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新东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区永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绮云，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慧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桦，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新东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慧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小迪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新东方公司与莫慧连在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莫慧连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新东方公司与莫慧连在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新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东方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新东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东方公司与莫慧连在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和理由：新东方公司已经就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以及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进行了举证。一、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劳动者承担。莫慧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新东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明确了双方劳动关系后，才需要由新东方公司来证明其具体的工作年限，否则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二、根据莫慧连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认定双方于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10月18日与新东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莫慧连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不符合《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工资支付凭证和记录的依据。一审判决也没有对该证据，作出工资的认定。一审判决罗列出2015年6月29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其中2017年1月份没有转款）期间，案外人方东艳对莫慧连的转款情况。莫慧莲对于方东艳的身份以及方东艳与新东方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未能举证证明。方东艳不是新东方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现无证据证明新东方公司委托方东艳向莫慧连转款。方东艳的转款并非是新东方公司支付给予莫慧连的工资，其转款日期不固定；转账金额亦不相同，并且从2018年7月份起至同年10月份，每月固定有2次、金额不等的转款；其中有个别相临月份的转账金额相差一千多元。转账情况与莫慧连主张的每月工资2400元的情况不相符。2.莫慧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方，是新东方公司的员工胡某。莫慧连利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存在农村与城市户籍之间的标准差异性，以其是农村户口，且没有办理暂住证，要求工厂出具一份工作证明，以期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得到更高额的赔偿。在整个聊天记录中，该名员工没有确认过莫慧连的入职时间或工作年限等相关内容，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名员工是代表新东方公司或取得新东方公司的授权。相反，莫慧连在该微信聊天过程中主动多次作出不予追究新东方公司任何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如“你们公司不用负任何的责任；没有，跟你们工厂任何有利益关系，只是证明他这个人曾经在你们这个工厂工作过而已；没有说，要你们公司负责，什么社保，这些都没有关系。公司纠纷的那些都没有了”。莫慧连存在故意删除、毁灭对己不利的聊天内容的情形，她将微信中自述辞职书内容，以及自己亲笔手写的《辞职书》所拍摄的照片，在该份证据中予以删除。因此，莫慧连与新东方公司员工胡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证莫慧连在2018年10月25日主动向新东方公司提出辞职，并单方自愿明示放弃对新东方公司追究责任的意思表示，以及莫慧连存在故意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司法的行为。三、对于劳动者工作年限的问题，新东方公司已经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和《辞职书》进行举证。至于莫慧连主张其与新东方公司的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供反驳证据。莫慧连在本案的劳动仲裁庭审中明确表示有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双方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合同期限从2018年5月6日起至2021年5月25日，故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应为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开始时间，且莫慧连也确认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对于莫慧连的最后工作日，双方均无异议，确认为2018年8月27日。莫慧连主张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是“新东方公司人事部主管口头解雇”，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支持，新东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新东方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是由莫慧连主动提出辞职申请而解除的，提供了莫慧连手写的《辞职书》照片打印件、以及未经其故意删除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在莫慧连并未提出新东方公司有拖欠或克扣其工资收入，也未提出要求新东方公司支付相关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情况下，对于工资发放台账等相关证据，与本案诉争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无关，不在本案查明的事实范围内。四、一审判决确认新东方公司与莫慧连在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被上诉人莫慧连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答辩称：一、在一审中，莫慧连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与新东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中包括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流水以及与公司员工胡晓燕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在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该两份证据分别表明新东方公司每月通过方东艳的个人账户向莫慧连支付工资，以及莫慧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与胡晓燕沟通相关费用的问题。二、新东方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莫慧连的实际工作年限，莫慧连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而新东方公司则主张存续期间为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27日，属于减少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新东方公司应当对莫慧连的实际工作年限进行举证，但新东方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莫慧连是否放弃自身民事权利的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新东方公司主张其在一审时并未确认莫慧连为工伤，仅陈述莫慧连从未向新东方公司陈述“生病是工作造成的”，新东方公司并不知道莫慧连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莫慧连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在2017年1月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款项发生，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每个月有两次款项转账，转账的金额不确定，转账时间不确定，有些月份比前一月或后一月相差500元至1000元的差异，该银行流水明细并不符合工资金额固定、发放时间固定的性质；根据莫慧连提交的与胡晓燕的微信聊天记录，莫慧连曾经主动通过微信手写一份《辞职书》并且拍照发到了微信上，该《辞职书》明确莫慧连是在2018年10月25日因为个人原因申请辞职；同时，该聊天记录也能显示莫慧连系以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问题与胡晓燕进行沟通，博取胡晓燕的同情，而且在该聊天记录中莫慧连也陈述放弃追究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所有责任。再查明，新东方公司主张其通过现金发放工资，但是无相应的签收记录。新东方公司确认胡晓燕是公司职员，负责行政工作，虽然莫慧连在聊天过程中提到其在新东方公司工作多年，但是胡晓燕根本不知道莫慧连要申请劳动仲裁并且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基于普通同事关系同情莫慧连，让其对自己的工作情况进行述说，没必要进行反驳，胡晓燕没有承认过莫慧连是2015年入职，且新东方公司亦未授权胡晓燕与莫慧连进行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东方公司与莫慧连的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问题。本案二审中，双方对于新东方公司与莫慧连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但是对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时，莫慧连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以及与新东方公司的员工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于2015年5月6日入职。该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新东方公司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前后，即2015年6月29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均由同一银行账户，按照较为固定的规律，向莫慧连持续不断发放工资。而根据莫慧连与新东方公司员工胡晓燕的聊天记录，胡晓燕对于莫慧连陈述已经在公司工作多年的情况亦未予以反驳。虽然新东方公司主张其与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无关联性，但是对于其发放工资情况未能进一步举证，对于莫慧连的工作年限亦无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采纳莫慧连的主张，认定双方在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新东方公司主张莫慧连于2018年10月25日因个人原因提交辞职书的问题，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矛盾，一审法院亦未对2018年10月18日之后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问题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另外，鉴于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即确认双方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不涉及新东方公司需要承担具体赔偿责任或者支付义务问题，故新东方公司主张莫慧连放弃追究新东方公司相应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各方当事人可以在明确相关法律关系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新东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