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初47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康连，男，193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住浏阳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浏阳市看守所。辩护人任丁，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康连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成辉、邓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康连及其辩护人任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康连与被害人徐某系父子关系，徐康连在与前妻李新南离婚后独自将被害人徐某抚养成人。因被害人徐某懒惰、酗酒，性格暴躁，至今未婚，其常年在喝酒后找被告人徐康连吵闹，以致被告人徐康连离家先后到敬老院、寺庙、租住房居住。但此后被害人徐某仍经常到被告人徐康连的居住处吵闹。2019年11月16日17时许，被害人徐某酒后再次来到被告人徐康连租住的浏阳市的住房处，以被告人徐康连未替其讨老婆为由，找被告人徐康连大声吵闹，并与被告人徐康连发生揪扭。被告人徐康连将被害人徐某推出租房外的过程中，徐某跌倒在租房门前的马路上。被告人徐康连随手从屋内拿起一把铁锤，多次击打倒地的被害人徐某的头部。随后，被告人徐康连用双手将被害人徐某拖至租住房屋檐下。此时，被告人徐康连见被害人徐某的身体还有动弹，遂再次拿起铁锤，击打被害人徐某的头部、颈部、胸部等部位，直至确认被害人徐某已死亡。数分钟后，被告人徐康连在家中被闻讯赶来的公安干警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系他人用钝性物体（锤类）打击头部致脑损伤死亡。该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作案工具锤1把；2、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注销证明、到案经过、浏阳市社会救助局保障金额领取登记表等书证；3、证人毛某1、邓某、罗某、胡某、毛某2、陈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徐康连的供述和辩解；5、浏公物鉴（法病）字［2019］101号、长公物鉴（法物）字［2019］1170号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笔录；7、现场指认视频、讯问视频等视听资料。该院认为，被告人徐康连利用暴力手段击打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该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经开庭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被告人徐康连与被害人徐某系父子关系，徐康连在与前妻李新南离婚后独自将被害人徐某抚养成人。因被害人徐某懒惰、酗酒，性格暴躁，至今未婚，其常年在喝酒后找被告人徐康连吵闹，以致被告人徐康连离家先后到敬老院、寺庙、租住房居住。但此后被害人徐某仍经常到被告人徐康连的居住处吵闹。2019年11月16日17时许，被害人徐某酒后再次来到被告人徐康连租住的浏阳市的住房处，以被告人徐康连未替其讨老婆为由，找被告人徐康连大声吵闹，并与被告人徐康连发生揪扭。被告人徐康连将被害人徐某推出租房外的过程中，徐某跌倒在租房门前的马路上。被告人徐康连随手从屋内拿起一把铁锤，多次击打倒地的被害人徐某的头部。随后，被告人徐康连用双手将被害人徐某拖至租住房屋檐下。此时，被告人徐康连见被害人徐某的身体还有动弹，遂再次拿起铁锤，击打被害人徐某的头部、颈部、胸部等部位，直至确认被害人徐某已死亡。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系他人用钝性物体（锤类）打击头部致脑损伤死亡。2019年11月16日17时42分，毛某1报警。被告人徐康连在家中等待，被闻讯赶来的公安干警抓获归案。被告人徐康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被害人死亡且被害人系徐某的相关证据1.浏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浏公物鉴（法病）字［2019］10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⑴.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皮多处创口，对应位置颅骨粉碎性骨折、凹陷性骨折，多处脑挫伤；死者余部未检见其他致命性损伤，推断死者系脑损伤死亡。⑵.死者右顶部头皮边缘不整创口，对应位置颅骨凹陷性骨折，骨折腹侧缘成角，背侧缘弧形，腹侧缘内陷较深，内陷骨面呈斜坡状，符合锤击伤特点；其额部头皮星芒样创口，右额部挫裂创并对应位置粉碎性骨折，右腮腺咬肌部至耳屏前缘弧形裂创口并对应位置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额叶、颞叶挫伤，可由锤击形成；其左鼻唇沟处星芒样创口，左上唇红处星芒样创口，右鼻根部至右颧部类弧形创口，右颧部弧形创口，胸部双胸骨线间胸锁关节至第一肋水平处类弧形表皮剥脱，胸壁多处类圆形青紫挫伤，可由锤击形成；其背部细小上下走行擦伤痕，可由拖擦作用形成。⑶.死者徐某系他人用钝性物体（锤类）打击头部致脑损伤死亡。2.徐康连作案时使用的凶器铁锤提取笔录、照片、浏阳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徐某遗留在土斜坡上和徐某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的血迹提取、铁锤提取登记表、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9］1170号鉴定书，证明：案发后，浏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徐康连出租屋中的砧板上提取了徐康连作案时所持的羊角锤锤头1把及锤头上和羊角弯的血迹，在徐康连出租屋外侧的土斜坡上提取了残留在地面上的血迹，在徐康连出租屋外侧徐某尸体头部下方提取了血迹，还提取了徐康连外套右袖口剪片和右裤腿膝盖处剪片上的血迹。在现场提取的血迹送检，根据鉴定意见，土斜坡上的血迹、尸体头部下方的血迹、砧板上羊角锤锤头上的血迹和徐康连外套右袖口剪片中均检出死者徐某的ＤＮＡ；徐康连外套右袖口剪片中还检出徐康连的ＤＮＡ；不排除徐康连与徐某之间存在单亲遗传关系。3.浏阳市公安局高坪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明：2019年11月16日，徐某（身份证号4301231957********）的户口于2019年11月20日被注销。（二）被告人徐康连锤打被害人徐某并致徐某死亡的相关证据1.证人毛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6日下午17时41分左右，毛某1在家门口看到，徐康连双手抓着徐某的脚将其拖至出租屋大门右边的墙边，拖行过程中徐某仰着躺在地上，头部后侧接触地面被拖行，之后徐康连用锤头打徐某，先打了几下胸部又朝头部打了几下，徐某已经不动而且头部出血了，大概一分钟多钟徐康连自己停手了，拿着铁锤走进了出租屋。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7日下午五点多钟，住在在罗某家斜对面的徐康连用锤头将儿子徐某打死了，当时罗某也在案发现场，是罗某的小叔子毛某1拨打的电话报警。罗某到毛某1家里接女儿，刚出门，就看见徐康连站在门口大声的骂人，其来到小叔子毛某1的家里，在厨房里接过女儿，便对毛某1说：徐康连在门口骂叫，不知道跟谁结怨。毛某1听了后端起饭碗往屋外面走，罗某在厨房抱着小孩待了一会儿，就抱着小孩走出毛某1家门，在阶基上罗某看见徐康连的屋子右侧墙边有一个人仰着躺在地上，因为隔了二十来米不知道是谁，听毛某1说是徐康连将儿子徐某打倒在地上，之后因为害怕就回家了。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11月16日19时10分至21时30分，浏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长沙市浏阳市高坪镇高坪社区泉山片田心组徐康连租住屋进行现场勘验，并出具了勘验号为Ｋ4301810000002019110041的现场勘验笔录。在卧室门口西侧的土斜坡上提取10ｃｍ×15ｃｍ的血迹1处，在南侧台阶西端地面上头西脚东的徐某尸体头部下方提取血迹1处。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照相16张；录像0分钟；录音0分钟。4.被告人徐康连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徐某是徐康连的儿子，1956年出生，1961年徐康连与李心兰离婚。徐康连和徐某的关系一直不好，徐某好吃懒做，经常赌钱打牌，输了不少钱，脾气不好，喜欢喝酒，喝了酒就会骂徐康连，让徐康连无法生活，还一直怪徐康连没给他讨老婆，经常跟徐康连吵架。徐某除了偷过徐康连的油、米，还霸占了徐康连家里的老房子。徐康连一直在外务工，后来还在高坪的“天心园”守庙，因为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到今年的阴历九月才没有再做了。徐康连住过敬老院，现在租住在田心组河边上的一栋老房子内。2019年11月17日傍晚，徐康连在租住的土砖屋内吃完晚饭，其儿子徐某喝了酒又到了徐康连这里，跟其吵架，说徐康连以前没有给其讨老婆，但其实是给他介绍了他不要。徐某连着吵了几天，还说要把徐康连丢到河里，徐康连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徐康连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徐某往门外面推，徐某摔倒在门口外面的马路上，徐康连拿起门口后边十几年前其在浏阳的车站对面买的、木质手柄是自制的羊角锤子，朝着徐某的头部锤。接着，徐康连又将徐某拉到了侧边的屋檐下，徐某脸上头上都是血还在动，徐康连又拿起锤子锤了徐某的头、脖子、胸前，锤了很多下，直到确定徐某不动了死了，徐康连才没有锤了。徐康连不后悔，就是要打死徐某，徐某长期跟徐康连吵架，徐康连如果不打徐某，徐某会打徐康连，所以徐康连现在也觉得就是要打死徐某。（三）有关量刑情节的证据及本案相关综合证据1.被告人徐康连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浏阳市社会救助局保障金额领取登记表、浏阳市公安局浏公（刑）检字[2019]第6315号现场检测报告，证明：被告人徐康连为浏阳市高坪村宋家组的五保户，犯罪时已满81周岁，以往无违法犯罪记录，案发当天被告人徐康连的送检尿液中不含毒品成分。2.高坪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到案经过、浏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2019年11月16日17时42分许，毛某1报警称高坪镇高坪社区泉山片田心组的徐康连在租住的土砖屋门口将儿子徐某打倒在地。侦查机关到达现场时，徐康连正在自己租住的土砖屋内，并如实陈述了自己使用铁锤击打徐某的经过。后民警将徐康连传唤至高坪派出所调查，徐康连配合民警，无抗拒、自残等行为。徐康连于2019年11月17日被浏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浏阳市公安局逮捕，自11月17日始被羁押在浏阳市看守所。3.证人毛某1的证言，证明：徐康连和徐某是父子关系，徐康连是徐某的亲生父亲。两人是高坪社区宋家组的村民，徐康连刚刚租住过来不久。徐康连、徐某两父子的关系不好，徐某喜欢喝酒，经常两人发生纠纷。听别人说徐某是怪了父亲徐康连没帮他找到老婆。几年前，毛某1看见徐某在社区卫生室缝针，是眼角被打破了，徐某告诉毛某1是被徐康连打的。毛某1听别人说，徐康连打徐某的时候，徐某不还手的。徐康连虽然80多岁了，但是脾气有点大。早几天徐康连因为土地与毛某1的邻舍发生口角，后来双方自行解决。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邓某是村上的村主任。徐康连是徐某的亲生父亲，两人为父子关系，两人关系一直都不好，两人没有住在一起过，以前经常吵架。徐康连平常表现一般，没有跟周边村民发生过纠纷，当地村民都是觉得一般，都没什么人跟他有交流。徐某在当地表现不好，喜欢喝酒，喝酒后经常与当地村民发生口角，村民对徐某的评价都不好。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徐某是胡某同母异父的哥哥。胡某与徐某、徐康连关系一般，徐某以前还经常来胡某家走动走动，今年只来过一、两次，徐康连不熟悉，也没有交集。胡某不太清楚两人的关系，只听说两人有点不合，没事就吵架，只是听别人说的。6.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明：从毛某2认识他们起，徐康连与徐某父子两人的关系就一直不好，不住在一起。很久以前，徐康连将徐某的头部打了，徐某还缝了针，之后两人还有吵架，但没有听说过打架发生了。徐某喜欢喝酒，在当地名声不好，徐某喝酒后假如跟徐康连在一起难免会发生争吵，但没有虐待这一说法。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十几年前徐康连打了徐某的时候陈某是村医，陈某给徐某缝的针，头部缝了26针，脸上缝了5、6针，徐某是被徐康连用砖头打的。徐康连跟徐某不住在一起，那时候徐康连一直在庙里守庙，直到去年2019年才从庙里回来。两人关系一直不太好，徐某喜欢喝酒，但人不坏，有时会送菜给徐康连吃，听说两人偶尔会发生争吵，但陈某没亲眼见过，根本没有虐待这件事。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康连故意持铁锤多次击打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康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徐某系被告人徐康连之子，徐康连在与前妻离婚后独自将被害人抚养成人，但因被害人徐某至今未婚，懒惰、酗酒，性格暴躁，经常酒后找被告人吵闹，所以两人关系一直不太好，村民对徐某的评价不佳，案发当天被害人徐某再次酒后以被告人徐康连未给其娶妻为由到被告人租住的土砖屋内找被告人吵闹，其对本案纠纷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徐康连在案发后无逃跑和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康连故意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和被害人所在村组及其20多位村民联名请求对被告人徐康连从轻、减轻处罚，但当地基层组织不同意对其进行监管，因此本院充分考虑被告人的行为性质、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危害后果、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并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决定对被告人徐康连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康连的辩护人提出请求对徐康连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康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2022年11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惠宇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龚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子奕书记员  赵 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