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115-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尚酷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自编****之二首层**部分。法定代表人：郑永水。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水，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后吉管区吉兴二十三巷**。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汇凯.青年城**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东，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强，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尚酷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酷公司）、郑永水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五十九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265-2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尚酷公司和郑永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索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著作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仅凭《作品登记证》无法证明北京天浩公司（下称天浩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唯一权利人。2.涉案《著作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协议，实为授权合同。鉴于被尚酷公司此前曾与案外人签订《授权协议》，并以受托人身份就涉案音乐作品进行维权，但因其无权从事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而被多地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本案《著作权转让协议》下称（转让协议）便是基于规避上述败诉的法律风险而签订的协议。据该协议《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著作权转让费的金额、支付方式以及支付日期，且协议约定索隆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授权性条款。故该协议虽名为转让协议，实为授权合同。另，索隆公司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公证人员办理涉案证据保全公正时，并未对取证设备作清空处理，严重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相关规定，并严重影响其取证真实性。三、尚酷公司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涉案点歌系统由尚酷公司从案外人处合法购得，所购系统已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十多万首音乐作品。因此，尚酷公司既未单独实施复制行为，也未与案外人共同实施复制行为，索隆公司主张尚酷公司承担复制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应驳回。四、尚酷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曲库版权使用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没有侵权故意，即使认定侵权，应只承担停止侵权责任，而无需赔偿损失。五、一审判决每首歌赔偿金额过高且不合理。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判决数额远高于KTV授权使用费标准。索隆公司提起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故即使应当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收费标准。尚酷公司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受疫情影响，尚酷公司从2020年1月底开始处于停业状态，为确保不因破产倒闭累及员工的生计问题，恳请法院降低赔偿数额。索隆公司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索隆公司已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放映权等实体权利，有权就尚酷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财产权可以部分或全部转让。索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包括《作品登记证书》、权利公证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已足以证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原始权利人，索隆公司与其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索隆公司经受让享有该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有权对尚酷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要求尚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三、尚酷公司向中国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用，并不能证明其许可使用的歌曲包含案涉作品在内。因此，索隆公司认为尚酷公司未经索隆公司许可或授权，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将案涉作品收录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设备中，以卡拉OK等形式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点唱、放映的服务，该行为已经侵害索隆公司对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判决要求尚酷公司赔偿索隆公司每首作品的判赔金额，符合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并未超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影视和音乐作品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办案指引》第三点关于影视作品等著作权纠纷案件的赔偿标准（每首作品的赔偿金额下限1000元，上限2000元），所作判赔金额依据事实清楚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索隆公司就五十九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立即停止对涉案曲目实施复制、放映等侵权行为（涉案曲目详见下表）二、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详见下表）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6265号《Shake摇摆》2000元同上26266号《舞迟谍影》2000元同上26267号《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2000元同上26268号《今夜二十岁》2000元同上26269号《生命像块石头》2000元同上26270号《最初的信仰》2000元同上26271号《正能量》2000元同上26272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2000元同上26273号《与我同行》2000元同上26274号《那时的光》2000元同上26275号《Prefactday》2000元同上26276号《悲伤的小夜曲》2000元同上26277号《嘎达梅林》2000元同上26278号《回转木马的孤单》2000元同上26279号《爱在每一秒》2000元同上26280号《Running》2000元同上26281号《ShineOnMe》2000元同上26282号《原来我爱你》2000元同上26283号《夏伤》2000元同上26284号《奔向宇宙》2000元同上26285号《我的心好冷》2000元同上26286号《拜拜爱过》2000元同上26287号《旧时光》2000元同上26288号《曙光》2000元同上26289号《我知道你也很想念》2000元同上26290号《杜老师》2000元同上26291号《苏州城外的微笑》2000元同上26292号《黑板情书》2000元同上26293号《他不爱我》2000元同上26294号《伤城》2000元同上26295号《心为你而碎》2000元同上26296号《爱的魔法》2000元同上26297号《爱很美》2000元同上26298号《一个人走》2000元同上26299号《如果你真的爱我》2000元同上26300号《孤城》2000元同上26301号《月弯弯》2000元同上26302号《SummerTime》2000元同上26303号《月光下想你》2000元同上26304号《潮女密咒》2000元同上26305号《配角》2000元同上26306号《你还欠我一个拥抱》2000元同上26307号《情书不包邮》2000元同上26308号《信条》2000元同上26309号《无所不爱》2000元同上26310号《怕了你》2000元同上26311号《远走高飞》2000元同上26312号《失眠书》2000元同上26313号《失眠》2000元同上26314号《一首心歌》2000元同上26315号《彩色的黑》2000元同上26316号《月到天心处》2000元同上26317号《GodLike》2000元同上26318号《如果心酸》2000元同上26319号《死于寂寞》2000元同上26320号《BlackWhite(AB)》2000元同上26321号《Hello,Hello》2000元同上26322号《舍不得》2000元同上26323号《IloveYou》2000元同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五十九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尚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索隆公司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的行为（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尚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三、郑永水对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6265号《Shake摇摆》650元同上同上26266号《舞迟谍影》650元同上同上26267号《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650元同上同上26268号《今夜二十岁》650元同上同上26269号《生命像块石头》650元同上同上26270号《最初的信仰》650元同上同上26271号《正能量》650元同上同上26272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650元同上同上26273号《与我同行》650元同上同上26274号《那时的光》650元同上同上26275号《Prefactday》650元同上同上26276号《悲伤的小夜曲》650元同上同上26277号《嘎达梅林》650元同上同上26278号《回转木马的孤单》650元同上同上26279号《爱在每一秒》650元同上同上26280号《Running》650元同上同上26281号《ShineOnMe》650元同上同上26282号《原来我爱你》650元同上同上26283号《夏伤》650元同上同上26284号《奔向宇宙》650元同上同上26285号《我的心好冷》650元同上同上26286号《拜拜爱过》650元同上同上26287号《旧时光》650元同上同上26288号《曙光》650元同上同上26289号《我知道你也很想念》650元同上同上26290号《杜老师》650元同上同上26291号《苏州城外的微笑》650元同上同上26292号《黑板情书》650元同上同上26293号《他不爱我》650元同上同上26294号《伤城》650元同上同上26295号《心为你而碎》650元同上同上26296号《爱的魔法》650元同上同上26297号《爱很美》650元同上同上26298号《一个人走》650元同上同上26299号《如果你真的爱我》650元同上同上26300号《孤城》650元同上同上26301号《月弯弯》650元同上同上26302号《SummerTime》650元同上同上26303号《月光下想你》650元同上同上26304号《潮女密咒》650元同上同上26305号《配角》650元同上同上26306号《你还欠我一个拥抱》650元同上同上26307号《情书不包邮》650元同上同上26308号《信条》650元同上同上26309号《无所不爱》650元同上同上26310号《怕了你》650元同上同上26311号《远走高飞》650元同上同上26312号《失眠书》650元同上同上26313号《失眠》650元同上同上26314号《一首心歌》650元同上同上26315号《彩色的黑》650元同上同上26316号《月到天心处》650元同上同上26317号《GodLike》650元同上同上26318号《如果心酸》650元同上同上26319号《死于寂寞》650元同上同上26320号《BlackWhite(AB)》650元同上同上26321号《Hello,Hello》650元同上同上26322号《舍不得》650元同上同上26323号《IloveYou》650元同上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五十九案共2950元，均由尚酷公司和郑永水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具体内容详见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尚酷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尚酷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三、尚酷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一、关于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系列案中,根据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结合涉案公证书记载的天浩盛世公司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相关作品光盘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的事实，能够初步证明天浩盛世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尚酷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公证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故可以认定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根据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有权对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尚酷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实质为授权内容，索隆公司并未支付转让对价，但该转让协议是否约定对价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且索隆公司提交了由天浩盛世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确认已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此外，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合同标的为著作权的转让，而非著作权的授权许可。综上，尚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尚酷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的问题。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尚酷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尚酷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尚酷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尚酷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到本系列案而言，尚酷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尚酷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尚酷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索隆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尚酷公司因侵权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尚酷公司经营时间、经营规模、场所位置和主观过错，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索隆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尚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至于尚酷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索隆公司的商业诉讼行为的问题，本系列案中，索隆公司的维权行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尚酷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五十一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五十九案共计2950元，均由广州尚酷娱乐有限公司和郑永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