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222号原告：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屯溪路**富广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维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懿婧，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开中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成街**院**楼**v>法定代表人：王定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勇，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雁南，男，1992年2月25日出生。原告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世界公司）与被告国开中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中融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世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懿婧，被告国开中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世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开中融公司赔偿鑫世界公司损失暂合计2043648.866元（损失计算以保全总金额21250105.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8日国开中融公司保全鑫世界公司财产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实际支付至21250105.72元赔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国开中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国开中融公司依据《服务合同》向鑫世界公司提起委托合同纠纷民事诉讼，该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通过诉前保全方式，保全了鑫世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530万元。在上述行为中，国开中融公司已构成对鑫世界公司的侵权。第一，国开中融公司恶意超额保全。国开中融公司《民事起诉状》中明确了诉请鑫世界公司向其支付1530万元服务费和利息及违约金230万元，诉请金额本息合计1760万元，但实际上却错误保全了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错误保全金额达770万元。国开中融公司不仅恶意超额保全，且其保全存在严重过错和恶意。该公司明知《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鑫世界公司，依然保全鑫世界公司财产。保全依据的《服务合同》签署双方为国开中融公司和中泽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信公司），然而国开中融公司虽将中泽信公司也列为被告，但在保全时却没有保全中泽信公司的任何财产，而将其对中泽信公司的诉请金额转嫁给其他被告，导致超额保全鑫世界公司770万元股权转让款，存在严重恶意。第二，国开中融公司明知鑫世界公司对《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条款毫不知情，明知签署该合同的中泽信公司与鑫世界公司之间就服务费的标准问题从未作出任何约定，其与中泽信公司也从未就服务费条款告知鑫世界公司，依然错误保全，存在严重恶意。第三，国开中融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定林与中泽信公司法人尹某曾是夫妻关系，国开中融公司有义务向鑫世界公司披露该特殊关系，征询关于收费标准的意见，但国开中融公司并未履行此项合理的注意义务。第四，在诉前保全一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服务合同》中的收费标准明显畸高”“涉案《服务合同》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20%的服务费”对北京运时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时公司）、浙江维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此前提下，法院通过“酌定”方式确定服务费为股权转让款的5%，且国开中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获得支持。故该公司存在恶意增加诉讼标的进而扩大保全范围的行为。综上，国开中融公司保全行为存在恶意和过错。国开中融公司辩称：1.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为侵权纠纷，侵权责任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只有财产保全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下，才能要求其赔偿损失。本案中需明确一个概念“一致行动人代表”中泽信公司具有转委托权限，与国开中融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国开中融公司起诉要求支付服务费用合理合法，进行财产保全行为并无过错，因此并不应该承担鑫世界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鑫世界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不成立。且（2019）京民终1502号判决已生效并认定鑫世界公司授权中泽信公司对外签署股权转让的《服务合同》，国开中融公司也为鑫世界公司利益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开展了工作，且鑫世界公司股权已成功转让，按照合同约定，鑫世界公司理应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鑫世界公司依据原判决最终认定的服务费结果作为申请诉前保全的过错判断唯一依据，这是要求保全申请人申请保全时预测审判结果。而作为被申请保全人，鑫世界公司忽视其自身为义务承担者，依约应该承担责任的基本事实，其应该是纠纷产生的过错方。2.中泽信公司是“一致行动人代表”，与其他一致行动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未对中泽信公司采取保全措施，而是将中泽信公司应该承担的份额分担给其他公司的说法本身错误。国开中融公司认为中泽信公司是“一致行动人代表”，其与鑫世界公司为一致行动人，一致行动人要遵循成员主体同利益共进退，一致对外，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中泽信公司与其他关联公司为连带责任的承担主体。3.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诉讼保全制度的规定系为了保障判决的执行，不应简单以保全价值与裁判价值是否一致作为申请人存在过错的判断依据。在诉前或者诉中保全极易发生保全财产价值与法院最终支持的权利价值不一致的情形。如果苛责申请保全人所保全的价值与裁判价值一致，必定提高当事人诉讼成本，与保全制度相悖。综上，国开中融公司申请诉前保全的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鑫世界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鑫世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鑫世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鑫世界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国开中融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鑫世界公司、国开中融公司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针对第一组证据，国开中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国开中融公司对于保全不具有主观恶意，不具有过错，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组：3.2018年4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8）京02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4.《民事起诉状》；5.二中院（2018）京02财保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1.二中院为作出保全民事裁定的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管辖问题的批复》（法释〔2017〕14号）对本次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具有管辖权；2.国开中融公司对鑫世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息合计金额为1760万元；3.国开中融公司实际保全了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股权转让款，存在超额保全770万元的错误保全。针对第二组证据，国开中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国开中融公司在诉前保全中不存在过错，且不构成侵权。第三组：6.鑫世界公司与中国北方稀土（集团）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稀土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7.北方稀土公司2018年4月20日《告知函》；8.鑫世界公司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4590万元电子交易回单；9.鑫世界公司仅收到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中530万元电子交易回单。拟证明：按照鑫世界公司与北方稀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的约定，鑫世界公司应收全部的股权转让款为7650万元，2018年4月8日收取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4590万元，剩余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为3060万元，北方稀土公司因国开中融公司错误保全，成为协助执行单位，在协助执行当日——2018年4月20日向鑫世界公司发函告知暂停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60万元，因鑫世界公司得知国开中融公司实际保全公司财产2530万元，因此要求北方稀土公司立即支付未被保全的53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5月25日收取了53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于国开中融公司错误保全，鑫世界公司未收到的股权转让款为2530万元。第四组：10.2019年5月13日二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京02民初133号之一。证明国开中融公司诉前财产保全于2019年4月19日到期，后其又以错误的保全金额申请继续保全，二中院于2019年5月13日继续了之前的保全，明确写到“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2530万元暂停支付”。针对第三、四组证据，国开中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两组证据是国开中融公司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之体现，不能证明国开中融公司主观存在过错。第五组：11.《服务合同》。拟证明《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鑫世界公司，即便国开中融公司就《服务合同》纠纷申请保全，也应当保全中泽信公司的财产。针对第五组证据，国开中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生效判决（2018）京02民初133号判决中认定对“中泽信是否有权利代理鑫世界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也做出了认定，根据合同法第四百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正是基于“一致行动人”承诺函及《服务合同》，中泽信公司作为“一致行动人”的代表，与国开中融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并约定了服务费用收取标准为股份转让成交价的20%，鑫世界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受该合同的拘束。第六组：12.（2019）皖合庐公证字第9407号公证书。拟证明：国开中融公司据以诉讼的《服务合同》为尹某捏造并可以安排倒签的，而且该合同与国开中融公司起诉使用的《服务合同》为同一合同，因此国开中融公司与尹某已涉嫌刑事虚假诉讼罪。针对第六组证据，国开中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微信对象是否是尹某本人国开中融公司并不知情；公证的微信部分内容也并不完整，不能展示协商全过程；微信所涉及的合同与本案争议合同不是同一个版本合同。第七组：13.二中院（2018）京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1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服务合同》主体，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履行方式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鑫世界公司有主张依据。针对第七组证据，国开中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生效判决并不能认定国开中融公司进行保全存在主观恶意和过错。鑫世界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补充提交证据《保全明细说明》，拟证明2018年5月2日，国开中融公司向二中院出具《保全明细说明》，要求保全运时公司3347万元、维科公司2023万元、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合计人民币7900万元；印证国开中融公司未对中泽信公司采取任何保全措施，而是将中泽信公司应承担的份额分摊给了鑫世界公司。针对该证据，国开中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于分摊，我公司认可该事实，之前已经陈述过具有相应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再赘述。我公司不存在错误保全行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查证事实如下：2015年5月30日，中泽信公司作为甲方与国开中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系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稀土）股东，已经获得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兴茂投资有限公司、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甲方为自己及委托股东的共同利益，以一致行动人代表身份，策划、运作、实施有关出售/转让所持有的甘肃稀土股份事宜；甲方作为委托方的代表，同意按照本合同条件委托乙方提供上市公司北方稀土作为买受人，促成买受人针对甘肃稀土进行重组，与买受人进行谈判并促成目标股份的成交等工作，乙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条件为甲方及甲方所代表的委托股东利益开展本合同所述的项目服务。乙方的服务事项包括项目推介和咨询、促成买受人购买意向、商务谈判和促成交易；双方同意采取成功取酬方式，即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只要乙方推荐的买受人同意出资购买目标股份且签订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交易协议，乙方即有权按照本合同获得服务费。为鼓励乙方促成股份转让交易，委托方同意，按照目标股份转让成交价的20%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报酬。若本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乙方未促成转股事项，委托方无需向乙方支付报酬。2018年4月12日，因该次诉讼，国开中融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安徽汇洋投资有限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7900万元。2018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8）京02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维科公司、运时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所有的财产，限额人民币7900万元。2018年4月20日，本院向北方稀土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在北方稀土银行账户中的北方稀土应支付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的7900万元款项。2018年5月2日，国开中融公司向本院出具《保全明细说明》，明确对维科公司、运时公司、鑫世界公司的具体保全数额为：（1）运时公司3347万元；（2）维科公司2023万元；（3）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合计人民币7900万元。2018年5月7日，国开中融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及第三人安徽汇洋投资有限公司，请求判令：1.运时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2025.72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违约金计310万元；2.维科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1224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违约金185万元；3.鑫世界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违约金230万元；4.中泽信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2080.8万元及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违约金320万元；5.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对上述服务费、利息及违约金共计79055200元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承担。2019年5月13日，本院向北方稀土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在北方稀土银行账户中的北方稀土应支付运时公司3347万元、维科公司2023万元、鑫世界公司2530万元的款项。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京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服务合同》中“支付股权转让款20%的服务费”条款对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不具有当然的法律约束力，但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确曾委托中泽信公司对外签署股权转让的相关合同，国开中融公司亦为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利益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实际开展了工作，且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股权已成功转让，故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应当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服务费。关于服务费的具体数额，综合各方对纠纷产生的过错、国开中融公司所做的工作量及贡献、行业一般标准等情况予以酌定，为股权转让款的5%；因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系2018年4月8日收到首笔股权转让款，该部分转让款对应的服务费应于2018年4月13日前支付，但其未支付，属违约行为。尽管案涉《服务合同》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但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向国开中融公司赔偿延迟支付服务费的损失；另，国开中融公司主张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对所欠的服务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缺乏法律依据，又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运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国开中融公司服务费506.4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03.85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维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国开中融公司服务费306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83.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鑫世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国开中融公司服务费38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2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中泽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国开中融公司服务费520.2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12.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8.0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国开中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国开中融公司与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均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京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世界公司在本案立案后，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国开中融公司在（2019）京民终1502号判决、（2018）京02民初133号判决中应收账款2043648.866元采取保全措施。担保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出具担保书，并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认为，鑫世界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于2020年6月9日，裁定冻结国开中融公司人民币2043648.866元的款项或者查封、扣押其与此价值相当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2020）京02执保188号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载明：“冻结被申请人国开中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案号为（2020）京02执553号案件中执行案款，限额人民币2043648.866元，暂停向被申请人国开中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上述事实有二中院（2018）京02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二中院（2018）京02财保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中院（2018）京02民初13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服务合同》、二中院（2018）京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书、《保全明细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张和诉讼理由，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国开中融公司应否承担鑫世界公司所主张的保全错误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规定的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为一般侵权责任，在构成要件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一般侵权责任的规定。据此，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就案涉财产保全承担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其应就以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国开中融公司存在主观过错；鑫世界公司遭受实际损失；国开中融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与鑫世界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述要件需同时满足，国开中融公司才应依法承担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反之，若上述任一要件无法满足，则国开中融公司不承担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关于国开中融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滥用诉权，超额保全鑫世界公司应收账款，存在主观过错，其理由为：一是国开中融公司仅起诉请求鑫世界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和利息及违约金230万元，诉请金额本息合计1760万元，却申请保全鑫世界公司应收账款2530万元，诉请金额与保全标的之间存在巨大差额；二是国开中融公司要求鑫世界公司依据《服务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20%的服务费，法院综合各方责任、行业一般标准等仅认定鑫世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的服务费。由此可见，国开中融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三是国开中融公司与中泽信公司恶意串通，未就中泽信公司财产申请财产保全，利用王定林与尹某夫妻关系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四是国开中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恶意增加诉讼标的进而扩大保全范围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国开中融公司在诉前保全申请书中申请保全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7900万元。国开中融公司虽然在与鑫世界公司等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的民事起诉状中请求鑫世界公司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但其亦在起诉状所列诉请中明确要求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对服务费、利息及违约金7905.52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国开中融公司在诉前保全申请书提出的保全事项及金额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至于国开中融公司在保全明细说明中未要求保全中泽信公司财产，而是将7900万元保全金额分摊给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承担，系国开中融公司基于对鑫世界公司等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对四公司执行风险的评估考量而自主行使权利的结果，并不能以此认定国开中融公司存在扩大保全标的主观恶意。且结合生效文书所作认定，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中泽信公司与国开中融公司恶意串通，存在利用夫妻关系损害鑫世界公司等公司权利之情形。申请诉讼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实践中，因当事人受限于自身法律知识、举证能力及对事实的认知等，其对自身权利的衡量往往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存在差异，如果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全部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充分条件，势必会妨碍善意当事人通过诉讼保全行使自身正当权利，不利于诉讼保全制度的功能发挥。故不能仅以当事人保全的数额与裁判结果存在差异，认定保全申请人具有过错。只有在申请人存在滥用权利的情形或对错误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申请保全人存在主观过错。国开中融公司因以委托合同纠纷向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中泽信公司及第三人安徽汇洋投资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其中，请求鑫世界公司支付服务费153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230万元。虽然法院最终仅判决鑫世界公司支付服务费382.5万元及利息损失，但该案一、二审法院均确认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确曾委托中泽信公司对外签署股权转让的相关合同，国开中融公司亦为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利益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实际开展了工作，运时公司、维科公司、鑫世界公司应当向国开中融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服务费。国开中融公司的请求与判决结果存在差异的主要原因在于当事人和审判机关对于《服务合同》中“支付股权转让款20%的服务费”的条款是否有拘束力这一法律问题的认识不同，从两审法院的裁判说理来看，该问题又涉及对合同条款是否显失公平的妥当判断。且法院认定上述条款无效后，综合考量各方过错、国开中融公司所做的工作量及贡献、行业一般标准等情况的基础上，酌定了鑫世界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数额。综上分析，不宜以国开中融公司的诉请金额与法院判决结果存在差异而认定国开中融公司具有滥用财产保全权利的主观恶意。另，鑫世界公司主张国开中融公司起诉违约金，系恶意增加诉讼标的进而扩大保全范围的行为。但两审法院均支持了国开中融公司要求鑫世界公司赔偿延迟支付服务费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故亦不能以国开中融公司起诉主张了利息和违约金而认定其具有增加诉讼标的、扩大保全范围的主观恶意。综上所述，国开中融公司对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害鑫世界公司合法财产权利的主观过错。鑫世界公司要求国开中融公司承担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鑫世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4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安徽鑫世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