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狄玥羽，女，201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理人：罗赟，女，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9*****，系狄玥羽的母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少年之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狄玥羽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少年之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年之星公司）表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狄玥羽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少年之星公司全额返还赞助费564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少年之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狄玥羽饰演的和阳公主、吕后、冯怀玉并非无足轻重的角色的认定有误，该三个角色均不是主角或主演，少年之星公司并未提供三个主角两个配角给狄玥羽，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2.《来自童星经纪人老师的一封信》是涉案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是对格式合同中“主演”的变更和说明，狄玥羽支付的56400元是三个主角两个配角、1对1表演的赞助费；3.一审法院认定三段视频已在广东广播电视台摆放，却未确认该三段视频内容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拍摄内容。一审法院在进行“主角”或“主演”角色戏份比例认定时采取了相对比较法，而非社会普通大众认为的绝对比较法，导致对“主角”或“主演”角色的认定不合理；4.狄玥羽与其父亲按时到场拍摄、没有对主角提出异议的行为并非认可少年之星公司的拍摄或证明少年之星公司履约，而是为了履行拍摄义务。少年之星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主演”的内涵，结合剧本中狄玥羽的台词量、角色以及狄玥羽积极配合拍摄且无异议的表现，认定狄玥羽已经认可了少年之星公司提供的主演角色，符合事实和法律；2.本案主演无约定也不存在人数或排位问题；3.少年之星公司2019年7月5日已将相关剧本发送给狄玥羽一方，狄玥羽对于台词多少、每集有多少个主演均清楚，此时距离拍摄还有两周，狄玥羽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积极配合剧组工作并完整参与剧集拍摄，其母亲罗赟对狄玥羽参与拍摄一事完全知情且未阻拦，拍摄工作结束后才提出退还全款的要求；4.少年之星公司已经依约完成拍摄，相关剧集也已经播出，合同义务已经履行，狄玥羽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狄玥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少年之星公司返还56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0日，狄玥羽（乙方）与少年之星公司（甲方）签订《剧组演员合约书》，约定：一、聘用及聘期：1.乙方对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甲方拍摄的系列古装栏目剧华夏倾城的内容、甲方要求乙方在本摄制组中所担任工作的性质及其工作量和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均已充分地了解，并同意由甲方解释。2.甲方同意聘用乙方担任古装剧《华夏倾城》剧组演员工作，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聘用，接受甲方工作安排。3.乙方工作包括筹备、准备、拍摄、补拍、制作等各阶段属乙方职责范围内的所有工作，直到甲方认为全部完成，乙方有义务完成其在该剧之一切工作。4.受聘日期：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自签约之日起，至完全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一切责任为止。乙方到组后需全职为本片服务，乙方在组期间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参与任何第三者（包括但不限于原单位、任何公司、私人团体等）的工作（包括义务性质的占用时间）。3.乙方如在工作中对甲方的处置存在异议或有意见时，可采取口头、书面形式向甲方反映，协商解决，不得采取公开矛盾、散布不满情绪、消极怠工、诋毁甲方商誉等不当方式处理，否则，应赔偿甲方因处理事件及维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含律师费）。5.合约期间，乙方及其陪同人员必须自行负担属于个人的一切开支，不得借甲方或本片名义作任何借贷，或令甲方及本片名誉及财务上遭受损失。否则，乙方负完全责任及承担一切后果，并赔偿对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6.乙方应绝对遵守甲方所制订的一切规章、制度，并服从甲方指派之一切工作。甲乙双方如因创作问题发生矛盾时，应认真研究、协商解决；无法解决时，以甲方的意见为最终方案，乙方应予以理解和配合执行。三、甲方权利和义务：1.在剧组演员配合的情况下，甲方保证该剧的正常拍摄，如未如期拍摄，甲方将赞助费全额退还乙方。2.该儿童古装栏目剧将在广东广播电视台播出；将在视频网站传播。3.根据实际情况，该儿童古装栏目剧将出售到全国各大媒体进行投放。4.如遇不可抗力即不能预见、不能克服、不能避免（包括但不限于人力不能阻止之天灾人祸及国家政治经济政策发生重大变化）之客观情况发生，导致剧组摄制工作停止或中断，甲乙双方应予谅解，甲方有权决定本合约之责任及义务是否顺延。四、酬金及费用给付：1.如乙方按照本合约规定，全面、实际履行了本合约中之所有责任，甲方根据《华夏倾城》剧本要求乙方饰演主演角色。乙方向甲方赞助56400元（18800×3），如需陪同人员前往片场，乙方需自行承担陪同人员差旅。2.甲乙双方不再向对方支付上述报酬以外的其它费用。3.乙方未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应承担相应合同未履行责任。五、违约责任：1.因乙方原因造成停拍或中途换人，乙方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费用（含劳务及器材租赁费），并将视情节予以警告、解聘等方式处理，同时对造成重大损失的，将视其情节轻重追究法律责任。2.从签约之日起，剧组将为乙方定制相关服装、道具、取景拍摄地食宿、交通等，因乙方原因造成签约后但无法履行宣传、以及拍摄义务，乙方将承担所支付赞助费18800×3元的50%作为赔偿。六、权利归属：该剧之所有权及全部著作权包括相关邻接权永久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该剧著作权及一切相关衍生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一切现有及将来发明或产生之传播媒介及媒体所应用之版权。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擅自使用。甲方有权决定该剧广告及宣传品如何使用，乙方对此不得持有异议。九、合同生效及其它：1.本合同条款为甲、乙双方自愿达成，与第三者无可比性，甲、乙双方共同遵守，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愿承担全部违约责任。3.双方同意，如因本合同产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各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本合同的解释权归甲方所有。5.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同时取代双方之前就相同事宜所签署的任何协议等法律文件。合同尾页加盖有少年之星公司公章及狄玥羽、狄银波的签名。同日，少年之星公司向狄玥羽提供一份《来自童星经纪人老师的一封信》，该信下方有少年之星公司工作人员的如下手写字样：“7月档期（暑假档期）（24、25、26）中下旬”“主演：小姐、皇后、公主”“三主两配”“1对1表演”。同日，少年之星公司出具收据两张，分别载明“收到狄玥羽《华夏倾城》小演员费用18800元”“收到狄玥羽《华夏倾城》小演员费用三集费用37600元”。庭审中，少年之星公司确认收取狄玥羽56400元。少年之星公司向狄玥羽提供《穷兵黩武》《成败萧何》《狡兔三窟》剧本各一份，具体内容如下：《穷兵黩武》剧本中字幕36字，需拍摄内容4943字，共4979字。故事梗概为：东吴名将陆逊之后陆抗，有勇有谋，很年轻就被任命为建武校尉。东吴后期朝政腐败，陆抗对此非常不满，便多次上疏劝谏。但是，孙皓对这些建议置之不理。尽管东吴内政混乱不堪，但由于陆抗谋略过人，善于用兵，因此一直虎视东吴，而欲南下一统中国的晋，也无可奈何。公元272年，镇守西陵的吴将步阐投降晋朝。陆抗得知后，立即率军征讨步阐。陆抗率军击退来援的晋军，向西陵发起猛攻，很快攻进城内，将叛将步阐杀死。晋朝的车骑将军羊祜镇守襄阳。他见陆抗能攻善守，知道要立即打败东吴并不容易，于是改变对东吴策略，采取了和的战略。陆抗也明白羊祜用意，于是也用同样的态度对待晋方。在边境，两人还常派使者往来，以示友好。因此当时吴、晋一部分边境竟出现了和平局面。孙皓听说了边境的情况，十分不悦，派人责问陆抗。陆抗回话说：“我如果不采取这样的政策，反而会助长羊祜的威德。”孙皓听后，也就没再说什么。但他还是想出兵攻晋统一中国。于是频频调兵。陆抗知道后，便又向孙皓上疏劝谏。但是，孙皓对陆抗的忠告仍是置若罔闻，以致于国力日渐衰退。而陆抗死后，晋军便挥师南下讨伐东吴，吴国最终为晋所灭。主要人物有孙皓、陆抗、元凯良、司马炎、羊祜、叶临石、腾皇后、永平公主、永安公主、宋贵妃、武元皇后、和阳公主、魏夫人、陆怀沛、陆清妤。拍摄场次共10次。狄玥羽饰演和阳公主，分别出现在第3、5、8场次。其中第3场次和阳公主的台词有“就算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陆抗是吴国前任丞相陆逊之子，民间都传才能很了不得呢”“他被吴国人称作常胜将军，在战场上总能出其不意制胜”“荆州刺史杨肇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那我们便静候佳音了”；第5场次和阳公主的台词有“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这个陆抗，没想到啊”“这陆抗把我们晋国的每一步计划都摸透了啊”“父皇息怒啊，羊将军也只是被陆抗的计谋所绊住”“是啊，难道就这样看着吴国发展壮大吗”“还有晏弱筑城东阳而莱子降服的典故”；第8场次和阳公主的台词有“一乡一镇之间，尚且不能不讲信义，何况一个大国呢”“难道你敢送，他就敢吃吗”“我们晋国的时机终于到了”。《成败萧何》剧本中字幕36字，需拍摄内容5111字，共5147字。故事梗概为：韩信年轻时，生活孤苦，很被人瞧不起。后来投奔项羽，参加反秦。他曾向项羽提过一些作战建议，但都没有被采纳。韩信看到自己的才能无法施展，便改投刘邦。虽然起初也没有得到重用，但却被刘邦的亲信萧何发现了才能，自此得到重用，被刘邦拜为大将军。但是刘邦做了皇帝以后，却对韩信越来越不放心。首先，解除了韩信的兵权，封为“楚王”；不久，韩信被人陷害接纳了项羽的旧部钟离昧，准备谋反，又将其逮捕；赦免后，只封了个“淮阴侯”。韩信闲住长安，郁郁不得志。吕后想把韩信召来除掉，又怕他不肯就范，就同萧何商议。商议的结果是：用欺诈的办法使韩信入宫。入朝后，韩信当即被吕后处死了。过去韩信被任命为大将是萧何力举的，而今处死韩信又是萧何出的主意。主要人物有萧何、韩信、刘邦、陈平、韩劲羽、萧温玉、陈煜扬、吕后、甫昌贵妃、珺宜长公主、安宁公主、锦夫人、韩乐滢、习夫人、萧云蔚。拍摄场次共10次。狄玥羽饰演吕后，分别出现在第3、5、8场次。其中第3场次吕后的台词有“自从陛下被封为汉王后，从长安到达南郑，就已有数十位将领逃亡了”“本宫已经差人去问过了，并无找到什么消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是啊，丞相手下可差遣的人可不算少啊，什么事紧急到连一个口信也没时间留下”“会不会是这个韩信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才让萧丞相不见的呢”“本宫现在便派人去管理粮饷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叫韩信的人”；第5场次吕后的台词有“你就是萧丞相亲自去追回来的韩信吗”“我们确实比不上项羽的部队”“那你的意思是这只是匹夫之勇”“那依照先生的意思该怎么办”“先生果然不同凡响”；第8场次吕后的台词有“钟离昧死后，韩信虽被赦免，但他似乎颇为不满”“我们可以趁着陛下出征平反陈希的时候，对付他”“不用了，不必牵连她进来”。《狡兔三窟》剧本中字幕36字，需拍摄内容5067字，共5103字。故事梗概为：春秋时代，齐国有位叫孟尝君的人，家中豢养着许多门客。在这些门客中，有位叫冯谖的人，常常一住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却什么事都不做。孟尝君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好客的他还是热情招待冯谖。有一次，冯谖替孟尝君到薛地讨债，却把债券全烧了。薛地人民都以为这是孟尝君的恩德,心里充满感激。到后来，孟尝君被齐王解除相国的职位,前往薛地定居，受到薛地人热烈的欢迎，孟尝君才知道冯谖的才能。冯谖对孟尝君说：“通常聪明的兔子都有三个洞穴，这样才能在紧急的时候逃过猎人的追捕，而免除一死，我愿意再为你安排另外两个可以安心的藏身之处。”于是冯谖去见魏惠王，他告诉魏惠王说，如果魏惠王能请到孟尝君帮他治理国家，那么魏国一定能够变得更强盛。于是魏惠王派人邀请孟尝君到魏国，准备让他担任治理国家的重要官职。可是，魏国的使者一连来了三次，冯谖都叫孟尝君不要答应。魏国派人请孟尝君去治理魏国的消息传到齐王那里，齐王一急，就赶紧派人请孟尝君回齐国当相国。冯谖要孟尝君向齐王提出希望能够拥有齐国祖传祭器的要求，并且将它们放在薛地，同时兴建一座祠庙，以确保薛地的安全。祠庙建好后，冯谖对孟尝君说：“现在属于你的三个安身之地都建造好了，从此以后你就可以垫高枕头，安心地睡大觉了。”主要人物有冯谖、齐王、孟尝君、田晋宇、冯宣和、梁齐见、甄皇后、良琼公主、良丹公主、岳夫人、田络瑶、田雯茹、梅夫人、冯怀玉、冯意姝。拍摄场次共10次。狄玥羽饰演冯怀玉，分别出现在第2、5、9场次。其中第2场次冯怀玉的台词有“我们全家都欠丞相大人的恩情，若是父亲您不办好，我们都没脸面对别人了”“收不回来的人家要如何呢？前年薛邑旱灾，今年大概收成都不太好”“什么？！父亲，您疯了吗？把债条烧了？那可是丞相府借出去的银子啊”“我想不通，您烧了债条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打酒买牛办酒宴呢？”“是啊，收拾行李吧，这丞相府我们以后怕是再回不来了”；第5场次冯怀玉的台词有“可是我父亲外出去友人家了”“想必是会传遍齐国的，到时候他知晓了，便会赶回来”“我说府内今日为何一直有人在打包行李”“就是，不是君子所为，走就走了”“我母亲常常被他气的不轻呢”；第9场次冯怀玉的台词有“没错，哪个君王不希望如此呢”“话虽如此，但你们的父亲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哪里哪里，说的实话罢了”。狄玥羽的父亲狄银波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声明一份，载明：一、关于合同签约的三主两配，当时签约付款时说的很清楚就是三个主角两个配角，我作为普通人理解的也是三个主角两个配角。二、签约时，签约工作人员她白纸黑字写在上面“三主两配”，我签约缴纳56400的主角赞助费，我孩子获得三个主角并赠送两个配角的拍摄机会。三、根据剧本和现场拍摄的情况，少年之星公司的确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三个主角两个配角给我的孩子进行拍摄。他们只是安排了三个有台词的角色让我的孩子拍，但是这三个有台词的角色根本不是主角。虽然少年之星公司提供的拍摄内容、服务与合同签订的不一样，但是在其公司经纪人的恳求下，也为了正常履约，顾大局，我出于善意让孩子配合完成了有台词的三个角色拍摄。同时，我也在现场跟导演和工作人员了解真实的情况后，拒绝了“骗人”的没有台词的只是充当背景板的“配角”拍摄。经过这次现场拍摄，我充分同意我老婆提出的意见，少年之星公司的确对我们存在欺骗！说好的三个主角两个配角，变成了三个角色两个背景板。这肯定是不行的！这是违约！四、我同意并支持我老婆罗赟代表我，更是代表我的孩子向少年之星公司合理维权、讨回公道。既然少年之星文化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内容履约，那么他们当然应该把主角赞助费56400元退还给我们！56400元不是一笔小钱！当时面试的时候本来说是试镜通过就免费参加拍摄的。后来我孩子试镜通过后我们被带到广东电视台后台，有个工作人员拿出合同要我交费签约，说要花18800元孩子才可以参与拍摄，我已经觉得受骗了。后来经她七说八说的“洗脑”，说买三个主角就可以赠送两个配角，同时孩子也是面试通过了，所以我就糊里糊涂签约付款了。后来，说好的三主两配莫名其妙就变成三个有台词的角色，这是赤裸裸的欺骗！他们就是违约。另查明，少年之星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影和影视节目制作，音像制品制作，录音制作，舞台表演艺术指导服务，舞台表演化妆服务。少年之星公司为证明已按约履行拍摄义务，提交如下证据：1.狄玥羽肖像授权书；2.狄玥羽的保险单；3.人员签到表，显示时间为2019.7.19-2019.7.21，时间为3天，有狄银波签名；4.少年之星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通知狄玥羽父亲去拍摄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人员告知如下内容：本次的拍摄档期定为7月19、20、21号；排练时间为6月21、22、23号，时间为17:00-19:00（导演的单独培训），19:00-21:00（集体培训）；5.狄玥羽父亲与少年之星公司工作人员张梦婷的微信聊天记录，7月18日晚上21:14，狄银波告知工作人员：“明天，妈妈弟弟不去了。我带玥羽开车过去”，8月5日，工作人员告知狄银波：“爸爸，麻烦您尽快下载剧照哦”，狄银波称“已经下载了，谢谢”“那我再下载一次吧？”“正在下载，已下载完成了”；6.狄玥羽父亲与少年之星工作人员张梦婷的微信电话录音，及张梦婷的声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是2019年7月5日至6日期间，内容主要为罗赟对剧本提出疑惑，工作人员与狄银波进行沟通；7.狄玥羽在剧组的视频；8.广东现代教育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少年之星公司（乙方）签订的电视节目播出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在其所属的广东广播电视台现代教育频道播出电视节目，电视节目名称为《中华小国学》。少年之星公司称电视节目名称原为《中华小国学》，后来更名为《华夏倾城》。对上述证据，狄玥羽确认证据1-3、7的真实性，确认证据4-6的微信聊天人员身份为狄银波，但不确认聊天内容是否有删减、修改，对证据8不予确认；确认参与少年之星公司提供的1-2个晚上的培训，但属于一对多的现场拍摄前的排练。少年之星公司提交光盘一张、现代教育频道的网页截图一份，光盘上记载有《穷兵黩武》《成败萧何》《狡兔三窟》的拍摄视频，称上述视频已经在广东广播电视台公开播放。对此，狄玥羽确认有参演上述三个剧目拍摄，但仅作为配角，排位靠后，其角色也是与剧情主线无多大关系，出镜率也很低。少年之星公司另提交演艺名单一份，拟证明为狄玥羽提供配角拍摄内容，分别是《狡兔三窟》中的宫女A和《穷兵黩武》中的女史A，但其父亲称小孩拍摄太累，就自愿放弃配角拍摄。对此，狄玥羽不予确认，称排演只是对三个主演内容进行排练，并没有配角的排练及拍摄。庭审中，狄玥羽主张少年之星公司应当为其提供主角的依据有：合同第四项第1点约定的主演；《来自童星经纪人老师的一封信》中写明的“三主两配”；以及根据主流文化的理解，主角和配角是对应的两个词，词典中对主演的释义就是主角。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华夏倾城》剧本，狄玥羽主张没有拍摄完毕，签订合同时没有确定三集的剧目，而是由少年之星公司提供剧本，只要其提供的是三个剧目的主角就可以，对剧目没有要求。对此，少年之星公司称《华夏倾城》由很多剧本组成，狄玥羽只是参与其中三个剧目的拍摄；主演是指剧中的主要人物，在剧本中有写主要人物；狄玥羽在收到剧本时提出过异议，但是后来参与了拍摄，并未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涉案《剧组演员合约书》有少年之星公司的盖章，以及狄玥羽及其父亲狄银波的签字，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提交的涉案三个剧本、拍摄视频、网页截图等内容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证实合同签订当日少年之星公司收取狄玥羽赞助费56400元，并提供《穷兵黩武》《成败萧何》《狡兔三窟》三个剧目的拍摄服务，狄玥羽分别饰演和阳公主、吕后、冯怀玉的角色，且拍摄作品已在广东广播电视台进行播放，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少年之星公司根据《华夏倾城》剧本要求狄玥羽饰演主演角色。狄玥羽向少年之星公司赞助56400元。”同日，少年之星公司提供《来自童星经纪人老师的一封信》中，少年之星公司员工手写有“主演：小姐、皇后、公主”“三主两配”内容。双方对上述约定的“主演角色”及“三主两配”的理解产生分歧，从而提起本案诉讼。对此，狄玥羽认为少年之星公司应当提供三个主角以及两个配角的拍摄服务；而少年之星公司则认为属于三个主演以及两个配角的拍摄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根据涉案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来看，第四条第1项约定内容为“主演角色”。根据词典释义，主演是指扮演戏剧或影视剧中的主角；担任主演工作的人。而主角是指戏剧、影视等艺术表演中的主要角色或主要演员；比喻主要人物。根据少年之星公司提供的涉案三个剧本来看，每个剧本均有十几个角色，狄玥羽所饰演的和阳公主、吕后、冯怀玉并非属于无足轻重的角色，其台词量与其他角色的台词量相比，并非畸低。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狄玥羽称收到剧本后向少年之星公司提出异议，少年之星公司予以确认。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5日至6日期间，罗赟对剧本提出疑惑，少年之星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狄银波进行沟通；在7月19日至21日的拍摄期间，狄玥羽与其父亲狄银波也到场参与拍摄。狄玥羽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拍摄期间就“主演”与“主角”问题，向少年之星公司提出异议。再次，少年之星公司员工在《来自童星经纪人老师的一封信》上所写的“三主两配”，也未明确显示要为狄玥羽提供三个主角的内容。综合上述事实，对于狄玥羽依据剧本排位、剧本场景、台词量、故事推动等，主张少年之星公司提供给其的三个角色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演角色”，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合同约定内容为“主演”，但少年之星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签订当日出具给狄玥羽的《来自童星经纪人老师的一封信》中手写有“三主两配”，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据此，少年之星公司应为狄玥羽提供两个配角的拍摄服务。虽然少年之星公司辩称系狄玥羽自愿放弃两个配角的拍摄，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少年之星公司未履行的两个配角拍摄服务，应酌情返还狄玥羽赞助费10000元。对超出上述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少年之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返还狄玥羽赞助费10000元；二、驳回狄玥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元，由狄玥羽负担498元，少年之星公司负担10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狄玥羽提交了以下证据：1.与名称“张梦婷制片人”的联系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0日“张梦婷制片人”发送消息称“恭喜玥羽加入《华夏倾城》剧组”等，对话中的图片上有《华夏倾城》的海报，海报下方显示播出平台有土豆网、腾讯视频、优酷视频等。狄玥羽认为，《剧组演员合约书》第三条约定该剧将在广东广播电视台播出，在视频网站传播，并出售到全国各大媒体进行投放；该剧虽然已在广东广播电视台播出，但该剧目前只在优酷视频上播放了1-4集，狄玥羽参与拍摄的第27-29集尚未在视频网站上播出；2.广州市番禺区消费者委员会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穗番消终调字[2019]0011号《终止调解通知书》，显示就本案争议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调解终止；3.“一个剧组都有哪些职务”问题的手机页面截图，显示“主演：影视剧中的主要角色（5万-20万/集）”，狄玥羽主张该信息来源于北京电影学院进修班，主演是剧情的重要存在，占比30%-80%，报酬最高，配角和主演搭戏，报酬较低；4.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242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原告为易某某，被告为少年之星公司，易某某以少年之星公司已退还赞助费用并支付利息为由撤回该案起诉并经法院准许。狄玥羽主张该案所涉剧集与本案相同，证明少年之星公司存在诚信问题。少年之星公司认为，微信图片不能证明其未履行合同义务，视频网站播放剧集是逐步进行的，目前已上传部分剧集；终止调解书作出时拍摄工作已经完成，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调解机构也没有支持狄玥羽的请求；对北京电影学院进修班的页面截图不认可；（2019）粤0113民初5242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二审中狄玥羽称：合同签订后狄玥羽一方于2019年6月收到剧本了解出演的角色后，通过微信和电话与少年之星公司进行协商沟通，沟通之后少年之星公司修改了一次剧本并交给狄玥羽的母亲看过，后来狄玥羽出于担心不出演要赔偿的顾虑就最终出演了三个剧本中的角色。本院认为，2019年4月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合同签订同时，少年之星公司另向狄玥羽一方出具了《来自童星经纪人老师的一封信》，该文件下方注明了拍摄时间和“主演:小姐、皇后、公主”“三主两配”等字样，狄玥羽一方也确认收到该文件，因此上述“主演:小姐、皇后、公主”“三主两配”等手写内容也应认定属于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关于合同履行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狄玥羽二审提交的北京电影学院进修班的截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主演”的标准，少年之星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应结合本案具体情形予以分析。第二，从狄玥羽在涉案三个剧本中出演的和阳公主、吕后和冯怀玉的角色来看，角色设计有相当的必要性和台词量，与其他角色相比并非属于无足轻重的情形，也与双方约定的“小姐、皇后、公主”角色身份匹配。第三，狄玥羽在收到剧本了解角色情况后，曾与少年之星公司进行协商；在看过少年之星公司修改的剧本后没有以少年之星公司违约为由拒绝出演，而是按照修改后的剧本完成了拍摄，狄玥羽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并认可最终剧本的角色符合双方约定的“小姐、皇后、公主”主演角色。第四，如今拍摄完成的儿童剧也已在广东广播电视台播出，并且该儿童剧的内容也开始陆续在视频网站播出，例如狄玥羽所称的1-4集已在优酷网上播放，故少年之星公司对此也不存在违约事由。第五，少年之星公司确实没有向狄玥羽提供两个配角的拍摄服务并且不能提交存在免责事由的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少年之星公司只存在没有提供两个配角拍摄服务的情形，不存在其他违约事由，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少年之星公司应向狄玥羽返还10000元，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狄玥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上诉人狄玥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彬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志愿法官助理 廖若薇书 记 员 兰海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