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94、5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瞿秋芳，女，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标，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系瞿秋芳的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丁家浜路7号10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46526405E。法定代表人：王幼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鹂，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颖，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瞿秋芳、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940、1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秋芳上诉请求：1.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940、1493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等诉讼相关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进行任何协商，而是采取野蛮粗暴、威胁以及二次捏造上诉人旷工为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二是，上诉人瞿秋芳提供2019年5月份的打卡考勤视频证明其于5月4日、5月5日前往公司打卡上班，品骏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被上诉人应额外支付5月4日相应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因被上诉人捏造旷工为由非法解除的，故应当参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的《关于下发品骏集团2018年年终奖操作方案的通知》和2017年年终奖的发放情况，进行按比例支付。被上诉人庭审时提交的《用人单位申请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行政审批决定书》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不接受)，人事专员岗位也不在特殊工时制审批的相应岗位范畴内，那么上诉人就应当执行标准工时制。被上诉人所说的加班费计算与薪资项目系伪造。对上诉人提交的云之家APP工资单可证明工资单中薪资项目不存在固定加班费。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公然藐视法律，二次捏造旷工，伪造证据，扰乱案件审理的重要依据，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和违法行为，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品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583民初14940、1493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2018年年终奖差额；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公司办公地址搬迁事项属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权范畴，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根据实际经营需要调动工作地点，因此被上诉人理应服从公司管理。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调动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出在昆山市就近安排的通知，但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导致上诉人无法安排，即上诉人既不愿意搬迁至无锡又不愿意在昆山就近安排，而是以提起劳动仲裁的方式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以提起仲裁的方式表明其已经不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自行离职，为此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而原审判决认为只要上诉人搬迁办公地点，如果被上诉人不愿意随迁，即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对被上诉人进行就近安排，只是被上诉人不予服从。上诉人认为在企业经营自主权与劳动者权益发生冲突时，需要综合考虑，而不是一味的偏向劳动者。本案中，原审判决对用人单位赋予了过于严苛的义务，从而不当的加重了企业的负担。由于上诉人已经根据被上诉人的表现及企业经营情况向其发放了绩效奖金，再让上诉人补发奖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瞿秋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5400.5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5月1日到5月5日工资1149.42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未休的职工带薪年休假工资12207.07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7月到2019年4月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310.08元，周末加班费16398.16元，平时加班费30120.94元，合计52480.22元；5、请求判令被告归还2018年10月份克扣的工资157.5元(南京市员工举行罢工导致货损赔偿让昆山市员工分摊赔偿)；6、请求判令被告补足支付2018年年终奖2480元，2019年年终奖1666.67元，合计4146.67元；7、请求判令被告补缴2019年5月昆山市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8、本案受理费等诉讼相关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品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瞿秋芳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2、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瞿秋芳支付代通知金5000元；3、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瞿秋芳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5日工资278.62元；4、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瞿秋芳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2480元；5、判决本案的受理费由瞿秋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秋芳于2017年6月12日进入上海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8月26日，瞿秋芳调入品骏公司从事人事专员工作，上海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品骏公司、瞿秋芳协商一致后，三方签订劳动关系变更协议，约定：1、上海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与瞿秋芳未完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将转由品骏公司与瞿秋芳继续完成。品骏公司认可瞿秋芳在上海品骏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2、根据第1点，瞿秋芳与品骏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6日起建立，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瞿秋芳与上海品骏物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的未完期限，即从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劳动条件以双方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双方同意劳动合同关系的转变不属于劳动合同的续签；3、根据第1点，瞿秋芳与上海品骏物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5日解除，双方同意上海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不需为此劳动合同解除向瞿秋芳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人事异动申请表内载明瞿秋芳岗位调动后仍从事人事专员工作，职级仍为P1级，该申请表经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审批同意。2017年8月26日，瞿秋芳与品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确定瞿秋芳的工作时间，瞿秋芳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1940元/月，若本条款规定的工资标准低于当地最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以当地最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为准。2019年4月5日，品骏公司发布关于办公场地搬迁的通知，载明公司拟于4月29日整体搬迁到无锡，公司要求全体人员必须按指定日期到达新的办公场地工作，如员工不愿意到无锡工作，应于4月15日向公司行政部主管潘屹处登记，公司将统一安排到昆山市各站点工作。2019年4月16日，品骏公司发文规定大促期间18日至24日停止休假（大促后补休）。2019年4月20日、4月21日，品骏公司发布关于行政人事部旷工人员的通报，载明瞿秋芳不执行公司工作安排，4月20日至4月21日未到岗按旷工两天处理。2019年4月22日，品骏公司封停了瞿秋芳的工作相关账号。2019年4月27日起，品骏公司经营战略调整从昆山搬迁至无锡，瞿秋芳不愿随厂搬迁。2019年4月28日，瞿秋芳向仲裁委递交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申请仲裁。4月30日，品骏公司向瞿秋芳发上班催告信要求其于2019年5月5日前返回公司上班并说明情况。瞿秋芳称在收到品骏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后于2019年5月4日、5日前去公司原址上班打卡，并提供2019年5月4日、5日的出勤打卡的视频证明其该两日上班的情况。2019年5月5日，品骏公司向瞿秋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瞿秋芳于2019年4月28日起累计旷工达4日且在收到《上班催告信》后仍未正常上班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于2019年5月5日起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品骏公司向昆山市总工会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将公司与瞿秋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告知工会，工会于2019年9月3日签收该告知函。另查明，瞿秋芳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平均税前工资为5040元/月。品骏公司于2019年3月向瞿秋芳发放2018年的年终奖2020元。根据品骏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瞿秋芳于2019年3月1日休年休假一天，瞿秋芳对此予以认可。又查明，根据《关于下发品骏集团2018年年终奖操作方案的通知》，年终奖发放对象为2018年12月31日(含)已转正的全职员工及入职已满90天但未转正的M4/P6级及以上且年终奖发放当天在职人员(实习生、临时员工、劳务工不适用)；适用范围为品骏总部、各省公司各级别员工；非计件人员年终奖发放基数为基本工资标准+绩效工资标准+固定加班工资标准；绩效等级对应系数为：卓越2，优秀1.5，良好1，待改进0.5，不合格0；发放时间与2019年2月工资发放时间一致。根据品骏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瞿秋芳的基本工资标准为1492元/月，绩效工资标准为1800元/月，固定加班工资标准为1208元/月。瞿秋芳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品骏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35400.50元；2、支付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5月6日年休假工资12207.07元；3、支付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5月6日平时加班493.5小时、双休日加班209.5小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43.5小时的加班费52480.22元；4、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日工资1149.42元；5、支付2018年10月克扣工资157.5元；6、支付2018年年终奖2480元及2019年年终奖1666.67元；7、撤销2019年4月20日、21日两天未到岗按旷工处理决定；8、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19年7月3日，该委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11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品骏公司一次性支付瞿秋芳2019年5月1日至5日工资278.62元、2018年10月份工资157.50元、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2480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及代通知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17916.12元。二、品骏公司为瞿秋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撤销品骏公司2019年4月20日、21日对瞿秋芳未到岗按旷工两天处理的决定。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品骏公司办公地点从昆山搬迁至无锡，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瞿秋芳不愿随厂搬迁，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品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故应当向瞿秋芳支付代通知金5040元。瞿秋芳拒绝调至无锡工作并申请仲裁，以行为表达了不到无锡继续与品骏公司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品骏公司解除了与瞿秋芳的劳动合同，亦是表达了不再继续在昆山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可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品骏公司应当支付瞿秋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80元（5040元/月×2个月）。瞿秋芳主张品骏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207.07元，瞿秋芳于2017年6月12日进入品骏公司工作，品骏公司未举证瞿秋芳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年休假已休，原被告均认可瞿秋芳于2019年3月1日休了一天年假，应从中予以扣除，经核算，品骏公司应当支付瞿秋芳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256.55元（5040元÷21.75天×9天×300%）。瞿秋芳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5日的工资1149.42元，瞿秋芳提供2019年5月份的打卡考勤视频证明其于5月4日、5日前往公司打卡上班，品骏公司未提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2019年5月4日系节假日期间，故仅计2019年5月5日一日的工作日，故一审法院认可瞿秋芳5月份的工资240元（5040元÷21天×1天）。瞿秋芳要求品骏公司返还从其2018年10月份工资中扣除的货损赔偿157.5元，品骏公司对此认可并表示愿意返还，故应当将2018年10月份工资157.5元返还瞿秋芳。瞿秋芳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2480元及2019年年终奖1666.67元，关于2018年的年终奖，品骏公司未提供瞿秋芳的考核系数及年终奖计算表证明其年终奖发放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根据瞿秋芳的基本工资标准1492元/月、绩效工资标准1800元/月、固定加班工资标准1208元/月按照系数为1进行计算，对于瞿秋芳主张的2018年年终奖差额2480元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的年终奖，因该年度的年终奖发放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瞿秋芳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310.08元、周末加班费16398.16元、平时加班费30120.94元，合计52480.22元，因品骏公司实行特殊工时制，向瞿秋芳发放固定加班工资1208元/月，根据瞿秋芳平时加班493.5小时、双休日加班209.5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43.5小时计算瞿秋芳的加班费，品骏公司向其发放的固定加班工资金额已超过按照上述加班小时数计算的加班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品骏公司发放的固定加班工资足以冲抵加班费，故对于瞿秋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瞿秋芳主张品骏公司为其补缴2019年5月的社保和住房公积金，因社保和住房公积金不在法院管辖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仲裁裁决品骏公司为瞿秋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撤销对瞿秋芳2019年4月20日、21日未到岗按旷工两天处理的决定，原被告均未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瞿秋芳经济补偿金10080元及代通知金504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256.55元、5月份工资240元、2018年10月份扣发的工资157.5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2480元，共计人民币24254.05元。二、驳回原告瞿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鉴于瞿秋芳不愿意前往无锡工作并申请仲裁，应可认定其行为表明了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而品骏公司解除了与瞿秋芳的劳动合同，亦可视为不愿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故一审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品骏公司应当支付瞿秋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80元，并无不当。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品骏公司从昆山搬迁至无锡，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本案劳动者不愿前往新址上班，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品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故一审判令品骏公司向本案劳动者支付代通知金5040元，并无不当。瞿秋芳提供2019年5月份的考勤视频证明其于5月4日、5日前往公司打卡上班，2019年5月4日系节假日期间，故仅计2019年5月5日一个工作日，故本院认可瞿秋芳5月份的工资240元（5040元÷21天×1天）。瞿秋芳要求品骏公司返还从其2018年10月份工资中扣除的货损赔偿157.5元，品骏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应当将2018年10月份所扣工资157.5元返还瞿秋芳。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品骏公司支付瞿秋芳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256.55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24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2019年的年终奖，鉴于该年度的年终奖发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碍难支持。由于品骏公司实行特殊工时制，每月向瞿秋芳发放固定加班工资1208元，经核算品骏公司向其发放的固定加班工资金额已超过实际加班应得的加班工资，故对于瞿秋芳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因补缴社保和住房公积金不在法院管辖范围内，故瞿秋芳主张品骏公司为其补缴2019年5月的社保和住房公积金，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瞿秋芳、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瞿秋芳、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