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娜，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金益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钟志平，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湖边社区。 代表人：郑水财，该小组组长。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兴宁，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边居委会）、厦门市湖里区湖边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湖边九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丽娜该部分诉讼请求。事由和理由：林丽娜主张根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林丽娜具备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应分得征地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适用债权请求权，而对物权请求权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该解释未予规定，学理和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系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集体所有是一种特殊的物权形式，集体成员依法对集体财产享有集体所有权，是集体成员权益产生、存在和行使的依据。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大致包括两种权利：一是直接的物权，即对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是物权派生的管理权利，即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决策的权利。本案中，湖边九组的集体土地被征收，获得土地补偿费归该集体所有，这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因此，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性质上属于一种特殊的物权，且《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也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列为物权纠纷项下的所有权纠纷案由。因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林丽娜的主张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为，湖边九组2000年制定《村民自治若干规定（村民规约）》剥夺本案外嫁女的合法权益。妇女权益保障法于2005年修正后，该村民规约未能及时修正违反该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该村民规则约以及《厦门市湖里区后坑社区关于参与原后坑村集体财产股份化改制股东资格认定及股份分配方案》可以视为在湖边九组与其组织成员之间达成了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协议，而且该分配协议是长期的、连续给付的，应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 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正确。（一）本案中林丽娜关于2007年保障性住房一期征地款12000元、2008年保障性住房一期拟出让地块征地款18000元、2009年保障性住房C地块征地款16000元的诉求本质系征地补偿款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征地补偿款是对土地被征收灭失后的货币补偿，因而该款项属于集体所有。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请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属于自己的款项份额，双方之间由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请求权的行使依法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正确。（二）《厦门市湖里区后坑社区关于参与原后坑村集体财产股份化改制股东资格认定及股份分配方案》经过多次分配，每次请求土地补偿款分配的诉讼时效计算应从每次分配完成开始起算。而且一审过程中林丽娜的法定代理人林丽娜自述知道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曾向其母亲发放征地赔偿款，案涉两笔征地补偿款早在2009年前就已发放。故，本案中林丽娜诉求2008年保障性住房一期征地款18000元、2009年保障性住房C地块征地款16000元的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开始计算，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林丽娜关于上述三笔款项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林丽娜全部诉求。 林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向林丽娜支付2007年起至今的土地钱（土地金赔偿款、土地租金）51400元；2.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向林丽娜支付2006年起至今的每年三八妇女节过节费3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3日，林丽娜户口落户于厦门市湖里区后坑村湖边社；2003年10月20日，林丽娜户口移入厦门市湖里区后坑村湖边社727号；2009年12月1日，林丽娜户口移入厦门市湖里区湖边下社727号；2018年4月18日，林丽娜户口移入厦门市湖里区下湖社277号。林丽娜结婚后户口仍留在后坑村湖边社，仍居住在后坑村湖边社。 林丽娜主张自其于2006年4月19日登记结婚后，湖边社区第九小组向其停止发放了以下款项：2006年起至今的每年三八妇女节过节费3900元，2008年1月22日发放的第九小组2007年度股份、地租分红1400元，2008年4月1日发放的后坑社区第九小组保障性住房一期拟出让地块征地款18000元，2009年11月10日后坑社区第九小组保障性住房C地块征地款16000元，2013年发放的第九小组地租租1000元，2014年1000元，2016年土地钱1000元，2017年土地钱1000元，2018年1月15日土地钱10000元，2019年1月11日土地钱2000元，并提交了相应款项发放的签收领取表格复印件为证。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质证认为林丽娜并未提供上述表格的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款项发放的签收领取表格的原件系由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持有，现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故法院不予采信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的上述质证意见，法院确认林丽娜提供的表格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林丽娜主张的三八妇女节过节费、股份分红、地租分红、土地钱的分配，属于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的自治范畴，林丽娜对该等款项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法院另行裁定驳回起诉。法院现仅审理林丽娜关于2008年保障性住房一期拟出让地块征地款18000元、2009年保障性住房C地块征地款16000元等二笔款项的诉求。 征地补偿款在性质上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在土地被征收后，统一支付给作为被征地单位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款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土地补偿款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不能参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原告能否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取决于其是否具备湖边九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户口一直在湖边九组，其在湖边九组生产、生活，生活保障基础须依存于湖边九组，应当认定林丽娜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所有的土地为其提供社会保障的权益，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来源于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收而获得补偿的权利。因此，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拒不分配给林丽娜征地补偿款属于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 林丽娜自述知道湖边九组曾向其母亲发放征地赔偿款，案涉两笔征地补偿款早在2009年前就已发放，据此判断林丽娜关于征地补偿款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现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林丽娜关于征地补偿款的诉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丽娜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其质证意见与之前一致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丽娜具备湖边九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林丽娜要求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支付征地补偿款，该请求权为履行给付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根据林丽娜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林丽娜称知道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向其母亲发放征地补偿款，而上述征地补偿款在2009年前已发放完毕。因此，林丽娜在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发放征地补偿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林丽娜也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因此，林丽娜至2018年才主张权利，起诉请求湖边居委会、湖边九组支付征地补偿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情形，林丽娜上诉要求参考该条文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林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