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1872号原告：上海奥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陈承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朱哲，上海融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帅，上海融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农肯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孙兴广，执行董事。被告：孙兴广，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农垦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向化镇米新村****。法定代表人：孙兴广。原告上海奥哚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农肯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肯公司”)、孙兴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朱哲、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上海农垦果蔬专业合作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朱哲、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奥哚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农肯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农肯果蔬专业合作社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编号：SHADSM201604，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农肯公司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50万为本金，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农肯公司赔偿损失1,020,250元；4.判令被告孙兴广对被告农肯公司第2、3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农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受让被告农肯公司持有的第三人90%的股权，对价400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方式、协议变更解除条件、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条款。同日，被告孙兴广向原告出具担保函，对被告农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工程设计合同，对第三人的场地进行设计并支付了设计费。原告又聘请案外人对该场地进行平整、绿化等施工并支付工程款。但被告农肯公司迟迟无法向原告交付合法施工的批复，导致原告无法合法建设建筑物。故原告提出诉请要求。另原告曾于2016年12月在法院起诉，后撤诉。被告上海农肯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兴广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农肯公司已经履行了出让股权的义务，被告未违约。原告已于2016年5月进行施工，但其未按协议约定的农用设施内容施工，而是建造私人会所，且乱丢施工垃圾导致被处罚，故系原告违约。被告孙兴广的担保函仅是对股权变更前标的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人上海农垦果蔬专业合作社未参加诉讼。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3日，原告(乙方)、被告农肯公司(甲方)、第三人(丙方、标的公司或标的物)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丙方是合法成立的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总额500万元，甲方在丙方完全合法拥有99.8%股权(对应出资499万元)，丙方在崇明区向化镇米新村5-7组、9组、10组合计拥有246.80亩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达成协议；甲方同意将其在丙方拥有的90%股权转让给乙方，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持有丙方9.8%股权，乙方持有标的公司90%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400万元，支付方式为乙方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甲方50万元作为定金，双方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于股权变更登记生效并获得成员身份证明(即股东身份证明)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甲方300万元，乙方所建设的房屋竣工验收后付清余款50万元；双方协商承包地的正式交割为2016年6月底，乙方根据使用承包地的交割时间节点按所占股权比例支付承包费用；甲方承诺乙方在标的物内可合法建设建筑面积为1,000平方米的砖瓦结构的建筑物，层高为7.5米，可分批、分面积建设，标的公司移交给乙方后，乙方可对标的物封闭式管理，标的物水电均通达；标的物内的66亩(以实际丈量为准)承包地另转租给甲方，由甲方自行管理自负盈亏；甲方承诺协助乙方对标的物的经营及建设，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丙方的原债权债务(明示的及隐性的)仍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需另行签署担保协议；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享有标的公司持股部分的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必要时，甲方应协助乙方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包括以甲方名义签署相关文件；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甲乙双方需另行签订变更或解除的书面协议，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等；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无法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等等。当日，两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担保函》各一份，载明：就前述合作协议，两被告分别不可撤销地承诺，对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前，由被告农肯公司独自经营第三人所发生的一切债务(明示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现有银行贷款、对外欠款等，及或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同年4月15日、5月15日、5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向被告农肯公司支付5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合计350万元，用途为股权转让款。另查明，第三人系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4月23日，法定代表人孙兴广，成员出资总额500万元，2016年4月26日成员由沈金春(出资0.25万元)、朱坤(出资0.25万元)、金佰良(出资0.25万元)、黄志忠(出资0.25万元)、被告农肯公司(出资499万元)变更为沈金春(出资0.25万元)、朱坤(出资0.25万元)、金佰良(出资0.25万元)、黄志忠(出资49.25万元)、原告(出资450万元)。联络员为孙兴广。第三人的章程载明：合作社设立成员大会、理事长，成员大会是本社的权力机构，成员数超过一百五十人时，可设立成员代表大会；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制，理事长为该社法定代表人，由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理事长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等等。2014年6月25日，崇明县(现崇明区)人民政府向向化镇人民政府出具沪(崇)设农批2014年20号《关于农业生产项目设施农用地审核批复通知书》(以下简称“批复通知书”)，对其为第三人农业生产项目设施农用地的建设及用地申请提出意见：1.该农业生产项目总规模428.73亩，现拟建设设施农用地2,000平方米，其中生产设施0平方米，(占用耕地0平方米)，附属设施2,000平方米(占用耕地1,659.9平方米)；2.批复同意该设施农用地建设及用地方案；3.设施农用地建设竣工后应及时报请区(县)农委和规土局进行项目核验，自本审核批复通知书发文之日起18个月内未申请核验的，本通知书自动失效；4.项目实施过程中如选址范围、土地用途、用地规模等发生变化的，用地单位应重新提出用地申请，原批复通知书撤销；5.本设施农用地时限自接到本审核批复通知书之日起3年内有效，期满后应落实复垦还耕责任，如要继续使用土地的，应在到期3个月前按有关规定提出备案续期申请。2016年5月20日，张某向12319热线反映向化镇米新村XXX队合作社搭建违法建筑(混凝土结构，约500平方，用于农家乐)，影响居民生活。崇明县(现崇明区)拆除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向化镇拆违办转办该情况，并要求回复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若属违法搭建是否正在搭建，若已搭建请注明建造年月。2016年7月5日，张某向上海绿化市容服务热线反映向化镇米新村XXX队合作社堆放大量建筑垃圾，影响周边居民生活情况。2017年11月9日，上海市崇明区向化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出具《违法搭建法律后果告知单》一份，载明：经查，原告已擅自在向化镇米新村五队搭建了建筑物(构筑物)，违法法律规定，要求原告自行拆除该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等。原告提供：1.其与案外人宋某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崇明岛私人会所设计，规模93,000平方米，估算设计费85万元，其中设计和服务内容及成果文件中包含景观概念布局彩图、景观方案设计说明、园林小品效果示意、室外陈设品效果示意、植被布置意向平面图等。2.其与案外人上海浩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釜公司”)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建筑装修工程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农肯果蔬合作社建筑装修工程，工程量为建筑面积1,000平方(7米层高)场地平整8万平方米，绿化若干(按实结算)，结构类型为场地平整、绿化、建筑、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原告图纸内容装修，工程款暂估700万元。3.浩釜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9月30日，工程项目含临时水电、大型机械进出场费用、场地平整、桂花树移植、香樟树移植、绿蔾围墙等，小计895,540元，管理费及利润15%为13,433元，合计908,973元。4.原告支付给曹海标(金额65,250元、用途崇明苗木费)、宋某(金额255,000元用途设计费)、郁美兰(金额5万元用途中介费)的转账凭证各一份，以及浩釜公司出具的收据六份(编号XXXXXXX-XXXXXXX，日期分别为2016年5月9日、同月13日、同月20日、同年7月5日、7月20日、8月22日，金额共计60万元，收款事由工程款)。再查明，孙兴广于2019年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明法院”)起诉要求本案第三人向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涤除其法定代表人，案号(2019)沪0151民初1163号，崇明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出具民事裁定书，不予受理孙兴广的起诉。该裁定经二审被撤销，并指令崇明法院立案受理。崇明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2019)沪0151民初606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孙兴广的起诉。该裁定经二审被撤销，并指令崇明法院审理。现该案仍在审理中，案号(2020)沪0151民初2501号。2016年12月，原告向本院起诉两被告股权转让纠纷，案号(2016)沪0115民初83201号，后撤诉。2019年8月，原告再次起诉，案号(2019)沪0115民初70648号，后按撤诉处理。审理中，本院向第三人工商登记信息上记载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孙兴广送达第三人的应诉材料，其明确已收到了相应的材料，因其已向崇明法院起诉要求涤除法定代表人，故其无权代表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已授权代理人将相应材料寄回法院。原告明确，第三人的公章不在其处，其无法代表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担保函、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建筑工程装修工程合同、付款凭证、工程结算汇总清单、收据、违法搭建法律后果告知单、被告提供的第三人工商档案材料、批复通知书、照片、受理移送单、处理转办单、章程、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主张的解除权是否于法有据；2、被告孙兴广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也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或者法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行使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若一方不履行、无法履行或严重违反协议任何条款，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协议。现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了协议第六条的承诺，未能办理出1,000平方米砖瓦结构建筑的批复，致使工地停工至今，而建造房屋是原告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故其行使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解除权；被告则认为其承诺的建筑是农用设施，而原告因违法搭建私人会所导致被叫停，且批复通知书到期后原告及第三人未提出申请，故被告并未违约，原告主张的解除权不成立。针对被告农肯公司是否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导致原告可行使约定解除权。合作协议中被告农肯公司承诺原告在标的物内可合法建设层高7.5米建筑面积为1,000平方米的砖瓦结构的建筑物，被告农肯公司为此提供了2014年6月25日的批复通知书；该通知书同意了第三人建设附属设施2,000平方米，证明了可进行合法建筑；但亦载明自发文之日起18个月未就农用地设施竣工申请项目核验的，通知书自动失效，且同时载明提出新申请的事由以及有效期为3年，如需续期应该到期前3个月内提出备案续期申请。而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日期是2016年4月，已经超过了前述的18个月；但本院认为，即便该通知书因18月内未申请核验而失效，该设施农用地仍在有效期限之内，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为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应当可以就新的用地方案重新提出申请。现双方均确认该通知书到期后未再续期，但就申请的责任应由哪方承担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就对外申请的主体而言，第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批复通知书上载明的也是由向化镇政府为第三人申报用地，故申请的主体应为第三人；就第三人的内部关系而言，此时原告已经受让了被告农肯公司大部分的权利，被告农肯公司已不再是第三人的成员，故推动第三人申请的主体应为原告而非被告农肯公司。若第三人曾提出申请而未被审批通过，则既然被告方承诺可合法建造，那么相应的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但现在原告既未能证明第三人曾及时提出过新的申请，亦未能证明其曾及时要求第三人提出申请，导致用地时限到期，故相应的责任不应由被告农肯公司承担。另外，原告虽提供了相关违法搭建拆除的处罚决定，但该决定的出具时间是在2017年9月，此时用地时限已经届满；而之前涉案建筑并未被确认为违法搭建，故本院无法确认被告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针对原告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原告认为其合同根本目的在于建造房屋，被告则认为合同根本目的在于股权变更。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多次明确第三人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约定了承包经营的条款，虽亦约定了可建设相应面积的建筑物，及原告尾款的支付时间以房屋竣工验收为节点，但大部分转让款的支付节点是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而非房屋竣工验收后，现涉案的成员权款项仅余尾款未付，且已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即便房屋无法建造，但原告仍可经营合作社。而原告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设计合同及装修合同，从合同内容看，难以确定原告建造的房屋是农用地的附属设施，故本院难以确定原告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建造符合合作协议约定及土地性质的房屋。因此，原告要求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协议并返回钱款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农肯公司无需返还款项，且被告孙兴广出具的担保函并非针对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孙兴广个人承担责任亦于法无据。此外，原告及被告孙兴广均认为己方无法代表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系农业合作社，根据第三人的章程，其权利机构为成员大会，成员实行一人一票制度，故原告虽出资份额较多，却并不能以此确定其可代表第三人。而第三人工商登记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孙兴广、联络员亦为被告孙兴广，其虽在涤除法定代表人的诉讼中，但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仍应代表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向孙兴广有效送达第三人的应诉材料，其仍明确不愿意代表第三人参加诉讼，应视为第三人放弃了相应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奥哚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62元，由原告上海奥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