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内蒙古新城宾馆旅游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呼伦南路40号。法定代表人：杨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玲，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妹，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曹艳军，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新城宾馆旅游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宾馆）因与被上诉人曹艳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宾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新城宾馆的原审诉讼请求,即新城宾馆不应向曾艳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857.5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日新城宾馆提出与曾艳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进而判决新城宾馆向曾艳军支付经济金85857.58元与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的时间节点错误，认定系新城宾馆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错误,故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期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间没有实际上的劳动权利义务,新城宾馆与曾艳军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为依据,且需劳动者提供劳动,受用人单位管理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实际上的劳动权利义务,一方面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前后矛盾,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新城宾馆与曾艳军2014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双方没有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节点为2014年11月而非一审认定的2019年4月1日。(二)一审法院认定新城宾馆提出与曾艳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014年11月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多处表述“本人提出”、“本人申请”等字样,即曾艳军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不在新城宾馆处工作的。也就是说,双方自2014年11月签订协议时已无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却不顾案件事实原貌做出事实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遗漏了重要事实,故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严重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对双方签订的《代交社保协议书》进行事实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做出错误判决，要求新城宾馆向曾艳军支付经济补偿金85857.58元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新城宾馆一审诉讼请求,维护新城宾馆的合法权益。曹艳军辩称，一、新城宾馆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应向曹艳军支付经济补偿金。1.曹艳军自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与新城宾馆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双方协商一致签署待岗留职协议，明确约定保留劳动关系。劳动者不在单位上班不代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而是基于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劳动关系保留至新城宾馆出具《解除劳动通知书》之日。因此，双方系协商一致保留劳动关系，不存在自愿离职离馆，更不等同曹艳军自愿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出具解除证明是新城宾馆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单位应当开具，不存在劳动关系自动解除的说法。4.新城宾馆对于2019年自己发出的解除通知与其提交的代缴社保协议说法前后自相矛盾。5.在双方保留劳动关系的情形下，2019年4月1日新城宾馆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规定，新城宾馆也应向曹艳军支付经济补偿。二、新城宾馆系违法解除，应向曹艳军支付双倍赔偿金。1.2019年4月1日新城宾馆以曹艳军长期旷工为由发出解除通知，这与实施不符。新城宾馆的解除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员工守则、单位规章制度。新城宾馆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履行通知工会的合法程序，属于程序违法。2.新城宾馆作为用人单位的解除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应向曹艳军支付双倍赔偿金。综上，新城宾馆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曹艳军不认可新城宾馆的两项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裁判。曹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新城宾馆单方解除与曹艳军的劳动合同行为违法；2.判决新城宾馆向曹艳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8000元（自1991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5500元／月×28×2=308000）；3.判决新城宾馆向曹艳军支付经济补偿金154000元（自1991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5500元／月×28=154000）；4.判决新城宾馆赔偿曹艳军代新城宾馆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损失78397.45元（自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5.判决新城宾馆为曹艳军补缴1991年7月至2002年4月的社会五险，如无法补缴，应赔偿曹艳军单位应缴部分的社保费损失（具体时间数额以社保部门核算为准）。6.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新城宾馆承担。新城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新城宾馆不支付曹艳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585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艳军自1991年7月1日开始在新城宾馆处从事餐饮部厨师长工作，2002年4月起新城宾馆开始为曹艳军参加社会保险。2014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书面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原告曹艳军长期离开新城宾馆，不再去新城宾馆处上班，停发工资、各项补贴和奖金，保留劳动关系，所有社会保险费用全部由曹艳军自己承担，由曹艳军交回新城宾馆处由其办理缴纳事宜。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内容与2014年11月10日开始的书面协议内容一致，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起双方继续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履行，但未签署书面协议。2019年4月1日，新城宾馆以曹艳军长期旷工达1580日，违反新城宾馆的《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为由，解除与曹艳军的劳动关系并向曹艳军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曹艳军待岗前月平均工资为4518.82元。曹艳军、新城宾馆发生劳动争议，曹艳军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确认新城宾馆单方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行为违法；2.请求裁决新城宾馆支付曹艳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8000元（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5500元／月×28×2）；3.请求裁决新城宾馆支付曹艳军经济补偿154000元（1991年7月1曰至2019年4月1日5600元／月×28）；4.请求裁决新城宾馆赔偿曹艳军代新城宾馆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损失78397．45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5，请求裁决新城宾馆为曹艳军补缴1991年7月至2002年4月的社会保险，如无法补缴，应赔偿曹艳军单位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费损失，具体时间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主。2019年11月14日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1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新城宾馆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曹艳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5857.58元。二、驳回曹艳军的其他仲裁请求。曹艳军与新城宾馆均不服该裁决，先后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曹艳军的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一致，对第五项诉讼请求在庭审中明确为请求判令新城宾馆赔偿曹艳军单位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损失，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主；新城宾馆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不支付曹艳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5857.58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确立需要有一定的内容或双方约定以一定的方式履行。本案中，根据曹艳军、新城宾馆双方连续签订的协议约定，曹艳军于2014年12月起长期离馆，不再实际对新城宾馆付出劳动，新城宾馆亦不实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协议期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间没有实际上的劳动权利义务，新城宾馆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与曹艳军的劳动关系，实际上结束了双方长期以来存在的非常态的劳动关系履行状态，故曹艳军请求确认新城宾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及支付曹艳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保留劳动关系的情形下，2019年4月1日新城宾馆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双方劳动关系中止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计算经济补偿工作年限，故新城宾馆应当支付曹艳军经济补偿金4518．82元／月×（12＋7）＝85857.58元。关于曹艳军要求新城宾馆赔偿其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赔偿1991年至2002年单位应缴部分社会保险损失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应当赔偿劳动者的损失。由于用人单位向社会保险机构缴纳的费用并不必然计入劳动者的个人账户，因此，用人单位赔偿的社保损失并不等同于用人单位应当缴费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因用人单位未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因此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况，用人单位应当赔偿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案曹艳军的情况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曹艳军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内蒙古新城宾馆旅游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曹艳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5857.58元；二、驳回原告（被告）曹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内蒙古新城宾馆旅游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原告）内蒙古新城宾馆旅游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艳军与新城宾馆于1991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曹艳军自2014年12月1日起未向新城宾馆提供劳动，新城宾馆亦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直至2019年4月1日新城宾馆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新城宾馆应向曹艳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新城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新城宾馆旅游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怡审 判 员 蔡世杰审 判 员 张蒙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 记 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