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兴武，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芳，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奇，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洁，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竹颖，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锋，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展，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红伟，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梁兴武、程雪芳因与被上诉人穆竹颖、穆红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兴武、程雪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奇、武洁，被上诉人穆竹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兴武、程雪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审法院对双方借贷的数额及利息认定错误，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却对具体的借款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虽然在2012年10月10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但是依据被上诉人穆红伟在涧西法院和本案一审法院的陈述，穆红伟仅出借了50万元，并且上诉人已全部还清，那么穆红伟收取50万元存在法律依据，另外100万元系郭利峰出借，这有涧西法院的判决书为证，那么上诉人先后给穆红伟190.2万元，穆红伟在录音中说给了郭利峰，但郭利峰在涧西法院的陈述中说没有收到，因此190.2万元中除去归还穆红伟的50万元，其它部分穆红伟收取就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二、关于利息，当时150万元借条上并未约定，穆红伟仅是让上诉人看着给，2014年10月17日，150万元借条更换为100万元借条，这100万元的借条，郭利峰通过债权转让给了杜海欣，杜海欣拿到涧西法院主张权利，加上穆红伟在涧西法院陈述50万元已经全部还清，说明2014年10月17日，更换借条时，双方对账，上诉人与穆红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其中包括本金及利息，150万元中100万元，涧西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无利息。三、关于不当得利140.2万元的举证问题，上诉人除提交30万元的转账凭证外，还包括其他110.2万元的资金来源，更重要的是还有穆红伟认可收到190.2万元的录音，这两者可相互印证，从录音中可以看出，上诉人问穆红伟是否收到190.2万元，穆红伟说“你给我，我都给他们了，我不管钱”，录音中还有2016年给穆红伟10万元钱，穆红伟同样说，“那些钱都给他们了”，上述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穆红伟共收到上诉人190.2万元。四、2014年10月17日，150万元借条更换为100万元借条后，加上穆红伟认可50万元已经还清，说明双方在2014年10月17日后，已经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在2014年10月17日后，上诉人又给被上诉人穆红伟的女儿，另一被上诉人穆竹颖转账30万元及2016年给穆红伟的10万元，说明穆红伟否认多收到上诉人140.2万元是不真实的，同样应当属于不当得利。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穆竹颖答辩称，一、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穆竹颖此前已从上诉人处非法获得140.2万元不当得利的事实存在。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除穆竹颖认可其中30万银行转账系上诉人偿还此前拖欠穆红伟的50万借款外，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另向穆竹颖交付140.2万元的相关证据，即使在电话录音中，是否有140.2万元的事实也一直是上诉人单方陈述，穆竹颖并未对此表示认可。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风险后果。二、关于100万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上诉人在多次庭审中前后表述相互矛盾，对此，一审法院最终对上诉人100万的借款存在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事实和惯例，故，即使穆红伟收到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款项，该款项也系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并非不当得利。三、穆竹颖对上诉人与穆红伟及案外人郭利峰之间的借款事实毫不不知情，也并未参与，穆竹颖账户内的30万转账收款系上诉人偿还父亲穆红伟的借款，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对穆竹颖的诉求不应成立。综上，穆竹颖认为，除100万的借款主体认定外，一审判决对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穆竹颖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能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穆红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与被告穆红伟相识，被告穆竹颖系被告穆红伟女儿。2012年10月10日，经原告梁兴武协商，原告程雪芳向被告穆红伟借款，并于同日向被告穆红伟出具15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出借人为被告穆红伟。2012年10月11日，郭利峰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程雪芳交付100万元，其他款项为现金。2014年10月17日，经双方算账，原告程雪芳将2012年10月10日出具的150万元借条收回，重新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佰万元整。”该借条未注明出借人及利息，后原告梁兴武在借款人处签名。2017年9月，郭利峰将二原告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款的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杜海欣，杜海欣于2017年9月21日持借条向涧西区人民法院提出民间借贷诉讼。2018年4月17日，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05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程雪芳、梁兴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海欣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杜海欣的其他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被告穆红伟通过被告穆竹颖的账户于2014年10月20日收取原告程雪芳现金12万元，2015年1月1日收取现金8万元，2016年6月17日收取现金8000元，2016年6月15日收取现金2.2万元，2016年6月16日收取现金7万元。二原告与被告穆竹颖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017年9月28日，原告程雪芳与被告穆红伟电话中谈到还钱的具体数额时，原告程雪芳说：“你看哥，那天咱算的给你180万对不对？”被告穆红伟：“哪180万？”原告程雪芳：“就是截止15年2月，一共给你付了1802000嘛？”被告穆红伟：“那你不是，这我没算，你只要给我，我都给人家了，咱算的是刚开始你借的150万，你不是还了50万元吗，你别算那150万。”原告程雪芳说：“除过去那50万，还有130万零2000嘛。”被告穆红伟：“你给我，我都给他们了，我不管那钱。”原告程雪芳说：“你不管是不管，我是给你了180万元嘛，截止2015年2月嘛。”被告穆红伟：“那我没有统计过那。”2018年3月29日，在涧西区人民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被告穆红伟否认收到二原告的130万元，称二原告对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100万元未偿还过。二原告在民事诉状中陈述15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扣除一个月利息5.4万元）。原告程雪芳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12年10月10日150万元的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期限内月息3.6分，逾期后月息4分；第二次庭审时陈述150万元约定了月息3.6分，核对笔录签字时修改为“原来是朋友，说的是利息看着给就行了”。2019年5月9日，二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首先，关于是否有合法根据的问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程雪芳自述曾经出具过两张借条（原告程雪芳还陈述曾于2016年向被告穆红伟出具过一张100万元的借条，且有担保人，被告不认可存在该借条），第一张150万元的借条由原告程雪芳于2012年10月10日单独出具，第二张100万元的借条由原告程雪芳2014年10月17日出具后，原告梁兴武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故原告程雪芳与被告穆红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向被告穆红伟支付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不属于无法律上的根据。其次，关于借款150万元是否约定有利息，2017年9月21日，杜海欣因债权债务转让获得100万元的借条，在涧西区人民法院向二原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05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未认定100万元的借款借期内约定有利息，该判决解决的是杜海欣与二原告之间100万元的纠纷，未涉及2012年10月10日原告程雪芳出具的150万元借款的合同主体，亦未认定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是否应当偿还，以及偿还的具体时间和数额。故二原告不能以（2017）豫0305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未认定借期内利息否定15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忽略150万元借款利息。根据二原告的民事起诉状及原告程雪芳在庭审中关于利息的两次陈述，以及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约定有月息3分，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借款数额150万元及原告程雪芳的多次有息陈述，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穆红伟2012年10月10日的借款150万元约定有利息。二原告向被告穆红伟支付款项，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无法律上的根据。第三、关于140.2万元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原告应就债务的数额、已经偿还债务数额及多支付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告仅提供了30万元的转账凭证，其它凭证均为原告程雪芳自己记账，未得到被告穆红伟对偿还数额的明确认可；二原告提交的2017年9月28日的录音证据，还款数额一直由原告程雪芳陈述，被告穆红伟未在录音中认可款项的具体数额，且在2018年3月29日涧西区人民法院法官对被告穆红伟的询问中，被告穆红伟也否认收到二原告的130万元，称二原告对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100万元未偿还过。被告穆红伟说的是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100万元的偿还情况，二原告未就还款的具体时间及具体数额提供充分的证据，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穆红伟多收140.2万元。综上，二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缺乏构成要件，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程雪芳、梁兴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9元，由程雪芳、梁兴武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穆红伟是否收到了程雪芳、梁兴武所主张的140.2万元的问题，其举证责任应在于程雪芳、梁兴武，本案中，除30万元存在转账凭证之外，其余的110.2万元均未能提供转款凭证，程雪芳、梁兴武称穆红伟认可其收到了190.2万元，但与本案关联的其它诉讼过程中，除了穆红伟认可的5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以外，穆红伟仅认可其收到了银行转账的30万元，同时也明确表示未收到其余的110.2万元，而关于程雪芳、梁兴武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穆红伟在该通话过程中未明确其收到110.2万元，因此，根据程雪芳、梁兴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穆红伟收到了该110.2万元。关于利息问题，由于程雪芳、梁兴武在起诉状中以及在庭审过程中，多次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月息3.6分），该利息标准与程雪芳、梁兴武自认的关于150万元借款在转款时扣除了1个月的利息5.4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150万元借款确实存在利息约定。关于本案存在转账凭证的30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该30万转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10月17日之后，2016年6月16日之前，即便是按照程雪芳、梁兴武的主张，双方在2014年10月17日出具100万借条之时已就50万借款本息进行结清，但关于该100万借款，其2014年10月17日之前的利息是否结清；如已结清，2014年10月17日之后的利息支付至何时截止，关于这些关键事实，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完整、充分、有效的证据来完整反映借款本息的履行情况，故此，由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以及利息约定的存在，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即具有合法根据。关于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05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债权是基于债权转让得来，而且该转让行为发生于2017年9月，故不能以转让后的结果而否认转让之前的利息约定。综上，程雪芳、梁兴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的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9元，由上诉人程雪芳、梁兴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