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727行初34号原告廖汉秀，女，1959年4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和平县。原告黄益城，男，1968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定南县。原告黄春明，男，1980年1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和平县。原告黄育松，男，1979年5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深湛江市赤坎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日光，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定南县岿美山镇人民政府，地址定南县岿美山镇圩镇**。负责人黄瑞，镇长。出庭机关负责人钟子诚，男，1985年12月13日生，系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郑豪慧，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廖汉秀、黄益城、黄春明、黄育松不服被告定南县岿美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岿美山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春明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日光，被告岿美山镇政府出庭机关负责人钟子诚及委托代理人郑豪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定南县岿美山镇丰背村村民，祖辈均在该村土生土长，八十年代初在黄屋小组建造房屋七间，其中主房五间、附属房两间，占地面积共209.2㎡，建筑面积共344.8㎡，该房屋产权登记所有权人黄水沅（于1994年间病故）。九十年代末又重建装修该房屋是正常的农村居民住房。2018年10月8日下午3时左右，被告岿美山镇政府在没有任何书面征收拆迁手续和口头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家的房屋，并将原告家所有家具和日用电器以及生活日用品等全部财产烧毁和填埋，给原告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20万元。被告的行为完全严重违法、侵害原告正当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违法拆毁原告合法房屋财产；2、判令被告赔偿损害原告房屋财产共计人民币12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证明诉讼主体资格及各原告间亲属关系；2、受理告知书，证明原告已向定南县政府及被告要求处理原告诉求无果，被告以书面告知原告不予受理的事实；3、土地登记收件单及丰背村委会证明，证明原告房屋财产已经政府核发的“宅基地使用证”的合法产权的事实；4、原告家房屋财产未强拆之前原始照片，证明原告房屋财产原始状况并不是土坯房、危房、空心房的事实；5、原告家房屋财产被强拆损毁后的现场照片，证明原告主房屋、附属房屋以及所有财产被强拆后损毁的事实；6、原告房屋财产被强拆损毁后定南县发改委驻村干部、村干部及原告现场照片，证明原告的房屋财产被强拆的事实；7、原告房屋被强拆后无房屋居住搭建厂棚的照片，证明被告把原告所有的房屋强拆后无家可归，无奈搭建厂棚，无房屋居住的事实；8、原告家房屋被强拆后地面丈量面积草图，证明原告家被强拆房屋占地面积实际丈量数据的事实；9、证人目击者黄月胜的调查笔录，证明被告违法强拆侵害原告房屋财产权益事实；10、毁坏财物清单，证明被告毁坏原告家所有物品清单及价款的事实；11、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实施强拆行政违法后协商赔偿事宜的事实；12、岿府访字（2019）1号《岿美山镇黄春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违法事实以及编造虚假信息并已承认原告的房屋财产是由其拆除的事实；13、廖添秀调查笔录，证明廖添秀所签字并不是拆房行为，而是被告说是低保户有关事项的签字；14、案涉房屋被拆前后原貌的照片，证明强拆前后的状况。被告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也超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答辩人没有实施拆除原告危旧空心房的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空心房系答辩人所拆除的，而是丰背村委会组织实施拆除的，答辩人主要负责农村危旧空心房及农村环境整治协调和指导作用，没有组织人员拆除原告的危旧空心房。2、即使认定原告的空心房拆除系答辩人所为，原告起诉也已超过起诉期限。据查，案涉房屋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10月8日下午3时，黄益城当天知道此事，还到过现场参与测量。本案起诉期限自原告知道案涉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2018年10月8日）起六个月内（即不得超过2019年4月7日）。现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3、即使认定原告的空心房拆除系答辩人所为，该行为亦符合法律及政策规定。一是原告户口均已迁出丰背村，非丰背村村民，无权要求在丰背村保留宅基地等；二是原告未经批准即在丰背村别处宅基地已经建有两处住房居住，不符合“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村集体有权收回案涉空心房宅基地；三是答辩人协助村集体依法拆除案涉空心房系执行市、县政府关于农村空心房整治政策的行为，具有政策依据；四是案涉空心房被拆除前，村委会已经通知了黄益城在场测量，并且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危房鉴定，确定案涉房屋属于应拆除的危房；五是案涉房屋拆除前已征得黄益城妻子同意。4、原告所称案涉房屋内120万元财产被毁不符合事实。案涉空心房在拆除前系废弃多年的危房，屋内无人居住，没有财产。被告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但当庭提交证据如下：1、定南县委办、县政府办关于农村空心房整治工作的相关文件，证明上级政府相关文件明确了村、组农民集体和农民的主体作用，具体实施全县范围内的农村危旧土坯房（空心房）及农村环境整治；答辩人协助村委会依法拆除案涉空心房系执行市、县政府关于农村空心房整治政策的行为，具有政策依据。2、《丰背村委会证明》及别处房屋照片，证明原告未经批准即在丰背村别处宅基地已经建有两处住房居住。3、丈量案涉空心房照片，证明在拆除案涉空心房之前，黄益城配合村委会测量。4、《江西省农村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书》，证明丰背村委会在确定拆除前，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危房鉴定，确定案涉房屋属于上级政府文件规定的应予拆除的危房。5、《空心房拆除协议》，证明村委会在拆除案涉空心房之前，已经通知了原告家人在场测量，拆除建筑面积为330.605平方米，政策补偿金额3306.05元。6、补助发放表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已经就案涉空心房拆除获得了相关的政策性补助3306.05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受理告知书并不是不予受理；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房屋内没有财产，案涉房屋是土坯房、危房和空心房；对证据6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房屋是答辩人拆除的；对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相关性；对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2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答辩人拆除案涉房屋事实，答辩人没有承认案涉房屋是由答辩人拆除的；对证据13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4真实性有没有异议。原告以被告当庭提供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没有异议的予以认定，有异议的将综合评判。被告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经审理查明，黄水沅（已故）在定南县有老房子7间。2018年10月8日，被告岿美山镇政府认定上述房屋为“空心房”予以拆除，并支付“空心房”补助资金3306.05元给原告黄益城。2019年1月7日，原告廖汉秀、黄益城、黄春明、黄育松诉至本院，要求确定被告岿美山镇政府拆除原告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判决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20万元。2019年1月9日，本院作出（2019）赣0727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岿美山镇政府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为由，裁定不予立案。宣判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7行终16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宣判后，原告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行申513号《行政裁定书》，以《岿美山镇黄春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明确涉案房屋系被告岿美山镇政府按照空心房拆除文件指示精神实施强拆，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立案为由，裁定指令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20）赣0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行初5号行政裁定及本院（2019）赣07行终166号行政裁定，由龙南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院遂予以立案。另查明，2019年1月9日，被告岿美山镇政府作出《岿美山镇黄春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9月20日，根据相关空心房拆除文件指示精神，镇空心房办邀请县规划建设局授权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对黄益城位于黄屋的房屋进行鉴定，经现场勘测评定为D级危房，根据相关规定应予拆除；根据该结论镇村干部多次上户与本人及其妻子协商拆除事宜，后黄益城外出务工，再次上户征得其妻子同意后，于10月8日进行拆除；拆除时因人手不足，有部分物品未清理出房间（已拍照留档）导致在拆除中损毁，户主可与镇村协商予以补偿等。再查明，原告廖汉秀系黄水沅妻子，原告黄春明、黄育松系黄水沅儿子，原告黄益城与黄水沅系同胞兄弟关系。原告黄益城和原告黄春明、黄育松兄弟分别在丰背村黄屋组新农村建设点建有砖混结构房屋各一栋。本院认为，乡镇人民政府作为一级行政机关，改善农村人居环境是乡镇人民政府应有的职能。根据被告岿美山镇政府提供的《定南县农村“空心房”整治扫尾战方案》、《定南县农村“空心房”整治攻坚战实施方案》以及原告提供的《岿美山镇黄春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可知涉案房屋系被告按照空心房拆除文件指示精神实施强拆的，故岿美山镇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对需要强制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应当按照公告、决定、催告、陈述、申辩、复核、决定执行等程序逐步进行。本案中，原告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视为其没有履行上述强制拆除程序，但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未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以及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受害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对该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赔偿的范围及金额问题。首先，涉案房屋为危旧房屋，被告已按空心房拆除的相关文件规定支付了补助资金3306.05元，并在丰背村黄屋组新农村建设点安置了宅基地，且原告已在该宅基地上新建房屋；其次，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确有部分财产被毁；再次，原告主张120万元的经济损失，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法律规定侵犯财产权造成的损害只赔偿直接损失。所以，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被毁财产的现有价值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35000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3306.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定南县岿美山镇人民政府拆除黄水沅位于丰背村黄屋组老房子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定南县岿美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廖汉秀、黄益城、黄春明、黄育松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定南县岿美山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账号：99×××88开户行：招商银行赣州长征大道支行户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华生人民陪审员  胡传柏人民陪审员  廖彩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