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1133号 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南海乡人民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冯珠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丁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鲁毅，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港航一街**进港大道南侧港航华庭**办公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万品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海，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芳芳，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德三都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天安世家****div> 法定代表人：缪希义。 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顺达航道）为与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港航）、宁德三都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三都港口）航道、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陈耀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颜达成、陈庆元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答辩期间被告中铁港航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驳回，双方未提出上诉。2020年3月4日、6月17日本案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顺达航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丁娟、刘鲁毅，被告中铁港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芳芳、林如海到庭参加诉讼，三都港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理期限两个半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顺达航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中铁港航赔偿原告顺达航道窝工损失5493179.5元；二、判令被告三都港口在欠付中铁港航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中铁港航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三、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2日，被告中铁港航三都澳城澳8号9号泊位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港航）作为甲方与乙方顺达航道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顺达航道负责福州港三都澳港区城澳作业区8号、9号工程炸礁、清礁工程，合同金额暂定为29127000元。合同签订后，顺达航道于2015年9月21日派遣“恒顺达2”轮抵达施工现场，但中铁港航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炸药审批等相关施工许可手续，导致未能开工。顺达航道曾于2015年10月15日、11月16日、2016年4月26日向中铁港航发送了三份工程联系单，要求尽快完成炸药审批等相关施工许可手续，避免造成长时间窝工，但中铁港航均未能解决。因中铁港航仍然未办妥相关施工手续、工程开工遥遥无期，顺达航道为避免“恒顺达2”轮继续窝工造成更大损失，于2016年8月9日将该船撤离施工现场。顺达航道认为，中铁港航未能办理相关施工手续，导致工程不具备开工条件、“恒顺达2”船在工地窝工长达一年，由此造成的窝工损失应由中铁港航赔偿。三都港口作为讼争工程的业主单位，应在欠付中铁港航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中铁港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其请求权基础是：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承包方必须具备爆破作业资质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的规定，两被告应赔偿因窝工造成的实际损失。 被告中铁港航答辩称：一、原告与中铁港航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尚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且已无生效的可能性，原告无权主张窝工损失。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原告向中铁港航缴纳履约保证金154万元，实际原告未缴纳，故合同未生效。原告至今未取得相关爆破资质及许可证，因此《劳务分包合同》也未实际履行。2019年9月21日中铁港航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原告亦表示同意，故本案合同现已无生效的可能性。二、原告主张其窝工损失系因中铁港航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炸药审批等相关施工许可手续，与合同约定不符。（一）炸药审批等相关施工许可手续系原告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爆破物品由原告自行提供，原告负有办理爆破物品的购买、储存、运输以及爆破作业等审批手续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并非仅是出租船只给中铁港航。原告借用福建省福宁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福宁公司）的资质，以福宁公司的名义与中铁港航签订《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下福宁公司的权利义务实际均由原告承担，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仍是原告与中铁港航。因此，办理爆破物品的相关手续是原告的义务。至于原告与福宁公司宁德分公司（下称宁德福宁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以及为何没有取得爆破物品相关证书，是原告与宁德福宁公司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的问题，与中铁港航无关。（二）原告擅自提前进场，主张窝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中铁港航至2015年年底才部分具备炸礁条件。原告在未接到中铁港航通知也未经中铁港航签证确认，并且现场还尚未具备炸礁条件的情况下，就于2015年9月21日擅自提前3个月进场，该期间的窝工损失系原告单方的责任，与中铁港航无关。三、即便原告的窝工损失系中铁港航所造成，原告也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索赔，视为放弃索赔，并且其所主张的损失无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双方合同约定，索赔事件发生后，原告应在28天内向中铁港航提交索赔报告，详细说明理由后，提供同期记录副本和有效证据，列明索赔额和计算依据方法，否则视为放弃索赔……。原告主张的索赔事件发生于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但在2016年9月28日提出索赔要求，超过约定期限，视为放弃索赔权利。 被告三都港口未答辩及举证。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并结合庭审笔录，查明如下事实： 顺达航道的经营范围包括港口清淤、航道疏浚、船舶租赁等，其向中铁港航承包宁德三都澳城澳8号9号泊位工程的炸礁及清礁，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订立《劳务分包合同》。因工程涉及爆破资质及炸药购买、储存，顺达航道同时以福宁公司名义与中铁港航订立同《劳务分包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一样的《专业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总价29127000元，包括劳务、材料、机械等各种费用。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由顺达航道自行负责，顺达航道负责爆破施工的爆破报备手续，严格按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办理爆破器材的购买手续，必须持有地市、县公安局发放的“爆破物品使用许可证”方可使用爆破物品。顺达航道承诺投入本工程的炸礁船、清礁船等施工机具需经中铁港航核对无异、双方签认后方可进场。顺达航道应于签订本合同前向中铁港航缴纳合同价款总额的5%（154万元）的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本合同书在顺达航道向中铁港航提交各种担保及缴纳的履约担保到账后，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章后生效。合同同时约定中铁港航派驻工地履行合同的代表是杨永峰，索赔事件发生后，顺达航道应在28天内向中铁港航提交索赔报告，否则不予受理，并视为放弃索赔。 2015年8月12日，顺达航道法定代表人冯珠茂与宁德福宁公司订立《爆破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案涉水下爆破作业进行劳务合作。因宁德福宁公司没有水下爆破大型设备，双方同意采取技术、作业人员合作施工管理方式，在水下爆破施工中宁德福宁公司配备技术员、爆破员、安全员或仓管员兼用各一名，人员工资26000元/月，管理费49000元/月，合计75000元/月。所代购买的爆破器材市场价12.4元/公斤，导爆管雷管6.9元/发、导爆管0.8元/米。经三方合谈由喻国新同志负责解决宁德福宁公司没有仓库问题（使用爆炸物品依法需要向公安机关提供自有或租用的、经安全评估合格的民用爆炸物品仓储仓库），仓库租金由宁德福宁公司按合同价转给出租方。宁德福宁公司负责爆破器材等材料报批，冯珠茂负责提供报批程序需要的材料，如立项报告、投保通知书等。 顺达航道的炸礁工程船进场后，因炸药仓库没能到位、炸药审批手续未办理，最终未能开工。2016年8月9日，顺达航道的工程船离场。次月21日，中铁港航致函顺达航道，以不可归责于双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建以及顺达航道未经同意擅自退场为由，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表示互不追究责任。当月27日，顺达航道回函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后中铁港航不承担责任的意见，称：2015年9月21日案涉船舶已经到达施工现场，相关人员也到位，顺达航道已经完成施工准备。但中铁港航未按约定完成炸药审批手续，为此顺达航道曾于2015年10月15日、11月16日、2016年4月25日向中铁港航发送工程联系单，要求尽快处理工程相关施工手续，避免长时间窝工，但中铁公司均未能解决施工手续问题。为避免损失扩大，顺达航道才将工程船撤离。因此案涉合同的解除是中铁港航过错导致，中铁港航应赔偿损失600多万元。 庭审中，顺达航道与中铁港航一致确认履约保证金没有实际支付。顺达航道同时确认：中铁港航将整个炸礁的劳务分包以及整个炸礁方案包给了顺达航道，如果合同继续下去，将由福宁公司向中铁港航出具购买炸药、仓库租赁等的正式发票，并向中铁港航支付相应费用，随后在顺达航道的劳务分包款中进行扣减。顺达航道在庭审及举证时进一步主张，中铁港航与三都港口曾牵头组织喻国新、福宁公司、顺达航道对案涉炸药仓库的提供进行协调，并决定喻国新负责仓库的提供，但最终中铁港航未尽监督职责，致使喻国新未能提供炸药库，中铁港航同时也未配合向福宁公司提供办理审批所需的文件资料，造成了顺达航道窝工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系航道、港口疏浚合同纠纷，经审理发现，原告的诉讼请求整体建立在合同无效而非合同具体约定的基础上，故实际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中铁港航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中铁港航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无效或未生效；二、《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与原告船舶长时间进场待工以及窝工有无因果关系，具体包括中铁港航有无办理炸药审批手续的义务，原告船舶进场等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依约原告是否已放弃索赔；四、原告所主张损失数额有无事实依据；五、三都港口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订立前支付履约保证金，之后再经双方签章生效。但该合同已经双方签字盖章，据此可推定当时双方已共同认可不再将履约保证金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条件。此外，合同订立的次年即2016年中铁港航还发函告知原告解除合同，该行为进一步表明其不认为履约保证金未支付影响合同效力。因此，中铁港航以履约保证金未支付为由主张合同未生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无效。案涉工程性质是炸礁与清礁，而原告仅有航道疏浚资质、没有水下爆破施工资质，因此《劳务分包合同》中炸礁部分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其为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原告顺达航道向中铁港航索赔案涉损失，还需进一步证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与船舶长时间进场待工以及因此窝工造成损失的因果关系。显然，二者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船舶长时间进场待工以及因此造成的窝工是因炸药审批手续未办妥、工程无法正常开工所致。事实上，从《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包括炸药审批在内的整个爆破工程均由顺达航道承包。顺达航道主张中铁港航曾召集喻国新等人协调、指定喻国新负责提供炸药仓库、因此对办理炸药审批负有义务，也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主张中铁港航未尽协助提供相关资料以办理炸药审批的义务，同样没有事实依据，且亦无法证明因此导致炸药审批手续无法办理，因此，顺达航道以合同无效索赔案涉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第三、四、五个焦点建立在第二个焦点基础上，鉴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已得出案件处理结论，本院对其他焦点不作进一步分析。双方当事人还提交证人俞某与顺达航道邮件往来等证据，因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也不作进一步分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252元，由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耀 人民陪审员  陈庆元 人民陪审员  颜达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珠围 书记员林三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