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24民初123号 原告：王福然，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海兴县。 原告：张秀茹，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告：刘琴，女，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告：王某1，男，2007年1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原告：王某2，女，200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王某1、王某2法定代理人：刘琴，身份信息同上，系王某1、王某2母亲。 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昭、王延洁，河北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兴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海滨路南兴融街东。 负责人：贾元深，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兰华，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葫芦头子6号股。 法定代表人：尹以春，任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金月，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兴县盐务管理局，住所地海兴县城内海滨路。 法定代表人：高文勇，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阿凤，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福然、张秀茹、刘琴、王某1、王某2与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兴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兴供电公司）、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以下简称大口河盐场）、海兴县盐务管理局（以下简称海兴盐务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根据被告海兴供电公司申请，依法追加海兴盐务局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然、原告张秀茹、原告刘琴、原告王某1、原告王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昭、被告海兴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兰华、被告大口河盐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金月、被告海兴盐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阿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然、张秀茹、刘琴、王某1、王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慰抚金、鉴定费等损失584830.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日12时左右，王金华驾驶货车向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南北公路南侧运送砂石料，卸货完毕后，王金华将货车停放至东西公路上，在用钢丝绳固定车帮过程中，不慎触及车辆上方南北走向的高压线，造成触电死亡。另外，王金华触电死亡的电力线路为10ＫＶ高压线，该高压线路的架设不符合安全规程。被告系上述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综上所述，王金华触及高压电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等法律规定，被告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原告由此所遭受的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海兴供电分公司辩称，一、受害人死亡原因不明且事故原因不明，尸检报告分析说明与分析意见矛盾，无法认定受害人系涉案线路触电死亡。另外，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受害人如何触电的，涉案线路对地距离5米多，受害人所驾车辆高度加上其身高并不能接近高压线路，也无证据证明向上抛掷钢丝缆绳导致触电，因此无法认定受害人系触碰高压线路触电死亡。二、本案应当适用《电力法》而不是《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相对于《电力法》是一般法，《电力法》是特别法，而且《侵权责任法》2008年实施，《电力法》2018年进行修订。因此最高人民法院给黑龙江高院[2000]法民字第5号复函中就关于《民法通则》与《电力法》的法律适用问题适用于本案，该答复称“《民法通则》规定，如能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电力部门不承担民事责任；《电力法》规定，由于不可抗力或用户自身的过错造成损害的，电力部门不承担赔偿责任，这两部法律对归责原则的规定是有所区别的，但《电力法》是《民法通则》颁布实施后对民事责任规范所作的特别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你院所请示的案件应实用《电力法》”。根据最高院关于该答复的精神，本案应当适用《电力法》第六十条，而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三、被告供电公司不是涉案线路的产权人与管理人，更不是经营者，与事故发生无关，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大口河盐场曾通过派出所调解收取涉案线路的赔偿款，充分证实涉案线路产权人是盐场，而不是供电公司。2、追加被告盐务局已收取涉案线路的迁移改造费用，并实施了线路改造，充分证实盐务局是涉案线路的产权人或管理人，供电公司与涉案线路无关。3、涉案线路电能在产权分界处已经完成交付，高压经营者不是供电公司。根据《电力法》第三条规定，谁投资、谁收益，通过上述证据已经证实，盐场与盐务局分别对该线路行使了使用、收益、处分、支配等权利，而供电公司并未行使任何权利，因此本案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是盐场与盐务局，而并非供电公司。4、设置安全标志是电力管理部门的职责，不是供电公司的责任。另外，事故线路属于架空线路，不可能在架空线路上面随时随地悬挂警示标志，也不符合现实，因为高压线路均是带电裸线，根本不可能在线路上直接悬挂，事故地点线路并不具备设置安全标志的条件，因此原告以事故线路未设置安全标志要求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5、涉案线路高度标准应为4.5米，且线路架设时的高度与事故发生时无关。另外，事故线路架设时的地貌以及线路调度在多年之后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原告及其他被告均认可线路对地距离过低是由于道路施工所导致，那么就说明线路架设时的高度与事故发生不具有关联性。四、盐场与盐务局作为涉案线路的产权人与管理人，是涉案线路的高压经营者，应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应为大口河盐场，管理人应为追加被告盐务局，二者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所规定的“经营者”，因此本案无论是适用《电力法》还是《侵权责任法》，二者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受害人自身的违法行为及重大过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如果按原告所称，受害人系向高压架空线路抛掷钢丝绳而触电，其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即使适用《侵权责任法》，如果受害人有严重过失，违反法律规定从事危害发电设施、变电设施或者电力线路行为而触电的，经营者基本上可以不承担责任。而本案中受害人的过错行为明显，放任事故后果的发生，而且向高压架空线路抛掷物体危及电力设施安全及公众供电安全，因此受害人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综上，本案认定受害人触电死亡证据不充分，且大口河盐场与追加被告盐务局系涉案线路的产权人与管理人、经营者，受害人自身行为违法且具有重大过错，因此如法庭认定触电死亡成立，则应由盐场与盐务局、原告共同承担本案损失，供电公司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关，也不存在违法行为与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庭应当驳回原告对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供电公司的合法权益。 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辩称，答辩人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不应对各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各原告对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答辩人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不是高压电的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作为经营者，是向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公民、法人或组织。经营者应当取得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在本案中，案涉线路并非答辩人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设计安装，答辩人对案涉线路不具有运行支配权，不享有运行利益，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诉状中主张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系经营者是毫无依据的。二、受害人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下列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一）向电力线路设施射击；（二）向导线抛掷物体；……而本案中，受害人系在向电线抛掷钢丝绳过程中发生意外，其自身存在过错，故应由其本人承担相应的责任。 海兴县盐务管理局辩称，1、王金华未尽到自身注意安全的义务，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案涉线路并非由盐务局所架设，是否符合架设规程，与盐务局无关，盐务局并非案涉线路的架设人、产权人、受益人，因此盐务局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盐务局的诉讼请求。 围绕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王十二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金华的家庭成员情况； 2、死亡注销证明一份，证明王金华于2019年11月1日因电击造成死亡，户口予以注销； 3、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王金华的死因系电击后死亡； 4、事故现场照片，拟证实线路基本状况，及案发区域电力设施上和周围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也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 5、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按照设计规范架空送电线路与公路导线对其最小的垂直距离，其中3-10KV的距公路路面应该是7米，参照庭审前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涉案现场保存的未被地埋的线路进行的实地勘测，实地勘测的数据为参照依据，拟证实可以推定涉案线路不符合安全规程。 被告海兴供电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鉴定结论分析说明第一条明确载明死者亲属不同意解剖检验，故得不出具体的检验结果，鉴定机构通过死者身上的电流斑推定为电击死亡，既然得不出具体的检验结果，而是分析性不是必然的结论；对证据4现场照片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而且通过照片来看，架空线路所在位置存在多条导线也不能确定是哪条线路为本案的涉案线路；对证据5架空线路安全规程，原告所主张的标准并不能适用于本案。 被告大口河盐场的质证意见与海兴供电公司相同。 被告海兴盐务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该意见书是分析、说明确切原因并未查清，手掌及足部存在电流斑，是否得出遭受电击后死亡的唯一结论，尸体并未解剖，我方存在疑问；对于证据4现场照片质证意见与海兴供电公司相同；关于证据5架空线路设计规范安全距离要求，是否达到安全距离的相关要求，应当由架设方、经营者承担相应的责任，与盐务局没有关系。 海兴供电公司提交542线路用户专线调度协议，拟证实案涉线路和542线路都不归海兴供电公司管理。 大口河盐场对协议的相关内容不了解，不发表质证意见。 海兴盐务局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涉案线路并不是该线路，关联性不认可。 原告对于该调度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 海兴盐务局提供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案涉线路并非属于盐务局所有，因此盐务局并非本案承担主体。 海兴供电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 大口河盐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够确定架设线路的产权，产权属于第二被告大口河盐场，能够证明当时1991年架设线路的时候施工主体是海兴供电公司，当时海兴供电公司实际还行使电力管理职能，不经过电力部门批准、施工，任何个人、单位不能架设高压线路。 依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王金华触电事故发生后相关的报警记录及反馈单、调解书等材料，证实2019年11月1日15时22分，有人报警称在商业盐场有人触电身亡，海兴县公安局海丰边防派出所出警并对现场进行勘验。 原告意见为该证据可以证实王金华死亡，排除了系他杀的可能，系触电死亡。 被告海兴供电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三份调解书和现场反馈单看，涉案架空线路是由第二被告商业盐场所有，而且在事故发生前该线杆被施工人员撞断，也是由盐场接受的赔偿，通过上述证据也证实我方并非涉案线路的产权人。 被告大口河盐场对派出所出警反馈单和调解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盐场系承包自商业局，在电线杆撞坏后无法用电，直接影响到盐场的生产。因该线路路段巡查员不能及时到场处理，该次事件未造成大的经济损失，为了协助出警人员快速解决警情，由盐场与致害方达成协议，是为了证明电线杆是由第三方撞坏的事实，但维修具体施工方是盐务局，8000元赔偿款也是盐务局用到实际维修上。 被告海兴盐务局对法院调取的出警现场反馈单能够显示出警地点是商业盐场，与盐务局没有关联性，该案涉现场属于商业盐场，线路也归商业盐场所有。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日12时左右，王金华驾驶货车向在建的沧州渤海新区运送砂石料，卸货完毕后，王金华将货车停放于海兴县大口河商业盐场南北走向的公路上，用钢丝绳固定车帮，在抛掷钢丝绳的过程中，触及车辆上方南北走向的高压线，触电死亡，后现场人员报警。海兴县公安局海丰边防派出所委托海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尸表检验、分析死因，分析说明内容为：1、由于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剖检验，故得不出确切死因。2、根据案情、尸体检验及病理检验所见，死者口周、双手指甲青紫，死者手掌侧皮肤及右足底皮肤电流斑，分析王金华符合电击后死亡。分析意见为：分析王金华为电击死亡。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 王金华1982年10月10日出生，农村户籍，原告王福然系王金华父亲，张秀茹系王金华母亲，刘琴系王金华妻子，王某1系王金华儿子，王某2系王金华女儿。 各原告损失为： 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为15373元×20年=307460元。 2、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775元计算为75775元÷12×6=37887.5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372元计算，王福然63周岁，需扶养17年，张秀茹61周岁，需扶养19年，有王金华及其弟弟王金潭两名扶养人，王某113周岁，需扶养5年，王某211周岁，需扶养7年，有王金华、刘琴两名抚养人。（1）前5年，被扶养人人数为4人，每人的扶养费均为12372×5÷2＝30930元，四人共计30930元×4＝123720元，超过12372×5＝61860元，应按61860元计算；（2）第5-7年（不包含5年），被扶养人人数为3人，王某2、王福然、张秀茹每人的抚养费均为12372×2÷2＝12372元，三人共计37116元，超过12372×2＝24744元，应当按24744元；（3）第7-17年（不包含7年），被扶养人人数为二人，王福然、张秀茹每人的扶养费均为12372×10÷2＝61860元，二人共计123720元；（4）第17-19年（不包含17年），被扶养人人数为一人，张秀茹的扶养费为12372×2÷2＝12372元。以上共计：222696。 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5、鉴定费用2000元+500=元=2500元。 6、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 以上合计621043.5元。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情况，结合本案实际，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侵权责任的主体及责任主体承担的数额，即原告方的损失由谁承担？承担多少？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侵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该条的立法精神并结合本案，应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考虑。 一、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三条规定，电力投资者对其投资形成的电力，享有法定权益。另据该法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以上规定可见，海兴供电公司对涉案电力享有法定权益，负有监管义务，系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管理者。 二、客观事实上看“高压”的经营者应为供电公司。供电公司经营的实质是通过电能的传输而获取利益。 三、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立法精神看。本案所涉线路为高压，高压线路上电流的运行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动态方式，高压电流的运行也客观的产生了一定的法律后果即高度危险责任，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将承担责任的人界定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具体到各类高度危险作业中，侵权责任法第七十条、七十一条、七十三条表述为“经营者”；而其它条如：七十二条、七十四条、七十五条表述为“占有人”或“使用人”及“所有人”、“管理人”等。本法条明确为经营者，是指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人。经营者是向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经济组织，它是以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并与消费者相对应的另一方当事人。鉴于发生电击伤害的不是线路本身，而是线路上的电能，因此，本条规定高压输电线路上的电能致人损害，由经营者承担责任，而不论点击事故输电线路的产权归属。结合本案危险源来看，致被害人死亡系线路上的高压电流，而非高压线路本身。线路的产权属该线路下的各用电户，而线路上输送的电能则属电力公司。如果被害人之死是被线路本身损伤，则属于一般侵权，而非特别侵权。从而确定经营者只能是海兴供电公司，而非其它被告。 四、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我国侵权责任法实行二元归责原则，二元归责原则是侵权责任的精髓。从高度危险责任的本意来看，其目的在于提高受害人的求偿率，从其产生起，就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其构成要件包括：第一须从事高度危险作业，第二须造成他人损害，第三高度危险作业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高压电致人损害属于高度危险责任，其采用何种归责原则，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来看，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高度危险责任在原则上的一般条款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但具体到各类高度危险作业中，各条又有差异。具体到本案中，高压电致人损害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 五、免责及减轻责任事由。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虽是一种无过错责任，但不是绝对责任，具备法定免责事由时，可以对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减轻其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没有明确规定高度危险作业的免责事由，但具体到各类高度危险作业中，规定了不同的免责事由。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的但书规定：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由此可以看出该条的免责事由有两项：一是受害人故意，二是不可抗力。此外还规定了可以减轻责任人的事由，即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有过失，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被害人在高压线下作业，疏于观察，未尽到自身安全保护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亦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故对经营者应减轻责任。 六、责任比例。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对从事高空、高压、等致人损害减轻经营者责任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而即将于2021年1月1日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条对从事高空、高压致人损害减轻经营者责任规定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前法为被侵权人有过失即减轻经营者责任，后法为被侵权人有重大过失方减轻经营者责任，从法律的沿革方向来看，更侧重于对被侵权人的保护。故以被告海兴供电公司承担60%的责任，被害人自己承担40%责任为宜。 就被告海兴供电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回复如下： 一、能否认定被害人系涉案线路触电死亡。民事诉讼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海兴县公安局海丰边防派出所出警现场反馈单证实刘家腾于2019年11月1日报警在商业盐场有人触电身亡，现场处警情况记录触电人为本案被害人，现场照片反映了触电死亡的真实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害人死因为电击死亡。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院认定的死因。 二、本案应适用电力法还是侵权责任法问题。 法律适用不能脱离法益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一条“为了保护和促进电力事业发展，维护电力投资者、经营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保障电力安全运行，制定本法。”该条即其立法目的，侧重于电力投资者、经营者和使用者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发展，制定本法。”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本案为侵权责任之诉，相对于其它法律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特别法，按照法律的适用原则，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 对于被告海兴供电公司其它抗辩意见、被告海兴盐务局、被告大口河盐场的抗辩意见，本院以上已逐一评判并说明理由，故不再回复。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权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造成原告损害的是高压线路上的高压电能，而该线路上电能的经营者是电力公司，故海兴供电公司应承担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失，可以减轻经营者海兴供电公司的责任，即621043.5×60%=372626.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兴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福然、张秀茹、刘琴、王某1、王某2损失372626.1元。 二、驳回原告王福然、张秀茹、刘琴、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兴供电分公司负担5784元，由各原告负担38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常建新 审 判 员  刘庆峰 人民陪审员  刘海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杨俊香 书 记 员  刘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