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570号原告：傅银满，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原告：黄芬萍，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旗，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征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殿勇，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傅银满、黄芬萍与被告上海长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银满及其与黄芬萍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旗、被告上海长征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银满、黄芬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60,899.55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0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280,99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傅银满系患者傅裕之父，黄芬萍系傅裕之母，傅裕未婚无子女。2016年3月13日，傅裕至被告处就诊，被诊断为T8-T12脊髓髓内肿瘤。入院后，被告医院在没有认真检查和诊断的情况下，对傅裕进行“后正中入路脊髓内肿瘤切除术”，术中病理提示“胶质瘤”，手术医生称肿瘤边界可辨，进行完整切除。但术后，傅裕并未像被告医生承诺的结果恢复，病情反复恶化，术后半月余病理提示“间变型星形细胞瘤”、“WHOⅢ级”。2016年4月5日，傅裕出院时下肢已瘫痪，双侧肌力为零，生活不能自理。经长期治疗后，傅裕于2017年3月8日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以下过错：1、被告医生在术前与患者家属沟通，称肿瘤如果是良性，手术将继续进行；如肿瘤是恶性，会征求家属意见是否继续手术，切除肿瘤。但在术中，被告医生并未与患者家属进行沟通，没有告知肿瘤性质，只告诉家属手术做得很好。医生违背了对家属承诺，没有征询家属意见。2、被告医生在诊疗过程中违背诊疗常规，未尽到告知义务，故意或疏忽告知患者家属肿瘤情况，延误了患者治疗时机。3、被告医生在术后明确告知患者家属不能进行放疗，但随后家属至其他医院就诊，均被告知应在术后配合进行放疗、化疗。未及时化疗，导致患者病情恶化，直至死亡。两原告认为被告的过错致使傅裕死亡，故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长征医院辩称，不同意两原告诉请。被告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患者傅裕生于1995年9月11日，未婚无子女。原告傅银满系傅裕之父，原告黄芬萍系傅裕之母。2016年3月4日，傅裕因间断腰痛6个月，肋缘下麻木、感觉减退1月余在外院，诊断为脊髓内占位性病变，查胸椎部MR增强示胸8-腰2水平脊髓异常强化信号，考虑室管膜瘤可能性大。3月13日，患者因进行性右下肢无力20天，左下肢无力14天就诊于被告处。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腰痛不适，未作特殊治疗。2月前出现右下肢间断麻木，活动尚可。20天前出现右下肢乏力，呈进行性加重，14天前出现左侧肢体进行性乏力，伴双下肢感觉障碍及大小便费力。3月1日于外院就诊，查颈、胸椎部MRI示胸10-腰2异常信号影，考虑脊髓室管膜瘤，予激素、营养神经及对症处理，症状无好转。3月9日，出现双下肢瘫痪。为进一步诊疗，收治入院。入院查体头颅无畸形，意识清楚。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双眼直、间断光反射灵敏。口角无偏斜，两侧面肌无萎缩。鼻唇沟对称，咽反射存在，伸舌居中。双上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双侧肋缘以下针刺感减退，右肱二、左侧肱三头肌腱反射亢进，双下肢反射亢进，双侧髌、踝阵挛阳性。双下肢肌力0级，双侧巴氏征阳性。入院诊断T8-12脊髓髓内肿瘤：胶质瘤？3月15日，根据神经内科会诊意见，行腰椎穿刺术，予激素、营养神经及对症治疗。脑脊液结果：外观无色透明，潘氏试验阳性++，红细胞计数0×106/L，白细胞5×106/L，脑脊液糖2.3mmol/L，脑脊液蛋白1612mg/L，脑脊液氯化物92mmol/L。3月23日，于全麻下行后正中入路脊髓髓内肿瘤切除术，术中见胸8-12髓内肿瘤，质地混杂不均，呈暗褐色，血供丰富，取部分肿瘤送术中冰冻检查，提示胶质瘤，肿瘤与周围脊髓组织边界可辨，小心沿病变与脊髓边界分离肿瘤，边分离边止血，完整切除肿瘤。术后予抗炎、止血、营养神经、改善循环药物应用及对症治疗。4月5日，患者神志清楚，精神可，睡眠可，饮食可。观察伤口无渗血、渗出。查体意识清楚，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双眼直、间接光反射灵敏，口角无偏斜，两侧面肌无萎缩。鼻唇沟对称，咽反射存在，伸舌居中。双上肢肌力正常。双下肢肌力0级，双侧巴氏征阳性。患者恢复良好，伤口无渗出，生命体征平稳，予出院。出院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门诊随访。4月7日，报告术后病理诊断，脊髓髓内结合免疫组化结果，提示间变型星形细胞瘤，WHOⅢ型，请注意随访。4月5日，傅裕因脊髓胶质瘤术后、截瘫于外院康复治疗，5月20日出院。2017年2月25日，傅裕因少尿伴全身浮肿3天入住外院，入院诊断：贫血待查，脊髓胶质瘤术后，低蛋白血症，胸腔积液，心包积液，肺部感染。入院后告病重，予比阿培南针抗感染，输血、补充白蛋白，放胸水及腔内顺铂化疗及营养对症支持治疗。傅裕肿瘤晚期，住院期间出现意识不清，呼吸衰竭，予气管插管球囊通气及心肺复苏后，生命体征仍不平稳，家属要求出院，于3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脊髓胶质瘤术后伴转移，呼吸衰竭，心肺复苏后，多浆膜腔减压，肺部感染。3月8日，傅裕死亡。诉前调解阶段，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对傅裕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9年10月15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9]15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016年3月13日患者因脊髓髓内肿瘤(T8-T12)入院，3月23日行后正中入路脊髓髓内肿瘤切除术，术中冰冻提示胶质瘤，术后病理(4月7日报告)结果为间变型星形细胞瘤，WHOⅢ级。4月5日出院，后患者于外院治疗。2017年3月8日死亡。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6年3月13日患者因进行性右下肢无力20天，左下肢无力14天入院，查体双侧肋缘以下针刺感减退，右侧肱二头肌和左侧肱三头肌腱反射亢进，双下肢腱反射亢进，双侧髌、踝阵挛阳性。双下肢肌力0级，双侧巴氏征阳性。3月1日外院胸椎部MR增强示T8-12水平脊髓异常强化信号，考虑室管膜瘤可能性大。医方诊断脊髓髓内肿瘤(T8-12)：胶质瘤可能。医方术前讨论：术中根据冰冻病理，最大范围切除占位病变。3月23日行后正中入路脊髓髓内肿瘤切除术。医方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根据手术记录，手术操作符合规范。2.《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术中因分离切除病灶可能造成不同程度的脊髓或脊神经功能障碍。替代医疗方案为保守治疗。家属知情并签字同意手术。3.医方出院时嘱门诊随访，但对随访内容未具体告知清楚，存在不足。该患者系脊髓髓内高级别恶性肿瘤，病程进展迅速，术前下身已完全截瘫，疾病本身预后差。患者死亡发生在出院约一年后，死亡系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且患者出院后未按医嘱再至医方门诊随访。医方的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长征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随访内容未具体告知清楚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两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本案庭审前，原告以上海市医学会未对“被告存在的医疗过失以及对因果关系参与度”等问题做出明确答复为由，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经审查后，在庭审过程中明释原告，原告方提出的问题及观点已在鉴定会中充分阐述，而鉴定机构已根据双方观点作出了鉴定意见书，故鉴定人没有必要就此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有关专家对原、被告医患之争进行鉴定，鉴定操作程序合法，论证分析充分，且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综合鉴定意见及其他在案证据来看，本案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然根据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被告存在对随访内容未具体告知清楚的医疗不足之处，故被告应承担与其不足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酌定。至于鉴定费，因本案虽不属于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但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不足，故鉴定费由原、被告各半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长征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傅银满、黄芬萍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14.89元，由原告傅银满、黄芬萍负担人民币5,421.14元，由被告上海长征医院负担人民币9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建波人民陪审员  钟汉庆人民陪审员  郭明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海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鉴定意见应当经当事人质证。当事人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审查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鉴定人通过书面说明、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可以准许。鉴定人因健康原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不能按期出庭的，可以延期开庭；经人民法院许可，也可以通过书面说明、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无前款规定理由，鉴定人拒绝出庭作证，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又不认可的，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