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牡丹，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海，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鱼（系杨生海妻子），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王牡丹因与被上诉人杨生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或新的事实理由，经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牡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生海诉讼请求；二、杨生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针对杨生海撤回对张连海起诉的书面申请，未作出书面裁定；2.一审法院按不当得利判决王牡丹偿还杨生海35000元垫付款缺乏法律依据。根据（2018）内0102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杨生海既然主张的是借款，就不属于不当得利，35000元是在新城区法院执行局主持下支付的，王牡丹因此取得的利益应当是具有法律依据的；3.一审判决王牡丹单独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王牡丹是否取得××区房屋的所有权与所谓的不当得利并无必然联系；4.利息应从2019年8月20日起才能按照市场报价计算；5.杨生海主张其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杨生海辩称，对王牡丹的上诉不认可，之前开庭张连海都承认了，但是财产恶意转移给了王牡丹，现在张连海没有任何偿还能力了，所以杨生海只能跟王牡丹要。杨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牡丹偿还35000元借款及借款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生海于2004年11月1日与张连海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张连海将位于××区房屋以3.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杨生海。”合同生效后，张连海将房门钥匙交给杨生海，杨生海当即入住了该房。2005年6月8日，因张连海同时欠扈成和李志江的款未还，法院判决生效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因杨生海购买张连海的房屋未过户，所以新城区法院执行局查封了张连海卖给杨生海的房屋，随后，在新城区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杨生海又支付3.5万元，执行局将这3.5万给了李志江，偿还了张连海欠李志江的借款。执行局将张连海卖给杨生海的18号楼执行给了扈成，并将18号楼对面的17号楼（该楼也属于张连海）交付杨生海居住。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6）内01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判令杨生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牡丹腾退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杨生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牡丹房屋占用费97453元。关于一审法院执行张连海、王牡丹房屋的情况：2004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新民保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对申请人李志江申请保全被申请人张连海财产5万元作出裁定，对张连海另一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进行了查封。2004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新民二初字第72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张连海欠李志江3.5万元，赔偿李志江经济损失1.5万元，合计人民币5万元，张连海在2004年8月15日前一次性还清。因张连海未按期履行其还款义务，李志江于2004年8月18日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6月8日、6月13日，一审法院为杨生海制作两份《执行笔录》，6月13日作出《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杨生海替张连海支付案款3.5万元。同日，李志江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案款叁万伍仟元整，此案就此了结。杨生海向一审法院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17号房屋钥匙3把。关于王牡丹诉杨生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6）内01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判令杨生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牡丹腾退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杨生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牡丹房屋占用费97453元。关于杨生海诉张连海、王牡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和判决：张连海与王牡丹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0年10月登记结婚。2010年1月15日，武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武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王牡丹与张连海离婚；2.夫妻共同财产呼市新城区迎新中路北区15号楼2单元17号楼房一套及凉房一间归王牡丹所有。2011年1月27日，王牡丹办理了××区房屋产权证。再查明，2001年11月1日，杨生海与张连海签订的《合同书》，经内蒙古慧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合同书中的指纹确系张连海本人指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条、《合同书》、收条、（2017）内0102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书、（2010）武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收条及开庭笔录，均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杨生海主张的第一笔借款实际出借数额，另外两笔资金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二为若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存在，王牡丹是否对张连海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案中，杨生海主张双方发生三笔借贷往来，并针对第一笔借款提举证据借条，张连海对该笔借款的发生事实不持异议，因张连海认可杨生海以现金方式出借并在借条中写明数额为12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真实发生，张连海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张连海虽抗辩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且在另一案件笔录中张连海对该笔借款存在自认，故对张连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张连海自认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即月利率5%，双方对利率的约定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杨生海按月利率2%计算主张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结合杨生海诉请，自2004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27日以本金1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1176元。张连海与王牡丹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该笔借款根据当时城镇居民收入水平尚未达到数额较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认定该笔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王牡丹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该笔借款的主张杨生海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结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王牡丹对该部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案杨生海主张了另两笔款项39000元及35000元并就上述两笔款项举证证据《合同书》、执行笔录及收条。虽然杨生海对《合同书》的发生经过及35000元垫付款的形成过程进行了详细陈述，但依据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就此存在借贷事实，且杨生海亦未提举其他证据佐证39000元实为因借贷关系发生、及另35000元已被双方确认为借贷关系，故杨生海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张连海对该两笔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并主张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生海可通过提起另案诉讼维护其合法权利。张连海、王牡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生海借款本金12000元及利息41176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生海为张连海、王牡丹夫妇所垫付的35000元执行款，应予返还，且王牡丹与张连海离婚后王牡丹取得了××区房屋所有权，故该笔垫款应由王牡丹返还。杨生海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民事权利义务平等原则，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牡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生海35000元垫付款，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05年6月8日到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38元，由王牡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王牡丹认为其不应承担偿还杨生海3.5万元垫付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杨生海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内0102民初8381号民事裁定，准许杨生海撤回对张连海的起诉，本院对王牡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张连海因未按期向李志江履行还款义务，李志江于2004年8月18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杨生海参与执行程序并替张连海支付35000元，意××区房屋的所有权，因其在约定上的瑕疵及履行过程中的问题，杨生海最终并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但张连海、王牡丹确因杨生海向李志江支付35000元的行为，获得了该房屋未因债务而被法院强制执行的客观结果。因此，王牡丹没有取得该款项的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王牡丹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单独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认为，张连海与王牡丹离婚时，该房屋被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归王牡丹所有，故杨生海有权请求王牡丹承担全部偿还责任，王牡丹可以在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后，向张连海追偿，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判决王牡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从2005年6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牧丹的该上诉理由成立。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杨生海因房屋所产生的纠纷，自2016年起开始诉讼，直至新城区法院作出（2016）内01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判令“杨生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牡丹腾退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应以此作为杨生海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杨生海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王牡丹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利息判决表述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为王牡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生海35000元垫付款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王牡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张雪杨审 判 员 张 喆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雯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