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贤，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志，男，系宁乡市大成桥镇大成桥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爱华，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成名，华容县秉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婧，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贤因与被上诉人胡爱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刻意夸大伤残等级，不具有真实性，与胡爱华提交的病案首页记载的伤情不符，加大了陈志贤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民事诉讼中仅是作为证据使用，应当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严格的审查，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根据胡爱华提供的病案首页、伤情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事实进行严格的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页第二十四行中认定胡爱华构成八级伤残，上述鉴定标准与胡爱华病案首页及CT照片不符，胡爱华并没有达到强直固定的客观事实。胡爱华只有8根肋骨骨折，达不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伤残标准，应当认定为九级伤残。二、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无法律依据。胡爱华受伤救治过程中所采取的救治措施产生的医疗费，无论是胡爱华还是陈志贤以及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都无决定权，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拒绝理赔非医保用药费用违背保险合同目的。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创设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而如将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承担风险由投保人和受害人承担，则显然违背了立法的初衷。三、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计算诉讼费错误，应当按照人身损害侵权纠纷计算诉讼费。胡爱华辩称，一审法院采信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对胡爱华的伤情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正确。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依据胡爱华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和华容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并结合胡爱华的损伤程度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该司法鉴定所具备人体损伤鉴定的资质，鉴定人员亦具备鉴定资格，且陈志贤在一审中对司法鉴定意见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陈志贤认可了司法鉴定意见。陈志贤提出夸大伤残等级缺乏事实依据。胡爱华的经济损失已远远超出了陈志贤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金额，胡爱华的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是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对胡爱华的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保险公司的医勘人员对胡爱华的伤情进行核查后，认可胡爱华的伤残等级并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至于陈志贤提出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核减和诉讼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与胡爱华无关，其不发表辩论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辩称，陈志贤主张不支付非医保用药费用核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认定正确。胡爱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志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37367.41元；2.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胡爱华的各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志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9时40分许，陈志贤驾驶湘Ｆ×××××小型面包车由北往南行驶至华容县禹山镇八岭村七组路段时，将站在公路西侧的行人彭天乐及蹲着的胡爱华撞倒后，胡爱华被撞至公路西侧沟中，造成车辆受损，胡爱华、彭天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此次事故中，陈志贤负事故全部责任，彭天乐、胡爱华不负事故责任。胡爱华受伤后被送至华容县人民医院治疗，之后转至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13天。2018年11月28日，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对胡爱华的伤情作出［2018］临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属重伤二级，分别构成八级伤残、八级伤残和九级伤残；2.伤后伤休270天，护理和营养期限以实际住院日期计算；3.后续医药费20000元，康复费1500元。陈志贤驾驶的湘Ｆ×××××小型面包车系其本人所有，陈志贤为该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已过期，但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已经向胡爱华垫付医药费220000元，陈志贤已经向胡爱华垫付医药费83000元。另查明，胡爱华系湖南省华容县禹山镇（原终南乡）八岭村七组居民，自2009年8月份开始至事故发生前，胡爱华及其丈夫陈泽武一直在广东省东莞市新民社区经营出租房生意，未在华容县禹山镇八岭村居住，也没有耕种责任田。胡爱华与丈夫陈泽武共生育两名子女，分别是女儿陈硕（1996年1月4日出生）和儿子陈果（2000年4月8日出生）。胡爱华的父亲胡汉清（1939年4月22日出生）和母亲刘满秀（1943年1月19日出生）一直生活居住在华容县，二人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是长女胡美云、长子胡罗生、二女胡爱华、三女胡小华、次女胡丽平。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出申请对胡爱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选择确定鉴定机构听证会，经抽签确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由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书面撤回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终止了对胡爱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对外委托。在诉讼中，当事人一致同意胡爱华已用医药费按总医药费用的12%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金额，经计算为35639.75元（296997.89元×1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胡爱华的经济损失额如何确认。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对胡爱华的伤情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虽有异议，但其在申请重新鉴定后又撤回了申请，是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可视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结论的认可，该鉴定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作出的，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纳。胡爱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其列举的损失项目，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1.医疗费：华容县人民医院和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共计296997.89元，予以确认；2.后期医药费20000元，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3.后段康复费：后段康复费1500元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结合本地实际，以60元／天的标准计算实际住院天数113天，为6780元（60元／天×113天）；5.护理费：因胡爱华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1227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天数113天，为18955.20元（61227元／年÷365天×90天）；6.误工费：胡爱华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并未耕种责任田，而是一直在广东省东莞市经营出租房，由于胡爱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住宿和餐饮业年平均工资43412元／年的标准计算270天，为32112.99元（43412元／年÷365天×270天），胡爱华请求误工费为45291元，对于超出32112.99元的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截至定残之日，胡爱华已年满47周岁，一直在广东省东莞市经营出租房，胡爱华请求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爱华构成两个八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伤残系数为36%（30%＋3%＋3%），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2875.20元（42066元／年×20年×36%）；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胡爱华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严重损害，胡爱华诉求2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9.营养费：营养费由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认，予以确认，结合本地实际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113天，为2260元（20元／天×113天），胡爱华请求营养费214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胡爱华诉求的被扶养人共有三位，一是其母亲刘满秀，至胡爱华定残之日，刘满秀已经年满75岁，一直在华容县居住生活，其扶养义务人有五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的标准计算，经计算，确认被扶养人刘满秀的生活费为4579.56元（12721元／年×5年×36%÷5人）。二是其父亲胡汉清，至胡爱华定残之日，胡汉清已经年满79岁，一直在华容县居住生活，其扶养义务人有五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的标准计算，经计算，确认被扶养人胡汉清的生活费为4579.56元（12721元／年×5年×36%÷5人）。三是其儿子陈果，至胡爱华定残之日，陈果已年满十八周岁，不属于法定的被扶养人范畴，故对于陈果的扶养费部分，不予支持；11.交通费：胡爱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其请求的3000元交通费过高，考虑到胡爱华的住院时间及住院地点，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12.司法鉴定费：司法鉴定费1500元，虽不属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项目，但属于受害人为查明确认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可按商业三者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综上，胡爱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算为：医疗费296997.89元、后续医药费20000元、后段康复费1500元、误工费32112.99元、护理费1895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80元、营养费214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028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59.12元（4579.56元＋4579.56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712020.40元。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经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陈志贤负事故全部责任，胡爱华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结论客观、公正，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本案中，陈志贤为其所有的湘Ｆ×××××小型面包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但是没有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爱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侵权人陈志贤比照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再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胡爱华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交强险各分项的限额，所以胡爱华的经济损失应由陈志贤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共计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10000元），因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赔偿，故陈志贤应向胡爱华赔偿共计155639.75元（120000元＋35639.75元），核减其已支付的83000元，还应支付72639.75元（155639.75元-83000元）。胡爱华的剩余损失556380.65元（712020.40元-155639.75元）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核减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胡爱华垫付的220000元，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还应向胡爱华支付336380.65元（556380.65元-220000元）。判决：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爱华支付赔偿款336380.65元；二、陈志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爱华支付赔偿款72639.75元；三、驳回胡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4元，减半收取计5587元，由胡爱华负担192元，由陈志贤负担5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采信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对胡爱华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确定的非医保费用的负担是否正确；三、本案诉讼费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对胡爱华的伤残程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虽然系胡爱华自行委托，陈志贤对胡爱华的伤情程度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采信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对胡爱华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而且，陈志贤在二审中自认胡爱华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即使胡爱华的伤情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其各项损失亦已经超出了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一审判决陈志贤在其应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胡爱华承担赔偿责任亦未增加陈志贤的赔偿负担。关于焦点二，一审中，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一审中，陈志贤对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交的上述保险条款并未提出异议，且胡爱华、陈志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对胡爱华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核减费用部分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均同意胡爱华已用医疗费按照12%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由于陈志贤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判决确定的非医保费用的负担并无不当。陈志贤认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当赔偿非医保核减费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犯公民人身权、财产权的纠纷，本案胡爱华诉讼请求的金额为737367.41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诉讼费5587元并无不当。陈志贤认为应当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中的侵害人格权纠纷案件缴纳诉讼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志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陈志贤负担。二审多收取的陈志贤的案件受理费5819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曹琼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