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05民初244号 原告：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梧州市长洲区长洲镇龙平村大禁冲上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771700355K。 法定代表人：钟正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仙居县城关南峰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4757081009F。 法定代表人：陶新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全，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原告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州建通公司)与被告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桂0405民初735号民事判决。被告浙江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桂04民终144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追加何全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梧州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告何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梧州建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万**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356382.50元及利息179266.7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从2016年6月21日起计至货款和利息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何全对上述欠付的货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追讨货款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浙江万**公司于2016年5月5日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浙江万**公司承建的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供应混凝土；预拌混凝土货款按月结算，当月货款于次月20日前付清；如被告浙江万**公司未能按期付款，逾期部分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浙江万**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6年5月、6月、7月、8月、11月、12月，2017年1月至10月多次向被告浙江万**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被告浙江万**公司于2018年1月、2月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356382.50元未付清。被告浙江万**公司的行为已属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浙江万**公司应以逾期未付金额35638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向原告计付利息。被告何全是挂靠在被告浙江万**公司名下负责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曾经以其自己名义支付混凝土货款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承办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其他人。被告浙江万**公司允许被告何全挂靠在其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被告何全应对被告浙江万**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通过诉讼途径追讨货款，两被告还应承担原告为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3000元。 原告梧州建通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已约定了供货数量、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 3.询证函，证明被告确认其尚欠356382.50元货款未支付给原告； 4.梧州市红岭路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商品砼各月数量往来账，证明经结算计至2018年2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56382.50元； 5.结算单，证明原告各月的供货数量及货款价格； 6.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7.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送货单，证明原告在2016年5月至8月、11月、12月，2017年1月至10月向被告浙江万**公司承建的红岭路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的数量等情况。 被告浙江万**公司辩称，其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和履行合同，与原告梧州建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合同是向广西欣龙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履行的，单据上加盖印章没有经过被告浙江万**公司的授权，因此被告浙江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上签名的陈裕光、黄水凤、陈肖敏均不是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员工，没有得到被告浙江万**公司的授权。原告应举证证明印章的真实性以及上述人员获得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合法授权。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向被告浙江万**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合同相对人系广西欣龙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陈肖敏是广西欣龙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人员，与被告浙江万**公司无关。原告在原审中承认向其支付货款的不是被告浙江万**公司。三、即使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不能越过合同相对人向被告浙江万**公司主张权利，实际施工人何全以自己名义购买材料，应当由其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浙江万**公司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原告诉请被告浙江万**公司支付利息和律师代理费，同样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浙江万**公司为其辩解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授权书，证明梧州市红岭路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由被告何全承包，被告何全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付款凭证、银行进账单，证明被告浙江万**公司已经与被告何全结清工程款。 被告何全辩称，其与被告浙江万**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仅对农民工工资承担责任，不对购买材料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被告浙江万**公司是红岭3#西段工程的中标单位，但其没有派遣人员对工地进行管理，被告何全负责该工程的劳务部分，为了劳务可以顺利进行，被告何全自行垫付资金购买材料进行施工，因此被告何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涉及的混凝土用于被告浙江万**公司中标项目的工地，该货款应当由被告浙江万**公司支付。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浙江万**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律师费。对证据2-5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浙江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能证明原告与他人有合同关系；证据2、3、5上的公章不是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印章，上面签字的李裕光、黄水凤、陈肖敏也不是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员工，被告浙江万**公司没有授权上述人员签订合同；结算单上签字的是陈肖敏，加盖的是广西欣龙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可知陈肖敏是广西欣龙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人员；2018年6月12日之前的结算单没有加盖公章，合同的相对方不是被告浙江万**公司，也不能证明原告将混凝土供应至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工地；证据4上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不能证明被告浙江万**公司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对证据7有异议，该证据上签字的人员均不是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合法授权，送货的地点也各不相同，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浙江万**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 被告何全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上的印章一直是由被告浙江万**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潘尹光在使用，李裕光、陈肖敏、黄水凤是工程的劳务人员，当时由于找不到潘尹光，而混凝土确实用于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工地，为了不中断劳务部分的工程施工，不造成损失，被告何全才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对于证据3，当时黄水凤不能代表被告浙江万**公司，出于管理问题，黄水凤才在询证函上签字，加盖的是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公章。对证据4、5不清楚、不知情。对证据6有异议，本案与被告何全无关，不能要求其支付律师费。对证据7未发表意见。 原告梧州建通公司对被告浙江万**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原件核对，也不能证明被告何全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何全是自然人，没有承包资质，被告何全在庭审时已表述他只是负责工程劳务部分，不能证明被告何全挂靠被告浙江万**公司承包涉案工程。证据2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被告何全与被告浙江万**公司之间工程款项结算情况，不影响被告浙江万**公司须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的事实。 被告何全对被告浙江万**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授权书上的确实是被告何全签字，但不是出具给被告浙江万**公司的，当时被告何全为了在信用社开户用于支付工程劳务费，便出具了该份授权书给信用社备案，被告何全没有权利承包工程。对证据2没有异议，确实是被告浙江万**公司向被告何全支付劳务费的情况，其中有几笔属于被告浙江万**公司归还被告何全垫付的材料款。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根据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纳取舍。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开庭审理查明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浙江万**公司承建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其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何全施工，被告何全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016年5月5日，甲方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承建的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由梧州市东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并发包，该工程需要预拌混凝土施工时，提前一天以电话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告知所需混凝土的规格、数量及时间，乙方承诺后，将按此要求将预拌好的混凝土准时送到甲方承建的工地；2.乙方所供预拌混凝土按《价格表》及备注中的单价执行；3.混凝土供应量以立方米为计量单位，结算时以甲方签收的随车送货单数量为准，乙方于次月5日前出具本月所供预拌混凝土数量对账单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后三日内确认本月数量及总金额，若甲方未能在上述时间签字确认，视同甲方同意按乙方的随车送货单计算预拌混凝土数量；4.货款按月结算，当月货款于次月20日前付清，以此类推，直至工程完工；5.若甲方未能按期付款，逾期部分货款金额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利息；6.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上述合同的甲方落款处的签订人签字为李裕光，同时加盖了被告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的签订人签字为邬扩金，同时加盖了原告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梧州建通公司按约定和要求向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的工地供应预拌混凝土。 原告梧州建通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日、7月2日、8月2日、9月3日、2017年1月3日、2月4日、3月9日、4月2日、5月3日、6月2日与陈肖敏签订了《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确认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的预拌混凝土货款分别为12880元、5060元、3450元、8050元、281225元、6690元、34540元、910元、3650元、17740元，共374195元。 原告梧州建通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与广西欣龙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何全）签订了《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确认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的预拌混凝土货款为76440元。 原告梧州建通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3日、8月2日、9月2日、10月9日、11月3日与被告浙江万**公司签订了《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确认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的预拌混凝土货款分别为17740元、10400元、24630元、12240元、20110元，共85120元。 被告何全于2018年1月31日向原告梧州建通公司支付了上述预拌混凝土货款79372.50元，又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货款10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179372.50元。 2019年2月21日，原告梧州建通公司向被告发出《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贵工程尚欠混凝土货款及泵车款356382.50元，如与贵方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额正确无误’处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3月1日，被告浙江万**公司在上述《询证函》“以上数额正确无误”处加盖公章。 被告浙江万**公司、何全一直未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356382.50元，原告经催收无果，诉至本院成讼。 2019年5月5日，原告梧州建通公司与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元。 本案在审理中，原告梧州建通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桂0405民初2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浙江万**公司名下存款454023.04元。 本院认为，被告何全是梧州市红岭**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具备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被告何全系挂靠被告浙江万**公司承包红岭3#西段道路土建工程。原告梧州建通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的到货地点是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的施工场所，所供预拌混凝土实际用于该工程的建设，而被告何全又是已付部分货款的付款人，从合同的实际履行和受益情况来看，被告何全都与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当事人，故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浙江万**公司辩称《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询证函》《结算单》上加盖的公章不是其使用的公章，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或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浙江万**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原告梧州建通公司在明知被告何全没有其授权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和履行合同，故被告何全的签约和履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梧州建通公司与被告浙江万**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被告何全与被告浙江万**公司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是法律所禁止的。被告浙江万**公司明知且允许被告何全挂靠在其名下实施梧州市红岭3#路西段道路土建工程的施工，即表示其认可被告何全从事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行为，故应当对被告何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梧州建通公司依约供应了预拌混凝土，被告浙江万**公司在原告出具的《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尚欠预拌混凝土货款356382.50元，且《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当月货款于次月20日前付清……被告逾期付款部分货款金额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故原告梧州建通公司要求两被告向其支付货款356382.50元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向被告浙江万**公司发出《询证函》要求对欠付货款数额进行核对，被告浙江万**公司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回复，则两被告应在双方对账后及时支付货款，故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了原告梧州建通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浙江万**公司承担，故原告诉请两被告承担其支付的律师服务费3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全应向原告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6382.50元和逾期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何全应向原告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三、被告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被告何全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86元，财产保全费2790元，合计11976元，由原告梧州市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052元，由被告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何全负担79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晓雯 人民陪审员  黄鸿刚 人民陪审员  李素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谢廷耘 书 记 员  郭 莹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