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海，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杰，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北湖中路园田居2栋1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陈东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文海、黄健杰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佳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文海、黄健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被上诉人佳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文海、黄健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佳荣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文海、黄健杰仅施工案涉厂房及食堂十个分部工程中的四个分部工程，不应对全部工程的工期负责。工期计算应扣减合同外工程、设计变更、工序配合、材料供用等因素造成的时间。1.原审判决混淆“竣工”“完工”概念，将竣工日期认定为完工日期，显属不当。佳荣公司称案涉工程交付案外人使用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该日期应视为竣工日期，而非完工日期。佳荣公司提交的14#厂房的《单位工程竣工初验表》，可以证实厂房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2.新增工程、设计变更、工序配合、材料供应等均影响实际施工进度。这些属于专门性问题，丁文海、黄健杰之前申请调取施工资料，但被拒。按理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也应依职权启动工期延误鉴定，但是原审判决仅认为未大幅增加工程量、未提供签证单进而未采信工期顺延抗辩，是属于错误判决。二、无效合同的损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非预期损失，即使可以赔偿预期损失，也应以违约方的预期为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了无效施工合同的损失计算方式，该损失的计算方式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的是“信赖利益”的损失，而非“期待利益”的损失。2.佳荣公司按《新余高新区工业地产投资协议书》主张损失，是逾期收益的计算方式，显然不符合立法精神。丁文海、黄健杰提交的两份其他判决书中可以证实同期同地段的租金标准仅为3-7元/月/平方米。三、佳荣公司在（2016）赣0502民初3538号及（2018）赣05民终247号上诉案件中，均主张租金损失。其就同一事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起诉。之前的案件与本案如属于不同的诉，则自2014年起至今已逾5年，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佳荣公司辩称，1、丁文海、黄健杰于2014年11月20日将案涉工程交付木林森公司使用，一审法院将该时间认定为完工时间，而涉案工程实际办理竣工验收是在2016年，所以一审法院本身就是区分了完工和竣工的不同概念。2.与案涉工程相关小的设计变更工序并不会影响其完工时间，双方也没有就小的变更办理延迟工期的签证，这也足以证明丁文海、黄健杰所提的部分变更并不影响工期。3.由于丁文海、黄健杰的逾期完工导致佳荣公司向木林森公司延迟交付，导致租金的起算日期延后，该经济损失是属于赔偿的范围。4.佳荣公司之前起诉的是违约金，现在起诉的是租金损失，两个案件属于不同性质的诉求，不属于重复起诉、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5.在前案中，佳荣公司对该部分损失是以违约金的形式提出主张和抗辩的，可以证明佳荣公司对该部分损失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情形。再者，丁文海、黄健杰在一审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在二审提出依照法律规定不应支持。6.丁文海、黄健杰对于所承建的14#楼及食堂逾期完工的事实，在一审佳荣公司已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丁文海、黄健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佳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文海、黄健杰向佳荣公司赔偿因逾期完工造成的经济损失6,184,235.2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丁文海、黄健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幵发区管委会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新余高新区工业地产投资协议书》，约定佳荣公司投资建设新余高新区的工业地产。该建设项目交付后，由双方共同组织招商，按管委会规定的价格收取厂房租赁费；厂房交付使用之日始计算出租起点日，佳荣公司租金收入为14元/月平方米，租金收入不足14元/月平方米时，则由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幵发区管委会保底补差，租金由区财政担保，按月支付。2013年1月15日，佳荣公司（作为甲方）与丁文海、黄健杰（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新余市工业地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幵发区工业孵化基地D地块7#楼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负责施工，主体结构完成二层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进度的30%，或者按每平方700元进行结算，完成三层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进度款的40%，主体结构封顶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进度款的5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总工程款的60%，其余总工程款35%在决算好后二年内付清，第一年支付15%，第二年支付20%，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为5%，第三年视保修情况返还工程保修金的5%，即付清，本工程结算方式由乙方含税金，每次付款前甲方扣除乙方建筑安装税后，方可办理付款。总工期为120日历天，其中需在开工之日后70天内通过封顶验收。本工期提前给予5000元／天，逾期将予以相应处罚10,000元／天，遇不可抗力可相应延长施工时间。乙方应当按照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和完工。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非经同意分包的工程，甲方不予付款，分包单位的任何违约行为或疏忽导致工程损害或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将本项目统一挂靠同一家有资质的建筑公司，乙方承担相应挂靠费用，费用按乙方建筑面积分摊。本工程质量须一次性100%验收合格，本工程质量如未能获一次性100%验收合格，扣罚本工程全部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规定的，由乙方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于修理或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偿付逾期违约金。产生质量缺陷经整改仍影响验收和使用的，佳荣公司可扣罚工程结算总价的2%，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后，双方将该合同约定的7#楼变更为14#楼。2013年7月26日，佳荣公司（作为甲方）与丁文海、黄健杰（作为乙方）再次签订了一份《新余市工业地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佳荣公司将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孵化基地D地块食堂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负责施工，主体结构完成一层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进度的10%，或者按每平方700元进行结算，主体结构封顶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进度款的2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之内，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总工程款的30%，其余总工程款65%在决算好后二年内付清，第一年支付30%，第二年支付35%，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为5%，第三年视保修情况返还工程保修金的5%，即付清，本工程结算方式由乙方含税金，每次付款前甲方扣除乙方建筑安装税后，方可办理付款。总工期为120天，其中需在开工后70天内通过封顶验收。双方还约定了禁止分包、验收等权利义务。另查明，丁文海与黄健杰合伙承建新余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孵化基地D地块14#楼、食堂。合同签订后，丁文海、黄健杰组织施工人员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2013年8月8日进场开工，其中施工的14#楼于2013年5月20日主体框架封顶，食堂于2013年11月18日主体框架封顶。另查明，丁文海、黄健杰施工14#楼和食堂的建筑面积分别为19,741.126平方米、5659.87平方米，总计25,400.996平方米。另查明在14#楼和食堂主体框架封顶后，丁文海、黄健杰继续施工零星工程，因其承建的14#楼和食堂质量有瑕疵，需不断进行整改。2014年10月14日进行该工程初验，由于仍存在诸多问题，初验未通过。2014年11月20日，佳荣公司将丁文海、黄健杰施工的14#楼和食堂交付木林森公司使用。2015年5月26日，佳荣公司向丁文海、黄健杰发出整改通知函，要求其进行整改以实现14#楼和食堂的最后验收。另查明在丁文海、黄健杰起诉佳荣公司支付工程款纠纷中，佳荣公司提起反诉要求丁文海、黄健杰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本院作出（2018）赣05民终247号民事裁定，认为佳荣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反诉立案条件，依法予以驳回其反诉。佳荣公司认为丁文海、黄健杰逾期完工给佳荣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佳荣公司要求丁文海、黄健杰予以赔偿，双方协商不成。故提起诉讼并提出前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约定14#楼、食堂的总工期均为120日，丁文海、黄健杰组织施工人员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2013年8月8日进场开工，按双方约定14#楼、食堂应分别于2013年5月18日、2013年12月6日前竣工验收，但直至2014年11月20日，14#楼、食堂才交付使用，未通过验收。丁文海、黄健杰分别逾期18个月零2天、11个月零14天完工。丁文海、黄健杰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存在顺延工期的情形，但这些证据仅证明佳荣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对施工过程中的小部分材料和做法进行变更，并未大幅增加工程量而导致无法按期完工，丁文海、黄健杰也未提供工期应予顺延的工程签证单予以佐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丁文海、黄健杰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14#楼、食堂交付佳荣公司，佳荣公司主张丁文海、黄健杰分别逾期18个月、11个月零14天完工，依法予以确认。丁文海、黄健杰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将14#楼、食堂交付佳荣公司，导致佳荣公司不能按期交付给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而根据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新余高新区工业地产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厂房交付使用之日始，（交付后的第一个月初）为计算出租起点日。因此，由于丁文海、黄健杰的延期交房，致使佳荣公司延期交付，这期间的可得利益为实际损失。14#楼、食堂分别逾期18个月、11个月零14天完工，会造成佳荣公司经济损失5,883,625.6元（19,741.126平方米×14元／月平方米×18个月+5659.87平方米×14元／月平方米×11个月零14天＝5,883,625.6元）。丁文海、黄健杰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于2013年1月18日、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两份《新余市工业地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丁文海、黄健杰逾期完工与佳荣公司的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导致合同无效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佳荣公司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经综合考量，丁文海、黄健杰应承担逾期完工造成佳荣公司经济损失额的50％责任，即丁文海、黄健杰应向佳荣公司支付因逾期完工造成的经济损失2,941,812.8元（5,883,625.67元×50％＝2,941,81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丁文海、黄健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荣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款2,941,812.8元；二、驳回佳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丁文海、黄健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90元，由佳荣公司承担27,545元，丁文海、黄健杰承担27,5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文海、黄健杰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4#楼《建筑工程结构实体质量检测报告》《建筑工程主体分部验收申请表》《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各1份；佳荣公司《通知》3份。拟证明：1.2013年6月19日，14#厂房进行了主体质量检测，并于同日通过主体分部验收，扣除混凝土养护期28日，地基及基础、框架、屋面、砌墙等工程应于5月22日之前完工，至此绝大部分工程已完工。2.2013年10月23日，佳荣公司下达楼地面伸缩缝施工图的变更通知，2014年10月11日，佳荣公司对伸缩缝盖板再次进行变更。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为迎合等待进驻企业的要求及指示，工期一再被拖延。3.2013年10月31日佳荣公司通知由其统一采购地砖，根据施工工序，铺设地砖后才能安装楼梯扶手、栏杆。经质证，佳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丁文海、黄健杰在佳荣公司下达通知时该项工程并未完工，因为佳荣公司是根据丁文海、黄健杰的施工进度对相应需要变更的材料或工序下达施工通知，而不是在其完工后进行拆除重做。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定作合同》1份、《有机房曳引驱动电梯监督检验报告》4份、（2017）赣05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书1份、《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报表》1份、《消防设计文件》1份、《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1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1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1份；《木林森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用电申请报告》1份、《送电申请》1份。拟证明：1.2014年10月21日、23日，佳荣公司与亚洲富士长林电梯（新余）有限公司就高新区孵化基地厂房20部电梯采购、安装事项签订定作合同各一份，该20部电梯于2015年1月和4月验收合格；2.2015年1月20日，佳荣公司向新余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消防设计审核，1月29日设计审核通过，3月16日申请验收，11月9日验收通过；3.因佳荣公司未申请用电报装手续，木林森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以自己名义提出申请，9月30日通过验收；4.电梯、消防、供电工程的安装及验收是交付使用的必要条件，所以直到2016年都无法承租，因此不存在租金损失。经质证，佳荣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电梯的安装是在主体框架及装饰工程完成后才能安装，案涉工程中电梯定作时间是2014年10月20日，安装时间是2015年，与丁文海、黄健杰在2014年11月20日才将所建工程交付使用构成逾期完工的事实，不仅无冲突反而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丁文海、黄健杰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协议书》2份。拟证明：1.2016年1月15日，新余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与佳荣公司就案涉等工程收购事项签订协议，同日新余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将该收购资产转让至江西木林森光电有限公司；2.结合2014-2016年还存在未完工程这一事实，与佳荣公司述称木林森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进驻使用不相符。经质证，佳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认为协议书可以证明丁文海、黄健杰逾期完工导致佳荣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交付厂房时间延迟，造成租金损失。第四组证据：《工业厂房D地块一期厂房验收会议纪要》《区质监站监督档案资料目录》。拟证明：2016年1月22日，佳荣公司组织各工程参与单位就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形成会议纪要，说明在此之前涉案工程并不能投入使用。经质证，佳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恰恰证明所建工程完工后一直到2016年1月份还在办理相关竣工验收手续，一审法院没有将竣工时间认定为完工时间。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佳荣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工业地产在建工程项目》清查清点清单。拟证明：在佳荣公司正式移交厂房前，佳荣公司与高新区管委会、木林森公司三方于2014年10月31日共同对厂房建设工程进行清点清查，丁文海、黄健杰承建的14#楼的内室桥架还在安装，食堂没有完工。经质证，丁文海、黄健杰认为该材料并非原件，不予质证。即便为原件，因无丁文海、黄健杰确认，也应与其他施工材料相印证才能完成举证责任。该证据佳荣公司在一审已提交，但并未举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佳荣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对案涉工程，丁文海、黄健杰是否存在逾期完工，如存在，应如何承担逾期完工责任？佳荣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二、佳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能否得到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丁文海、黄健杰是否存在逾期完工，如存在，应如何承担逾期完工责任，佳荣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食堂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8月8日，按照合同约定，竣工时间应当为2013年12月6日。根据佳荣公司提交的施工日记记录，食堂工程在2014年2月24日主体验收完成，至此时食堂工程逾期完工80天。14#楼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竣工时间应当为2013年5月18日，根据新余高新区管委会2013年3月19日签发的《工程签证单》显示，案涉工程于3月5日至3月11日进行平整土地和土方回填，应当相应地扣除该施工时间7天，并往后顺延竣工时间。本案中，丁文海、黄健杰承包食堂和14#楼工程范围为佳荣公司所提供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不包括电梯、消防、铝合金、外墙涂料、道路绿化景观工程等属佳荣公司单独另行发包。根据佳荣公司提交的监理月报证明，丁文海、黄健杰承建的14#楼在2014年1月30日前，内外装饰已完工，防水已完工，楼梯、踏步、卫生间墙面已完工。而据施工日志反映，2014年5月18日14#楼一楼地面开始浇混凝土，是14#楼最后一道工序。因佳荣公司未举证证明浇混凝土何时完工，本院认为其截止2014年5月31日应该能够完工，至此，丁文海、黄健杰逾期完工天数为388天。虽然2014年10月14日，建设、施工、监理等五方单位组织对案涉工程进行初验，由于仍存在诸多问题，初验未通过，存在的问题中“部分外墙瓷板未完工、楼层地面有空鼓现象”属于丁文海、黄健杰等人的施工范围，但从整改通知要求其在2014年10月20日前整改完毕即可得知只需6天工期整改就能完成，这6天工期应作为丁文海、黄健杰延误的工期。涉案工程要通过竣工验收，不仅涉及到丁文海、黄健杰承包的工程，还涉及到佳荣公司另外发包的工程。施工过程中，各承包人之间可能因施工衔接不当导致工期延误，在此情形下，佳荣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工期延误责任，现佳荣公司未提供其他分包工程的时间节点，无法确定工期延误的原因和责任，本案不应简单以交付使用日期来计算逾期完工日期。因佳荣公司未提供2014年2月份之后的监理月报，无法证明丁文海、黄健杰所承建14#楼分部工程在2014年5月31日后是否还存在未完工程的情况，佳荣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丁文海、黄健杰提出抗辩，认为逾期完工的原因是佳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工期理应顺延。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对工程款付款节点有明确的约定，根据丁文海、黄健杰提交的2013年5月20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及佳荣公司对14#楼工程款（付款）明细，能够证明丁文海、黄健杰施工的工程于2013年5月20日向佳荣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6月6日经佳荣公司审核同意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400,000元，2013年7月11日佳荣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00,000元，丁文海、黄健杰不贴息的情况下，此款至2014年1月10日才到期可领取，另欠400,000元直到2014年1月25日才付清，从2013年6月6日算至2014年1月25日迟延233天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丁文海、黄健杰主张由于佳荣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价款，工期应顺延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丁文海、黄健杰所承建工程逾期完工天数为154天（388-7-233+6）。佳荣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建，佳荣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工程逾期完工也存在佳荣公司与丁文海、黄健杰沟通不畅的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本院认定丁文海、黄健杰应承担逾期完工造成佳荣公司经济损失的50%责任。佳荣公司主张因丁文海、黄健杰等人逾期完工导致其不能取得租金收益，该租金收益已经在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作了明确约定，丁文海、黄健杰等人应按投资协议的租金标准赔偿佳荣公司的经济损失。根据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月18日，佳荣公司与丁文海、黄健杰等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月15日，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丁文海、黄健杰等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之时不可能预见到其如因案涉工程逾期完工可能造成佳荣公司按投资协议计算的租金损失。故佳荣公司要求以投资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作为计算丁文海、黄健杰等人逾期完工责任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根据投资协议租金标准确定丁文海、黄健杰等人应承担的经济损失存在不当。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工程工期提前给予奖励5000元/天，逾期将予以相应处罚10,000元/天。”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虽因丁文海、黄健杰等人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合同的违约条款可参照适用，则佳荣公司的经济损失总额是10,000元/天×154天=1,540,000元，丁文海、黄健杰需承担50%计770,000元。二、佳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丁文海、黄健杰上诉认为佳荣公司在（2016）赣0502民初3538号及（2018）赣05民终247号上诉案件中，均一直主张租金损失，佳荣公司在前案及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依据均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及其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本院认为，佳荣公司在（2016）赣0502民初3538号及（2018）赣05民终247号案件中，依据其与丁文海、黄健杰签订的两份《新余市工业地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判令丁文海、黄健杰承担工程施工逾期违约金，而在本案中佳荣公司依据其与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新余高新区工业地产投资协议书》，主张因逾期完工造成的经济损失，两者属于不同性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及其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佳荣公司不存在重复诉讼，对丁文海、黄健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丁文海、黄健杰上诉认为佳荣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丁文海、黄健杰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佳荣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丁文海、黄健杰在二审期间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文海、黄健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二、丁文海、黄健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款770,000元；三、驳回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34.5元，共计85,424.5元，由丁文海、黄健杰负担10,636.22元，由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4,78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卫珍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甘致易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钟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