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4645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科朴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6号12号楼17层1706-125号。 法定代表人：周海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洪，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帮颖，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天承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1幢3单元18楼1415号。 法定代表人：鲜坤，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仍称原告）北京中科朴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朴雅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仍称被告）成都天承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承空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原立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院最终经审查认为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5月9日、6月4日、6月17日和9月2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四次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6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中科朴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帮颖，被告天承空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朴雅公司就本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承空间公司恢复位于成都市高新西区时代睿城3栋独栋及2栋2楼整层原状（具体标准是2018年6月9日天承空间公司进场时的样子）；2、判令天承空间公司返还中科朴雅公司已支付的装修款1226000元；3、判令天承空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4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中科朴雅公司因开办“幼儿园”，需要对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时代睿城3栋独栋、室外操场及2栋2楼整层（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施工（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中科朴雅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与天承空间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在案涉合同履约过程中，由于天承空间公司隐瞒真相和虚构《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中科朴雅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中科朴雅公司认为其签订无效合同是受天承空间公司欺诈所致。事实理由如下：一、中科朴雅公司签订无效合同是受天承空间公司欺诈行为所致。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中科朴雅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开办幼儿园，中科朴雅公司依法通过公开招标和比选方式与天承空间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中科朴雅公司的招标行为没有瑕疵，项目招标内容和要求都是公开的。且中科朴雅公司只是从事教育科技的企业，对国家建筑及装饰装修相关法律规定并不了解。中科朴雅公司也知道本案钢结构的搭建关系到入园幼儿的人身安全，责任重大。同时，中科朴雅公司也知道本案钢结构的搭建需要办理《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而《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关系到幼儿园资质的办理和案涉合同目的的实现。中科朴雅公司在招标比选和建设过程中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并且为了保证钢结构搭建达到国家标准并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在案涉合同第5.9条中特别约定天承空间公司在进行项目地址3栋1层夹层的钢结构搭建时，必须保证钢结构施工安全，并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故，中科朴雅公司在缔约中无过错，对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二）天承空间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装饰装修的企业，对行业法律法规应非常清楚，且具有装修多所幼儿园的经验。天承空间公司在投标时隐瞒其不具备钢结构搭建资质真相，在报价表中明确钢结构搭建造价，在签约时隐瞒真相作出虚假承诺导致中科朴雅公司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签约行为。二、本案损失是因为天承空间公司为达到签约目的采取隐瞒真相、虚假承诺、未经中科朴雅公司同意擅自违规进场施工、弄虚作假提供伪造的《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所致，天承空间公司应就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在本案招投标、比选和签约过程中，造成无效案涉合同签订全是因为天承空间公司的欺诈行为（隐瞒事实真相和虚假承诺行为）所致。中科朴雅公司尽到了应尽的告知、核查、督促和避免损失扩大的责任，中科朴雅公司没有过错。（二）本案损失的产生和不断扩大是因为天承空间公司的违约擅自进场施工、隐瞒事实真相、弄虚作假伪造《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所致。1、天承空间公司在签约当天（或次日），在中科朴雅公司还未取得施工许可证通知其进场开工的情况下，未经中科朴雅公司同意擅自进场开工。天承空间公司的目的就是造成合同已经履行的事实，从而阻止或拖延中科朴雅公司核查天承空间公司相应资质真相，审查合同合法性；2、为达目的，天承空间公司一直隐瞒未办理《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事实，导致本案没有及时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3、在钢结构搭建验收阶段，天承空间公司必须提供《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时，天承空间公司向中科朴雅公司提供了虚假的《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诱使中科朴雅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不含钢结构搭建工程部分）；4、在中科朴雅公司对天承空间公司提供的《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无法核实，通知天承空间公司停工等待后，天承空间公司又擅自进场施工将损失进一步扩大。三、关于本案损失情况。1、根据中科朴雅公司派驻的项目负责人在通知停工后对已完工工程量的统计和中科朴雅公司实际支付的水电费和装修管理费，中科朴雅公司认为本案损失为1596448.44元，其中实际施工工程款1542448.44元、装修管理费24000元、装修预支水电费保证金30000元，按照天承空间公司反诉状陈述，结合中科朴雅公司实际支出的装修管理费和装修预支水电费保证金，天承空间公司认为本案损失为3114094.46元，其中实际施工工程款3060094.46元、装修管理费24000元、装修预支水电费保证金30000元，具体损失金额以本院最终鉴定结果认定为准；2、天承空间公司应返还中科朴雅公司已支付的装修款1236000元，并赔偿中科朴雅公司实际损失54000元。理由如下：（1）天承空间公司应对本案缔约过失承担全部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天承空间公司应将其已收取的工程款1236000元予以返还；（3）中科朴雅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向案涉工程的物业管理公司支出了装修管理费24000元、装修预支水电费保证金30000元，合计54000元。综上所述，天承空间公司为达到签约目的，采取欺诈行为，误导中科朴雅公司与天承空间公司签署无效的案涉合同，且天承空间公司为达到签约目的未经中科朴雅公司同意擅自开工、隐瞒真相、弄虚作假、伪造《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行为，造成了损失的产生和扩大。中科朴雅公司基于诚信，信赖合同有效成立向天承空间公司支付了1236000元装修款，并支付了物业管理费24000元及水电费30000元。中科朴雅公司因天承空间公司的欺诈不能实现签约目的（开办幼儿园）并因此遭受直接经济损失12900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中科朴雅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天承空间公司就本诉辩称：一、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工程的房屋经装修后，已经混合了装修材料、人工工资及相应的劳动成果，无法与房屋进行分离，否则对原、被告双方均是巨额的损失，且恢复原状不仅违背了合同法和建筑工程的根本目的及合同目的，也是对社会劳动资源和装饰工程、装饰资料的极大浪费，对原、被告双方都是不公平、不平等的。因此，无论从自然属性还是社会属性和经济角度考量，案涉工程都不得采取恢复或拆除的方式，而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对案涉工程参照建筑工程合同无效的处理办法予以处理，即对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天承空间公司投入的生产资料和人工工资混合形成的装饰工程价款，投入的工资、成本和装饰材料，鉴于客观上不能返还，故中科朴雅公司应该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返还天承空间公司的投入。对案涉合同无效以及原、被告双方共同履行无效合同而产生的后果应当按照过错责任的原则处理，鉴于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存在过错，应当严格按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二、中科朴雅公司支付工程款1236000元属于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不是中科朴雅公司因签订案涉合同和履行无效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而且该款项实际上已经包含于本案中天承空间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中，因此可通过对天承空间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将已付工程款项一并处理和解决；三、关于中科朴雅公司主张的装修管理费24000元、装修预支水电费保证金30000元，合计54000元损失，天承空间公司认为上述该款项是中科朴雅公司向案涉房屋物业服务公司履行物业服务合同而缴纳的相应费用，是履行物业服务义务的行为，其支付的相应款项系保证金性质，该款项是可以向物业服务公司主张返还的。此外，无论装修管理费还是水电费保证金，案涉合同第4.3、第4.4条有约定，属于中科朴雅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的义务范围，即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但是作为案涉合同的一方，无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只要天承空间公司实施了相关的装饰装修行为，中科朴雅公司就有义务向物业服务公司缴纳装修管理费和水电费保证金。同时，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科朴雅公司认为其向物业服务公司缴纳的装修管理费和水电费保证金如有异议，可向物业服务公司和供电供水方主张相应权利，而不得向案涉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为原、被告双方对无效案涉合同的履行均存在过错，即便中科朴雅公司主张其因履行案涉合同产生了相应的损失，也应当由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五、中科朴雅公司陈述天承空间公司有隐瞒事实行为、欺诈行为均与事实不符。综上，中科朴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天承空间公司就反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科朴雅公司立即支付天承空间公司工程款1830094.4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830094.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4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签署了案涉合同，约定天承空间公司按照中科朴雅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合同总价款3600000元；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8年6月9日，竣工日期2018年8月9日）。同时，案涉合同还约定了质量标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天承空间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于2018年6月9日起严格按照中科朴雅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天承空间公司未按照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截至天承空间公司反诉之日，中科朴雅公司实际支付1230000元工程款。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及天承空间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总量，中科朴雅公司尚欠天承空间公司工程款1830094.46元（最终以双方结算确认或司法鉴定结果的金额为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天承空间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请。 中科朴雅公司就反诉辩称：一、天承空间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天承空间公司虽然依照约定完成了部分工程，但是天承空间公司在接到中科朴雅公司因基于天承空间公司提供的《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无法核实而发出的停工通知后，仍然继续施工。故停工通知后的施工部分应该由天承空间公司自行承担，中科朴雅公司只认可双方现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2、中科朴雅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建设和开办幼儿园。中科朴雅公司从北京到成都进行投资，其对成都当地相关装饰装修手续的办理不熟悉，故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由天承空间公司代为办理《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在现实生活中，装修业主办理相应《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基本都由装修公司代为办理；3、案涉合同第4.5条明确约定中科朴雅公司只负责协调施工队与邻里之间的关系，并禁止天承空间公司拆除室内承重结构，如需要拆除原建筑的非承重结构或厨房、卫生间及设备，应负责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根据有关部门的规定，中科朴雅公司无权要求天承空间公司移动设备；4、天承空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中科朴雅公司提供虚假的《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导致中科朴雅公司在办理相关幼儿园的审批手续时，一直受阻，找不到原因。中科朴雅公司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及时通知天承空间公司停工，是履行合同诚实信用原则的表现；5、本案正是因为天承空间公司在签约时的欺骗行为，导致中科朴雅公司不断投资，其直接损失已经达到近千万。中科朴雅公司为了止损，不得不函告相关方暂停案涉合同的履行，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6、虽然本案中科朴雅公司的幼儿园报批手续受阻还有除天承空间公司除欺诈以外的其他原因，但与本案无关，中科朴雅公司可以依法追究相关方的赔偿责任；7、天承空间公司不得因案涉合同无效来规避自身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否则与公平公正原则相悖。二、天承空间公司主张的1830094.46元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根据原、被告双方现场确认的工程量，天承空间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部分的工程价款不足1230000元，工程款已在天承空间公司进场前予以支付。综上，中科朴雅公司认为天承空间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签订的相关情况。 中科朴雅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招标。2018年5月13日，天承空间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如下：“中科幼儿园成都市高新教育实验园兹委托我单位鲜坤负责办理中科幼儿园成都市高新教育实验园装饰工程投标工作。由此产生的后果由我公司承担！”后，鲜坤代表天承空间公司向中科朴雅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投标文件。 2018年6月左右，中科朴雅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天承空间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了案涉合同，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项目地址：成都市高新西区时代睿城3栋独栋和2栋2层……承包方……工程负责人：鲜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的特点，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位于成都市高新西区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工程）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地点：成都市高新西区；1.2工程名称：中科幼儿园成都市高新教育实验园；1.3施工范围：工程地点内设计图纸以及施工材料清单中涵盖的所有需要施工的部分，另包括一楼夹层钢结构施工（300公分工字钢施工）并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书，一楼地面下沉至少20公分拆除，2栋2层双层隔音玻璃施工。一楼及一楼夹层改变平面布局，按最新施工方案施工，一楼及一楼夹层平面图件附件，具体施工详见材料清单，教室及其他室内设计必须符合整体风格布局。1.4施工面积：室内面积3400平方米，屋顶400多平方米，外围场地面积670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1.5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设计图及预算书；1.6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1.7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8年6月9日，竣工日期2018年8月9日（以实际进场时间计算）；1.8合同价款：本合同工程总价为：人民币36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第四条甲方责任与义务4.1甲方委托周勋（身份证号码：……）为工地负责人，参与本合同项下全部施工项目的监督及验收，委托林传萍负责协调办理各项证照文件……4.6参与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监督，负责材料进场、竣工验收。……第五条乙方义务……5.5……在甲方未正式提供有关部门的审批文件前，严禁改动建筑主体、承重结构、暖气及燃气管线，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5.9乙方在进行项目地址3栋1层夹层的钢结构搭建时，必须保证钢结构施工安全，并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未取得此项证书，乙方按照本合同项下12.5条的内容承担责任；若后期因为钢结构搭建安全问题出现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安全责任赔偿，并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各项损失。5.10合同签订后，乙方指派岳波为本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为乙方执行工程施工的代表人。……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1.1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1）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1%工程款，金额为36000元，大写金额叁万陆仟元整。（2）乙方工人进场后5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29%工程款，金额为1044000元大写金额壹佰零肆万肆仟元整。（3）隐蔽工程（包括屋内吊顶施工）完工并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工程款。金额为1440000元，大写金额壹佰肆拾肆万元整。（4）乙方完工且甲方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工程款。金额为900000元，大写金额玖拾万元整。（5）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金额为180000元，大写金额壹拾捌万元整。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的第一个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无息支付……12.5如乙方违反本合同项下5.8、5.9、5.10、5.11条约定义务的，造成甲方遭受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总款项的3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 在案涉合同的附件《投标总价》中，载明案涉工程的投标总价金额为3938114.58元。 二、关于案涉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 2018年6月9日，天承空间公司进场施工。后，中科朴雅公司通知天承空间公司停工并于2018年6月13日通知天承空间公司复工。 2018年8月1日，周勋代表中科朴雅公司向天承空间公司发出《告知书》，载明如下：“工程进度缓慢，望天承公司抓紧施工进度，合理交叉施工，加班加点让工程顺利进行，务必在8月12日之前达到室内装饰95%以上。” 2018年9月10日，中科朴雅公司向天承空间公司发出停工通知。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从2018年9月10日且停工且处于未完工状态。 又，中科朴雅公司主张在2018年9月10日发出停工通知后，天承空间公司继续施工，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中科朴雅公司和天承空间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已完工部分办理了结算手续或交付手续，但根据天承空间公司单方统计，其主张案涉工程的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060094.46元，根据中科朴雅公司单方统计，其主张案涉工程的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542448.44元。 三、关于双方争议的《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相关情况。 1、案涉合同第1.3条约定施工范围包括一楼夹层钢结构施工（300公分工字钢施工）；案涉合同第5.9条约定：乙方在进行项目地址3栋1层夹层的钢结构搭建时，必须保证钢结构施工安全，并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未取得此项证书，乙方按照本合同项下12.5条的内容承担责任。 2、2018年9月17日，天承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程负责人鲜坤在停工后通过其个人微信号×××向中科朴雅公司工地负责人周勋发送了编号为（高新）房安准字（2018）第0028号的《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照片并询问好久能复工，鲜坤虽否认发过该照片，但其并未否认上述微信号系其本人所有，且认可与中科朴雅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周勋、李东梅、林传平微信沟通过，只是具体内容记不清楚并以未保存聊天记录为由拒不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故，在天承空间公司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鲜坤曾向周勋发送了《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照片，该照片载明如下：（1）根据《成都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经审定，该房屋装修（改造、维修加固）工程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给予批准。特发此批准书；（2）批准机关：成都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加盖公章）；（3）落款时间：2018年8月27日；（4）申请人（单位）为成都西源誉腾投资有限公司；（5）房屋用途：商业；（6）房屋面积：1767.33平方米；（7）房屋地址：高新区；（8）批准事项：按照设计单位设计方案进行施工，此审批只针对房屋结构安全审批，其他事项请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9）项目变更内容：搭建钢结构面积：205平方米（加盖“成都市高新区房产管理局房政监察科”公章）；（10）批准书有效期：2018年9月14日。 2019年4月2日，中科朴雅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查询天承空间公司向其提供的《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真实情况。本院依中科朴雅公司的申请，向其开具了调查令。2019年4月12日，成都市房屋安全事务中心向本院向本院提交调查令回执，载明如下：“一是根据2015年5月21日四川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批准的《关于修改的决定》修正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装修、改造和维修加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区（市）县房产行政管理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经批准取得《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后方可实施。”自2015年9月1日起，《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批准发放结构为各区（市）县房产行政管理部门。二是根据《中共成都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市房管局所属事业单位优化调整的通知》（成机编〔2016〕14号）文件精神，整合成都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成都市白蚁防治研究所，设立成都市房屋安全事务中心。我单位自2016年12月14日起正式更名为“成都市房屋安全事务中心”，同时停用原“成都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公章。 2019年4月18日，中科朴雅公司又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前往成都市高新房产管理局调查：1、是否发放《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2、如果停止发放《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什么时间停止的？本院依中科朴雅公司的申请，向其开具了调查令。 2019年4月24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国土建设局向本院提交调查令回执，载明如下：1、根据《成都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成人发〔2015〕32号）的相关规定，《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由房屋所在地房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颁发；2、若成都高新区高店子路西段201号房屋申请办理《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提交资料齐全，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经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后，符合条件的，颁发《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 又，根据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西区派出所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地址证明》显示，成都市高新区尚华路108号“时代睿城”的3栋独栋的现地址为成都高新区高店子路西段201号。 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天承空间公司在进行钢结构搭建工程之前并未取得《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且其在停工后向中科朴雅公司提供了虚假的《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 四、关于工程造价的相关鉴定情况。 因中科朴雅公司和天承空间公司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及现场遗留材料的价值有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依据天承空间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科标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标禾公司）进行鉴定，鉴定事项如下：1、参照案涉合同及《投标总价》，对天承空间公司已完成的合同内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注：对上述工程造价的鉴定，应体现当事人在协商固定总价时所确定的下浮水平）；2、对是否存在案涉合同外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若存在，则参照案涉合同和投标总价对应工程造价进行鉴定；3、若案涉工程现场有遗留材料，对案涉工程现场遗留材料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范围如下：天承空间公司在2018年9月10日（双方无争议的中科朴雅公司发出天承空间公司停工通知的时间）前已完成的工程量。计价计量原则如下：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由鉴定机构依法适用现行有效的计价计量规范。 2020年4月27日，中科标禾公司作出《工程造价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载明如下：“……六、鉴定分析根据本次鉴定目的，结合鉴定材料，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我司在接到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后，根据法院鉴定材料，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仔细询问，根据鉴定委托书的要求对工程进行分析。1、单价分析合同内项目，采用投标单价；合同外项目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15版）相关规定计取单价；剩余材料单价采用合同期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载明的材料单价，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上没有的材料按市场价询价计取。2、工程量分析合同内项目实施完成部分，按投标工程量计取；合同内项目未实施部分，未计工程量；合同内项目未完全实施完成部分及合同外项目按《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计量规范》（GB50854-2013）相关规定计取；剩余材料按现场勘验收方记录载明数量计取；现场部分房间已经二次装修，无法核实完成情况及工程量，参照施工图纸及投标清单计算工程量。七、鉴定意见……可确定的造价结论意见：本次工程造价鉴定可确定金额为1645337.56元（壹佰陆拾肆万伍仟叁佰叁拾柒元伍角陆分）。其中：1、已完成的合同内工程的工程造价：1533721.54元；2、合同外的工程量工程造价：16909.16元；3、涉案工程现场遗留材料的价值：94706.86元。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结论意见：1、已完成的合同内工程造价：9935.26元（玖仟玖佰叁拾伍元贰角陆分）；（此部分内容因涉案工程部分场地已另行出租，现场进行了二次装修且送鉴资料依据不足无法明确完成工程量，无法做出确定性结论意见。）八、鉴定意见特别说明鉴定中，我公司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鉴定意见书（初稿）征询意见函。原被告均提出了书面异议，我们均进行了书面回复。（详见附件）。……”上述鉴定意见载明的金额系下浮后金额（合同价与投标总价的比例为91.4%）。另，根据《北京中科朴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时代睿城幼儿园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中的《北京中科朴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时代睿城幼儿园装修工程（合同内已完成工程量造价）》显示，钢结构搭建的未下浮金额为226000元。 中科朴雅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异议如下：对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合同内和合同外工程量及其相关依据存在异议，中科朴雅公司主张其仅认可项目经理周勋签名的验收单。于庭审中，经进一步核实，中科朴雅公司对天承空间公司提交的《天承空间装饰新科幼儿园项目隐蔽工程验收单》（1页）、《天承空间装饰新科幼儿园项目给排水工程验收单》（1页）、《主材资料确认签字》（1）页、《天承空间装饰新科幼儿园项目给排水工程验收单2018年8月2日》（1页）、《材料验收单》（3页）、《防水工程项目验收单》（2页）、《中科幼儿园隐蔽工程验收》（1页）、《现场签证单》（13页）、证明（1页，周勋手写）共计9项、24页材料均经过双方举证、质证无异议，并确认之前之所以提出质疑是因为双方在页码统计上存在一些误差，但中科朴雅公司认为根据其于2019年6月17日证据交换中发表的意见（详见证据交换笔录第9页），有3张显示为中科朴雅公司甲方代表“周勋”签名的验收单（《天承空间装饰新科幼儿园项目给排水工程验收单2018年8月2日》《天承空间装饰新科幼儿园项目给排水工程验收单》（未标注日期）《防水工程项目验收单》（未标注日期），中科朴雅公司与周勋本人核实后，认为并非周勋本人签署，故中科朴雅公司不予认可，但中科朴雅公司并未就周勋签名的真实性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且经本院询问鉴定人中科标禾公司，即使存有争议的3张验收单并非周勋本人签署，在排除这3张验收单的前提下，是否会对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结论产生影响时，中科标禾公司当庭明确表示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工程造价不会发生变化。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科朴雅公司的异议理由并不充分，且结合中科标禾公司当庭发表的意见和复函内容，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理据充分。 天承空间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异议如下：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工程造价不应当是下浮后的金额。中科标禾公司当庭明确鉴定机构依据合同约定价格和投标总价的比例91.4%计算的下浮后金额。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为总价包干，工程总价款为3600000元，而投标总价中载明的金额为3938114.58元，案涉合同载明的金额系依据合同约定价格和投标总价的比例91.4%计算的下浮后金额，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工程造价的鉴定，应体现当事人在协商固定总价时所确定的下浮水平，这也是本院对鉴定人中科标禾公司的鉴定要求，故本院认为天承空间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故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对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可确定的造价结论意见即案涉工程造价鉴定可确定金额为1645337.56元予以采信。需要说明的是，若将钢结构搭建工程的造价金额单列，则下浮后的金额为206564元，因此案涉工程（钢结构搭建工程除外）的造价鉴定可确定金额为1645337.56元-206564元=1438773.56元。对于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结论意见即已完成的合同内工程的工程造价9935.26元，因天承空间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故不予采信。 又，天承空间公司预交鉴定费49500元，中科朴雅公司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300元。 五、关于中科朴雅公司和天承空间公司主张的损失认定情况。 中科朴雅公司除认为其已付工程款1226000元系其损失外，还主张以下损失：1、2018年6月12日，中科朴雅公司向案涉工程所在地的物业管理公司四川申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了建渣清运费、装修管理费共计24000元；同日，中科朴雅公司向申安物业服务公司缴纳了电费押金20000元、水费押金10000元，共计30000元。中科朴雅公司认为上述54000元应纳入损失计算。天承空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天承空间公司认为上述费用系中科朴雅公司应向其物业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应缴纳的费用，且押金和预缴费用也可以办理退结算，并非属于必然损失。 六、其他查明的事实。 1、天承空间公司无承接案涉工程的相关资质； 2、中科朴雅公司已向天承空间公司支付工程款1226000元； 3、中科朴雅公司并非案涉工程所属房屋的产权人，其承租相应房屋进行装修施工系为了开办幼儿园； 4、中科朴雅公司和天承空间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并未施工完毕，但中科朴雅公司主张导致案涉工程未继续施工的主要过错在天承空间公司，具体理由详见本诉事实理由部分。天承空间公司则主张根据相关法律政策依据，办理《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主体只能是中科朴雅公司，天承空间公司只是代中科朴雅公司办理。根据中科朴雅公司的设计，幼儿园楼层已达五层，即使没有钢结构的搭建，也达四层，不符合国家对幼儿园建设的要求，这是导致中科朴雅公司进行幼儿园申办手续受阻的主要原因也是致使案涉工程停工的主要原因，但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中科朴雅公司不予认可； 5、2019年4月1日，成都天承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更名为成都天承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经举证、质证且经本院采信的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就本案争议焦点和审理重点，本院逐一审核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鉴于天承空间公司不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中科朴雅公司与天承空间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对双方均不具有相应合同拘束力。 又，截止一审辩论终结时，本案中虽无证据显示案涉工程中的钢结构搭建工程经行政主管部门直接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但根据审理查明事实，钢结构搭建工程并未取得《成都市安全结构批准书》，故案涉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擅自建筑的建（构）筑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案涉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均不具有相应合同拘束力。 于本案中，经本院释明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中科朴雅公司和天承空间公司均不持异议。 二、关于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可以恢复原状的，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基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天承空间公司作为施工方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中科朴雅公司作为发包方已无法将劳动和建筑材料返还给施工人。又，中科朴雅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完工程绝大部分办理了验收合格手续且认可其单方统计的已完工程（钢结构搭建工程除外）的工程造价为1542448.44元并认可参照案涉合同和投标总价约定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最终予以确认，故法院认为本案无启动质量鉴定之必要，中科朴雅公司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以折价补偿的方式向天承空间公司支付工程款（钢结构搭建工程除外）。因此，尽管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但案涉工程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案涉房屋恢复到天承空间公司2018年6月9日进场时的样子，一来具体标准不明，二来可能继续扩大损失且造成社会资源之浪费，故本院对于中科朴雅公司主张恢复案涉房屋原状（具体标准是2018年6月9日天承空间公司进场时的样子）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科朴雅公司应根据本院认定的案涉工程（钢结构搭建工程除外）的造价鉴定可确定金额1438773.56元按折价补偿的方式向天承空间公司进行支付。 就案涉工程中的钢结构搭建工程，因其未经规划同意，属违法建筑，依法不应投入使用。案涉工程中的钢结构搭建工程至法庭辩论终结时仍未完善相关规划手续，其利用价值在法律层面受限，若最终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系违法建筑并限期拆除的，中科朴雅公司应当予以配合。但案涉工程中的钢结构搭建工程的建造成本及利润（即钢结构搭建工程的下浮后金额206564元）应属于损失范畴，且双方均认可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予以确认。 就中科朴雅公司主张的损失54000元。本院认为，该金额的构成明细为建渣清运费、装修管理费共计24000元，电费押金20000元、水费押金10000元，上述共计54000元，因上述费用系中科朴雅公司为装修进场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未办理退结算亦未就钢结构搭建工程对应的相关费用进行区分，故不应认定为实际支出损失。 就天承空间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案涉合同无效，故工程款支付方式的条款不应当然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鉴于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案涉工程已交付，工程价款已结算，故天承空间公司理论上有权从提起反诉之日（2019年4月8日）主张按照法定标准计付利息。 三、关于中科朴雅公司和天承空间公司的过错程度应如何认定以及损失金额应当如何分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天承空间公司进行钢结构搭建时必须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但中科朴雅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应于案涉工程施工前履行报规报建义务，同时，也应在发包案涉工程时审查承包人是否具有相应资质，而中科朴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应报规报建义务、审查义务，因此，能够认定中科朴雅公司存在过错。而天承空间公司在明知道自己不具有相应资质、也未审查案涉工程是否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承包案涉工程，能够认定天承空间公司存在过错。但参照案涉合同第5.9条约定：天承空间公司在进行项目地址3栋1层夹层的钢结构搭建时，必须保证钢结构施工安全，并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未取得此项证书，天承空间公司按照本合同项下12.5条的内容承担责任。故可以认定中科朴雅公司实际上将报规报建义务委托给天承空间公司，天承空间公司作为专业装修公司理应更清楚报规报建的相关流程并提醒中科朴雅公司协助提交报批所需相关材料并积极推进报批手续的办理，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天承空间公司做了上述工作，基于任何人均不得因无效合同而受益的原则，天承空间公司应就未取得《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承担相应责任。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天承空间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在明知不具备钢结构搭建工程专业资质和规划许可的情况下，伪造《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并径行开工，该行为性质恶劣，过错明显，故应认定为主要过错（即承担70%的责任），中科朴雅公司因审核不严、监管不力为次要过错（即承担30%的责任）。 因此，本院综合全案认为中科朴雅公司承担钢结构搭建工程损失206564元的30%责任，即应向天承空间公司支付61969.20元。考虑到天承空间公司伪造《成都市房屋结构安全批准书》的行为恶劣，且在不具备开工条件的情况下径行开工，客观上酿成了本案纠纷并造成了损失的扩大，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中科朴雅公司应还应向天承空间公司支付的金额为案涉工程（钢结构搭建工程除外）的造价鉴定可确定金额1438773.56元+钢结构搭建损失金额61969.20元-中科朴雅公司的已付款金额1226000元=274742.76元。 鉴于中科朴雅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尚不足以支付天承空间公司的工程款及弥补天承空间公司的损失，故本院对于中科朴雅公司要求返还已付工程款12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于中科朴雅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天承空间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科朴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天承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74742.76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科朴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本诉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天承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40元、鉴定费495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00元，共计9072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科朴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06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天承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6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金龙 书 记 员 陈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