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324-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羽翔俱乐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第三层301、302、303、304。法定代表人：陈伯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伯根，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羽翔俱乐部（以下简称羽翔俱乐部）、陈伯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十七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596-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七案现已审理终结。羽翔俱乐部、陈伯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灿星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一无所有》等歌曲为独立作品，显属错误，应予纠正。涉案《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是电视音乐节目，《一无所有》等歌曲仅是上述电视节目的组成部分。若割离电视节目《一无所有》等歌曲仅是演唱者在固定舞台上的简单肢体动作的再现，故无法体现制作者特征因此属于录像制品。再者电视作品仅是记录导师、演唱者依照固定的比赛模式而创作的情感表演，电视节目缺乏创作高度，属于录像制品。一审法院依据作品的组成部分确定赔偿数额显属不当。二、一审法院以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作为定案依据，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分别是中央电视台及浙江卫视与灿星公司共同创作的电视节目，其未获上述权利人许可单独署名，已侵犯中央电视台及浙江卫视的署名权。其次，涉案电视节目主要采用翻唱知名歌曲的形式表现节目情节，无法体现创作者独特的个性化特征，不属于类电作品的范畴。且灿星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已获涉案作品词曲作者许可。三、灿星公司在多起诉讼中隐瞒《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为合作作品的事实，并在作品登记及出版时仅标注其为上述作品的唯一权利人，既侵犯了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羽翔俱乐部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其不应承担他人的侵权责任。涉案点歌系统由羽翔俱乐部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该系统已附带含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节目。五、羽翔俱乐部已与中国境内仅有的两家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定《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相应版权使用费用，足见羽翔俱乐部有签约及付费的意愿。况且，羽翔俱乐部已委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核查音像作品著作权事宜，其既无主观恶性也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六、鉴于集体管理制度是迄今为止有效规范版权管理秩序并能抑制个体权利人商业化维权行为最为有效的方式，故为便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有必要以司法判例的方式来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集体管理组织。此外，羽翔俱乐部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受疫情影响，羽翔俱乐部从2020年1月底开始处于停业状态，为确保不因破产倒闭累及员工的生计问题，恳请法院降低赔偿数额。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涉案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羽翔俱乐部未经灿星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即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正版光碟，明确标注了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羽翔俱乐部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事实。其次，涉案作品是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即使是合作作品，灿星公司在本案行使的是财产权利，不涉及著作权转让权利或身份权利，灿星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在本案中，羽翔俱乐部未提供相关买卖合同，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点歌系统时其就自带有涉案作品，而羽翔俱乐部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复制权。四、羽翔俱乐部就其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等协会管理，相关法律法规未规定著作权人必须将作品授予任何集体协会管理，故均无权管理涉案作品。只要未经过灿星公司的授权或许可擅自使用的，即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羽翔俱乐部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主动和有义务了解音集协所管理的作品范围。灿星公司就十七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羽翔俱乐部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涉案曲目详见下表）二、赔偿经济损失（详见下表）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5596号《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10000元同上5597号《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船歌》《位置》10000元同上5598号《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浪人情歌》《时间有泪》10000元同上5599号《推开世界的门》《LeaveMeAlone》《OnlyYou》《回到过去》《性别》10000元同上5600号《十年》《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10000元同上5601号《菊花台》《天地在我心》《穷开心》《恋曲1990》《无条件》《过把瘾》10000元同上5602号《烟火里的尘埃》《至少还有你》《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别让梦醒来》10000元同上5603号《相爱一场》《我俩》《刀马旦》《拥有》《想着你》10000元同上5604号《给你看》《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FLOW》《春》10000元同上5605号《模范情书》《我的爱》《旅途》《天黑》《你敢我就敢》10000元同上5606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10000元同上5607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OhBoy》《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10000元同上5608号《闷》《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CarelessWhisper》10000元同上5609号《一笑而过》《沧海一声笑》《从前慢》《天气那么热》《因为爱情》《淘汰》10000元同上5610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从头再来》10000元同上5611号《井水花》《不客气》《时光谣》10000元同上5612号《港湾》《第十一年》《某某》《灯火》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十七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羽翔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类电作品的放映权及复制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类电作品（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羽翔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596号《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4800元同上5597号《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船歌》《位置》4000元同上5598号《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时间有泪》3200元同上5599号《推开世界的门》《LeaveMeAlone》《OnlyYou》《回到过去》《性别》4000元同上5600号《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3200元同上5601号《菊花台》《天地在我心》《穷开心》《恋曲1990》《无条件》《过把瘾》4800元同上5602号《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别让梦醒来》2400元同上5603号《相爱一场》《我俩》《刀马旦》《拥有》《想着你》4000元同上5604号《给你看》《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FLOW》《春》4800元同上5605号《模范情书》《我的爱》《旅途》《天黑》《你敢我就敢》4000元同上5606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4800元同上5607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OhBoy》《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4000元同上5608号《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CarelessWhisper》3200元同上5609号《一笑而过》《沧海一声笑》《从前慢》《天气那么热》《因为爱情》《淘汰》4800元同上5610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从头再来》3200元同上5611号《井水花》《不客气》《时光谣》2400元同上5612号《港湾》《第十一年》《某某》《灯火》3200元同上本十七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850元，均由羽翔俱乐部、陈伯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羽翔俱乐部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羽翔俱乐部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所涉《作品登记证书》、音乐电视作品正版光盘，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羽翔俱乐部、陈伯根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羽翔俱乐部上诉认为《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案而言，涉案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羽翔俱乐部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羽翔俱乐部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羽翔俱乐部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羽翔俱乐部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是羽翔俱乐部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点唱系统的提供者，更没有进一步证明购买该点唱系统时其中含有涉案作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羽翔俱乐部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羽翔俱乐部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诉侵权作品流行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因此，羽翔俱乐部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羽翔俱乐部还上诉认为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而且灿星公司也明确表示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予音集协管理，因此，羽翔俱乐部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羽翔俱乐部、陈伯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十七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七案合计850元，均由广州市增城羽翔俱乐部、陈伯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