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6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珺，女，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东方公司（平原）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会计，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路2号西七楼322号，住海淀区大柳树路2号西三楼111号。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20年1月12日被平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宜宁，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原县人民检察院以德平检一部刑诉[2020]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珺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8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同年12月25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玉耀、助理检察员詹文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至7月，被告人李珺在明知东方公司与北京华石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实际工程的情况下，指使辉煌能源（安平）燃气有限公司（系东方公司全资子公司）员工孙洪涛在国家税务总局平原县税务局虚开付款方名称为东方公司、收款方名称为北京华石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总额为734935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后李珺将发票入账用于冲抵王晚莹在东方公司的个人借款等。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东方公司记账凭证、施工合同、代开发票申请表、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建筑业统一发票、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王晚莹、孙洪涛、赵旭等证言；被告人李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珺之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珺辩解称，其从未让孙洪涛到平原国税局虚开过发票。被告人辩护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1.被告人李珺不存在明知及指使情形。2.本案虚开发票罪应属于单位犯罪，犯罪主体不应为李珺。3.李珺不存在主观故意及支付开票费用或从中获利。4.虚开发票罪属于目的犯，应结合虚开的目的是否骗取国家税款来综合认定。如认定被告人构成虚开发票罪，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涉案金额计算有误。2.被告人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其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至7月，被告人李珺在明知东方公司与北京华石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实际工程的情况下，指使东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辉煌能源（安平）燃气有限公司员工孙洪涛在国家税务总局平原县税务局虚开付款方为东方公司、收款方为北京华石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总额为734935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后李珺将发票入账用于冲抵王晚莹在东方公司的个人借款等。 以上事实由控辩双方提供、经当庭质证并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李珺身份信息证实，李珺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2日，紫阳绿风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监事赵学建控告东方能源（平原）燃气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晚莹等人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数千万元，平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并展开侦查。并将被告人李珺抓获的经过。 3．材料来源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中的部分复印件等材料来源于王晚莹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持有伪造发票案。 4.调取证据通知书、东方公司2015年记账凭证、公安机关调取于平原税务局孙洪涛代开的三张发票相关书证、东方公司2014年至2018年对王晚莹的应收款明细账证实，自王晚莹将东方公司对恒祥公司的应收变为对自己的应收后，王晚莹借款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完全平账。其中孙洪涛代开的三张发票中，发票代码为00057221金额为2956080元的发票中的1956080元冲抵王晚莹的应收款，发票代码00045766金额1970720元的发票以及发票代码为00014511金额2422550元的两张发票全部用于冲抵王晚莹的应收款。三张发票系根据两份东方能源燃气有限公司管道维护合同开具，合同内容为甲方均为东方能源，乙方均为北京华石气，一份金额为2422550元，一份金额为4926800元。 5.孙洪涛提供的个人考勤表证实，孙洪涛曾于2015年1月份、3月份、7月份三次到平原县。 6.公安机关调取于中国农业银行德州分行王安洁尾号9167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在2015年1月23日，王晚莹尾号1670账号以平原工程税费的名义向王安洁账户打款129207.59元，同日王安洁在山东省分行清算中心支出104349.62元；3月17日，收到王晚莹以购气款名义款项130万；3月19日，在山东省分行清算中心以消费名义支出69566.42元；7月7日，收到王晚莹以购气款名义的款项20万，7月8日在山东省分行清算中心支出款项85516.03元的事实。 7.平原县公安局调取于东方平原公司2014年至2016年的施工资料证实，在所调取的东方公司2014年至2016的施工资料中没有孙洪涛所开具发票的合同中涉及到的工程。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学建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6月30日，王晚莹以平原工程款名义自行审批同意后，向她个人农行6228490010009175917账户转账1319万元。2016年7月1日，王晚莹以付工程款的名义自行审批同意后向她个人农行5917账户转账5970348元，这19160348元钱王晚莹具体干什么不清楚，但是按照公司章程钱不能到王晚莹个人账户里面，而且也没有经过董事会同意。王晚莹支出这些钱之后，公司账目一直记着应收。2014年9月份，王晚莹向财务提供了计税合计8538276元的假发票冲抵应收。因为这些发票是增值税普通发票，不可能是17%税率，而且还不能抵扣。发票中所说的货物，平原燃气公司也没有这么大的使用量及出入库和运输发票。2015年1月份，王晚莹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北京华石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工程款的名义向平原燃气公司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价税合计2956080元，用于冲抵公司账目上1916万元应收；3月份，王晚莹通过北京华石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首站-末站高压管道、马夹河河底管线保养”的名义，向平原燃气公司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价税合计1970720元，用于冲抵公司账目上的1916万元应收；7月份，王晚莹通过北京华石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首站-末站平原城区中压管道维护工程款”的名义，向平原燃气公司开具了建筑业发票，价税合计2422550元，用于冲抵公司账目上1916万元的应收，平原燃气并没有上述实际工程，发票为虚开。 2.证人王晚莹的证言证实，赵计龙向她借了2500万元用于周转银行贷款，王晚莹让会计转账给赵计龙公司账户，后赵计龙还800万，其中500万打到王晚莹的卡上。剩余的1700万，王晚莹起诉赵计龙，现案件处于执行阶段。赵计龙剩余的1700万在东方公司账目上没有显示，是因为王晚莹授意公司财务人员已将账目做平。具体是王晚莹借给了赵计龙2500万元后，赵计龙没有偿还，王晚莹为偿还上这些钱，就授意公司财务人员将公司的钱通过各种理由转账到其个人账户2200万元，记账记录为对王晚莹的应收，使用这2200万元偿还给了公司，后授意财务人员使用虚假发票入账，冲抵应收。这样赵计龙对公司的借款就变成了对王晚莹的借款。账目都是财务做的，当时财务主管是李珺，是其授意李珺做的账目。球墨公司冲抵王晚莹借款的事情不清楚，发票怎么来的不知道，公司与球墨公司、海安新奥公司没有业务。 3.证人赵计龙（恒祥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公司因为银行贷款业务资金短缺，给王磊说借钱的事情经王晚莹同意后，赵计龙给王晚莹写了一张2500万元的借条，6月11日赵计龙公司公户收到了2500万元的款项，将钱偿还了公司银行贷款。2014年7月3日，赵计龙归还王晚莹300万元，钱打到了东方公司公户上，8月8日，赵计龙归还王晚莹500万元，打到王晚莹个人账户上。尚有1700万没还。2015年10月份，王磊曾叫赵计龙去北京商量还款的事情，其给王磊打了一个3个月利息的欠条。2016年12月份，王晚莹将赵计龙告上法庭，2018年4月3日，北京法院作出调解，赵计龙和王晚莹达成协议，现在还没有偿还，到了执行阶段。 4.证人杨亚平的证言证实，关于2500万元王晚莹让杨亚平转的账。后来公司有几笔大金额的钱是以王晚莹个人名义转进来的，当时王晚莹说因为赵计龙那边还不上钱，王晚莹就把钱还上了。公司的发票平时有快递寄到公司，也有下边公司人员带来的，还有王晚莹好几个司机拿来的，是否是伪造的发票识别不出来，公司前台小李叫李环宇。东方公司2015年2月份金额4157522元、张文江虚开濮阳公司的第12号凭证、东方公司2015年1月份金额2956080元、孙洪涛虚开的第17号凭证的发票、东方公司2015年3月金额1970702元、孙洪涛虚开的第17号凭证，经杨亚平辨认这些发票没有制作支出凭单，王晚莹让直接交给财务了，这三张发票冲抵了王晚莹的应收款。与伪造的发票对应的都有采购合同是王晚莹让其做的，这些电子合同在杨亚平的办公电脑中都有留存，在2019年7月3日光大的人去公司时把电脑硬盘内容都拷贝进一个移动硬盘中。发票经过杨亚平转到财务，采购合同不入账杨亚平统一保管。这些合同涉及到东方公司燃气有限公司、安平县中石气燃气公司、中石气（涞水）燃气公司、辉煌能源（安平）燃气公司，分别涉及合同14份、15份、22份、6份，除涉及到东方公司燃气有限公司的统计表中显示为15份合同，实际杨亚平制作的只有14份，统计表中有一份内容显示金额为2422550元没有内容，备注的华石气。合同都是王晚莹吩咐杨亚平做的。王晚莹给了杨亚平一个QQ号，让杨亚平每次制作完合同后将包含了采购的清单和金额和这边公司的名称的电子版发给一个QQ好友。当时是王晚莹说是安排找个人去平原给华石气公司开的发票，杨亚平给王安洁打电话让领孙洪涛去平原税务局开发票，税款是杨亚平打给王安洁的。孙洪涛一共去了两三次。2015年北京华石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平原县税务局代开的发票，当时华石气和东方公司平原公司的合同是杨亚平按照王晚莹安排制作的，合同是虚假的，是按照股东的模板填上王晚莹说的金额完成的。 5.证人孙洪涛（安平辉煌的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孙洪涛按照李珺会计的安排到财务室找赵旭拿的北京华石气的公章，带着档案袋来了平原找郝会计，到税务局打开档案袋看到有合同和外管证，还填了一份申请书，就在平原税务局代开了一张发票，发票的金额是平原的王会计算的，税款也是王会计交的。后来两次来平原开发票，都是李珺会计打电话让来平原开的发票，一共开了三张发票，发票开出来交给平原的王会计了。辉煌能源日常的工作由庞总安排，但北京是总公司，李珺经常对孙洪涛安排工作，当时孙洪涛将李珺会计安排到平原开发票的事告诉了庞总，庞总同意，当时写有外出单子。 6.证人赵旭（曾为安平辉煌公词的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赵旭任出纳期间负责保管安平的公章，印象中还有一个安平辉煌公司的财务章或者华石气公司的章。北京的公司还给赵旭邮寄过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每次给其邮寄李珺都会给赵旭打电话并告诉交给谁，赵旭都按照要求办理。赵旭一般是和李珺或杨亚平联系。赵旭收到过北京邮寄的外管证。外管证的事情杨亚平也安排过，赵旭印象里有收到北京华石气公司的外管证，基本都是在安平开发票用了。 7.证人王安洁（东方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孙洪涛来平原带了些合同、公章等手续开的发票，王安洁去交的税款，是郝家春会计告诉王安洁说杨亚平打过来的税款。开出来的发票由郝会计邮寄给北京的杨亚平了。 8.证人郝家春证言证实，杨亚平说让其接待的到平原开发票的安平公司的孙洪涛，孙洪涛在平原地税局办理好的发票李珺记在了东方公司的账上。发票是给北京华石气公司开的工程票，税款是王安洁交的，孙洪涛不止一次来平原开发票，开的发票没有实际施工，这些凭证和记帐都是北京的会计李珺和杨亚平做的，平原的会计不经手。东方公司在平原的施工基本都是河北一个工程队给施的工。另东方公司2015年7月份第33号凭证制单是有人使用郝家春的账户在财务软件输入的数据，上面显示的“郝佳春”是李珺进行记账并打印记账凭证的，发票是孙洪涛来平原开的。郝家春收到发票后把平原当地发生业务的发票进行整理制作会计分录连同其他发票一块快递给北京的李珺，她再进行输入记账打印记账凭证。记账凭证涉及到王晚莹的应收款郝家春没经手处理过王晚莹的应收款的账务。公司使用的财务软件公司的主管会计李珺的权限最高，有的东西郝家春看不到。 9.证人李玉玲（东方公司平原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平原的工作人员只负责施工的协调和工程监督，北京购入的原材料也由东方公司保管。平原公司的管道保养工程都是由濮阳华隆建设工程公司负责施工的，公司安排有员工常驻平原县，只有葛硕辉一个施工队。李玉玲将公司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施工台账及工程预算提交给公安机关，这些台账记录了公司这三年的工程。 10.证人葛硕辉的证言证实，葛硕辉带领实施的工程比较多，其记不清“首站-末站高压管道、马夹河河底管线保养”和“首站-末站平原城区中压管道维护”两个工程。 11.证人邱飞的证言证实，邱飞对直属上司李珺负责。邱飞收到的一般是整理好已经贴好算出金额并且领导签好字的一些支出凭单、原始发票、银行回单，邱飞再进行入账制作财务凭证并负责对发票的真伪进行验证记账。李珺审核邱飞制作号的财务凭证，每个财务人员都有财务软件账号，李珺的权限最高，李珺在财务软件审核之后凭单上会出现她的名字。 12.证人何燕霞（2017年3月份至2019年3月东方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会计）的证言证实，何燕霞在主要负责涞水公司、柏乡分公司、安平县异能加油站三家公司的财务软件凭证录入和纳税申报。何燕霞制作完成凭证后，其上司是财务总负责人李珺会根据原始的凭单与财务软件的录入内容迸行审核并结账出报表，李珺对每一笔业务都知道，在财务软件里审核凭证上有李珺的字样。李珺的账号只有她自己使用。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珺供述和辩解：李珺在北京的总公司担任总会计并负责东方公司等公司的总账目，每个月各分公司将业务凭证统一交到北京总公司统一处理。各公司发生具体业务需要到总公司的对应部门审批签字后，找王磊或王晚莹签字后李珺签字。李珺大多数在北京工作，有时各分公司财务或税务出现问题时会去当地协调处理。李珺记得有一笔3000万借款，王晚莹将东方能源的2500万元借给安平恒祥公司赵计龙，其没安排过人在平原虚开过发票。李珺给安平财务安排开过发票，是以华石气的名义给辉煌开的。李珺不知道2500万及平账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操作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珺指使他人虚开发票，扰乱国家发票管理制度，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辩护所提“被告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涉案金额计算有误；被告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社会危害性小”之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孙洪涛等人的证言及书证已充分证实，时任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被告人李珺指使孙洪涛虚开发票且其将发票入账冲抵王晚莹在东方公司个人借款等事实，被告人李珺的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并未如实供述其罪行，且没有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查案件，其行为社会危害性大，故对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于量刑时酌予考虑。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珺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玉霞 人民陪审员  于振忠 人民陪审员  廉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于欣鑫 书 记 员  盛文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