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易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建华南街林业设计院北院四号楼五单元四层。法定代表人：闫宇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鑫盛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路（丽苑阳光城南门西100米）。法定代表人：柯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英，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易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鑫盛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易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宇阳，被上诉人鑫盛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英，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盛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盛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易宇公司向鑫盛宇公司支付租赁费164178元及违约金21341元（1641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的履行，易宇公司未拖欠鑫盛宇公司租赁费，本案案涉LED广告车因2016年6月被城管部门拆除，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易宇公司未支付后期租赁费，属行使抗辩权的情形，易宇公司并未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项，双方就租金支付方式约定为租金加易货，但鑫盛宇公司的诉请将易货价值以现金方式计算，且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账核实即判令易宇公司支付租赁费164178元，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租赁费用现金部分按月支付,逾期不交每日加收月租金的20%违约金”。易宇公司与鑫盛宇公司仅就现金逾期的情形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且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对易货部分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易宇公司向鑫盛宇公司以164178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属认定事实错误。易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准许了易宇公司的申请，要求鑫盛宇公司提交关于案涉LED广告车的相关许可手续，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鑫盛宇公司也未提交案涉LED广告车的相关手续，上述情形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易宇公司与鑫盛宇公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已地方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因违反户外广告法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鑫盛宇公司的主张应提交案涉租赁合同以及将案涉租赁物交付易宇公司使用的相关证据，只有在上述证据完整的情形下，才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排除合理怀疑。鑫盛宇公司仅有租赁合同，未提交将租赁物交付易宇公司的相关证据，应由鑫盛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鑫盛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盛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宇公司向其支付广告租赁费164178元；2.判令易宇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暂计21341元（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2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截至付清欠款及违约金之日止）；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易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盛宇公司与易宇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7日、2016年2月10日签订两份广告位租赁合同，合同总租金为566000元，易宇公司向鑫盛宇公司以现金支付租赁费266500元，以易货支付租赁费135322元，易宇公司仍拖欠鑫盛宇公司广告租赁费164178元。以上事实有广告位租赁合同、收据、刷卡凭证、微信转账记录、货物品名清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鑫盛宇公司与易宇公司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鑫盛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投放广告义务，而易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鑫盛宇公司广告租赁费，易宇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广告租赁费164178元。对于易宇公司主张该欠款是不存在的，鑫盛宇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因没有正规手续和政府相关批文被相关部门强制移除，导致租赁物不复存在，从而使该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自动解除，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对于鑫盛宇公司主张违约金暂计21341元（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截至付清欠款及违约金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易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鑫盛宇公司广告租赁费164178元及违约金21341元（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后续违约金（以1641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4月16日直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易宇公司负担。二审中，易宇公司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五组证据。易宇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一组组证据为《收条》一份，拟证明易宇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鑫盛宇公司支付现金2万元，《易宇文化出库单》两份，拟证明易宇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向鑫盛宇公司以易货方式支付24000元。鑫盛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拟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对该组证据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易宇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二组组证据为《照片》一份，拟证明案涉LED广告车不在约定地点。鑫盛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其拟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案涉广告车在租赁期间没有移除，现在已经移除。因该组证据拍摄的时间无法确定，故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易宇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三组组证据为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及搜狐网的《网页信息》三份，拟证明政府因整治市容市貌对违法违规的广告位予以移除。鑫盛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其拟证明的情况不了解，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组证据的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易宇公司补充提交的第四组组证据为《银行转账明细》一份，拟证明易宇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鑫盛宇公司支付现金2万元。鑫盛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认可，但该组证据所证明的款项与第一组证据中柯东出具收条的2万元现金属同一笔付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认证易宇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一组与第四组证据，因易宇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与第四组证据拟证明2017年1月23日易宇公司向鑫盛宇公司支付了两笔现金2万元的事实，但第一组证据仅有收条没有付款凭证，第四组证据仅有付款凭证没有收条，且易宇公司主张的这两笔付款日期相同、金额相同，因此对鑫盛宇公司主张上述两笔付款为同一笔的抗辩，本院予以支持。易宇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五组组证据为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2015年1月1日易宇公司向鑫盛宇公司以易货方式支付24000元的事实和2017年1月23日易宇公司向鑫盛宇公司支付现金2万元的事实。鑫盛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所证事实予以认可。因该组证据所证事实与易宇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易宇文化出库单》所证事实一致，且鑫盛宇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易宇公司申请向其出具对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监察一支队调取位于呼和浩特市××路门口LED广告车移除时间的调查令，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监察一支队向本院出具《关于对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2020）内01民终1054号的回复》，该回复确认案涉LED广告车移除时间为2017年2月11日。易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事实予以认可。鑫盛宇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广告车的移除时间，主张该广告车的移除时间为2017年正月十五以后。虽鑫盛宇公司辩称案涉LED广告车的移除时间晚于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监察一支队确认的移除时间，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LED广告车在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监察一支队确认的移除时间之后，鑫盛宇公司仍在为易宇公司提供该广告车的租赁服务，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鑫盛宇公司移除该广告车的时间，因此本院对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监察一支队确认的案涉LED广告车于2017年2月11日移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易宇公司与鑫盛宇公司均认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租赁费达成变更的合意，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案涉LED广告车租赁费为196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案涉LED广告车租赁费为205000元，鑫盛宇公司免除易宇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的案涉LED广告车租赁费，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案涉LED广告车租赁费为165000元，故易宇公司应向鑫盛宇公司支付的案涉LED广告车租赁费共计566000元。鑫盛宇公司提交的易宇公司付款明细中，认可易宇公司向其支付押金13000元、租赁费371822元。除此之外，鑫盛宇公司认可2017年1月23日易宇公司另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租赁费20000元，为此，鑫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柯东向易宇公司出具收到广告车租赁费2万元的收条。在鑫盛宇公司提交的易宇公司付款明细之外，鑫盛宇公司认可易宇公司另以易货的方式于2015年1月1日向其支付租赁费6000元、于2015年1月1日向其支付租赁费18000元、于2015年9月23日向其支付租赁费13054元、于2016年2月2日向其支付租赁费19800元，上述易货付款共计56854元。故易宇公司向鑫盛宇公司共计支付租赁费448676元（371822元+20000元+56854元=448676元）。易宇公司另主张其于2013年3月11日、2014年3月11日分别向鑫盛宇公司支付两笔26000元，对该事实仅有鑫盛宇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11日收到易宇公司付款26000元的收据一张予以证明，鑫盛宇公司称该收据所付款项为2014年3月11日支付，该收据中记载的2013年属书写错误。因易宇公司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3月11日、2014年3月11日分别向鑫盛宇公司支付过两笔26000元，且鑫盛宇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11日收到易宇公司付款26000元的收据中记载的付款时间明显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应属书写错误，故对鑫盛宇公司认可的易宇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向其支付26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金额已计算在鑫盛宇公司提交的易宇公司付款明细之内，对易宇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3月11日、2014年3月11日分别向鑫盛宇公司支付两笔2600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盛宇公司主张易宇公司向其支付租赁费164178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鑫盛宇公司与易宇公司签订案涉LED车租赁合同后，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向易宇公司提供LED广告车租赁服务的义务，易宇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鑫盛宇公司履行支付租赁费的合同义务。鑫盛宇公司与易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合同约定的租赁费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易宇公司应付的案涉LED广告车租赁费为566000元。鑫盛宇公司认可易宇公司以现金和易货的方式向其支付押金13000元，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该押金应视为易宇公司已付款，自其欠付的租赁费中扣除。鑫盛宇公司认可易宇公司以现金和易货的方式向其支付租赁费448676元。因此易宇公司欠付鑫盛宇公司案涉LED车租赁费合计104324元（566000元-448676元-13000元=104324元），故鑫盛宇公司主张易宇公司向其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对104324元予以支持。鑫盛宇公司主张易宇公司向其支付欠付租赁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易宇公司逾期支付租赁费应向鑫盛宇公司支付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鑫盛宇公司主张易宇公司向其支付欠付租赁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以易宇公司欠付的租赁费1043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2月16日计算至租赁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易宇公司上诉称因鑫盛宇公司无案涉LED广告车的审批手续，故案涉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易宇公司认可鑫盛宇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地点向其交付使用案涉LED广告车的事实，易宇公司在鑫盛宇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前，亦从未向鑫盛宇公司提出过合同履行的抗辩，且易宇公司合同签订之日至2017年1月连续向鑫盛宇公司支付租赁费。同时经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监察一支队确认，案涉LED广告车于2017年2月11日移除，因鑫盛宇公司移除案涉LED广告车属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且该移除时间距离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仅4天，故可视为鑫盛宇公司已基本履行完其合同义务。虽鑫盛宇公司未能提交案涉LED广告车的行政审批手续，但易宇公司就其主张的案涉合同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易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易宇公司上诉称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费为现金加易货，故鑫盛宇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计算全部欠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因易宇公司已逾期支付案涉租赁费，在易宇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鑫盛宇公司请求以现金方式计算易宇公司全部欠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易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二、呼和浩特市易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内蒙古鑫盛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赁费104324元；三、呼和浩特市易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内蒙古鑫盛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以1043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2月16日计算至租赁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内蒙古鑫盛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呼和浩特市易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26元，由内蒙古鑫盛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 记 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