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4147号 原告：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街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063355570X。 主要负责人：安海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强，男，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告：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时光街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72765994K。 法定代表人：王满库，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惠芳，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帅，男，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原告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光大河北分公司）与被告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界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辽宁光大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强、被告鑫界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帅、白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2- 结。 原告辽宁光大河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1427500元及利息446034.27元整（从开工日起三个多月后开始计算即2014年7月1日到2020年6月3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2020年7与1日到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合计：1873534.27元整；2、判令被告退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165940.29元整（从2014年3月17日到2020年7月1日止）；2020年7月2日到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合计665940.2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原告承揽被告开发的“鑫界9号院”的2#、5#住宅楼、沿街商业、地下车库以及附属工程的建设施工，建筑面积约110000㎡。合同签订后，被告要求原告先行向其交付保证金50万元整，原告如数交付。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进场搭设临建进行施工。被告明知自己开发的此项目没有政府的任何审批手续，却故意欺骗让原告交纳巨额工程保证金，故意让原告投资建设工人临时宿舍，并进行部分工程的施工。因被告这些欺诈行为从而导致原告被迫停工至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此多次找被告协商此事，被告让原告耐心等待政府的审批手续。然而，这一等就是6年有余。在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后，于2017年9月14日被告才将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予以签字认可。可被告既不履行合同，也不给付已完成工程的款项。原告无数次向被告索要保证 -3- 金和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被告拒不履行。 被告鑫界地产辩称，原告所诉称的工程并未进行实际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至今未进场；被告从未对原告进行过任何欺诈；双方对签订合同时未能办理有关手续以及现场情况均有明确约定，被告的建设施工手续等尚在办理当中，原告是明知的；即使原告已经施工，施工现场没有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原告应承担看管不力的责任；即使现场有原告的工程，其所有的工程费用依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7日，原告辽宁光大河北分公司（乙方）与被告鑫界地产（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主要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位于石家庄市区振岗路以南的“鑫界9号院”工程，施工范围为2＃、5＃住宅楼、沿街商业、地下车库及附属工程；合同签订后，乙方需交纳200万履约保证金，工程开工后，甲方用此款作为农民工保证金或工人工资，余款待工程完工后返还；工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乙方负责施工围挡、场地硬化、施工区域扬尘防治洒水遮盖及冲洗设备的费用；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停工，工期可以顺延，因乙方拖延工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延期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本工程暂未取得开工手续，建设规划、开工、备案等手续正在办理，乙方必须积极配合开竣工手续 -4- 办理过程中所需资料，及时缴纳各项手续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50万元保证金，被告为原告开具了收据。 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后及时进入施工现场，为工程施工进行准备，实施搭建项目现场围挡、制作项目现场大门、为职工及相关管理人员搭建临建房、购买及安装动力线、拆除厕所、购买办公用品、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及生活费、为临建板房支付看管费等工作；2014年年底，因案涉工程开工手续仍未完成，工程被政府叫停，原告撤出施工现场。 就上述事实主张，原告提交数份鑫界地产文件及原告自行制作的“鑫界地产9号院辽宁光大施工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上述证据载明，就施工中的各种问题，被告在2014年7月至10月间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数家施工单位发文，所发文件上均由被告方项目部管理人员王桂新签字确认。明细表系原告自行制作，载明原告方已完成围墙基础、门口、临建、动力线、消防封门、拆除厕所用工等工程内容，另支出办公用品、管理人员工资及生活费、临建板房期看费等，工程款合计1427500元。2017年9月14日，王桂新在上述明细表上书写“现场施工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就王桂新的身份问题，原告提交另案（河北芭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工程扣款单”、“工程罚款单”、鑫界王府项目部文件等共计8份，显示在2016年-2017年间，王桂新作为鑫界王府南区工程的项目经理审批签字。 另，原告提交2014年6月11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 -5- 队向“鑫界王府（辽宁光大石家庄分公司）”作出的《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及2014年7月9日监理公司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数家公司发出《监理通知》。上述证据载明，消防大队在当日对工地进行消防检查时，发现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和火灾隐患，要求原告采取措施确保消防安全；监理公司发现施工坡道出现局部塌方，要求施工单位进行加固处理。 2018年，被告取得案涉项目审批手续，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其他施工人施工至今。 2018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函》，主要内容：“因工程未取得土地证、土地规划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协议》是无效的，如贵司在该项目中做了前期工作，请收到此函后10日内与我司洽谈前期费用问题”。 对原告主张的施工事实，被告不认可，抗辩原告从未进场施工，并提交2017年5月13日的《离职员工申请表》及2020年6月1日署名为王桂新并加盖指印的《证明》。《离职员工申请表》载明王桂新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5月13日申请离职；署名为王桂新的《证明》载明：2017年5月其因家中有事回保定，不在鑫界地产工作，9月辽宁光大施工单位找其在施工明细表上签字，只是原本认识就签字了，不知道他们拿着个干啥用，也不知道内容的真实性，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分别提交了现场照片，照片显示，在原告主张的施工现场临建处，已被拆除，现为停车场，案涉工程“鑫界九号院”正在建设中。 -6- 本院认为，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建设工程施工的前提条件之一，被告鑫界地产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原告辽宁光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之强制性规定，虽现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2014年工程被政府叫停后原告撤场，双方已解除合同，故原、被告双方在当时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发包方，被告系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法定义务人，在未取得合法证照的情形下，将工程发包给原告，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存在过错；虽原告对工程未取得许可证的事实明知，自身亦存在过错，但基于对被告承诺办理许可证的信赖，为实施工程进行前期准备工作由此造成经济损失，且该损失已经被告方予以确认，系直接经济损失，该损失的发生与被告的履约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量原、被告过错程度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应对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30%、70%的责任为宜。 关于原告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为施工向被告支付50万元保证金，并进入施工现场为建设施工进行前期准备工作。王桂新作为被告方项目负责 -7- 人，在原告制作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该明细表应认定为双方的结算凭证。被告抗辩王桂新签署明细表时已离职，虽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及署名为王桂新的书面材料，但王桂新未能出庭作证，且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王桂新的员工社保材料及工资结算证明，不能证实王桂新签署明细表时的在职情况。另，根据原告提交的王桂新签批的施工文件，原告在施工现场进行工程前期准备工作期间，王桂新系现场负责人，假使其签署明细表时已离职，但其作为当时的项目负责人在原告制作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亦可视为其对原告的施工事实进行证明的行为。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明细表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王桂新的上述行为，系其履行的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 因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原告为工程施工支付的前期费用，系因无效合同造成的直接损失，应按照过错程度予以承担。根据明细表载明的工程量及费用，其中办公用品67000元、管理人员工资及生活费30万元、板房期看费12万元，该三项费用，原告不能证实系为案涉工程施工或向被告管理人员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此，不应作为损失处理，应予以扣除。原告最终因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应为142.75万元-6.7万元-30万元-12万元=94.05万元。 根据上文对双方责任的划分，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94.05万元×70%=65.835万元，并应自明细表达成之日起支付利息。原告向被告交付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亦应予退还。利息应自原告撤场后支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于2014年年底撤场， -8- 故50万元保证金利息应自2015年1月1日起算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被告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经济损失65.8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5.835万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原告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16元，原告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 -9- 分公司负担8135元，被告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邮编：050091，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于丽霞 人民陪审员  路秀申 人民陪审员  郭洪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