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2民初2364号原告：泰州市新桥商行，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东进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彭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丽，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南路**法定代表人：尹晓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雷，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戚文安，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告泰州市新桥商行（以下简称新桥商行）与被告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一建）、戚文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桥商行之委托代理人周雅丽，被告泰兴一建之委托代理人龚雷，被告戚文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桥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06593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10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被告泰兴一建承接皇家花园二期工程需要向原告采购工程材料，原告按照被告戚文安的指示陆续向被告泰兴一建供货，被告泰兴一建支付货款。经与戚文安对账，至2019年10月，送货总金额为2006593.4元，被告泰兴一建陆续付款120万元，被告单位拖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806593元。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货款，但是被告至今没有支付。原告新桥商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戚文安签字的对账单，证明原告向泰兴一建供货的金额及欠款的明细；2.2018年原告向泰兴一建皇家花园工程送货的送货单、对账单，证明原告向泰兴一建所建工程送货的明细及金额；3.2019年原告向泰兴一建皇家花园工程送货的送货单、对账单，证明原告向泰兴一建所建工程送货的明细及金额；4.发票18张，证明原告直接向泰兴一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业务回单4张，证明泰兴一建直接向原告付款的事实及金额；6.泰州市三一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合同、对账单、还款协议、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在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法官询问三一混凝土公司的代理人戚文安的身份，代理人回答其是皇家花园二期二标段项目经理，戚文安也是该案中泰兴一建的代理人；因所有书面材料的签字都是戚文安所签，原告方看到该合同的签字后相信戚文安是泰兴一建的代理人，才向皇家花园供货，且每次货款均由泰兴一建支付；7.录音资料2份，证明原告主张货款时均不是向戚文安个人主张，而是戚文安代表泰兴一建答应原告往被告公司汇报申请，证明原告与泰兴一建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8.泰州市海陵区泰盛钢管出租站与泰兴一建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协议书上戚文安作为乙方泰兴一建的代表签字并在该协议加盖了皇家花园的项目部公章，证明戚文安就是泰兴一建的工作人员，代表泰兴一建；9.春节值班表，该表由泰州市海陵区泰盛钢管出租站提供，表上公示了项目主要管理人员戚文安名字以及手机号码，证明在项目开始戚文安就是代表泰兴一建的工作人员与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的供应商签订协议；10.（2020）苏1202民初80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原告泰州市海陵区泰盛钢管出租站，戚文安作为泰兴一建的工作人员出庭，其应该向法庭出具了其作为该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手续。证据7-10综合证明戚文安是泰兴一建的工作人员，在项目施工现场代表泰兴一建进行项目的管理，并与材料商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项目所需的材料，泰兴一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泰兴一建辩称：1.我方不认识本案原告，亦未向原告购买工程材料。原告按照戚文安的要求，直接开票给泰兴一建，泰兴一建也是按照常州雄正环保节能科技公司（以下简称雄正公司）的要求支付部分票款给原告，这些事实不能证明原告与泰兴一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在诉状中自认购买的相对方是戚文安，故原告起诉泰兴一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泰兴一建承接皇家花园二期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雄正公司，雄正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戚文安，双方约定，雄正公司收取管理费，工程施工、资金安排均由戚文安负责。戚文安在收取工程款时有提供发票的义务。涉案材料是戚文安购买，戚文安按照约定指定泰兴一建直接开票给原告，泰兴一建代付了部分款项，泰兴一建与戚文安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泰兴一建只与雄正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的货款应由戚文安支付；3.即使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主张从2019年10月起的利息也没有相应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泰兴一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施工总承包合同1份，证明泰兴一建承接了泰州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项目经理并不是戚文安，而是殷达良，戚文安是实际施工人；2.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分包协议，证明泰兴一建承包了工程，并将工程分包给雄正公司，泰兴一建与戚文安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项目合作协议，证明雄正公司分包了皇家花园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戚文安，协议约定戚文安有提供建材发票的义务，协议第三条明确，工程结束后雄正公司向戚文安收取3%的管理费，戚文安应根据雄正公司与合作单位即泰兴一建签订的合作协议按期完成施工任务，戚文安负责承担工程的一切税、费，按8%计算，并且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施工过程中所有的费用均由戚文安负责支付。被告泰兴一建另陈述本案中，原告开给泰兴一建的发票是按照戚文安的指示开具。被告戚文安辩称，被告本人签字的80多万都认账，其与泰兴一建是转弯的关系，不是直接的关系。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泰兴一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证据1中的收货单位是戚文安，泰兴一建没有盖章，戚文安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泰兴一建，不能证明原告的供货相对方是泰兴一建；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雄正公司与戚文安的约定，戚文安有提供材料票据的义务，原告按戚文安的指定，将证据4发票开给了被告，但不能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也不能作为欠款的依据；证据5系泰兴一建根据雄正公司的指示代付款，亦不能说明原告与泰兴一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混凝土的真实购买方是戚文安，根据规定，混凝土、钢材等主要建材，承包方必须提供合同供工程验收时审查，故泰兴一建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且正是由于泰兴一建加盖公章，因此也承担了相应责任，但不等于本案中就需要泰兴一建同样承担责任；其它案件中原告代理人陈述戚文安是泰兴一建的代理人，并非泰兴一建的自认；本案原告代理人陈述原告看到其它合同后才与戚文安发生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因为原告与戚文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另案还没有起诉至法院；对证据7，无通话清单相佐证，录音内容有无剪辑亦无法确认，且录音笔录第2页显示原告是明知戚文安与泰兴一建是挂靠关系，现原告又认为戚文安是表见代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在该案所涉协议中泰兴一建以项目部名义盖章，但不等于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是原告与泰兴一建之间发生的；该份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2月份，原告与戚文安之间的口头协议是发生在2018年3、4月份，不能依据后面诉讼过程取得的证据来推定此前原告与戚文安发生业务往来时，戚文安有权代表泰兴一建对外签订合同；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戚文安是泰兴一建的工作人员，戚文安不是泰兴一建的工作人员，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义务在自己做的工地上进行值班；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案件与本案有区别，该案中的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协议，而本案中原告与泰兴一建之间不存在协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戚文安质证认为，对款项、被告本人的签字均认可，当时被告处有项目部印章，工地确实都是其在负责。泰盛钢管租赁时其是泰兴一建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戚文安另表示其身份比较敏感，其自己也说不清，其与泰兴一建没有劳务合同，从外表看其是泰兴一建的代理人，对接都是其负责，但要盖泰兴一建的章都要通过雄正公司的李春霖与泰兴一建联系，其没有与泰兴一建直接联系。对泰兴一建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不知道该工程存在多次违法分包的情形，原告不同意被告代理人所陈述的因为戚文安要向泰兴一建提供专用发票才由原告向泰兴一建提供发票的事实；原告认为根据项目合作协议，是戚文安向雄正公司提供发票，雄正公司再提供给泰兴一建；且如果是采购，也应该是雄正公司向原告采购，采购后原告向雄正公司开票，雄正公司再向泰兴一建开票；实际情况是戚文安代表泰兴一建直接向原告采购，泰兴一建直接向原告打款，原告直接开票给泰兴一建，该事实泰兴一建此前认可，且已实际履行，不应为推卸责任而做其它陈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无签订时间。戚文安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另陈述证据3于2018年5、6月份签订。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5及被告泰兴一建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部分系本院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形成的笔录、调解协议，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泰兴一建与其他供货商调解的相关情形，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新桥商行与被告戚文安口头约定，由原告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10月间，陆续向“泰兴一建皇家花园二期”工地供应止水钢板、钢圆盘、橡胶止水带、止水网等货物，新桥商行按戚文安通知的数量和种类送货，按月对账，对账单由戚文安、徐国卫（戚文安陈述系其聘用的材料员）单独或共同签字确认。皇家花园二期完工后双方形成总对账单，确认新桥商行供货的总金额为2006593.4元，总付款1200000元，总开票金额为2019800元，计欠货款金额806593元。该对账单载明系“泰兴一建皇家花园二期完工总对账单泰州市新桥商行供应商”，“收货单位（盖章）”处有戚文安签字，供货单位处加盖新桥商行印章。供货期间，新桥商行陆续向泰兴一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2019800元。泰兴一建陆续于2018年、2019年向新桥商行付款，合计支付1200000元。新桥商行因索要余款未果，涉讼。另查明，2018年1月2日，泰兴一建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泰州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泰兴一建承接泰州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2018年2月2日，泰兴一建与雄正公司签订《泰州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分包协议》，约定泰兴一建将泰州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二标段主体工程分包给雄正公司，实际开工日期按现场业主工程部指令执行；本项目雄正公司代表为李春霖，泰兴一建代表为徐永祥；同时约定业主工程款到账后，泰兴一建根据分包协议扣除管理费后，由雄正公司代表李春霖向泰兴一建出具委托支付指令；雄正公司按照泰兴一建的财务规定建立账册……。雄正公司后与戚文安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经营“泰州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雄正公司、泰兴一建合作报名参加工程投标，戚文安负责投标文件的编制、审定和投递；戚文安负担投标过程中的相关费用；……戚文安需按照雄正公司提供给建设单位或丙公司的发票提供同等税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由雄正公司直接从戚文安工程款中代扣代缴。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各方对于原告向泰州皇家花园项目供应对账单所载明的各项货物、单价、已付、未付款项以及工程承包等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泰兴一建是否达成买卖合同，泰兴一建是否应就案涉货物向原告给付货款。经查，原告新桥商行与被告泰兴一建、戚文安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现新桥商行以戚文安及徐国卫等人签字的送货单、对账单、录音以及泰兴一建为购货方的发票、泰兴一建付款业务单等作为依据，主张戚文安是泰兴一建的员工、工地负责人，戚文安的行为代表泰兴一建，新桥商行与泰兴一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泰兴一建则提交工程承包合同、分包协议、合作协议作为依据，主张其与新桥商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是关于认定表见代理的规定。表见代理本属于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外观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本案中戚文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主要理由是：1.戚文安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本案中，虽然收货单位填写的是泰兴一建，但最终签字确认的是戚文安个人，泰兴一建并未签章；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戚文安曾向新桥商行出示其代表泰兴一建或受该公司委托从事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2.戚文安与新桥商行发生业务往来时，不具有足以使新桥商行相信其有权代理泰兴一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新桥商行提供的泰兴一建在其他案件诉讼中的材料、值班表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业务发生时戚文安是泰兴一建的员工，且即便戚文安在当时确系泰兴一建的员工，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新桥商行相信戚文安有权代表泰兴一建；3.新桥商行在与戚文安发生业务往来的一年多时间中，既不审查核实其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与泰兴一建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具有明显过错。综上，戚文安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新桥商行主张泰兴一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及戚文安在本案中的陈述，买卖关系相对方系戚文安，故货款给付责任应由戚文安承担。关于新桥商行主张从2019年10月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新桥商行与戚文安所签“总对账单”无落款时间，且双方何时给付货款并无书面约定，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戚文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泰州市新桥商行支付货款80659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泰州市新桥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6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6636元，由被告戚文安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戚文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环 震人民陪审员  窦虎英人民陪审员  蒯立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