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9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县林业局。住所地：大悟县城关镇长征中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友清（曾用名贺有青），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回族，河南省郑州市人，无业，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方生，男，194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郑州市人，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博，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大悟县兴悟北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周耘芳，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悟县三里镇柏园村。 法定代表人胡建元，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大悟县林业局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9）鄂09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大悟县林业局上诉时未向法院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结合“疫情防控”等特殊情况，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7月26日，两原告与大悟县三里城镇柏园村签订《承包合同书》，由两原告承包经营柏园村的宜林山场及荒废田地，期限70年，自2006年8月1日至2076年7月31日止。2007年4月，被告大悟县林业局对两原告所承包的林地权利进行了审查登记，将坐落于大悟县三里城镇柏园村“张家沟”的817亩林地、林木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登记于原告贺友清名下，并记载原告邢方生为林地共有权人。至此，原告贺友清、邢方生为案涉林地、林木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的拥有者，系案涉林权权利人。 2012年3月27日，被告大悟县林业局受理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的林权变更登记申请，并在两原告未提出申请、未到场签名表示同意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未进行公告，便将上述已登记为原告贺友清、邢方生共有的林权变更登记于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并于同年5月22日报请大悟县人民政府核发了编号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7号林权证。该次行政登记档案《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有关第三人取得林地权利的主要依据及附图依据一栏的记载为空白。2012年12月6日，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以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7号林权证遗失为由，申请换发了编号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7号的林权证。两原告2017年12月到大悟县林业局查询时得知上述林权变更登记的事实。 同时查明，2019年2月28日大悟县机构改革后，将大悟县国土资源局和大悟县林业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林业行政登记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大悟县林业局负有对本辖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职责，其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被告大悟县资源局为继续履行办理林权登记的行政机关，其作为被告主体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林权权利人是指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第四条规定，“林权权利人为个人的，由本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林权权利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第六条规定，“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初步审查。”“登记机关认为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以及本办法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认为不符合规定的，应当说明不受理的理由或者要求林权权利人补充材料。”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林权变更登记前两原告系林权权利人，被告大悟县林业局为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办理林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未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审查林权变更登记申请人主体身份，也未向林权权利人贺友清、邢方生进行核实并在《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签名，故大悟县林业局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于第三人茗道公司名下的行政登记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此外，《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被告大悟县林业局在为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办理林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履行应当公告的法定程序，亦属程序违法。 关于被告大悟县资源局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12月才知道被告大悟县林业局将林权变更登记于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行政行为内容，但大悟县林业局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原告不知道起诉期限，故原告于2018年8月29日向大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一年起诉期限，被告大悟县资源局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大悟县林业局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于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撤销后，案涉林权自动恢复登记于原告贺友清名下并与邢方生共有。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的编号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7号”、“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7号林权证”相应的已登记于贺友清名下、邢方生共有的林权，变更登记于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大悟县林业局负担。 上诉人大悟县林业局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悟政林（2012）第000037号、（2012）第00077号林权证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湖北茗道茶叶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提交了非国有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四庙村林场经营转让村民代表决议、承包合同书林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2012）第00036号林权证以及遗失声明等材料，向我局申请补办林权证，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之规定。另外，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初步审查后认为，湖北茗道茶叶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在形式上满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要件，作为林权登记的登记机关应当为其办理变更登记。 （二）上诉人作出悟政林（2012）第000037号、（2012）第00077号林权证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上诉人在收到申请人的材料并进行初步审查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受理并进行变更登记。 综上，上诉人作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77号林权证的林权证的林权变更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大悟林业局作出的林权变更登记行为有效。 被上诉人贺友清、邢方生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及陈述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大悟县林业局具有对其辖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大悟县机构改革，将大悟县国土资源局和大悟县林业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大悟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作为体制改革后继续履行办理林权登记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大悟县林业局与大悟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有关林权登记的职能正在交接过程中，因此，大悟县林业局与大悟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大悟县林业局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于第三人茗道公司名下时未告知原林权权利人贺友清、邢方生，贺友清、邢方生2017年12月到大悟县林业局查询时得知上述林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其于2018年8月29日向大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 2007年6月，贺友清已取得诉争林地的林权证，林权权利人为贺友清，共有人为邢方生。2012年，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以林权权利人对诉争林地向大悟县林业局申请非国有林林权变更登记时，大悟县林业局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已对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审查，根据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以及大悟县三里镇柏园村的盖章同意审批，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能够以林权权利人申请林权变更登记，但程序上林业局其应向原林权权利人贺友清、邢方生进行核实并让原林权权利人贺友清、邢方生在《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签名，且大悟县林业局在为第三人茗道公司办理林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履行应当公告的法定程序，其变更登记程序明显违反《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因此，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编号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7号”、“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7号林权”证，将相应的已登记于贺友清名下、邢方生共有的林权变更登记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林业行政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但程序违法。但鉴于贺友清、邢方生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922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经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双方签订的该《林权转让合同》有效。虽然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其将诉争的林权变更登记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对贺友清、邢方生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且如果撤销大悟县林业局对诉争林地的林权变更登记行为，将林权恢复到贺友清、邢方生名下，当事人仍然需要履行上述《林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林权证变更登记义务，会给本案当事人增加新的争议以及新的诉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认为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且对贺友清、邢方生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判决确认大悟县林业局对诉争林地作出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悟县林业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贺友清、邢方生请求撤销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7号林权证，恢复其原持有的林权证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2行初2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编号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7号”、“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7号林权证”，将相应的已登记于贺友清名下、邢方生共有的林权变更登记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林业行政登记行为违法； 三、驳回贺友清、邢方生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大悟县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峰 审判员 张耀刚 审判员 彭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冬梅 书记员左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被撤销行政行为。 ……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不产生实际影响。 ……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 …… （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 （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