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卡朋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仙岩工业园百成路**。法定代表人：朱长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广东德纳（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西瓦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合水口社区第三工业区厂房第****。法定代表人：刘移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城，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女，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温州卡朋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瓦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瓦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或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判令卡朋公司不支付西瓦克公司货款652200元及逾期利息；3.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确认解除卡朋公司与西瓦克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VK201805048号《销售合同》、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VK201807064号《销售合同》和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VK201805048号《销售合同》；4.请求判令西瓦克公司返还设备款896800元及退还设备，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西瓦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判决结果对卡朋公司明显不公。1、在一审庭审中，卡朋公司提交了与西瓦克公司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明确显示卡朋公司在收到涉案设备后，多次以微信方式通知西瓦克公司设备存在故障不能正常使用，西瓦克公司知道后多次派员工进行维修，但设备依旧时好时坏，一直不能完全修复，这足以证明西瓦克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存在质量问题。然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以卡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西瓦克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对卡朋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2、一审庭审中，卡朋公司依据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法庭申请对涉案设备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对于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达标，是以司法鉴定结果来证明的。按正常程序，法庭在收到卡朋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后，应组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确定鉴定事由，再发函至鉴定机构，等鉴定机构回函后再决定是否进行鉴定。本案中，法院未选定鉴定机构，也未咨询相关鉴定机构设备是否有固定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就以本案中坩埚炉未设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合同未约定检验标准，和卡朋公司未在检验期及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司法鉴定，对所有涉案设备不准许鉴定，并以此判决对卡朋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卡朋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庭审中程序违法，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开庭时间为下午4时30分，因本案案情复杂，证据多，法庭在未清楚查明案件事实，未经过法庭辩论的情况下，以已到下班时间为由，终止审理本案，严重侵犯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一审中，卡朋公司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庭审时，证人已在法庭外候审，而法庭以不需要出庭作证为由不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剥夺了卡朋公司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卡朋公司解除合同反诉请求，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卡朋公司购买西瓦克公司的埚炉设备，本就是能耗高，损耗大的工业产品,然而因为西瓦克公司提交的设备一直存在故障，西瓦克公司虽多次维修，但一直不能完全修复，这使得卡朋公司购买设备进行扩大生产力、降低生产成本的合同目的一直难以实现，为此卡朋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卡朋公司与西瓦克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然而一审法院却以卡朋公司在起诉前未采取书面形式通知西瓦克公司解除合同和西瓦克公司正常使用过设备，不支持卡朋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根据《民法总则》和《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可知，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行使，提起诉讼是解除权人意思表示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起诉状就是解除权行使的通知。本案中卡朋公司通过提起反诉，请求解除与西瓦克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载有解除请求的反诉状送达至西瓦克公司时，就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卡朋公司解除合同主张，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卡朋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给卡朋公司一个公平、合法、合理的裁判。西瓦克公司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设备出现不良的原因系卡朋公司操作存在问题，经西瓦克公司指导及建议后设备能正常使用。卡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退货退款没有依据。一审程序正当合法。二、一审判决之后，二审开庭之前，经西瓦克公司调查，卡朋公司已将涉案的货物出售，2018年5月31日合同项下的货物出售给了温岭市利达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电话139××******）以及浙江卓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电话135××******），将2018年7月25日合同项下的货物出售给温州春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电话159××******）。西瓦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卡朋公司立即向西瓦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52200元；2.判令卡朋公司立即向西瓦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卡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卡朋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西瓦克公司与卡朋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SVK201803020-A号的《销售合同》和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VK201805048号的《销售合同》、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VK201807064号的《销售合同》；2.判令西瓦克公司返还设备款896800元给卡朋公司；及退还设备给西瓦克公司，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西瓦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0日，西瓦克公司、卡朋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VK201803020-A《销售合同》（下称“合同一”），合同约定卡朋公司向西瓦克公司采购节能燃气坩埚炉（型号CH-350）11台，单价42000元，货款合计462000元。合同约定签订合同３天内付10万元预付款，余款分期支付：设备出货前付20万元；设备在卡朋公司工厂安装完毕之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162000元。合同还约定了产品品质异议期：“需方应在供方交付产品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产品进行检验，如有异议，应书面通知供方；在供方交付产品之日起三十日内无收到需方书面通知则默认无任何异议，并默认供方产品通过需方验收合格。”2018年5月31日，西瓦克公司、卡朋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VK201805048《销售合同》（下称“合同二”），约定卡朋公司向西瓦克公司采购燃气保温炉、燃气倾倒炉等货物13台，货款共计637000元。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后3天内，卡朋公司向西瓦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254800元作为预付款，余款自设备到卡朋公司工厂之日起，分十期十个月平均支付，每个月支付38220元。有关产品品质异议期的约定与上述合同一致。2018年7月25日，西瓦克公司、卡朋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VK201807064《销售合同》（下称“合同三”），合同约定卡朋公司向西瓦克公司采购集中熔化炉1台，货款450000元。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后3天内，卡朋公司向西瓦克公司支付合同款的20%即90000元作为预付款，余款在产品发货前支付20%即90000元，剩余60%款项自产品到卡朋公司工厂之日起分十期十个月平均支付，每月支付27000元。有关产品品质异议期的约定与上述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西瓦克公司依约向卡朋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卡朋公司亦已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9月10日，双方就交易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卡朋公司对对账单予以盖章确认。对账单显示：合同一项下的货物于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4日交付，卡朋公司尚有到期应付的货款33045.7元未付。合同二项下的货物于2018年7月20日、8月1日、8月28日交付，待付货款为437000元（其中35220元已到期）。合同三项下的货物于2018年8月28日交付，待付货款270000元（未到支付期）未付。此后，卡朋公司又向西瓦克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庭审时，西瓦克公司、卡朋公司双方确认仍有货款652200元至今未付。从西瓦克公司、卡朋公司双方提交的微信工作群信息显示：设备交付后，在使用过程中，西瓦克公司有派技术人员对卡朋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操作技术指导并解决使用中出现的问题。2018年10月之后使用中出现的问题较多，问题主要是坩埚炉破裂、积渣较多、管道冒火、烟筒管子裂开、温度升不上来等情况。西瓦克公司经检查认为，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主要是卡朋公司的实际操作不当所致，如停炉前未清理干净坩埚炉中的铝水、投入的原料带水、私下更换电气元件、调节火力等，并非是设备的质量问题，况且西瓦克公司有强调明火坩埚的质保时间为４个月，超过４个月应进行更换。卡朋公司则认为系西瓦克公司交付的设备使用过程中反复出现故障且能耗大超过国家标准，存在设计缺陷严重质量问题。一审诉讼中，卡朋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西瓦克公司交付的节能燃气坩埚炉、燃气保温炉、燃气倾倒炉、集中熔化炉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但未提供鉴定标准。以上事实，有西瓦克公司、卡朋公司双方提供的销售合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西瓦克公司与卡朋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西瓦克公司应卡朋公司的采购要求供应设备，卡朋公司理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对于所欠货款的数额，卡朋公司予以确认。卡朋公司未能依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西瓦克公司要求卡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52200元，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考虑到双方之间存在产品质量的异议纠纷，因此，有关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652200元为基数，从西瓦克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关于反诉。卡朋公司反诉请求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退货退款。首先，依合同法的规定，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应采取书面的形式通知对方，现卡朋公司未能举证已书面形式通知西瓦克公司解除合同。其次，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是对方构成违约，故卡朋公司应举证证明西瓦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即西瓦克公司所供应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致卡朋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卡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主要是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该记录虽能反映出卡朋公司在使用西瓦克公司供应的设备过程中出现不良问题，但经西瓦克公司到现场观察及了解后，认为卡朋公司在设备的实际操作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并给予了指导及建议，期间，卡朋公司有实际正常使用设备。卡朋公司认为不良问题系西瓦克公司产品本身设计存在缺陷而导致维修后仍无法使用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设备的质量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卡朋公司也未能提供行业或国家的标准；另一方面，西瓦克公司交付设备后曾明确告知其中的明火坩埚炉的保质期为４个月，而卡朋公司于2019年9月才提出司法鉴定，该期限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三十日的检验期及合理的质量异议期，故法院不采纳卡朋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因此，卡朋公司认为西瓦克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卡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卡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瓦克公司货款652200元；二、卡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瓦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52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西瓦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卡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203元、反诉受理费6384元，均由卡朋公司承担。本诉受理费5203元西瓦克公司已预付，予以退回。卡朋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本诉受理费5203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查明，二审调查时，卡朋公司与西瓦克公司均确认涉案设备已由卡朋公司转卖他人，卡朋公司主张卖出价为40万元，西瓦克公司表示对卖出的具体价格不清楚。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卡朋公司上诉主张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及支付已付货款的利息是否成立。卡朋公司主张西瓦克公司提供的货物经多次修复，当时没有问题，但后来又出现问题，仍然无法达到正常的标准，导致加工的目的无法实现，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及支付已付货款的利息。西瓦克公司则主张双方一共签订了三次合同，从2018年3月份至2018年7月份，卡朋公司对西瓦克公司的产品质量是认可的，如果质量有问题，卡朋公司不会与西瓦克公司签订三次买卖合同。并且出现所谓的质量问题，其实是卡朋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操作不当引起的，一审判决已载明。西瓦克公司维修后，机器能够正常运转，并且卡朋公司也有正常付款。经审查，卡朋公司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多次维修的内容，但并未明确发生问题的原因。双方对涉案设备并未约定具体的质量标准，卡朋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有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卡朋公司也确认经西瓦克公司修理后能正常使用，只是后来又出现问题。涉案设备为能耗高、损耗大的工业产品,合同约定：“需方应在供方交付产品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产品进行检验，如有异议，应书面通知供方；在供方交付产品之日起三十日内无收到需方书面通知则默认无任何异议，并默认供方产品通过需方验收合格。”且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目前已超出质保期。结合卡朋公司已将涉案设备转卖他人的事实，卡朋公司以涉案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及支付已付货款的利息明显不能成立。卡朋公司对尚欠西瓦克公司货款652200元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卡朋公司支付西瓦克公司上述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卡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41元（温州卡朋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保全费人民币3781元（深圳市西瓦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温州卡朋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