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5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仕光，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元，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平，男，汉族，1984年11月5日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元，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华，女，汉族，1989年3月15日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元，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群，女，193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元，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城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锦绣花园3期环形楼2楼4号。 法定代表人：蹇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卓明，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路695号。 法定代表人：罗海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玢，女，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江油市城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2019）湘0104民初1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江油公司、中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中铁公司系梅溪青秀三期二组团建设工程承包商，一审认定中铁公司的子公司（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与江油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与真实情况不符，一审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七招投信息已充分证明:本案中的中铁公司就是梅溪青秀三期二组团工程的建设施工方，该工程建设与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中铁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有意推卸或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2、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提供的证据一表明，死者杨建清的工作活动受中铁公司管理人员的监督和直接安排，与中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杨建清的摔伤后死亡系中铁公司对施工现场管理不善和施工不规范所导致。中铁公司管理工作的缺陷与杨建清摔伤骨折而救治无效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中铁公司应与江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可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江油公司赔偿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各项损失仅31770元系严重偏低，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本《解释》之规定。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在一审中共提出请求中铁公司、江油公司支付赔偿费用及各项损失共计918233元（含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参照《工伤保险条例》伤残标准判决江油公司支付31,77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赔偿费用严重偏低，严重损害了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合法权益。综上，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标准偏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且要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江油公司以及中铁公司承担。 江油公司辩称，本公司对于杨建清的死亡不承担责任。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杨建清的死亡与其手部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意见显示死者杨建清系自身疾病导致的心源性死亡，对于该死亡结果我方不存在过错行为，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我方对于其死亡不应当承担责任。自然的，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提出的各项赔偿损失是基于我方对死者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及我方存在过错，因我方不认可该因果关系及我方自身过错的存在，故该赔偿责任亦不应由我方承担。 中铁公司辩称，一、死者杨建清与中铁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与江油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建清与中铁公司的雇佣关系，只能反映中铁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已履行安全职责管理的内容，也说明了杨建清生前具有相关操作资格，符合上岗要求，也接受了项目统一组织的安全培训，各项证据也可以证明中铁公司的安全规范已非常到位，同时我方也对劳务人员尽到了了必要的安全管理责任。中铁公司的行为是遵从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符合安全文明施工要求，体现了中铁公司规范的管理。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向中铁公司和江油公司同时主张雇主责任，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向中铁公司主张发包人连带赔偿责任和雇主责任也是相互矛盾的。对于死者杨建清是否与中铁公司形成雇佣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清楚，即杨建清系由江油公司聘请，由江油公司支付报酬，接受江油公司的管理。这一事实由一审中铁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证实，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将江油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和一直以来找江油公司交涉此事，并于死者摔伤由江油公司送医就诊并垫付各项费用都可以说明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对死者杨建清与江油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心知肚明。二、杨建清的死亡结果与中铁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中铁公司不承担任何赔付责任。江油公司具备相关安全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中铁公司不需要承担发包人连带责任。江油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具备相关安全生产条件，即便杨建清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务摔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铁公司也不需要为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何况其死亡与其提供劳务手部摔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尽管与江油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一方是中铁公司的子公司，而非中铁公司本身，但这并不影响江油公司作为一个合格劳务分包商的认定，不影响死者杨建清与江油公司的雇佣关系的认定，也不影响最终责任的认定。死者杨建清死亡系自身疾病引发的心源性猝死，与中铁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中铁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中铁公司因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更谈不上共同侵权。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请求认定共同侵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江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述费用全部由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了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中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杨建清死亡而提出的侵权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江油公司承担责任却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判定江油公司向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支付工伤赔偿费用，这超出了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诉讼请求。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杨建清的死亡与江油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那江油公司就不应当承担对杨建清死亡的赔偿责任，故应当判决驳回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由江油公司承担全部工伤赔偿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受伤人员的工伤保险待遇是与劳动能力鉴定所确定的伤残等级挂钩的。杨建清因没有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无法确定伤残等级，故无法计算保险待遇。一审判决认定15万元的工伤赔偿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为杨建清购付了工伤保险，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相关赔偿费用应由保险基金支付。一审判决由江油公司承担全部工伤赔偿责任，违法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全部诉讼请求。 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辩称，一审认定中铁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违反了事实与法律规定，本案死者杨建清是受中铁公司的管理和安排，与中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因为中铁公司管理的缺陷导致了杨建清摔伤就医而抢救无效死亡，中铁公司的管理失责与杨建清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中铁公司应当与江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铁公司辩称，一、死者杨建清与中铁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与江油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建清与中铁公司的雇佣关系，只能反映中铁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已履行安全职责管理的内容，也说明了杨建清生前具有相关操作资格，符合上岗要求，也接受了项目统一组织的安全培训，各项证据也可以证明中铁公司的安全规范已非常到位，同时我方也对劳务人员尽到了了必要的安全管理责任。中铁公司的行为是遵从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符合安全文明施工要求，体现了中铁公司规范的管理。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向中铁公司和江油公司同时主张雇主责任，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向中铁公司主张发包人连带赔偿责任和雇主责任也是相互矛盾的。对于死者杨建清是否与中铁公司形成雇佣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清楚，即杨建清系由江油公司聘请，由江油公司支付报酬，接受江油公司的管理。这一事实由一审中铁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证实，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将江油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一直以来找江油公司交涉此事，并于死者摔伤由江油公司送医就诊并垫付各项费用都可以说明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对死者杨建清与江油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心知肚明。二、杨建清的死亡结果与中铁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中铁公司不承担任何赔付责任。江油公司具备相关安全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中铁公司不需要承担发包人连带责任。江油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具备相关安全生产条件，即便杨建清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务摔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铁公司也不需要为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何况其死亡与其提供劳务手部摔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尽管与江油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一方是中铁公司的子公司，而非中铁公司本身，但这并不影响江油公司作为一个合格劳务分包商的认定，不影响死者杨建清与江油公司的雇佣关系的认定，也不影响最终责任的认定。死者杨建清死亡系自身疾病引发的心源性猝死，与中铁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中铁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中铁公司因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更谈不上共同侵权。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请求认定共同侵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油公司、中铁公司向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支付赔偿费用及各项损失共计918,233元（医疗费15,518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残疾赔偿金63,755元、丧葬费3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江油公司、中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中铁公司的子公司与江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长沙中国铁建·梅溪青秀三期二组团主体结构一标段劳务分包工程（以下简称“梅溪青秀三期工程”）分包给江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作为劳务分包人的江油公司负有组织具有相应资格证书的熟练工人投入工作的义务。2019年2月，杨建清受案外人张歌东的邀约，开始在梅溪青秀三期工程从事建筑起重信号司索工工作。工作期间，杨建清的工资由江油公司发放。2019年4月5日，杨建清在工地工作时不慎摔伤，被送入湖南省中医研究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侧尺骨茎突骨折。之后，杨建清继续在梅溪青秀三期工程工地工作。2019年5月11日，因骨折部位愈合不佳，杨建清前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2019年5月14日，杨建清进行了左桡骨远端陈旧性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取髂骨植骨+关节清理+关节囊修补术，手术顺利。2019年5月18日，杨建清在坐轮椅上厕所期间突发胸闷、恶心呕吐、全身出汗，经抢救无效死亡。长沙市中医医院诊断死亡原因为：1.急性冠脉综合征，急性心肌梗死；2.急性肺栓塞？杨建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江油公司支付。2019年6月26日，杨建清的死因经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为心脏病变致心源性猝死，鉴定费6,000元由江油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7月，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共收到江油公司支付的费用共计128,230元（5张收条102,500元+7月1日微信转账路费与生活费5,130元+5月25日路费10,000元+7月3日生活费600元+垫付的律师费10,000元）。2019年7月20日，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因杨建清死亡支出殡葬费用15,518元。另查明：1.潘仕光系死者杨建清之夫，潘云平系死者杨建清之子，潘自华系死者杨建清之女，孙正群系死者杨建清之母。2.孙正群除死者杨建清外，还育有4名子女。3.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委托律师处理了杨建清死亡后的相关法律事务，产生了律师费，律师费从前述江油公司垫付的10,000元律师费中支出，已由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直接支付给相应律师。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死者杨建清与江油公司、中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死者杨建清经江油公司聘请，在梅溪青秀三期工程工地担任司索工，由江油公司支付报酬，并接受江油公司一定的管理，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中铁公司并未与死者杨建清形成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关于如何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杨建清在工地工作时不慎摔伤，江油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死者杨建清受伤所导致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为死者杨建清的近亲属，有权请求江油公司赔偿因杨建清受伤所导致的损失。但是，经司法鉴定，死者杨建清系心脏病变导致心源性猝死，其死亡原因是因自身疾病所致，并非骨折，与其所从事的工作无关，杨建清并非因从事雇佣活动而导致死亡。因此，杨建清的死亡与江油公司的雇佣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江油公司不应承担因杨建清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如果杨建清没有在治疗的过程中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其所受伤害依法应当可以认定为工伤，结合病历记载的伤情，可能构成伤残，因此，本院结合死者杨建清在2019年4月5日受伤后的伤情，参照若死者杨建清未发生意外死亡而可能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等），酌情认定由江油公司赔偿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各类损失合计150,000元。江油公司此前已向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支付128,230元，其中的律师费10,000元已经在本案发生之前实际支出，剩余的118,230元应当从中扣除。因此，江油公司还应支付各类赔偿款差额31,770元（150,000元-118,230元），对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江油市城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赔偿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各项损失合计31,770元；二、驳回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6元，由江油市城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5元，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承担2,3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铁公司梅溪青秀三期二组团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用人单位，已经为杨建清受伤一事向长沙市人社局递交了《长沙市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已被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并正在审查之中。中铁公司也认可已经为涉案项目上的工人都购买了工伤保险，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之前，本院不宜按劳务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如果本案双方对劳动关系尚有争议，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在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前需申请劳动仲裁，对劳动仲裁不服的，才能提起劳动争议民事诉讼。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本案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2019）湘0104民初145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92元，退还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上诉人江油市城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92元予以退还，上诉人潘仕光、潘云平、潘自华、孙正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9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冷旗帜 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 樱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