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7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玉振，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拘留前住该村。2020年1月16日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守之、张奎生，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德夏检一部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振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振及辩护人张奎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下半年至2020年1月间，被告人王玉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自家外墙悬挂“中国邮政便民服务站”“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牌，向夏津县新盛店镇后肖村、前肖村等临近村村民公开宣传其为邮政储蓄业务代办点，并以出具王玉振自己设计、印制的存款内容为手写、加盖其私刻的“夏津县新盛店镇后肖某邮政储蓄代办站”印章的储蓄存款凭条方式，骗取周边近百名村民的资金。王玉振在自己期货投资大额亏损的情况下，仍不断接受村民存款，并将骗取的存款用于个人投资期货和外借他人，涉案金额1634673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玉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92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至十一年。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玉振对指控的事实没意见，认为数字需要核实。对指控集资诈骗的罪名有意见，我从来没有诈骗过，工作牌是邮政支局的局长带着员工给我挂的，印章就是一个业务章，刻完以后给局长看，局长说让我用着。凭据是很早之前的单子，换了电脑以后需要凭据，就自己印了一些凭据，这些我给邮政局长说过，这个局长叫李磊，因为经常换我也记不清了。印章和凭据都是我自己做的，但是我都征求了局长意见。因为罪名与事实不符，我没法认罪。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人指控王玉振构成集资诈骗，不持异议，但是证据欠缺。公诉人举证王玉振供述邮政储蓄牌子是邮政银行工作人员给的、王玉振邮政储蓄代办点开业时邮政银行工作人员到场、多次邮政银行宣传车为王玉振邮政储蓄代办点宣传、2013年开始有的村民要邮政银行单据、到邮政银行支取存款、没有邮政银行单据的村民拿着王玉振自制的单据到邮政银行支取时邮政银行工作人员让村民找王玉振支款等。王玉振供述的上述事实侦查机关没有调查，属于证据不足，建议退查，以便查清全部案件事实，给存款村民公道。二、王玉振有从轻处罚的情节。1、王玉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前后一致，属于坦白。2、王玉振从2013年至案发前以邮政银行代办点的名义从事存款，事实上邮政银行是知道的，王玉振的行为是邮政银行默许的，应减轻处罚。3、侦查阶段王玉振认罪认罚，在审理中不认可罪名，是认罪性质问题，应按认罪认罚从宽处理。4、王玉振没有犯罪记录。5、王玉振有偏瘫、脑血栓等疾病。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王玉振在自家外墙悬挂“中国邮政便民服务站”“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牌，向夏津县新盛店镇后肖村、前肖村等附近村村民公开宣传其为邮政储蓄业务代办点，并以出具王玉振自己设计、印制的存款内容为手写或加盖其私刻的“夏津县新盛店镇后肖某邮政储蓄代办站”印章的储蓄存款凭条方式，骗取周边近百名村民在自己处存款。王玉振在自己期货投资大额亏损的情况下，不断接受村民存款，并将骗取的存款用于个人投资期货和外借他人，至2020年1月案发间，尚有百余名群众本金1634673元不能支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手机一部、椭圆形印章一个（带有“夏津县新盛店镇后肖某邮政储蓄代办站”）、王玉振手章一个（带有“王玉振印”）、金色长方形牌子一个（带有“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字样）、绿色长方形牌子一个（带有“中国邮政便民服务站代收话费代缴电费手机入网代售飞机票”字样）、白色电脑主机一台。 2、书证，（1）被告人基本情况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出生于1965年9月2日，案发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该案破获及王玉振被抓获的经过。（3）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夏津县分公司出具关于夏津县邮政局网点营业铭牌的情况说明一份附照片六张，证实新盛店邮政支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新盛店营业所使用的铭牌情况。（4）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夏津县分公司声明一份、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夏津县分公司新盛店支局2013年工作人员名单一份，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夏津县分公司未在县域村庄内设立过金融机构或代办点，未为任何机构或私人颁发过金融类牌照、单证、章戳。此类牌照、单证均为伪造。2013年中国邮政集团山东省夏津县分公司新盛店支局工作人员中无王玉振的情况。（5）夏公（经）查财字[2020]018号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一份，王玉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清单及流水三十八张，王玉振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个人账户17个，其中8个账户已经销户，9个账户未销户，9个账户内余额总计69.8元，及账户开立时间、销户时间及账户内存在大额现金存取、转账的情况。（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一份，附光盘一张，证据来源说明一张，银行流水十七张，王玉振农业银行账户62×××15于2014年1月至2019年11月将账户内2539659元转账投资期货。（7）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王玉振在中投天琪期货有限公司开户资料及其账户下出入资金明细，证实王玉振于2013年8月22日在中投天琪期货有限公司开立账户，并绑定农业银行账户62×××15，截止2020年2月10日，王玉振在该公司出入金1731409元，手续费267721.85元，总盈亏-1414195，可用资金23804.95元及王玉振在该账户具体出入时间、金额情况。（8）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王玉振在银河期货有限公司济南营业部开户资料一份，交易结算单三份，王玉振于2013年11月26日在银河期货有限公司济南营业部开立账户，并绑定农业银行账户62×××15，截止2020年2月6日，王玉振在该公司出入金额46700元，手续费1193.82元，总盈亏-15470元，出金19950元，可用资金10086.18元及王玉振在该账户内出入金、盈亏、购买期货品种开仓、平某的情况。（9）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王玉振在英大期货有限公司开户资料一份，英大期货有限公司电脑查询截图二张，期货客户账单一份，王玉振于2006年1月12日在英大期货有限公司开立账户，并绑定农业银行账户95×××14，截止2014年12月31日，王玉振在该公司账户入金533010元、出金254436.80元、手续费8988.09元、盈亏合计270805元、可用资金10.11元，王玉振在该账户内出入金、盈亏、购买期货品种开仓、平某的情况。（10）王玉振家中扣押存款凭条一百九十七份，经王玉振辨认后签字确认。（11）夏津县新盛店镇后肖村、前肖村、西肖村、其他村存款人统计表，证实存款人数及数额。（12）行政拘留通知书、提前解除治安拘留通知书，王玉振因寻衅滋事于2007年11月29日被夏津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于2007年11月2日提前解除行政拘留。（13）拘留证一份、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王玉振因赌博于2005年7月3被夏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05年7月4日被夏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14）随案移送清单一份，公安机关将涉案光盘和涉案物品随案移送。（15）夏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王玉振使用手机微信截图四张，公安机关扣押的王玉振使用的微信零钱内有余额人民币18778.59元。（16）夏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一份，王玉振在中投期货账号80×××33，2020年2月18日王玉振所持期货平某后所售所得59866.15元，被公安机关转账王玉振绑定的农业银行62×××15账户内并被公安机关冻结。（17）被害人张某修等百余人户籍证明、身份信息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储蓄存款凭条、调查笔录等。 3、证人证言，（1）李磊证言，其于2011年1月至2013年11月担任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局长，负责新盛店支局的全面工作，王玉振经常来新盛店支局存钱，是支局的大客户，新盛店支局在王玉振家中设立过便民服务站，给过其一个带有便民服务字样的长方形牌子，负责代购机票、车票、投递包裹、邮件等，但是没有在王玉振处设立过代办储蓄业务的代办点，也没有在后肖某设立过储蓄业务代办点，新盛店支局也没有给王玉振搞过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和便民服务站的挂牌仪式，也没有带领支局工作人员去后肖村宣传过，王玉振在新盛店支局存款都是王玉振个人的名字，听说王玉振存的钱是村里群众的钱，其不知道王玉振是以什么名义收的群众存款，王玉振也没有给自己说过他刻制夏津县新盛店镇后肖某邮政储蓄代办站字样印章的事，王玉振没有在新盛店支局领取过带有“活期存款凭条”、“定期存款凭条”字样的单据，邮政没有类似单据，其想着新盛店支局有过“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字样的长方形铜牌，但不知道这块牌子在哪，自己去过王玉振家，但是没有发现他家挂有“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字样的长方形铜牌。（2）孙树越证言，自己是夏津县汇福林家具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实际经营人，王玉振做过信用社的信贷员，后来王玉振不干了开始玩期货，其在2008年左右开始在王玉振处陆续借过大约10万元钱，自己给王玉振打了借条，头几年每次还钱都是和王玉振现金结算，2017年自己又借了王玉振19万元，自己通过微信、现金等方式还了王玉振12.93万元，还欠王玉振多钱不清楚。（3）张秀芹证言，王玉振的妻子，王玉振在2013年开始干邮政储蓄的代办点，位于新盛店后××东北角，自己听王玉振说当时新盛店支局的局长带着工作人员来其家做过宣传，送的邮政局的牌子。一开始是老百姓找王玉振存钱，王玉振到邮政银行换成银行的存单，新盛店支局也没给过王玉振工资。到了2015年王玉振就不去邮政储蓄银行了，给存款老百姓自制的存款凭证，存款由王玉振支配，存款凭着一式两份，存钱老百姓拿一联，王玉振拿一联，取款凭第一联和王玉振手中的第二联核对一致，王玉振根据剩余金额开具新的存款凭条，旧的两联全部撕掉或者在老百姓那联收回写上支。凭证是王玉振找打印社印的，不清楚打印社地址和开具的数量，红色的是定期存款凭证，绿色的是活期存款凭证，王玉振写的时候，身边有什么凭证用什么，没有明确的区别，定期的会写存期和利率，活期的不写存期和利率，自己不知道王玉振使用的“夏津县新盛店后肖某邮政储蓄代办站”印章的来源，王玉振也没说过。自己家曾挂过三块牌子，后来被拿走一块，剩余的两块是邮政局的牌子，一块铜制黄色上边为“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后边的所字被去掉了。2019年底，邮政储蓄银行新盛店分行的行长想把牌子拿回去，王玉振让开证明，拍照后就走了。王玉振不在家时，有人存钱，自己会根据老百姓的金额存期开具存单，替王玉振签名和盖章，王玉振回来后将钱和存款凭证交给他。利率根据王玉振贴在墙上的利率确定。王玉振会不定期去银行看利率变化。王玉振没有宣传过代办点的事，但是后肖周边的村民都知道。因为2013年开始我家挂着邮政储蓄的牌子。王玉振炒期货赔了钱，无力支付老百姓存款，具体王玉振赔了多少其不清楚。开代办点时新盛店支局局长姓李，2019年的新盛店支行行长是个女的。（4）祁恩荣证言，自己经营夏津县首经营信创印务部，自己没有印制过王玉振处提取的存款凭条和刻制过王玉振处提取的印章，没有做过金属材质的广告牌，不认识王玉振。来印制单据需要提供营业执照和身份证。（5）张兵证言，自己位于夏津县首的门头自2004年一直出租，2013年承租户霍爱静经营打字复印，祁恩荣承接霍爱静的门店，2015年租给了祁恩荣。 4、被害人陈述，（1）张某修陈述，自己在王玉振处存钱要不回来去派出所报的案，自己不清楚王玉振是否有邮政储蓄的代办点的资质，王玉振的屋里挂着“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的金属牌子，其在王玉振处存款是拿现金，王玉振点钱后问存期，然后出具一张存款凭条，上有存款日期、期限、金额、利息等，自己在王玉振处存钱四次，共计136000元。自己认为单据有定期储蓄存款的表头，盖有“夏津县新盛店后肖某邮政储蓄代办站”的印章，王玉振的签字和手章，自己就信了，没有找王玉振要正规单据。自己图用钱时方便，就存到王玉振那里。王玉振存款利息和银行一样。因为王玉振以前是信用社的代办员，后来听说新盛店支局的人给他挂了邮政储蓄的牌子，就认为他是邮政储蓄的代办点，一开始王玉振到新盛店邮政支局去开具存款单据，后来王玉振开储蓄凭条，对自己说没事，到时给你钱就行，自己就相信他是邮政储蓄的代办点了。2019年11月份，自己找王玉振要钱，王玉振说没钱，自己才知道王玉振把钱投到期货上赔光了，没法对付给我钱。（2）其他被害人所陈述的存款事实等与张某修陈述基本一致。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玉振供述，其经营邮政储蓄的代办点，自己和邮政储蓄银行没有任何协议，自己不是邮政储蓄的员工，因为自己炒期货赔了，自己欠别人的钱，老百姓存钱，就能私自使用老百姓存来的钱，存钱的都是后肖及周边村的老百姓及自己的亲戚。老百姓看到代办点挂有“代办邮票、飞机票、手机卡”、“夏津县邮政局新盛店支局邮政储蓄”字样的两块牌子，或者听到邮政储蓄银行的宣传，就来这里存款。两块牌子是李磊给的。牌子挂在正房门口的西边，2019年自己得病后，牌子摘下来放到屋里。挂牌子也是宣传手段，老百姓看到牌子就知道我这里能存钱。2013年开业的时候，新盛店支局的人给搞了个简单的挂牌仪式，并在村里进行宣传。开始的时候，自己还是拿着存款人身份证去银行办存款手续，后来自己就打印了一些存款凭证，是自己根据银行正式存单的样子设计并打印的，上边有存款日期、金额、利率等，并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手章，盖上自己刻制的“夏津县新盛店镇后肖某邮政储蓄代办站”的椭圆印章。印制存单和刻制印章就是为了骗取老百姓对代办点的信任，误认为将钱存到了夏津县邮政储蓄银行，为了自己能使用老百姓的钱，将老百姓的存款都存到了自己邮政银行的账户内，有自己名字办的存单，也有存到自己名下的银行卡中的。老百姓想支款，拿着凭证（一式两份，存款人和自己各持一份）找到我，如果全部支取，我就会将本金和利息支给他们，如果一部分，我会在凭证上注明支取日期和金额，或者重新给他出具一张存款凭证，全部结清的存款我会撕掉或者在凭证上写支并画对号。自己定的利息比银行利息稍高一点，也是为了让老百姓在我这里存钱，利息也是从存款中支付的。因为自己期货赔了，就想用老百姓的钱经营期货，一部分外借他人，自己从2008年开始玩期货，每年投资几十万元，到现在都赔了进去。 6、电子数据、视听资料，光盘三张，（1）公安机关对王玉振家中进行搜查、扣押相关物品的执法记录仪录像。（2）公安机关对王玉振农业银行账户查询的电子数据，对王玉振期货账户平某、提现的执法记录仪录像。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在明知自己炒期货亏损的情况下，仍以“邮政储蓄”的名义收取群众存款，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称自己不是诈骗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玉振的辩护人辩称应予退查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的基本事实，属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玉振诈骗人数众多且尚有一百余万元不能支付，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玉振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31年1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依法查封的被告人王玉振财产82644.74元退还被害人，余款1552028.26元继续追交后退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韩 霜 人民陪审员  王玉昌 人民陪审员  季红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