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22民初390号 原告：无锡政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W4XDY03。 法定代表人：朱刚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菲菲，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通翌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681116382Y。 法定代表人：陆飞，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新，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告无锡政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杰公司）诉被告南通翌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政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刚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顾菲菲、被告翌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原定于2020年3月20日开庭审理，因疫情影响，延期至2020年5月13日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政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82342.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约定被告将明发春谷熙岸项目7楼以清包工方式分包给原告。2019年10月25日，原告按被告要求完成工程后，经无数次催讨，被告却仅支付了13000元工程款，仍余82342.6元拖欠支付。原告无法发放工人工资，多次向被告索要上述工程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拖欠支付。为此，原告特诉至人民法院。 原告政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被告签订的《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原件，证明被告将明发春谷熙岸项目7楼以清包工方式分包给原告； 2、《明发繁昌春谷熙岸一体化板工程量》原件，证明双方约定工程量按现场调整为准； 3、工程量结算明细复印件，证明经核算，未结工程款为82342.6元； 4、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陆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款。 被告翌铭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均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无效。政杰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成立，自然人投资，参保人员1人，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机电安装、房屋建筑、防水工程施工，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实缴0元；而根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企业资质规定至少超过三年的从业经历，而政杰公司签订《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时只成立了18个月，连申报资格都没有。翌铭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成立，注册资金和实缴资金均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建筑装饰装潢、防腐保温工程设计与施工、建筑劳务分包，2015年4月24日变更企业名称和经营范围，2017年10月1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陆飞，2019年11月14日注册资金变更为605万元，同样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2019年9月6日签订的《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甲方系单位，乙方应为个人，因为其后面要填身份证号码，但落款却出现了政杰公司合同专用章，政杰公司明知故犯。3、依据2020年5月1日起实施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第三十一条“工程建设领域推行分包单位农民工工资委托施工总承包单位代发制度”。但政杰公司没有真实、全面、及时、准确提供实际施工人的名单、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必要信息，才导致了工资拖欠，核实准确后，由法定的代发单位代发转账至每个实际施工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翌铭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有建筑劳务分包的经营范围； 2、被告法定代表人资料证明复印件，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陆飞； 3、原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复印件，证明原告是2018年2月28日成立，注册资金认缴300万元，实缴为0元； 4、被告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复印件，证明在2019年11月14日才增资至605万元； 5、《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复印件，证明双方误签成对外的单位间合同，与法有悖； 6、《明发繁昌春谷熙岸一体化板工程量》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及第三方所明确的施工面积是真实有效的，但没有线条的任何概念； 7、原告认可的工人工资表复印件，证明实际施工人只有六位，且均不是被告指派，因为他们均不认识被告； 8、被告已知的实际施工人的施工天数复印件，证明该份证据是计算人工工资的基础； 9、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证明被告已付3000元给后勤工人； 10、施工总包方代表华许来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农民工工资一定要如实发放到个人账户，工资表必须有农民工本人签字确认，同时经其公司现场管理员核对无误后才可支付； 1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我公司转账10000元给实际施工人，且已收到； 12、实际施工人许某与被告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原告没有安排实际施工人在现场施工，施工的人员有金本兵、许某、陆旺福、吴立新、陈胜早、陆建元，这与繁昌县信访局接收到的投诉名单一致； 13、现场施工人员许某提供的实际出勤天数复印件，证明只有六个人在现场实际施工； 14、信访记录复印件，证明许某等现场施工人员前往信访局投诉的基本事实，并留有信访工作人员的手机号码； 15、农民工工资发放花名册复印件，证明农民工有11人，均与事实不符； 16、工人工资表复印件，证明六人已收到农民工工资79920元（其中29920元为许某垫付）。 被告除以上书面材料外，还向本院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本院将证人证言概括如下：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陆飞去年年底腊月28日，答应付4万元农民工工资，这个钱是我垫付给农民工了，余款29620元也是我代付的，我总共垫付69000多元。工人的工资7万多元全部付清了。陆飞答应的4万元已经在第三方金盛公司了。我们现场施工是六个人，我不是政杰公司招聘的，伍德清和巴卫东都是烧饭的，不是施工工人。被告预支给伍德清的10000元，伍德清通过巴卫东转给我，我支付给了金本兵、陆建元、陆旺福、吴立新、陈胜早五人，每人2000元。七号楼的涉案工程除了朱伟带两个人做了两天，其他都是我和前面的五个工人做的。我做这个工程是我朋友介绍我与伍德清的朋友认识，然后我开车带着伍德清的朋友一起到现场，与伍德清谈的价格，口头协议，不管是湿贴还是干挂，都是100元/㎡，当时伍德清是老板。做这个工程我喊的工人的工资都是找我结算的。做工程用的材料是由汪有才（金盛公司员工）买来的，直接放在我们的仓库里面，领取材料不需要与伍德清进行交接。结算工资我没有找伍德清，也没有告知伍德清，是通过信访部门反映，与金盛公司要的工资。此后，我还承包了该工地8、9、12-18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对于不含龙骨和含龙骨的价格是不一样的，一般而言，不含龙骨的价格是75元/㎡，含龙骨的价格是在不含龙骨75元/㎡的基础上加55元/㎡，我看该工地2、6号楼的价格是这样的。我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陆飞是从去年腊月20左右，我找金盛公司要工资的时候开始有联系的。工地上没有材料的话，我找金盛公司的汪有才、**光，2019年9月22日我也问伍德清要过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6日，翌铭公司与政杰公司签订《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约定翌铭公司将明发·春谷熙岸项目7#楼的外墙石材保温一体板劳务施工分包给政杰公司，承包方式为清包工，计划施工工期暂定35天；工程价款不含龙骨部分施工单价为65元/㎡，局部线条造型部分焊龙骨施工单价55元/㎡；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当月结算工作量的70%，次月月初以生活费的形式发放给班组，工程至外墙石材保温一体板系统全部施工结束，竣工验收并待翌铭公司决算处实际工作量的97%，余款的3%作为保质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施工质量问题一次付清；翌铭公司在政杰公司进场10天内支付政杰公司生活费，政杰公司同时提供有效的承包人签字认可的工人考勤记录，政杰公司在当月工人工资发放完毕后，必须向翌铭公司提供实际领取工资人员签字或转账记录的工资发放记录，否则翌铭公司有权缓发下月工程款，直至政杰公司将上月工资发放记录提供给翌铭公司为止；任何一方如有违约行为都必须赔偿对方5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直接、间接经济损失。此外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工程于2019年10月25日左右完工。2020年1月5日，原告政杰公司、许某与总承包方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共同签署了《明发繁昌春谷熙岸一体化板工程量》，其中不含龙骨工程量为783.94㎡，含龙骨工程量为160.42㎡。2020年1月22日，许某等人向繁昌县信访局反映承包人陆飞拖欠农民工工资；经信访局工作人员联系，电话通知被告翌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飞暂付4万元工资。后该4万元工资及后续工人工资均由许某进行了垫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双方的工程总价款数额；三是涉案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四是被告翌铭公司是否垫付了原告的工人工资；五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一、双方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合法有效。首先，合同形式与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合同的具体内容作为判断依据。本案《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虽然协议名称为“内部分包协议”，乙方一栏中有“身份证号”，但原告作为合同的乙方，并非法律禁止，并且协议的内容均表现为具有外部显示特征的合同关系，应当以实际签字盖章的一方作为“乙方”。其次，《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实际上为建筑业劳务分包协议，原、被告双方的营业执照均显示双方具有相应的资质，双方在各自资质范围内分包、承接工程，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合法有效。 二、双方的工程总价款数额。首先，双方对于《明发繁昌春谷熙岸一体化板工程量》均无异议，均认可该工程量结算单所记载的数据，其中不含龙骨工程量为783.94㎡，含龙骨工程量为160.42㎡。其次，双方对于合同中“不含龙骨部分施工单价为65元/㎡，局部线条造型部分焊龙骨施工单价55元/㎡”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意见：原告认为，不含龙骨的单价为65元/㎡，含龙骨的价格应当是120元/㎡；被告则认为，不含龙骨的单价为65元/㎡，含龙骨的价格应当是55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不含龙骨一体板的工艺、材料及要求明显低于含龙骨的，含龙骨的价格应当高于不含龙骨的价格，并且根据证人许某的陈述，含龙骨的价格通常在120元/㎡以上，加上被告自己在其提交的《明发繁昌春谷熙岸一体化板工程量》复印件中，其也用铅笔标注含龙骨的价格为55+65，铅笔的计算式中也写的是120，因此含龙骨的价格应当为120元/㎡。综上，本院认可的工程总价款数额为70206.5元（783.94㎡×65元/㎡+160.42㎡×120元/㎡）。 三、涉案工程款除质保金外已具备付款条件。根据《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②项的约定，当月结算工作量的70%，次月月初以生活费的形式发放给班组，工程至外墙石材保温一体板系统全部施工结束，竣工验收并待翌铭公司决算处实际工作量的97%，余款的3%作为保质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施工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质保期时长，仅约定了保修期为1年，但二者并不是同一概念。另外，根据《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工程施工完成后十天内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书面验收手续，质量必须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如甲方拖延不办，乙方就认为已验收合格。而工程在2019年10月25日完工，并在2020年1月5日，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应当已经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上述工程款70206.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3000元，剩余工程款57206.5元均已具备付款条件。 四、被告翌铭公司并未实际垫付工人工资。首先，根据证人许某的陈述，其经与原告政杰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伍德清达成协议，由许某带工人到涉案工地负责施工，由此可见在涉案的明发·春谷熙岸项目7#楼的外墙石材保温一体板劳务施工项目中，实际上政杰公司与许某之间再次形成了转包关系。其次，2020年1月22日，许某因雇请的工人工资问题，向繁昌县信访局进行了信访，虽然陆飞答应先暂付4万元工人工资，但实际由许某垫付了工人工资，并非系陆飞所垫付；许某作为班组的实际负责人，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再转包关系，其与其他工人实际上构成劳务关系，其垫付之后可向其前一手的转包方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最后，被告除支付的13000元工人生活费外，并未垫付过工人工资。 五、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首先，被告翌铭公司未按《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并导致政杰公司下面班组及工人工资拖欠，被告翌铭公司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其次，被告以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为由，认为政杰公司没有真实、全面、及时、准确提供实际施工人的名单、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必要信息，才导致了工资拖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自2020年5月1日才施行，而涉案工程款早在2019年底就应该支付，不适用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同时《外墙石材保温装饰一体板内部分包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②项已经有明确约定，被告已经违反了该约定。再次，考虑到逾期付款金额为57206.5元，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为5万元，违约金过高，本院根据逾期时长及逾期金额，酌定认可违约金15000元。最后，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 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翌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无锡政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7206.5元及逾期利息（以57206.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南通翌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无锡政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 三、驳回原告无锡政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73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南通翌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原告无锡政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进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余灵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