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莲，女，194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莉萍，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秀珍，女，195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士平，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瀚贤，男，200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2，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步吴梅，女，198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男，201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潘某2(潘某1之父)，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弄XXX号。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中，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红莲因与被上诉人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程瀚贤、潘某2、步吴梅、潘某1(以下简称顾莉萍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红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红莲应得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668，676.50元及征收协议签订后奖励费3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事实，认定事实不清。1．系争房屋在2009年前由徐莲珍一人居住，在2009年以后一直对外出租，顾莉萍、严秀珍收了2009年至拆迁之日的近90，000元租金，而仅向上诉人象征性的按每年2，000元的标准补偿了三年共计6，000元租金。2．系争房屋被征收人仅为徐红莲、顾莉萍、严秀珍及顾士平四人，程瀚贤、潘某2、步吴梅及潘某1既不属于被征收人也不属于实际居住人，其对动迁补偿款及奖励费没有请求权，系争房屋四位被征收人对程瀚贤、潘某2、步吴梅及潘某1没有安置义务。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系争房屋在2009年至被拆迁之日一直出租，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顾莉萍在该房屋实际居住，又自行编造一个“管理被征收房屋的人”的法律概念，罔顾事实，有法不依。4．一审法院审理中，顾莉萍方提出协议外的奖励费75，000元属于诉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尽管上诉人并不清楚奖励费是否已经发放及发放了多少，但当时已经表示对上述款项存在的认可，但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并予以处理，属于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有法不依。1．《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27条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按照本细则规定给予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以下补偿、补助：……(四)居住困难户的保障补贴；(五)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费。对按期签约、搬迁的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房屋征收部门应当给予奖励，具体奖励标准由各区(县)人民政府制定；2．《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44条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3．《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51条规定，(一)被征收人，是指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四)房屋使用人，是指实际占用房屋的单位和个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存在重大错误，应予以纠正。顾莉萍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系争房屋虽为私房动迁，但是不能简单地一刀切、各半分割补偿款。系争房屋被征收时，程瀚贤、潘某2、潘某1、步吴梅(引进人口)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应分得动迁安置补偿款以解决居住问题。二、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44条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也就是说，系争房屋产权人，负有安置居住困难人口程瀚贤、潘某2、潘某1、步吴梅的义务。三、一审审理中，顾莉萍方提出一并处理协议外奖励补贴75，000元，但是徐红莲称其不知道具体金额，在该款尚未实际取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款不予处理正当且合法。顾莉萍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顾莉萍方要求共同获得2，920，490.36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系争房屋为私房，上海市土地临时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在徐莲珍(2009年8月28日死亡)和徐红莲名下。徐莲珍与徐红莲系姐妹关系。徐莲珍(已故)与顾章根(1987年9月8日死亡)生前有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三名子女。顾莉萍生育有程瀚贤；严秀珍的儿子潘某2与步吴梅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1月29日生育有潘某1。系争房屋被拆迁时，在册户口为顾莉萍、严秀珍、潘某2、潘某1、程瀚贤五人，其中顾莉萍于1969年4月9日在系争房屋中报出生，程瀚贤于2001年6月26日在系争房屋中报出生，严秀珍、潘某2于2006年6月26日自淞南四村XXX号XXX室迁入，潘某1于2013年3月4日在系争房屋中报出生。2019年6月27日，徐红莲、顾莉萍作为乙方(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与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上海市杨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因杨浦区90街坊项目(征收类别旧改项目)，杨浦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杨府房征［2019］4号。第二条、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杭州路XXX弄XXX号，属于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全幢17.23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0平方米。……第五条、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809，662.81元，即评估价格833，725.24元＋价格补贴250，117.57元＋套型面积补贴725，820元。第六条、经认定，乙方居住困难人口信息为程瀚贤、潘某2、潘某1、步吴梅，居住困难户增加货币补偿款82，337.19元，计算公式21，500元＊22＊4－1，809，662.81元。第七条、经评估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6，202.80元。第八条、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为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合计款项1，892，000元。第九条、奖励补贴包括按期签约奖386，15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20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合计1，439，150元。第十条、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第十四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3，337，353元。《居民安置及各类费用确认表(一)》载明，系争房屋产权人徐红莲、徐莲珍(亡)、严秀珍、顾莉萍、顾士平等，有证建筑面积17.23平方米，其中，居住建面17.23平方米，在册人口5人，困难户保障人口4人。补偿款总计3，337，352.80元。2019年5月28日的杨浦区90街坊居住困难户认定结果单，认定系争房屋中程瀚贤、潘某2、潘某1、步吴梅四人为居住困难人口。系争房屋于2019年7月4日已搬空交验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确认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尚在动迁公司，未予分配。一审法院庭审中，顾莉萍陈述，徐红莲自结婚后搬离系争房屋未再居住过。因为父亲是上门女婿，所以父母和外公外婆在系争房屋内居住。1990年左右，系争房屋由徐莲珍、顾莉萍、严秀珍居住。1997年顾莉萍结婚，因为母亲生病，所以到2003年左右还是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后来考虑到小孩生活问题，就搬走了。但是期间也会经常回来居住。严秀珍结婚前居住在系争房屋，结婚后搬离，但也会回来小住。顾士平结婚搬走后未再住过。2009年母亲徐莲珍去世后，房屋由自己对外出租，徐红莲从未委托出租过。对此，徐红莲陈述，徐红莲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到25岁结婚后搬离。前期徐红莲考虑到姐妹关系，所以同意系争房屋由徐莲珍一家居住。顾莉萍结婚后搬离系争房屋。2009年徐莲珍去世后，系争房屋交由顾莉萍对外出租，顾莉萍仅于拆迁前三年将系争房屋的租金按每年2，000元的标准分给了自己租金收益。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顾莉萍方称系争房屋尚有75，000元奖励，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徐红莲表示确实有笔尾款，但是具体数额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被征收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徐莲珍和徐红莲名下，故系争房屋应属于徐莲珍和徐红莲的共同财产。徐莲珍已于2009年8月29日死亡，故系争房屋被征收而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中的房屋价值补偿款的50％作为徐莲珍的遗产，另50％归徐红莲所有。因徐莲珍生前未订立遗嘱，徐莲珍的继承人为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三人，故属于徐莲珍的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的50％由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继承。因程瀚贤、潘某2、潘某1及引进人口步吴梅四人均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故应保障其相应的居住安置利益。其他补偿款、补助费、补贴等奖励费用，应由实际居住、管理被征收房屋的人获得。庭审中，徐红莲认可自结婚后搬出系争房屋，由徐莲珍一家在系争房屋中居住，后系争房屋由顾莉萍负责对外出租。故本院按照上述原则，综合考虑各当事人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徐红莲可得征收补偿款910，000元。关于顾莉萍方主张本案中一并分割协议外的奖励75，000元，因顾莉萍方未提供证据佐证该事实，且徐红莲对该金额表示不能确定，故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程瀚贤、潘某2、步吴梅、潘某1应得征收补偿款2，427，353元；二、徐红莲应得征收补偿款9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就系争房屋被征收可得的征收补偿款及相应奖励费向系争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经办人韩麟调查，韩麟表示：该户协议内约定的征收补偿款总计3，337，353元，于协议外还有70，000元的集体签约奖和5，000元的街道祝福奖，均已符合发放条件。上海市杨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杨浦区90街坊旧城区改建地块房屋征收告居民书》及杨浦区旧区改造大桥街道分指挥部2019年6月5日公示的《关于设立大桥90街坊基地签约祝福奖的一封信》三份证据以印证韩麟所称的该户另有协议外奖励金75，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调查笔录及证据均无异议，认可协议外另有75，000元奖励费，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对以上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除协议内可得征收补偿款3，337，353元外，被征收的系争房屋该户尚有可发放的协议外奖励75，000元。”予以认定。二审中，徐红莲表示，考虑到与被上诉人的亲情，调整上诉请求为只要求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3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征收私有房屋时，被征收人是否应当负责安置被认定的居住困难人口，征收补偿利益在产权人与被认定的居住困难人口之间如何分配。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各方意见及本院观点如下：上诉人徐红莲认为：私房被征收，各方应依据产权份额分配征收补偿款。被认定的居住困难人口只可分得居住困难户增加的货币补偿款82，337元，私房产权人无需安置被认定的居住困难人口。被上诉人顾莉萍方则认为：私房产权人应当负责安置被认定的居住困难人口。被认定的居住困难人口应和私房产权人共享所有征收补偿利益。本院认为：一、私有房屋被征收，各方原则上应按照产权份额分配征收补偿利益。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而被征收人，是指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使用人，是指实际占用房屋的单位和个人。本案中，系争房屋系私房，上海市土地临时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在徐莲珍和徐红莲名下，基于城市房屋房地合一的原则，徐莲珍和徐红莲可被认定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主体。因徐莲珍已于2009年死亡，且其生前未立遗嘱，其所有的系争房屋一半产权应由其继承人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三人依法定继承方式取得。系争房屋长期由徐莲珍家庭使用，在2009年徐莲珍过世后由顾莉萍出租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徐红莲也分得部分租金。考虑到亲情和徐莲珍的家庭困难，徐红莲多年未使用被征收房屋，且在房屋出租后少分租金的事实无法得出其放弃作为房屋共有权利人应取得的利益的结论。故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原则上应由该四共有产权人按产权份额各自取得。二、非共有产权人的居住困难人口仅可分配居住困难户增加的补偿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早在2009年即常年出租他人使用，程瀚贤、潘某2、潘某1、步吴梅四人并非系争房屋权利人且与系争房屋来源关系较远，也未实际使用系争房屋。四人对系争房屋整体征收利益的贡献仅在于增加的居住困难户货币补偿款82，337.19元。故四人只对居住困难户增加的货币补偿款82，337.19元享有权益。该笔增加的款项可由四位居住困难人员平均分得，被征收人无需安置被认定的居住困难人口。综合以上对争议焦点的分析，就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具体分割，本院认为，各方原则上应按照产权份额分配征收补偿利益，但考虑到徐红莲早年即搬离系争房屋，该房屋一直由徐莲珍及其子女居住使用，而顾莉萍最晚搬离，故系争房屋装潢补偿款6，202.8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由顾莉萍方分得较合理。因程瀚贤、潘某2、潘某1、步吴梅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四人可共同分得居住困难户增加的货币补偿款82，337.19元。一审法院认为，应保障四名居住困难人口相应的居住安置利益，将此四人在系争房屋中所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与产权人所应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均等考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除以上已分配款项，其余征收补偿协议内款项由双方按产权份额予以分配。二审中，本院查明该户另有协议外奖励费75，000元可领取，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诉讼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对该笔奖励费一并予以处理。因该奖励费系按户发放，故此款项依据产权份额分配较妥。本案中顾莉萍方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要求分得征收补偿款，并未要求区分各自份额，本院对顾莉萍方各当事人各自份额不作区分。综上所述，经计算，顾莉萍方应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776，946元，徐红莲应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635，407元。二审中，上诉人徐红莲基于亲情考虑，调整上诉请求金额至1，300，000元，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徐红莲可分得的征收补偿款金额高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全部予以支持。除徐红莲可分得1，300，000元外，余款2，112，353均由顾莉萍方分得。综上所述，徐红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18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及相关奖励费由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程瀚贤、潘某2、步吴梅、潘某1分得2，112，353元，徐红莲分得1，30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164元，减半收取计15，082元，由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程瀚贤、潘某2、步吴梅、潘某1共同负担10，970元，由徐红莲负担4，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顾莉萍、严秀珍、顾士平、程瀚贤、潘某2、步吴梅、潘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高 胤审 判 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揭 扬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