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贵合车宝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昭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彬银。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楚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信源汽车养护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亦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雄进，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春，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贵合车宝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合公司）、被上诉人程彬银、被上诉人吴文、被上诉人广州市信源汽车养护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黄冠改判贵合公司、程彬银、信源公司、吴文从签订时间上看，该协议签订于广东德大宝马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大宝马公司）检测前，当时黄冠从协议内容上看，黄冠并未明确放弃追究贵合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更无明确放弃要求三倍赔偿的权利，也无约定默示条款，故原审法院不应主观推定黄冠放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57号：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诉浙江创菱电器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另外，《协议书》亦明确约定三方确认后，费用由贵合公司全额支付，但“三方确认”的前提条件未成就，故即便原审主观认为黄冠对欺诈行为进行了约定，赔偿处理约定条款也因前提条件未成就而不生效。3.从签订主体上看，维修方签字的是吴文，其是贵合公司的股东，签署协议时，黄冠从协议履行上看，即便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对贵合公司生效，贵合公司的实际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贵合公司实际上没有依据协议书履行，一直拖延履行，迫使黄冠起诉，原审时亦不确认德大宝马公司出具的维修项目、价格。表明贵合公司根本不认可按照《协议书》来确认黄冠的损失，相对应地来说，原审法院亦不应根据《协议书》来认定黄冠放弃主张三倍赔偿的权利。另外，由于贵合公司一直拖延不履行《协议书》，不确认德大宝马公司的维修项目、价格，不与黄冠确认维修方案，黄冠一直无法维修车辆，车辆不具备安全行驶性能，车辆长期闲置在德大宝马公司等待维修，造成黄冠的维修费用、保管费用等损失增加，车辆贬值损失增加，黄冠仍保留追究的权利。5.从协议效力上看，即便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生效，协议书亦属于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贵合公司利用黄冠当时急于修复受损车辆的紧迫心态，诱导黄冠签署《协议书》，企图免除贵合公司的法定赔偿责任，但实际上贵合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书》，更因《协议书》使其三倍赔偿责任得以免除，故《协议书》显失公平。（二）关于黄冠维修费用损失。依据《协议书》可以认定，黄冠与贵合公司一致同意由德大宝马公司进行检测并进行维修，黄冠在原审提交德大宝马公司出具的《维修工单》、《车辆修理初步估算单》足以证实车辆维修的评估损失，但原审时贵合公司不确认维修费用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举证责任应转移至贵合公司，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错误将举证责任强行分配给黄冠。即便进行司法评估，也可以评估损失来认定损失，并不要求以实际支出损失为依据。（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否按期足额缴纳认缴出资，是公司章程确定的股东义务，不能对抗债权人，且不代表股东可以在认缴期届满前就无需履行任何出资义务，认缴期未届满并非股东不履行公司债务合法免责事由。公司债权人依法有权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属于公司以及股东才清楚、掌握的情况，应由股东或者公司进行举证，原审法院要求黄冠举证，显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给黄冠。并且若不及时查明贵合公司财产是否足以履行债务，极易导致股东逃避履行债务，将严重损害黄冠的利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信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单独的特别法，信源公司收取了黄冠部分维修费用、实际向黄冠提供了维修服务，完全符合“经营者”的法定主体条件，且属于实际服务者。信源公司明知其维修服务对象并非贵合公司，而是涉案车辆车主，侵犯了黄冠自主选择服务的消费选择权、真实情况知情权，且严重违反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2012修正）第十五条的规定，贵合公司未提供任何实际维修服务，则属于销售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信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信源公司是否与贵合公司构成连带责任的问题。信源公司明知（其答辩也确认）黄冠与贵合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服务合同关系，信源公司未与黄冠联系接触，但信源公司作为实际服务者，应当有义务如实告知黄冠。信源公司作为汽车维修公司，对车辆维修费用完全具有合适的估算能力，结合保险定损单、维修清单，明知贵合公司支付的部分维修费用不足以使用原厂配件进行维修，甚至都不能按照保险定损单的项目进行维修，却未如实告知黄冠，未征求黄冠意见的情况下，强行维修。信源公司抗辩时亦指出如果黄冠要求原厂件，信源公司是绝不会维修的。但是信源公司当时却不向黄冠确认就直接维修。综上，信源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与贵合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黄冠的利益，信源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与事实行为，构成消极性、不作为的欺诈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所引用的法律依据仅仅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但对于不支持黄冠的三倍赔偿、车辆维修费、贵和公司、程彬银、信源公司、吴文共同承担责任这些请求，根本没有列明具体不予支持的法律依据，也无任何法理分析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冠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黄冠发表如下补充上诉意见：在上诉期间，涉案车辆已经得到德大宝马公司的修理，维修费用共计114812.95元，黄冠实际支付70464元，该维修费用应当由贵合公司、程彬银、信源公司、吴文连带赔偿。贵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吴文代表贵合公司与黄冠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吴文是贵合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并且负责经营管理贵合公司，关于本案的业务事宜，黄冠也是直接与吴文对接，黄冠有理由认为吴文是具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并且在一审中，贵合公司已承认吴文签订的《协议书》系代表公司作出的民事行为，该份《协议书》未违反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贵合公司与黄冠已就本案合同纠纷的处理方法作出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贵合公司与黄冠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已就本案纠纷的处理方式作出约定，并且，该份《协议书》签订在宝悦4S店检测前，黄冠在签订之时也应当知悉经过检测，涉案车辆有可能出现存在非原厂件或拆车件的情况，因此，黄冠已通过协议处理的方式放弃追究其他责任的权利，无论贵合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处理。（三）黄冠贵合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并未委托德大宝马公司进行维修，并未支付相应维修费，该维修费并未实际发生。因此，黄冠要求贵合公司按照德大宝马公司预估的维修费金额支付维修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冠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贵合公司发表如下补充答辩意见：本案是汽车维修方面引起的，贵合公司没有把黄冠的车维修好，原来收了多少钱，就退多少钱，这是合理的。黄冠现在对车辆进行重新维修，是另案处理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程彬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原审法院对程彬银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程彬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黄冠与贵合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贵合公司作为法人，享有独立的法律主体资格，能够独立地对其法律行为和债务承担责任。而程彬银只是贵合公司的股东，与贵合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因此，黄冠与贵合公司因服务合同发生的纠纷，应向贵合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以程彬银为被告向法院起诉。二、程彬银出资期限未届满。根据贵合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显示，程彬银认缴出资额为27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8年9月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以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条件，现行公司法实行注册资本制度，股东可以自主约定出资期限，如股东约定的出资期限未到期，不应直接认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由于程彬银的出资期限未到期，程彬银并非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程彬银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冠的上诉请求。吴文答辩称，涉案车辆怎么维修，是黄冠个人行为，我方之前提过维修行为要经过各方确认，现在黄冠个人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与我方及贵合公司无关。信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黄冠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黄冠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是我方造成的，而且该损失与本案无关。黄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贵合公司向黄冠返还汽车维修费72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2.贵合公司向黄冠支付汽车维修费用三倍的赔偿款216000元；3.贵合公司向黄冠支付车辆维修费110309.28元；4.信源公司对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程彬银、吴文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由贵合公司、信源公司、程彬银、吴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牌号粤Ａ×××××红色国产宝马牌小型轿车登记在黄冠名下，车辆型号为BMW7200QL（BMW320LI），车架号为LBV8W3104JMM30803，发动机号4579E334。黄冠称，2018年9月16日，因台风天气导致停放案涉车辆的停车场水浸，案涉车辆被淹。黄冠发现后马上联系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告知黄冠无法及时派拖车处理，要求黄冠自行处理。2018年9月17日，黄冠及其丈夫与贵合公司员工许真珲取得联系，并在当天由贵合公司派拖车将案涉车辆拖走。2018年10月31日，黄冠丈夫通过微信询问许真珲案涉车辆维修事宜，许真珲回复称：“你的车放心，不是正厂装不了，我都是订德国正厂过来的”，“这个绝对把关”。2018年11月17日，许真珲告知黄冠车辆已维修完毕，并经保险公司验车定损。黄冠与丈夫当天下午到贵合公司，向贵合公司支付维修费72000元，并取回车辆。黄冠称，2018年11月17日晚，案涉车辆就出现故障，无法发动，贵合公司派员上门维修。后在使用过程中车辆仍多次出现问题，黄冠于2018年11月24日将车辆交回贵合公司维修。2018年11月28日，许真珲通知黄冠可取回车辆。2018年11月29日，黄冠丈夫取车后发现车钥匙的反应不灵，驾驶位、车辆其他座椅的调控、挂挡、提速、方向盘等均存在问题。2018年11月30日，黄冠再次将车辆交回贵合公司维修。2018年12月10日，贵合公司称其公司没有座椅控制器配件，要求黄冠丈夫与贵合公司员工一起到4S店购买并安装，但安装了控制器配件后座位控制器仍无法使用。对于黄冠陈述的上述维修经过，贵合公司予以确认，但称水浸后的车辆陆续出现问题是正常的；至于座椅控制器的问题是配件还没到，配件更换后问题即可解决。就案涉车辆问题，黄冠多次与贵合公司协商，后贵合公司执行董事即本案吴文作为维修方，与黄冠作为托修方在2018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标的车粤Ａ×××××宝马BMW320Li因受台风“山竹”影响，暴雨造成车辆水浸，水浸到挂挡杆，由贵合车宝负责维修及保险，所维修之部件按照维修清单（见附件①）及保险定损清单（见附件②）安装在粤Ａ×××××宝马车的部件，均已安装更换。现请第三方宝马宝悦4S店检测，所安装上之部件是否原厂正厂件（非拆车件），及是否已按清单安装更换。若发现非原厂正厂件（非拆车件）及需更换但实际未更换之部件，若出现更换的配件为非正厂时并且非拆车件，宝悦4S店需出具非正厂件鉴定单及相关说明，经三方确认后再出具具体更换维修方案。方案出来后，经三方确认后由宝马宝悦4S店更换及维修，所产生之费用由贵合车宝全额支付。若本次在宝悦4S店检测车辆配件存在拆车件，非原厂件或需更换并未更换，检测费用由贵合车宝支付。同日，贵合公司员工许真珲同黄冠一起，将案涉车辆送至德大宝马公司即协议中载明的“宝悦4S店”进行检测，并由许真珲代贵合公司向德大宝马公司预付1万元维修费。吴文称，上述《协议书》是为了安抚黄冠，按照黄冠要求签署，黄冠没有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在维修后出现的问题是因维修造成，还是自己使用过程中造成。2018年12月11日，德大宝马公司就案涉车辆的检测情况制作《德大宝马附加工作单》一份，列明案涉车辆存在的问题，包括检测电脑有两前座椅开关组及座椅高度调整驱动机构对正极短路及断路故障、缺波箱大底板、发动机底板有缺螺丝、方向机总或及起动马达外表有油渍锈渍、蓄电池非原厂等24项。2018年12月16日，德大宝马公司出具《车辆修理初步估算单》，载明案涉车辆需维修的内容及零件价、人工，并估算出案涉车辆的维修总价为110309.28元。黄冠确认尚未委托德大宝马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并支付上述维修费。2019年1月7日下午，黄冠及其丈夫同贵合公司、信源公司、保险公司的人员一齐到德大宝马公司查看案涉车辆的检测情况。在查看过程中，信源公司工作人员称“这个车你们说了给我们搞定，拆车件是肯定有的，这个是很确定的。这个我也不狡辩”。就案涉车辆的维修情况，贵合公司称案涉车辆拖至贵合公司后，由保险公司人员前来查看并定损，以确定维修项目、制定维修方案。因维修方案还须保险公司审批，故保险公司会先将维修项目告知贵合公司。2018年10月10日，贵合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信源公司，并将保险公司确定的维修项目告知信源公司，委托信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2018年12月2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就案涉车辆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并附维修清单一份，确认案涉车辆换件件数37件，换件金额73396元，定损合计金额720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72000元。信源公司称其是在2018年10月10日从贵合公司处接受案涉车辆，并按照定损清单上的维修项目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信源公司发现案涉车辆电池损坏，故为案涉车辆更换了同一型号电池。2018年11月11日，案涉车辆全部维修完毕，信源公司将车辆交还给贵合公司。另，信源公司称，贵合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信源公司时，并未要求信源公司使用德国进口件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因案涉车辆是2018年新款国产宝马车，所以维修所用配件只能是国产原厂件，由于案涉车辆是新款，部分零件没有在市面上流通，所以该部分零件使用的是拆车件，但也是原厂正件。黄冠认为，贵合公司未能按照承诺选用原厂正件及非拆车件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且维修后车辆仍存在严重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此外，经比较核对保险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及信源公司制作的《配件清单》所列维修项目，案涉车辆存在应修未修，以及不该维修的地方予以维修的情况。对此，黄冠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涉案车辆应修而没有维修及造成二次损害零部件详细对比说明》予以证实。另查明，贵合公司是于2018年9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程彬银、吴文。一审法院认为，黄冠与贵合公司之间虽然未就案涉车辆的维修签订书面的修理合同，但是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本案中，黄冠提供的其丈夫与贵合公司员工许真珲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黄冠与贵合公司股东吴文签署的《协议书》可证实，贵合公司向黄冠承诺案涉车辆的维修使用原厂正厂件（非拆车件）。但车辆的实际维修方信源公司确认，在案涉车辆的维修过程中，因部分零件找不到原厂正厂件（非拆车件）而使用了拆车件，且案涉车辆经信源公司维修后短时间内仍不断出现问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贵合公司向黄冠提供服务时存在欺诈行为。但在本案中，黄冠与贵合公司股东吴文签订《协议书》，对贵合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处理方法进行了约定，即案涉车辆因存在非原厂件或拆车件、需要更换而未更换之部件，需要更换及维修的，所产生的费用及相关检测费由贵合公司全额支付。因此，对于贵合公司的欺诈行为，应按上述约定予以处理。现黄冠诉请贵合公司按照维修费三倍赔偿损失，违反了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案涉车辆在经德大宝马公司检测后尚未进行修理，黄冠亦未支付相应的维修费，因此黄冠要求贵合公司按照德大宝马公司预估的维修费金额110309.28元支付维修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案涉车辆经信源公司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本案中，信源公司提供的维修服务不能达到车辆修好的效果，黄冠主张退还维修费72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笔维修费实际由贵合公司收取，故应由贵合公司退还给黄冠。至于黄冠诉请贵合公司股东吴文、程彬银在认缴出资额内对贵合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文、程彬银作为贵合公司现任股东的认缴期尚未届满；且黄冠未举证证实贵合公司已出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综上，对于贵合公司要求吴文、程彬银在认缴出资额内对于贵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贵合车宝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冠退还维修费7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黄冠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74元，由黄冠负担5959元，广州市贵合车宝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315元。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冠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1.德大宝马公司出具的《增项单》、《结算单》、《领料单》以及《收据》；2.德大宝马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发票。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车辆重新维修的费用为114812.95元，其中黄冠支付70464元，保险公司支付44348.95元。3.德大宝马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及《历史钥匙数据》，拟证明涉案车辆在修复之前未离店。贵合公司、程彬银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黄冠和我方是基于之前的汽车维修服务合同引起本案纠纷，本案双方关系仅限于上次维修关系，本次维修关系是与德大宝马公司产生的。证据三仅是证明涉案车辆一直在德大宝马公司，未移动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吴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涉案车辆开完庭后的维修，属于车主自行维修的，黄冠现在所提供的这些证据，属于同行业竞争。2.我方不知道4S店有没有扩大这部车损坏，我方不在场，4S店是怎么修的也不知道。因为作为同行业，竞争本来就存在着不公平，有失公允。3.该车本次维修与本案无关，黄冠要怎么修，那是其个人的事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在一审判决之后自行作出的决定，是其个人行为。4.黄冠所提供的所有清单里面，其实就是很普通的维修厂的正常维修清单。4S店本身就不是具有判定一个配件好坏或者政府立场的权威机制，对这些证据我方是不认可的。5.在证据第八页里的维修清单，虽然提供的是复印件，0063911这里的维修押金10000元钱是公司出的，并非黄冠出的。如果这部车没有维修好，车主本人可以回公司维修，协议上也有约定，没修好的配件，给其更换，但需几方确认，所以我方认为黄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作为本案依据。信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质证意见和贵合公司、程彬银、吴文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1-3与本案无关。2.从现有的材料来看，看不出这些损失是我方造成的。3.保险公司支付了4万多元，这部分称不上是黄冠的损失，而另外的7万多，有1万元是吴文支付的，而另外六万多元的损失，黄冠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与本案维修有关。因此，对证据1-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另查明，贵合公司的股东为程彬银、吴文，贵合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载明程彬银货币出资270万元，出资比例90%，出资时间为2038年9月5日；吴文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10%，出资时间为2038年9月5日。二审期间，贵合公司、信源公司、程彬银、吴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黄冠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涉案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是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黄冠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涉案车辆重新维修的费用，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冠的上诉及贵合公司、信源公司、程彬银、吴文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贵合公司应否向黄冠支付汽车维修费用三倍的赔偿款216000元；2.贵合公司应否向黄冠支付车辆在德大宝马公司维修的费用及该维修费数额如何认定；3.信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程彬银、吴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贵合公司应否向黄冠支付汽车维修费用三倍的赔偿款216000元问题。黄冠与贵合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贵合公司向黄冠提供服务时存在欺诈行为，贵合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同意该认定。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冠在涉案车辆多次交由贵合公司维修但均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11日与贵合公司股东吴文签订了《协议书》，对贵合公司维修所安装部件是否为原厂正厂件或非拆车件问题进行了约定，即案涉车辆因存在非原厂件或拆车件、需要更换而未更换之部件，需要更换及维修的，所产生的费用及相关检测费由贵合公司全额支付。因此，对于贵合公司在维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的欺诈行为，双方在协议中已经约定了处理办法，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现黄冠诉请贵合公司按照维修费三倍赔偿损失，违反了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贵合公司应否向黄冠支付车辆在德大宝马公司维修的费用及该维修费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根据协议约定，案涉车辆因存在非原厂件或拆车件、需要更换而未更换之部件，需要更换及维修的，所产生的费用及相关检测费由贵合公司全额支付。如上所述，本院已确认贵合公司在维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使用非原厂件或拆车件的情形，故涉案车辆因不能正常使用而需要委托德大宝马公司进行维修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应由贵合公司承担。黄冠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证明涉案车辆已在德大宝马公司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共计费用为114812.95元（其中黄冠支付70464元，保险公司支付44348.9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保险公司曾于2018年12月26日就案涉车辆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案涉车辆换件件数37件，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72000元。黄冠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证明保险公司对于涉案车辆在德大宝马公司再次进行维修后又支付了维修费44348.95元，由此可以认定，黄冠因涉案车辆受损已获得保险公司共计116348.95元（72000元+44348.95元）的赔偿款，在本案已判决贵合公司退还黄冠维修费72000元情况下，黄冠在德大宝马公司维修涉案车辆所产生的费用110309.28元未超出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据此，本院认为黄冠支付给德大宝马公司的维修费均已由保险公司作出了赔付，黄冠上诉要求贵合公司赔偿其在德大宝马公司维修的费用110309.28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信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因案涉车辆经信源公司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本案中，信源公司提供的维修服务不能达到车辆修好的效果，黄冠主张退还维修费72000元并支付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一审法院从黄冠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利息的计算标准，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再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可执行性，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予以纠正。该利息应以7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黄冠上诉要求信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由于与黄冠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贵合公司，且该笔维修费实际由贵合公司收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贵合公司承担退款义务，一审判决贵合公司退还款项给黄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冠上诉要求信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程彬银、吴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问题。根据贵合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载明的股东出资情况，程彬银、吴文作为作为贵合公司出资股东的认缴期尚未届满，且黄冠未举证证实贵合公司已出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黄冠要求吴文、程彬银在认缴出资额内对于贵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判定欠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贵合车宝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冠退还维修费7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74元，由黄冠负担5959元，广州市贵合车宝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黄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