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3871号原告：吴礼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雄，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茂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被告：黄裕生，男。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礼昌诉被告佛山市茂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妙公司）、黄裕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7月27日、8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雄、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礼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茂妙公司偿还原告支付给两被告的170000元；2.本次诉讼所有费用由被告茂妙公司承担；3.被告黄裕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茂妙公司是经营新型无人超市的服务商，与原告所在的公司当时均在南海天安数码城办公。原告与黄裕生认识后，黄裕生邀请原告一起在南海公交站场经营一家无人超市——灯湖盒子。黄裕生向原告提供《灯湖盒子加盟招商手册》，以及茂妙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公交站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南海区公交站场便民服务提升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茂妙公司可以在南海区佛平二路南海汽车站内设置“灯湖盒子”便民超市，使用时间为3年（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茂妙公司同时于2019年4月份就已做好该“灯湖盒子”便民超市。出于对该项目前景的看好，原告在黄裕生的不断催促下，在未达成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原告通过平安银行佛山南海支行的账户分三次将17万元转入黄裕生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号。茂妙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出具了一张3万的《收据》，2019年7月10日又出具了一张10万的《收据》，目前尚欠一张4万的收据未开具。但是原告与茂妙公司直到目前为止均未达成合作协议。合作不成功是因为茂妙公司所作的承诺一直不能实现：1.茂妙公司在微信群里承诺“亏损归属茂妙公司，盈利归属原告昌哥”。并承诺“继续开放系统权限给昌哥，监督管理”。但是盒子的管理系统由被告开发控制，原告一直没有该系统的管理员权限，根本不清楚运营情况。2.“灯湖盒子”招商手册里明确约定“广告收益共同分成”。但是原告多次要求其公开广告收入，茂妙公司一直拒绝。3.茂妙公司在《灯湖盒子加盟招商手册》上承诺的“月毛利15000元，年回报18万，1年就可以回本”，但直至目前没有任何回报。4.被告与南海区公交站场《南海区公交站场便民服务提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未经佛山市南海区公交站场管理有限公司同意，被告不得擅自转让场地”。5.被告在双方合作的微信群里承诺，“万科广场店‘灯湖盒子’的产权、拥有权为昌哥”，但至今盒子的法人及所有者均为被告，且其承诺明显与上述《南海区公交站场便民服务提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不符。针对以上问题，原告一直与茂妙公司协商，但是茂妙公司一直拖延不决。直至目前盒子已经停止运营。5月21日，茂妙公司向原告发来一份《通知函》，在承认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要求原告接收“灯湖盒子”，原告的17万汇款不但一分都不予返还，还要向茂妙公司缴纳4461.4元所谓的“管理费”，明显违反其承诺。综上所述，茂妙公司作为“无人超市”的创始人，其应该对“无人超市”的概念和合作运营方式有比原告有更深入的了解。现茂妙公司以合作为名，要求原告投入资金经营，但是“灯湖盒子”经营情况却不告知原告，也没有让原告参与实际经营，原告无法掌握实际经营情况，连同上述原因致使双方一直未达成合作协议，直至“灯湖盒子”停止运营。停止运营后茂妙公司要求原告接收“灯湖盒子”，而实际上原告根本没有经营经验，更没有经营该盒子的运营系统，由原告接管根本不合常理也无法实现正常运营。因此茂妙公司以合作名义取得原告的17万元，实际上是茂妙公司借原告的金钱自主经营，直至目前无法经营就甩锅给原告，茂妙公司已经严重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经原告从4月初开始多次要求退还该款项，茂妙公司均不予理会。而黄裕生作为茂妙公司的法人代表，与茂妙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申请法院将原告之前转账给茂妙公司的款项返还给原告。黄裕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茂妙公司、黄裕生共同辩称，第一，原告与茂妙公司不存在合伙协议关系，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服务合同关系。茂妙公司系从事智能便利店研发的公司及新零售运营的公司，已成功研发无人便利店、人脸识别贩卖机等产品，茂妙公司将其研发的产品向市场销售，并提供代运营的服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灯湖盒子加盟招商手册》，该招商手册记载“加盟价格：灯湖盒子统一价格人民币16.8万、16.5万、16.2万，不包场地押金、租金、网络报装及电的报装费，系统软件维护费200元/月...”等内容反映，加盟商需要按照招商手册的价格购买“灯湖盒子”，盒子可以搬迁移动，投资风险较小，证明加盟商支付购买价款后，盒子的所有权归加盟商所有。此外，招商手册反映，茂妙公司可提供统一运营的服务，提供仓库及配送、上架整理、场地清洁保养服务；加盟商须承担场地租金、电费、网络费、系统维护费、保洁费、保险费等费用，证明茂妙公司可为加盟商提供“灯湖盒子”的代运营服务，加盟商须按约定支付运营的成本及服务费用。原告在支付款项17万元前已明确知悉招商手册的内容，招商手册明确记载加盟商须支付“灯湖盒子”的购买价款，并按月支付运营费用，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服务合同关系。第二，茂妙公司按约定于2019年8月8日放置“灯湖盒子”在万科广场公交站场的行为系交付行为，原告自该日起取得“灯湖盒子”的所有权，对该盒子拥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根据被告提交的“茂妙科技万科广场群”微信记录，2019年8月8日，茂妙公司将生产完成的“灯湖盒子”放置在万科广场公交站场，并在微信群中告知原告，原告方人员持有盒子的钥匙，茂妙公司的上述行为系对“灯湖盒子”的交付行为，原告自该日起取得所有权。其后双方于2019年8月9日剪彩，开始对外经营。结合被告提交的“茂妙科技万科广场群”微信记录，原告方人员邓小姐在运营期间多次将管理系统截图发上微信沟通群，并督促茂妙公司完成相关客服工作，可证实原告对“灯湖盒子”实施管理权，亦可独立运营“灯湖盒子”。茂妙公司已完成盒子交付，且该盒子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目前亦可正常使用，茂妙公司已全面履行双方买卖合同约定之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盒子购买价款。第三，茂妙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提供运营服务，而原告未按约定支付运营成本及服务费用，致使双方发生争议，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茂妙公司在2019年8月6日、9月24日向原告出具对账单，对盒子价款、商品、主电源费用、保险费等费用作确认，并对运营期间的销售收入、配送费、平台手续费、租金、电费等作分阶段的结算，原告均未提出异议，且茂妙公司已按双方的确认内容向原告支付运营盈余款项1198.68元、243.38元。关于双方约定的运营模式，合作期间由茂妙公司提供代运营服务，服务费的形式为销售额5%的配送费及软件服务费200元/月，上述服务费由茂妙公司收取，而“灯湖盒子”的其他经营成本，包括租金、电费、平台提现手续费（微信收款平台）、前期投入的设备等费用均按实际发生数额由“灯湖盒子”的所有权人即原告承担，上述经营成本由茂妙公司先行垫付，待结算时由原告实际承担。因2020年初因疫情影响，政府强制暂停密闭场所的经营三个月（2020年2月至4月），导致“灯湖盒子”销售额直线下滑，原告在此情况下拒绝按照双方此前约定支付运营费用，反而要求茂妙公司返还包括盒子购买价款等全部投入款项，致使双方发生争议。第四，黄裕生与茂妙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告主张黄裕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黄裕生原系茂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茂妙公司指定黄裕生的银行账户作为案涉款项17万元的收款账户，在黄裕生账户收取案涉款项前后，自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黄裕生已累计向茂妙公司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73000元。两被告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黄裕生账户代收取案涉款项17万元，但是并无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资产不分、账目不清等情形，原告未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的结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灯湖盒子加盟招商手册、南海区公交站场便民服务提升项目合作协议、微信截图、通知函，被告仅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据的证明力及是否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在后文论述。2.对被告提交的茂妙科技万科广场群微信记录，原告就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经审查，该微信记录中聊天人员、内容等均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对被告提交的万科店盒子及贩卖机（吴礼昌）对账单、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2019年10月31日），原告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账单中所载相关费用与交易与原告提供的灯湖盒子加盟招商手册、银行转账单据等能够相互印证，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的金额与对账单中所载余款金额一致，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4.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原告均不予确认。对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广辉送货单、费用报销单、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广辉批发部销售单等证据（被告证据47-69页），第一，2019年7月16日4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的金额与万科店盒子及贩卖机（吴礼昌）对账单及销售出库序时簿不相吻合；第二，送货单、销售单客户名称为灯湖盒子，案涉位于万科广场的灯湖盒子（以下称灯湖盒子万科店）仅为灯湖盒子项目其中之一，从交易金额上看，存在涉及其他灯湖盒子交易的可能，故相关单证所涉交易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虽原告不予确认，但相关支出及费用属案涉灯湖盒子万科店运营的合理范围，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至于证据的证明力及是否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在后文论述。综合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4月29日，被告茂妙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公交站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南海区公交站场便民服务提升项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佛山市南海区公交站场管理有限公司有偿提供万科广场、地铁金融城、桂城地铁站三个场地作为灯湖盒子的运营试点，使用期限从2019年5月4日至2022年4月30日；融入式盒子使用费为1000元/站场/月；灯湖盒子系列产品的所有权归茂妙公司所有等内容。2019年6月5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8月6日，吴礼昌通过银行转账向黄裕生名下银行账户分别转账30000元、100000元、40000元，前两笔款项茂妙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并加盖公章。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该群成员包括吴礼昌、黄裕生以及双方的工作人员，其中群聊名称“Ray”为吴礼昌，群聊名称“邓小姐”为吴礼昌一方工作人员。双方自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在微信群中沟通灯湖盒子万科店经营的相关事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灯湖盒子万科店于2019年8月9日剪彩对外经营，吴礼昌及其工作人员对灯湖盒子万科店的经营、管理等事务均了解、参与并决策，如吴礼昌曾决定招牌字体、询问促销人员安排、询问营销和促销计划、联系供货厂家等事宜。2019年11月7日，工作人员宋伟彬发出群消息称“经昨天的协商一致：1.万科广场店灯湖盒子的产权/拥有权为吴礼昌。2.万科广场店灯湖盒子的管理经营权为茂妙公司。3.该场地合同期内，由茂妙公司保底运营（保底运营释义：亏损归属茂妙公司，利润归属吴礼昌）。继续开放系统权限给吴礼昌监督管理……”等内容，并让吴礼昌和黄裕生确认。黄裕生称“可以”，吴礼昌则询问了“2年内可以收回成本吗？”“保底是点保底？”等问题。2019年10月31日，黄裕生向吴礼昌分别转账支付1198.68元、243.38元。上述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同日，工作人员在群内发出了该两笔转账记录，并说明款项性质分别为余款及2019年7月21日至9月20日平台销售款，“邓小姐”回复称“好的”。另查，茂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黄裕生，于2019年9月10日变更登记为黄某1。本院认为，首先应确定本案案由。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经本院在第一次庭审中释明后，原告提交书面意见主张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并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起诉，故依照原告所主张的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获利缺乏法律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权利发生要件不具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从原告向被告方转款的原因来看，系因为双方存在共同经营“灯湖盒子”项目的合意，而从案涉证据反映的事实来看，被告茂妙公司已举证证明灯湖盒子万科店项目真实存在且实际运营，茂妙公司亦支出了电费、租金等相关费用，而原告既支付了款项也实际参与了该项目的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不论原、被告间实际法律关系性质为合伙关系、买卖关系、委托关系或是其他，双方之间确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原告转款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第二，原告称没有实际参与经营，也没有所有权、财务及日常管理权，但两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实际参与了灯湖盒子万科店的经营、管理，并对招牌字体、促销人员安排、营销和促销计划、联系供货厂家等大小事宜予以过问，且两被告亦举证证明其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平台销售款，故原告主张未参与灯湖盒子万科店的经营与管理，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法定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礼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共3220元（吴礼昌已预交），由吴礼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董 睿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肖诗韵书 记 员  廖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