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83民初3215号原告：江西华农某某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八景镇工业项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68693XXXX。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理敏，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住上饶市万年县，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胡某某，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人，住吉安市峡江县。被告：裴某某，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人，住吉安市峡江县。上列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庆、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列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敏，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江西华农某某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胡某某、裴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理敏、黄翔、被告裴某某以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庆、郭学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某某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748261元及利息、罚息（以174826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利息为34382元；以1748261元为基数，按照罚息0.18‰的标准，自2019年7月6日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罚息为103532元，减去被告支付的50000元，前述本金、利息和罚息共计1836175元）。2．被告裴某某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胡某某因向原告购买饲料事宜，于2019年4月11日与原告签订了《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原告同意给予被告胡某某200万元的额度，用于赊销货款；赊销期限自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赊销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1％，自第一次赊欠之日开始计算；同时被告胡某某承诺2019年4月份的提货量分别不低于900吨，2019年5月开始月提货数量不低于1000吨，若被告胡某某有一期提货量未达约定的，原告有权在次月的5日前无条件收回货款本息。若被告胡某某逾期未支付货款的，原告有权计收利息外，还可每日按照0.18‰的标准计收罚息。后因被告胡某某业务量增加，被告胡某某与原告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给予被告胡某某的赊购额度由200万元增加至350万元，赊购期限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7月28日止，且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20日赊欠货款金额上限不得超过200万元。然而，被告胡某某6月份的提货量并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2019年7月5日之前归还货款本息。根据原告对账单显示，截至2020年4月30日，被告胡某某尚需支付货款1748261元。被告于2020年5月18日归还50000元。被告裴某某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前述两份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裴某某应当对前述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胡某某、裴某某辩称：一、原告与被告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代理销售关系，被告将原告的饲料给养殖户，在养殖户结算饲料款后，再将饲料款给原告，在本案之前，原、被告一直是采取这种模式，并且原告占据主导地位，原告从未给过被告一份合同，合同原件都由原告掌管，连一份提货单都没有给过被告，再者，被告与原告共同为养殖户的育肥猪投保了非洲猪瘟政府强制扑杀补偿保险，连保险单部分原件都被原告拿走，可见原被告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一种代理销售关系。二、由于峡江县非洲猪瘟不可抗力影响导致养殖户的育肥猪大面积死亡，致使猪饲料的需求减少，被告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等下举证。根据合同法第117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因此被告方应免除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二）对账单两份、《销售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两份、《保证合同》两份。证明：1、被告向原告采购饲料，原告给予被告350万元的赊购额度，赊购期限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7月28日止；2、赊销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1%，自第一次赊欠之日开始计算；3、若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原告有权计收利息外，还可每日按照0.18‰的标准计收罚息；4、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被告尚欠货款1748261元。（三）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被告胡某某与原告的《对账单》。证明被告胡某某在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每次提货数量，提货金额，及胡某某历次还款金额，每次提货或者付款后的欠款余额，截至2020年4月25日，被告胡某某欠付原告货款1748261元。（四）2019年、2020年被告胡某某向原告打款银行记录明细表及相关的打款凭证。证明被告胡某某在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历次还款金额，且与《对账单》记录相匹配。（五）第一次开庭提交的《销售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签署的《销售合同》第三条第3点明确约定被告胡某某购买原告产品后自行买卖，包括但不限于被告胡某某与任何第三方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胡某某未能成功售出等原因造成的损失、责任概与原告无关，该条约定明确界定了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第七条第3点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协议关系不得被解释为被告胡某某成为原告的代理人。对原告的上述举证，被告胡某某、裴某某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二），2019年4月11日的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观点有不同意见，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是销售代理法律关系，而不是买卖法律关系。对同一天有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补充协议上来看，第一份补充协议的第四条固定期限说明同意我们赊购200万的货物，赊欠期限为2019年4月11日到2019年8月20日，其中第4、5项，双方约定我们有销售折扣、销售奖励、销售返点，进一步证明双方不是买卖关系，是销售代理关系；第二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观点有不同意见，赊欠货款金额达到350万，期限是2019年5月5号到2019年7月28日，同时在第四条的第五项双方约定我们有销售折扣、销售奖励、销售返点，进一步证明双方不是买卖关系，是销售代理关系。保证合同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们要证明的观点是保证的义务是催散户交款，散户交款我们就可以把钱交给原告，我们保证的义务是催款，而不是直接付款给原告。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我们不认识右手边签字的这个张姓，我们代理销售期间乙方作为销售代理商，要凭借双方发货单、提货单核对，光这张不相关的表格不能证明，原告没有提供发货单、提货单。对证据（三）有异议，胡某某本人没有收到过这个对账单，名字也不是胡某某书写的，与胡某某在合同上的签字有很大差异。对证据（四）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是收到养殖户的款然后打给原告。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原、被告不是平等的民事关系，因为合同中原告对被告的权利有所限制。庭审中，被告胡某某、裴某某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一）峡江县砚溪镇开展2019年春季集中防疫行动报道、吉安市人民政府关于持续加强非洲猪瘟防控切实稳定生猪生产保障市场供应的实施意见。证明峡江县猪瘟等重大动物疫病为确保防范疫病导致公共安全事件出台的行动，以及吉安市统领全市要坚持不懈加强非洲猪瘟防控严格落实非洲猪瘟关键防控措施，开展大清洗、大消毒专项行动，推动屠宰行业转型升级，证明包括峡江县吉安各县区出现非洲猪瘟重大动物疫病导致生猪大面积死亡、猪饲料市场需求大范围下降的事实。（二）保险单。证明原告与被告共同为养殖户的育肥猪投保，提示两点，虽然投保人是胡某某，但13万的保险费原告承担8万多，我们承担了5万多。一头猪的保险费5元，原告出3元，我们出2元，而且原告代理人把部分保险单原件收走，所以我们只能提供一点保险单原件。对被告胡某某、裴某某的上述举证，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与原、被告买卖关系没有关联性，原、被告之间纯粹是饲料买卖关系。对证据（二）被告购买非洲猪瘟保险是其个人行为，原告作为维护与被告的合作关系，原告给予被告部分补贴，具体金额待公司确认。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经本院询问被告胡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敏经被告胡某某确认后当庭陈述2019年11月份、2019年12月份、2020年4月份、2020年5月份期间的四份《对账单》均系被告胡某某本人在客户栏签名处签名，但否认其他十二份《对账单》系被告胡某某本人签名，经本院释明后被告胡某某未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且本院经对十六份《对账单》综合审查后，可以确认所有对账单中所涉的提货金额、还款金额、欠款余额、折扣明细、充抵折扣、折扣金额的数据均具有连续性且能够相互衔接和印证，原告提供的十六份《对账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应有的关联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认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胡某某存在多年的饲料购销业务往来。2019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胡某某自愿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原告）同意乙方（被告胡某某）在购买甲方产品后，在江西省峡江县内再次销售甲方生产的华农恒青牌饲料产品，乙方不得超出上述指定区域销售；若乙方超出上述指定区域销售，第一次处罚金1000元，并扣除相关奖励，第二次处罚金3000元，并扣除相关奖励，第三次处罚金5000元，并扣除相关奖励，取消经销权；乙方如发现上述指定区域内有他人销售甲方产品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派人调查，一经查实按上述处罚其他违约人，甲方将收取的罚金奖励给乙方；乙方必须无条件按甲方零售指导价再次销售，如乙方低价销售，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经销权，乙方经向甲方支付3000元违约金。2、乙方必须至少提前2天向甲方销售内勤申报提货计划，以便甲方安排生产；如因乙方未提前报计划造成等货及其他后果、损失，甲方概不负责。3、交货方式为乙方到甲方仓库自提，货物出厂视同货物已交付乙方，运输费用以及运输过程中的风险与责任由乙方承担。4、甲、乙双方之间的销售价格以开票结算金额为准，如价格有变化，则以甲方书面调价通知为准；双方货款支付采取“先付款后提货”的原则，乙方应在提货前通过在甲方ＰＯＳ机上刷卡、将货款汇至甲方指定的账户等方式支付货款，甲方在确定收到货款后发货；乙方购买甲方产品后自行买卖，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与任何第三方发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以及乙方未能成功销售出等原因造成的损失、责任等概与甲方无关。5、质量要求及验货标准：甲方执行《企业产品标准》，保质期以甲方产品标签说明为准；保质期内，由于甲方饲料质量发生变质、霉变等现象，甲方同意退货，发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如因乙方仓储、运输、装卸等其他原因造成产品的质量问题，甲方不予承担任何退换货及货物损失责任；甲方对乙方已购产品在保质期后发生的一切质量改变及引起的任何后果，概不承担任何退货、赔偿等责任；双方不能确认的质量问题，可送检农业部授权指定的饲料检测机关检验，以此认定质量责任，其他任何单位认定的质量问题视为无效。6、本协议的有效期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双方确认并同意双方签订本合同之目的旨在产生独立的合同关系，本合同任何条款均不得被解释为：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合伙、联营、合资、合作或其他导致共同责任的关系，任何一方成为另一方的代理人，授权一方为另一方招致费用或其他任何形式的义务。同日，原告与被告胡某某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对货款支付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内容为：1、甲方同意乙方赊欠货款金额上限为200万元人民币，赊欠期限2019年0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2、提货数量：乙方保证2019年4月提货数量不低于900吨；从5月开始每月提货数量不低于1000吨；如未达成上述任一约定，则乙方在次月的5日前必须无条件还清欠款本息（备注：提货数量不包含甲方以零价格向乙方赠与的产品数量）。3、利率标准：月息1％，自第一次赊欠之日起开始计算。4、如乙方未按前述约定日期（即赊欠终止之日前）还款，则乙方除按本条约定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日，还要按日利率0.18‰加收罚息。5、甲方收取乙方的利息和罚息，均由甲方在次月冲减乙方销售折扣。6、乙方应当按期支付赊欠货款和利息，不得以发生疫情等任何原因拖欠货款和利息。2019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胡某某对货款支付方式又进行了变更，其内容为1、甲方同意乙方赊欠货款金额上限由200万元人民币提升至350万元人民币，赊欠期限为2019年05月5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20日乙方赊货款金额上限调整为200万元人民币。2、提货数量：乙方保证2019年5月提数量不低于900吨，从5月开始每月提货数量不低于1000吨；如未达成上述任一约定，则乙方在次月的5日前必须无条件还清欠款本息（备注：提货数量不包含甲方以零价格向乙方赠与的产品数量）。3、利率标准：月息1％，自一次赊欠之日起开始计算。4、如乙方未按前述约定日期（即赊欠终止之日前）还款，则乙方除按本条约定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日，还要按日利率0.18％加收罚息。5、甲方收取乙方的利息和罚息，均由甲方在次月冲减乙方销售折扣。6、乙方应当按期支付赊欠货款和利息，不得以发生疫情等任何原因拖欠货和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原告按照被告胡某某的申报计划依照合同约定开始向其供应各种型号的饲料，被告胡某某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自2019年2月份起，原告与被告胡某某每个月就上一个月份的提货数量及金额、欠款余额以及折扣明细进行对账，被告胡某某在十六份对账单上均签字确认。最后一次对账发生在2020年6月6日，该份对账单记载：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欠款余额1698261元，折扣余额-15841元。另查明，被告裴某某与原告签订二份《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裴某某对原告与被告胡某某签订了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本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胡某某经协商自愿签订了《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及协议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及协议虽然是采取格式条款形式签订，但其中关于取消经销权、罚息等条款并未加重提供格式条款对方的责任、排除对方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属于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胡某某在先违反合同中相关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所享有的相应权利救济的情形所进行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因此被告胡某某提出的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其中取消经销权、罚息等条款对其无效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根据原告与被告胡某某签订合同的内容以及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胡某某辩称双方之间属代理销售法律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胡某某供应饲料，但被告胡某某未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履行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据被告胡某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截至2020年5月31日，被告胡某某尚欠原告货款及利息等款项共计人民币1714102元（1698261＋15841）。被告胡某某提出的因非洲瘟猪致使猪饲料需求减少应当免除其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裴某某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对原告与被告胡某某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与《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裴某某对被告胡某某所欠债务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胡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华农某某农牧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等共计人民币1714102元，并支付以169826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裴某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西华农某某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3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6326元，由原告江西华农某某农牧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被告胡某某、裴某某负担245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需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0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如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俊人民陪审员  刘玟平人民陪审员  陈小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