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888号原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瞿建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泓，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诉讼代表人：郝某某、李某、朱某某，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男。原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30,283元，并支付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兴国路XXX号XXX楼改造项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该项目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合同价款为4,391,408元，计价方式为总价包干；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的30日内支付。嗣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施工过程中，被告签证变更了部分施工内容。2017年4月18日，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签证变更部分进行结算审核。2017年12月27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确认该项目竣工结算价为6,605,671元，原告对此价格予以确认。截至2018年2月6日，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共计6,275,387元，即结算价的95%。按约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应于2019年5月19日前支付。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自2018年4、5月份开始就没有正常经营了，原先工作人员流失较多，破产管理人目前处于接管财产、财务账册、清理债权债务的过程中。对于原告出示的证据材料在接管的被告资料中目前虽没有看到原件，但对于这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表示异议。被告破产管理人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关系，认可已付工程款金额，但被告现有的财务账册中体现不出欠付工程款或保留保证金的相关情况，原告提供的结算审核报告上没有被告的签章确认，被告破产管理人也没有找到该份报告，故对原告主张的质保金金额无法做出确认，由法院依法裁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日期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其截止日期。被告于2020年8月6日被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纳入2019年11月15日受理的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中，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应将在先破产企业的破产裁定受理日作为破产债权的计息截止日期，符合实质公平原则，故原告主张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应为被告被并入到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之日，即裁定破产受理日2019年11月15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8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兴国路XXX号XXX楼改造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D1楼改造项目；工程地点为上海市兴国路XXX号；工程内容为兴国路XXX号XXX楼改造工程包括并不限于拆除工程、钢结构工程、土建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弱电工程、消防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14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50天；合同价款为4,391,408元，为总价包干合同；完成竣工结算并提交竣工资料时，支付至结算价的95%，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申请同意后30日内支付。双方在合同中还就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2017年12月27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公司)出具《兴国路XXX号XXX楼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被告；项目地址为兴国路XXX号；施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17年4月，最终审核工程造价为6,605,671元；编制人为刘某某、李某。附件《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由原告(承包人)及中世公司盖章确认，被告未盖章。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6,275,387元。嗣后，因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2日，东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集团)以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进行强制清算。2019年11月15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东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华信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1月24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305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为华信集团联合管理人，管理人的负责人为郝某某、李某及朱某某。2020年4月17日，华信集团联合管理人以被告等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为由，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等十一家公司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2020年8月6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信集团联合管理人对被告的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3破9号之五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的管理人，管理人的负责人为郝某某、李某及朱某某。审理中，原告表示，2017年4月原告完成了工程施工后即交付被告投入使用，但双方没有办理书面竣工验收手续。审理中，原告出示一份中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兴国路XXX号XXX楼改造项目是由被告委托我公司进行全过程投资监理服务，包括编制工程量清单、合同审核、施工阶段全过程投资控制、结算审价等；该项目竣工验收后，我公司代表被告对整个工程的结算价进行了审核，审核结果经被告内部审批通过后，我公司即代表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兴国路XXX号XXX楼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同时，原告出示了由中世公司提供的工程审价的档案资料《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结算联合审核表》及《工程结算申请表》，其中《工程结算申请表》中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的被告授权委托人陈某的签字确认“工程已竣工，同意结算申报”。被告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中世公司是受被告委托监理工程，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并出具相关审计报告。审理中，原告申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编制人员刘某某、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某某、李某到庭述称：二人系结算审核报告的编制人；中世公司系被告聘请的咨询公司，造价审核由被告的母公司华信集团委托；结算审核报告得到了被告工作人员的确认；中世公司提供的结算联合审核表及工程结算申请表原件在被告处，均有华信集团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被告表示，破产管理人对证人所述细节情况不清楚。审理中，原告明确，2020年8月6日被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主张利息计算截止至该日。被告表示，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起算日无异议，但截止日应为2019年11月15日，因为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华信集团破产清算案件，后被告于2020年8月6日被裁定并入到华信集团破产清算，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将在先破产企业的破产裁定受理日作为破产债权计息截止日符合公平清偿原则。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庭审陈述外，另有双方提供的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发票、情况说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结算联合审核表及工程结算申请表、证人证言、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切实履行，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兴国号路XXX号XXX楼改造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切实按约履行。原告已按约完成施工，被告已将工程投入使用且已过质保期，故被告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在中世公司出具的《兴国路XXX号XXX楼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虽然未能加盖被告公章，但根据中世公司提供的相关内档文件资料以及造价审核工作人员当庭陈述的相关情况，可以证明被告及其上级公司对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结论是明知且确认的。故原告依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主张未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对其计算标准及起算日期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人民法院裁定采用实质合并方式审理破产案件的，各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各成员的财产作为合并后统一的破产财产，由各成员的债权人在同一程序中按照法定顺序公平受偿。企业合并破产清算是将针对申请破产时间不一的关联企业破产案件，由破产管理人对同户名债权进行合并，以一个债权人对待，将后破产企业财产、债权归并到先破产企业中统一进行清偿，各关联企业不再视为独立主体，既有利于保障债权人等各方当事人之前的实质公平，也有利于厘清各公司债权债务，提高破产清算效率。被告于2020年8月6日被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纳入2019年11月15日受理的华信集团的破产清算程序中，故被告要求利息计算至先破产企业华信集团的破产裁定受理日即2019年11月15日截止的辩称意见，符合实质公平及破产法公平清偿的立法宗旨，本院对此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30,283元；二、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30,28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330,28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被告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磊人民陪审员  沈富官人民陪审员  庄 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汪景洪书 记 员  江佳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为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制定本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