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18、11919号上诉人（原审12115号案被告、12396号案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法定代表人：成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12115号案原告、12396号案被告）：沈某星，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俊辉，广东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原审（12115号案）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送变电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52栋三楼。负责人：陈建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12115号案）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52栋五楼。负责人：徐俊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工程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某星、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送变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工程局公司送变电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工程局公司安装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115、1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某星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沈某星与电力工程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2.电力工程局公司退回沈某星的机电专业二级建造师证、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B证、电工进网作业证（继保），并配合沈某星及时办理以上证件变更注册手续；3.电力工程局公司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沈某星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4.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36762.06元；5.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4400元；6.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489.66元；7.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2013年度、2014年度、2018年度、2019上半年度未付电话费用共计13200元；8.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2015年度至2018年度书报费共计1600元；9.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2011年度成本结余奖2425元，2012年中标奖励1000元，局中层干部绩效考核兑现1280.40元，惠茅项目成本结余奖2134元，2013上半年中标奖励1500元，2016年市场开发奖励2000元，合计10339.40元；10.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住房补贴30520元；11.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今个人垫付应报账而未报账的差旅及项目部水电房租等报账费用合计127416.10元（详见：财务导出明细表）；12.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安装分公司对上述所列各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某星于2019年11月14日变更第6项诉请为“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3696.55元”，并于原审庭后撤回了要求电力工程局公司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安装分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诉请。电力工程局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电力工程局公司不予支付沈某星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36762.06元；2.电力工程局公司不予支付沈某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400元；3.电力工程局公司不予支付沈某星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993.1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于1989年8月26日成立，后在2014年12月11日更名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为电力工程局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沈某星于2002年9月入职电力工程局公司，2017年7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沈某星的工作部门为电力工程局公司业务部门或下属单位及项目部；工作岗位为管理岗位；工作地点为电力工程局公司及下属单位工程项目所在地，随工程项目而变动；工作时间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劳动报酬按照电力工程局公司薪资管理规定执行；每月28日发放上月工资。双方还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事项。电力工程局公司2017年8月3日发布中能广电人资[2017]128号文件，决定将沈某星任命为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4月22日发布中能广电人资[2019]52号文件，免去沈某星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副经理职务。2019年6月26日，沈某星向电力工程局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为由，要求从通知书寄出之日起与电力工程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电话费、书报费、结余奖励、对外结算奖励、市场开发奖励、工资、个人报销费用、住房补贴等费用以及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同时要求电力工程局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退回相关证件及配合其办理证件变更注册手续。电力工程局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关于工资差额。沈某星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沈某星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实发工资的数额及发放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11753.4元，于2019年1月3日发放；2018年7月：11710.86元，于2019年1月4日发放；2018年8月：11710.86元，于2019年1月4日发放；2018年9月：11710.86元，于2019年1月16日发放；2018年10月：11710.86元，于2019年1月16日发放；2018年11月：11575.86元，于2019年1月28日发放；2018年12月：11575.86元，于2019年1月28日发放；2019年1月：11575.86元，于2019年3月5日发放；2019年2月：11575.86元，于2019年6月19日发放；2019年3月至5月实发工资分别为2375.18元、2375.18元、2795.18元，均于2019年6月26日发放。对于工资的支付主体，上述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由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由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代付。各方均确认2019年3月至6月沈某星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与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合计为1126.8元。沈某星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个人所得税查询截图显示，电力工程局公司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按照工资薪金所得为沈某星申报个人所得税，其中除2018年6月、7月以及2019年1月申报收入额为13350元，其余月份申报收入额均为13200元；2019年3月至6月所缴纳的税额分别为212.2元、212.19元、212.2元、673.43元。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对申报金额予以确认，但主张沈某星自2019年4月开始被免除副经理职务，应当退还预发的工资24997元，沈某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当为8789.92元。沈某星主张依据上述申报收入，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3200元。沈某星主张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仅发放了2019年3月至5月的基本工资，剩余36762.06元尚未发放完毕，未发放2019年6月的工资。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确认未向沈某星发放2019年6月工资，并称因4月份已免除了沈某星副经理职务，根据绩效考核评分自2019年3月开始停止发放沈某星的绩效工资，确认沈某星2019年3月至4月份应发基本工资为3502元，5月份应发基本工资为3922元，6月份应发基本工资为4022元。为证明沈某星的薪酬标准、公司已将相关薪酬制度送达沈某星，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提交了中能广电人资[2017]38号文件薪点工资制度、公司OA系统公示信息及公证书、2018年度二级单位经营业绩目标责任书以及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2018年度的考核成绩。薪点工资制度规定的相关内容大致与电力工程局公司诉状内容一致；公司OA系统公示信息及公证书显示电力工程局公司曾将薪点工资制度在公司OA系统公示；2018年二级单位目标责任书显示沈某星2018年度考核得分为63.39，但目标责任书上的被考核者签名处无沈某星本人签名。根据上述证据，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主张其2018年严重亏损，分公司主要负责人2018年度绩效得分为71.30，据此得出其2018年度基薪为210448元，沈某星2018年基薪则相应为133403元（210448元×63.39%）。沈某星主张并不知晓薪点工资制度，电力工程局公司亦从未将2018年度考核结果告知其本人，其亦不认可该考核结果。在本案中，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未提交将相关考核结果送达沈某星的证据。原审庭审被问及“沈某星历年度有无因为绩效考核不达标向公司退还工资的情况”时，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称无法核实两年前的情况，但确认2017年没有退还工资的情况，原因是2017年亏损没有2018年严重。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主张沈某星的工资构成为“基础工资1000元+岗位工资2502元+绩效考核工资+加班工资+各类补贴”，因沈某星的工作岗位性质，需经常加班，故电力工程局公司按照沈某星平均每月工作日加班10个小时、休息日加班8个小时的标准计算沈某星的加班工资，并称沈某星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汇总表可证明。该表格显示沈某星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构成包含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考核工资、加班加点工资、降温费（6月-10月），其中2018年6月至10月应发工资为1335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应发工资为13200元，2019年3月至6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502元、3502元、3922元、4022元；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每月加班加点工资均固定为延时加班10小时，加班费固定为302元，休息日固定加班8天，加班费固定为2576元。沈某星对前述工资汇总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其自2017年8月开始每月的工资结构为“固定工资13200元+降温费+年度奖金”，降温费6月至10月为150元，公司从未告知其具体的工资构成，沈某星确认其有加班，但不清楚有无发放过加班费，其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具体的加班情况。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原审庭审时确认沈某星2018年6月-2019年2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数额为13200元，但主张为预发金额，且2019年6月后降温费调整为100元。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将工资汇总表中的工资构成告知过沈某星。关于年休假。双方均确认沈某星2017年至2019年每年可休年休假的天数为10天，沈某星主张其从未休过年休假，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则主张沈某星2019年4月22日被免职后就没有实际工作，处于休假状态，因此其认为沈某星已经休完全部年休假。沈某星、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仲裁时均确认由人事负责考勤统计，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本案中未提交相关考勤情况证明沈某星的年休假情况及考勤信息。关于电话费及书报费。沈某星提交了《关于重新调整公司电话补贴发放标准的通知》《关于修订印发公司的通知》《送变电分公司非生产性费用管控实施细则》《关于核报管理人员书报补助费的通知》以及2015年至2018年管理人员书报补助费登记表，拟证明其电话费、书报费的报销标准。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对上述两份通知中的报销标准予以确认，并确认2018年、2019年没有发放过电话费，且2018年之前的电话费、2015年至2018年的书报费已过仲裁时效。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庭审时表示，若沈某星能提供发票并经审核报销，同意发放2018年、2019年免职前的电话费（电话费标准为2018年350元/月、2019年400元/月）以及2018年的书报费（标准为400元/年）。沈某星表示其已向电力工程局公司提交了电话费及书报费的发票，但对此未予举证。关于成本结余奖、中标奖励、绩效考核兑现、开发奖励等。沈某星主张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拖欠其2011年度成本结余奖2425元，2012年中标奖励1000元，局中层干部绩效考核兑现1280.40元，惠茅项目成本结余奖2134元，2013上半年中标奖励1500元，2016年市场开发奖励2000元。为此，沈某星提交了广一局人[2012]33号《关于表彰2011年度成本结余单位的决定》、广一局发[2013]31号《关于表彰2012年度成本结余单位的决定》《2012年承揽工程及计提奖励报告》《2013年上半年市场开发激励金提取申请汇总表》《2013年上半年承揽工程及计提奖励的报告》《2012年中标奖励发放表》《2013年上半年中标奖励发放表》《惠茅成本结余奖人员名单》《2016年年度市场开发编标、评标加班费用发放表》《2016年年度市场开发奖励费用发放表》等证明其主张，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主张沈某星该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时间久远无法核实。关于住房补贴。沈某星提交了《关于实施住房货币分配的通知》，该通知显示电力工程局公司从2009年12月1日起实施住房货币分配，2009年11月30日的初步调查符合住房货币分配人员名单中显示沈某星的工作单位为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职称为助级，补贴标准为280元/月，应补贴金额（按年计算）为3360元。沈某星提交的存折显示自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部分月份有“启动补缴”进账，此后便没有相关费用进账。沈某星主张电力工程局公司拖欠其109个月的住房补贴，共计30520元。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对该证据存折的三性确认，亦确认沈某星每月的住房补贴标准为280元，但主张因经营困难，无支付能力，因此暂缓执行“住房货币补贴”方案。双方提交的《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货币分配实施方案》第八条载明“如本单位由于经营困难没有资金支付住房补贴时，本方案暂缓执行”。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提交的《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十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提案审查和处理报告》载明“对于恢复住房补贴的问题，2013年，在工程局形势逐步好转的情况下，我们将提请相关部门做好住房补贴发放的相关工作”。《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十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关于上次职代会提案落实情况和本次职代会提案审查处理报告》载明“由于企业资金周转目前仍然困难，故暂无法恢复住房补贴的发放”。沈某星对上述两份处理报告不予确认，其认为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不能依照上述文件就不予发放住房补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12民初106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货币分配实施方案》是依据《关于加快住房制度改革实行住房货币分配的通知》（粤府[1998]82号）、《关于实行住房货币分配有关问题的通知》（穗府[2000]18号）等政府文件制定的，住房货币补贴的支取适用《关于支取住房货币补贴问题的通知》（穗房改办[2003]11号）。根据上述文件规定，住房货币补贴是参照住房公积金的有关规定进行统一管理，只有符合特定情形方可支取，并非直接发放给员工个人，不属于工资的范畴。关于垫付的报账费用。沈某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与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财务人员的手机录音文字版本、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报账明细表。报账明细表显示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沈某星的未报账余额为127416.09元；沈某星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史某欢送财务”系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财务人员史某欢，“刁某权一局送电副总兼财务”是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现在的财务主任刁某权。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确认上述微信号分别为其司已离职的财务部副主管史某欢、现任财务主任刁某权。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史某欢向沈某星发送了名为沈某星的电子表格，该表格与沈某星提交的报账明细表内容一致；沈某星在与刁某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询问其未报账金额是否为127416.09元以及出账时间，刁某权回复称“要过阵子，现在全线告急，开学前想发各月基本工资也筹不到”。因发生争议，沈某星于2019年7月2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沈某星与电力工程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并配合办理机电专业二级建造师证、电工进网作业证（继保）、安全员B证的变更注册手续及退还证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2.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工资差额38757.9元；3.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2600元；4.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2013年电话费2400元、2014年电话费3600元、2018年电话费4800元、2019年1月-6月电话费2400元；5.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沈某星2011年度公司成本结余奖金额2425元、2012年市场开发奖金额1000元、局中层干部绩效考核兑现金额1280.4元、惠茅成本结余奖金额2134元、2013年中标奖励金额1500元、2016年中标奖励金额2000元；6.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8年书报费1600元；7.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未发放的住房补贴金额30520元；8.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个人垫付应报账的差旅及项目部水电房租等报账费用金额129967.09元；9.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2002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903.5元；10.电力工程局公司补缴沈某星任职以来应足额缴纳而少缴的社保及公积金费用；11.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对上述所列各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6031、60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沈某星与电力工程局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29日解除；二、电力工程局公司向沈某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沈某星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电力工程局公司一次性支付沈某星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36762.06元；四、电力工程局公司一次性支付沈某星经济补偿金224400元；五、电力工程局公司一次性支付沈某星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993.1元；六、驳回沈某星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10月24日全部送达，沈某星、电力工程局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另查明，沈某星未与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均由电力工程局公司为其缴纳。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能广电人资[2017]128号文件、中能人资[2019]52号文件、银行流水、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及纳税清单、个人所得税查询截图、中能广电人资[2017]38号《中国能建广电工程局薪点工资制度》、公司OA系统公示信息公证书、2018年度二级单位经营业绩目标责任书、《关于重新调整公司电话补贴发放标准的通知》、电话费报销标准、《关于修订印发公司的通知》、《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非生产性费用管控实施细则》《关于核报管理人员书报补助费的通知》以及2015年至2018年管理人员书报补助费登记表、广一局人[2012]33号《关于表彰2011年度成本结余单位的决定》、广一局发[2013]31号《关于表彰2012年度成本结余单位的决定》、《2012年承揽工程及计提奖励报告》《2013年上半年市场开发激励金提取申请汇总表》《2013年上半年承揽工程及计提奖励的报告》《2012年中标奖励发放表》《2013年上半年中标奖励发放表》《惠茅成本结余奖人员名单》《2016年年度市场开发编标、评标加班费用发放表》《2016年年度市场开发奖励费用发放表》《关于实施住房货币分配的通知》《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货币分配实施方案》《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十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提案审查和处理报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十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关于上次职代会提案落实情况和本次职代会提案审查处理报告》、（2019）粤0112民初10674号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报账明细表、穗劳人仲案[2019]6031、6032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沈某星与电力工程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各方对沈某星的第一、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系电力工程局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沈某星要求电力工程局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并撤回要求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主张沈某星考核不达标，根据公司规定及其考核评分，自2019年3月开始沈某星只有基本工资及岗位工资，没有绩效工资，且还需向公司退还24997元，因此不存在工资差额。但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相关绩效考核制度以及绩效考核结果有效送达沈某星，且绩效考核结果也未经沈某星确认，故原审法院认为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扣发沈某星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无据。沈某星主张其2019年3月至6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3200元、13200元、13200元、13300元（含100元降温费），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已向其支付2019年3月至5月的基本工资2375.18元、2375.18元、2795.18元，2019年6月份的工资尚未支付。故，扣除个人社保、公积金及个税后，电力工程局公司还应当向沈某星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的工资差额为36632.64元[（13200元-2375.18元-1126.8元-212.2元）+（13200元-2375.18元-1126.8元-212.19元）+（13200元-2795.18元-1126.8元-212.2元）+（13300元÷21.75天×17天-1126.8元-673.43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沈某星2019年3月、4月的工资本应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前、5月28日前发放，但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却拖延至2019年6月26日发放，且发放金额明显少于沈某星应发的工资数额，故原审法院认定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沈某星劳动报酬的情形，沈某星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沈某星银行流水、纳税收入申报及工资差额等因素，沈某星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32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向沈某星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224400元（13200元/月×17个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沈某星仲裁时要求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支付2002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903.5元，后仲裁裁决电力工程局公司一次性支付沈某星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993.1元，该裁决书于2019年10月24日送达沈某星，故沈某星于2019年11月14日变更其本案诉请，要求额外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已过期限，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各方均确认沈某星2018年、2019年度可以享受的年休假为10天，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虽主张沈某星自2019年4月22日被免除副经理职务后一直处于休假状态，不存有未休年休假的情况，但未提交考勤记录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要求扣除计算未休年休假月平均工资中加班费的主张，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某星每月的工资构成中包含加班费，亦不足以证明其曾将该工资构成信息告知沈某星，且其自行制作的工资汇总表中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每月的加班时数及加班费均为完全固定，亦与常理不符，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也未提交考勤记录予以印证，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沈某星主张按13200元/月作为计算基数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原审法院据此核算其2018年至2019年6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6993.1元（13200元/月÷21.75天/月×14天×2倍）。关于2013年度、2014年度、2018年度、2019年上半年电话费及2015年度至2018年度书报费的问题。沈某星于2019年7月29日申请仲裁，故2018年7月29日之前的相关费用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7月29日之后的费用，双方均确认电话费、书报费需要凭票据实报销，沈某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提交相关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沈某星主张的电话费、书报费不予支持。但鉴于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庭审时均表示，若沈某星能提供发票并经审核报销，同意发放2018年、2019年免职前的电话费（电话费标准为2018年350元/月、2019年400元/月）以及2018年的书报费（标准为400元/年），沈某星可在条件成就时另行向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主张。关于年度公司成本结余奖、局中层干部绩效考核兑现、惠茅成本结余奖、中标奖励、市场开发奖励的问题。沈某星的该项诉请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住房补贴的问题。因本案沈某星主张的住房货币补贴是参照住房公积金的有关规定进行统一管理，只有符合特定情形方可支取，并非直接发放给沈某星个人，不属于工资的范畴。因此，沈某星要求电力工程局公司补发住房补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调处。关于报账款。沈某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话录音文字版足以证明沈某星曾向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主张该费用，且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未持异议，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安装分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对沈某星的主张予以采信。故，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当向沈某星支付报账款127416.1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沈某星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沈某星归还机电专业二级建造师证、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B证、电工进网作业证（继保），并配合沈某星及时办理以上证件的变更注册手续；三、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为沈某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沈某星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工资差额36632.64元；五、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沈某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400元；六、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沈某星支付2018年至2019年6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993.1元；七、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沈某星支付报账款127416.1元；八、驳回沈某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电力工程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至第七项，改判电力工程局公司无需向沈某星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工资差额36632.6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4400元、2018年至2019年6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993.1元、报账款127416.1元。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电力工程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严重违反客观事实，无视企业合法权益和经营管理自主权。1.电力工程局公司有权依法制定本单位工资分配制度，并作为企业管理和争议处理依据。2010年，电力工程局公司依法制定并实施“薪点工资制度”；2017年2月起实施第五版《中国能建广电工程局薪点工资制度》至今。电力工程局公司的薪点制度原则是合理拉开收入差距，优化分配结构，员工收入与岗位职责、绩效考核挂钩，形成以工作业绩定薪酬的动态管理机制。沈某星作为一名有十七年工龄的老员工，且长期从事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不知晓电力工程局公司薪酬制度的说法完全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无视电力工程局公司的管理事实，仅以沈某星不符合常理的说法否定电力工程局公司的薪点制度，否定薪点制度作为企业管理和争议处理的依据。2.沈某星作为分公司副总经理，按薪点制度附件8规定进行年度经营业绩目标考核。其每月按13200元的标准预付基薪，待年度考核完成后结算基薪。沈某星作为公司高管，否认知晓薪点制度，否认其年终经营业绩目标考核，缺乏诚信且不符合客观事实。3.电力工程局公司有权向沈某星追讨应退还的基薪24997元。沈某星自2019年4月22日被免除分公司副经理职务后，一直处于待岗状态，没有提供任何正常劳动，因此依照电力工程局公司的薪点制度，沈某星不应再享有分公司其他负责人的薪酬待遇。而沈某星2019年6月的基薪应于2019年7月发放，但沈某星于2019年6月26日向电力工程局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此，电力工程局公司为追回应退还的基薪87521元，暂停支付其2019年6月基薪及其他工资待遇或费用，并保留继续追讨的权利。电力工程局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沈某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电力工程局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电力工程局公司有权向沈某星追回其通过报销方式占为己有的施工设备租赁费187700元。三、沈某星自2019年4月22日被免除分公司副经理职务后，直至2019年6月一直处于待岗休假状态，没有提供任何正常劳动，不应享有2019年度的年休假。沈某星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电力工程局公司的上诉请求。电力工程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沈某星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电力工程局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电力工程局公司应支付沈某星报账款127416.1元。电力工程局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安装分公司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5组证据。证据1是谈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拟证明广州市淇骏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与电力工程局公司及电力工程局公司送变电分公司从未有合作业务往来；证据2是记账凭证及附件之报销审批表和增值税普通发票（9张）及发票网上查询结果、证据3是附件之海南项目设备租赁合同和设备租赁安全协议，拟证明沈某星于2017年11月30日申请报销汽车租赁费187700元，电力工程局公司批准其报销并冲抵其备用金187700元，但经调查发现，沈某星申请报销的项目及提供的所有报销文件、发票全部为虚假材料；证据4是报销审批表及转账凭证、证据5是委托付款通知，拟证明2018年9月和2019年7月，沈某星又就同一合同款项187700元申请报销，并获报销款合计5万元，后经调查发现，沈某星提供的委托付款通知为伪造文件，且申请报销的5万元也为重复申请报销的合同款项。沈某星质证称：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存在，也不存在举证困难的情况，不属于新证据，请求不予采纳。报销审批表是按公司要求填写报批的。关于租赁合同，公司有严格要求，沈某星只是配合签字移交。关于签订责任书，沈某星每月都需要回公司开会，法定节假日沈某星要回公司汇报，不可能3年都在海南，所以沈某星有机会回公司。且公司有一些会议需要沈某星来开。沈某星是经过这次诉讼才知悉这些文件制度，公司提供的不齐全。合同的草拟是公司负责，合同需要审核，合作商是公司找的，沈某星只是负责签字。公司在仲裁及原审都可以提交上述材料，但现在才提交，只是为了不支付沈某星的报销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电力工程局公司是否应当向沈某星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二、电力工程局公司是否应当向沈某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电力工程局公司是否应当向沈某星支付2018年至2019年6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四、电力工程局公司是否应当向沈某星支付报账款。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本案中，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安装分公司主张沈某星考核不达标，根据公司规定及其考核评分，从2019年3月开始沈某星只有基本工资及岗位工资，没有绩效工资，且还需向公司退还24997元，因此不存在工资差额问题。经审查，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安装分公司于本案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相关绩效考核制度以及绩效考核结果向沈某星有效送达，且绩效考核结果也未经沈某星签名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电力工程局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送变电分公司、电力工程局公司安装分公司扣发沈某星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沈某星主张其2019年3月至6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3200元、13200元、13200元、13300元（含100元降温费），提交了银行流水、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沈某星的此项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原审判决认定电力工程局公司安装分公司已向沈某星支付2019年3月至5月的基本工资2375.18元、2375.18元、2795.18元，2019年6月份的工资尚未支付，电力工程局公司还应当向沈某星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扣除个人社保、公积金及个税后的工资差额36632.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电力工程局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沈某星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沈某星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向沈某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认定沈某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3200元，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向沈某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4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至2019年6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电力工程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认为沈某星不享有2019年年休假的主张，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向沈某星支付2018年至2019年6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99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报账款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当向沈某星支付报账款127416.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电力工程局公司于本案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经审查电力工程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两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