送检、存样、检测等环节存在严重问题，无法确保环节公正性、真实性、准确性等，故正式函告，原告有理由认定长春车队存在偷换油样行为(详见4月28日、5月27日影像资料)，被告以此送样，得出的任何结论原告均不予认可等。事后，双方未能进行协商一致。且被告拖欠原告2020年4月11日至4月30日的油款。现在被告处仅留存一份油样，原告处的油样，原告表示在今年8月因单位安全检查已被处理。本案审理中，原告表示：合同虽约定油品检测一次不合格，需偿付被告违约金10万元，该约定明显过高，如法院认定原告违约，则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另外，原告表示，2019年1月的油品检测虽发生其中的一项指标不合格，但该检测在送样、抽检封样等方面存在不规范，且第二次送检(复检)选定为同一家机构进行，故结果存在无复检的效力，且二次的检测数据也存在差异，证明检测误差真实存在，检测的凝点不符也是属正常的范围，对此，原告向被告提出相应的异议后，被告也未向原告扣除相应的款项，因此，被告应是确认的存在检测误差的。2020年4月28日的油品抽检，现场抽检取样时，共抽取等量的三份油品样品，其中二份留存于被告处，但在2020年5月27日，原告派员至被告处准备送检时发现被告的二份油品存在明显的数量不一(液面高低)、颜色、位置、封嘴等均有改变，存在被告偷换油样行为，故原告拒绝送检，同时向本院提供双方于2020年4月28日取样、5月27日送样时留存的视频资料(注：从视频资料观看反映，取样时三份油品的样品中每份的数量基本相同，送样时留存被告处的二份油品样品数量明显高低不一)。故不同意对现在留存被告处的一份样品进行检测；对于合同约定国家税率调整，原告给予被告进行适当优惠问题，合同虽有该约定，但该合同系由被告方出面制定，同时，国家税率确实自2019年4月1日起由16%降到13%，但由于原告本身也是销售单位，并非是实际生产企业，原告自己并非得到实惠，故原告不可能再给被告进行优惠，且自2019年至2020年4月，原告也是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向被告开票并由被告付款，故不同意被告的降税优惠。被告表示：由于原告提供的油品存一次抽检不合格，按约应向被告偿付违约金10万元；由于原告的油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被告车辆受损，并提供被告车辆维修的发票一组，但未能提供由于油品中凝点指标不符造成车辆损坏的依据。同时要求对2020年4月28日的取样抽检进行检测。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供的框架合同、催款函、电子邮件、发票、照片、视频资料、检测报告等，并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提供油品后，被告未能支付原告全部货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确实存在油品检测不合格、油品的送检等争议，故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主张的油品不合格的违约金，合同约定一次检测不合格，偿付违约金10万元，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确实存在2019年1月份抽检取样的油品检测中有其中的一项指标不合格，原告理应向被告偿付违约金，对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本院综合考虑原、被告的客观实际以及油品不合格对被告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酌情调整由原告偿付被告违约金5万元；对于被告主张的偿付违约金逾期支付利息，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以及被告至今也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等情形，故对于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对2020年4月28日取样抽检的油品进行检测的要求，本院结合双方的有关往来函件、取样、送检时的相关照片、视频资料等。2020年5月27日送样时，被告处的二份样品，确实存在数量不等的情况，引起原告的合理怀疑，现仅留存被告处的一份样品，已无法证明系当初双方取样时的样品，故对于被告的该检测要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国家税率调整，被告要求进行优惠的，减少货款的要求，合同虽对税率调整由原告进行成本核算后给予被告优惠的约定，但在国家税率调整后，双方并没有该问题进行协商，自国家税率调整后，双方也一直按原方式结算付款，被告也无证据证明税率调整，原告作为贸易企业也取得了相应的优惠，本院结合本案被告长期逾期付款等情形，故对于被告要求税率调整减少货款的诉讼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大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二、驳回原告沈阳大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沈阳大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反诉原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5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计3,125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5,295元，由原告负担481.30元，被告负担4,813.70元；反诉受理费1,150元，反诉原告负担575元，反诉被告负担5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浦雪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汤 稹书 记 员 邹紫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