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军，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清，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守芸，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214824188XD，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下浦村17号。法定代表人：葛昌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宁，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武军因与被上诉人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武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即判令新天一公司支付工程款787777元,并承担2018年8月1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6日为53322.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新天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庭审及相关证据,可知张德军与新天一公司签订案涉项目承包合同书的同时,与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扬建公司）在朝阳工地存在另外的工程合同关系,该工程至今亦未结算,在该工程中张德军也欠王武军工程款。鉴于王武军在上述两个工程项目中同时进行施工，因此认定本案事实及证据时需对此予以考虑，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片面，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新天一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有些标注有“南校区”字样,有些未作任何标注，还有一份明确区分了新天一公司和江苏扬建公司工程款项。对此,一审判决未加区分,认定新天一公司出具的所有付款凭证载明的已付款项均为案涉项目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何况，新天一公司提供的统计表显示已付款为1350000元，与王武军自认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一致,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中经双方确认案涉项目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为2137777元，但在确认合同总价款的情况下，新天一公司主张其超付工程款460061元，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张德军给付王武军工程款2597838元,不符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判决标准。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判决有失公正。本案中，王武军已经举证证明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2137777元，新天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尚欠787777元，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王武军提交的证据为孤证，要求其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加重了王武军的举证责任,有违法律规定。反观新天一公司的举证情况，其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但所举证据存疑。对此，一审判决既未要求补强证据，也未认定为孤证。对新天一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王武军需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己方的反驳事实,这不仅加重了王武军的举证责任，而且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第三，本案一审程序不当,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本案一审原定于2020年2月17日开庭,王武军申请延期时，原主审法官以已经通知新天一公司为由未予准许。但庭审当天，新天一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主审法官多次电话联系后,依法决定缺席审理。后庭审在进行时被打断，主审法官遂宣布延期审理。后本案变更主审法官，并重新确定开庭时间。上述程序瑕疵明显有损判决的信服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枉顾程序正义，导致裁判不公，应予改判。新天一公司辩称，首先，经双方一审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137777元。其次，张德军于2016-2018年陆续支付王武军工程款2597838元，且不存在王武军主张的与其他工程项目混同支付的情形。王武军提交的统计表显示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为1350000元，但该统计表由王武军自行制作，未经张德军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系为孤证。最后，关于一审程序，因原定开庭时间正值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期间，新天一公司出庭人员当时身处浙江省台州市，无法出省参加庭审，向原主审法官说明情况并申请延期开庭时被告知另行通知。但原主审法官未另行通知即如期开庭，新天一公司遂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故而当天的庭审未继续进行。鉴于此特殊情况，一审程序并无不合法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王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天一及青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87777元;2.判令新天一及青海分公司承担2018年8月1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6日为53322.66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新天一及青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青海民族大学与新天一公司签订《青海民族大学南校区综合教学楼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月25日，新天一公司将中标的青海××区楼、综合教学楼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承包给张德军，约定该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总工程款。张德军与王武军达成口头协议将青海民族大学南校区1、2号教学楼的通风(卫生间排风扇)、排水、电气、弱电、采暖、消防报警(电线)等工程承包给王武军施工。王武军组织工人施工，至2017年6月30日完工。2018年8月11日，经审核确认结算总价款为2137700元。2018年8月该工程验收。2016年1月25日、2018年1月25日张德军向新天一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保证在履行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中不拖欠所有的工程款和材料款,若因此发生债权债务均由张德军和江苏扬建公司承担,与新天一公司无关”等内容。2018年5月起，张德军陆续给付王武军及其妻吴群工程款2597838元。另查，张德军于2018年11月3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武军提交的证据系孤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天一及青海分公司抗辩“王武军所述不实，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武军对新天一公司、新天一青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5元由王武军负担。二审中，王武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武军账户流水明细，用以证明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8月2日，张德军及其相关人员向王武军转账5000000余元，从而证明张德军在同一时期向王武军混合支付多个工程的工程款；2.2597838元工程款明细，用以证明新天一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的构成；3.王武军另行起诉江苏扬建公司案件中江苏扬建公司的证据目录及朝阳工程中张德军支付王武军的工程款统计，用以证明9笔张德军支付给王武军的款项在本案及王武军诉江苏扬建公司案件中均作为已付款予以主张。对王武军提交的以上证据，新天一公司质证称：1.根据张德军的财务账目，张德军已向王武军支付案涉工程款2597838元，但该流水明细显示转账金额共计5000000余元，由此可知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2.工程款明细出处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王武军主张重复计算的9笔已付款中，新天一公司对2016年7月21日的100000元并未主张，由此可见王武军的该份证据不属实。对王武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新天一公司对王武军账户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又因该明细中多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主体及金额与本案中新天一公司主张的已付款相吻合，故对其关联性亦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已付款2597838元的明细由王武军自行制作，系根据新天一公司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进行的整理和列明，本身并不属于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采纳，新天一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明细根据该公司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3.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王武军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故真实性无法核实，依法不予采纳。新天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武军主张对其中张德军于2016年1月25日、2018年1月25日向新天一公司出具承诺书的事实并不知情，承诺书真伪无法判断；另，一审认定张德军向王武军支付工程款2597838元错误，已付款项为1350000元。新天一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王武军一审提交的转账明细，其主张的已付工程款1350000元分5笔支付，明细如下：2016年9月29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9月28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1月11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50000元。新天一公司主张张德军已经向王武军支付案涉工程款2597838元，共14笔明细如下：2016年6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6年7月21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7月25日支付80000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299838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700000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9月28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1月11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1月13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98000元；2017年12月2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100000元。其中，2016年9月14日支付299838元的单据上注有“支付南校区工地水电组”“民院人工费”字样；2017年1月18日支付700000元的用款审批单上注有“南校区”字样，且同日支付1500000元的银行回单上注有“南校区70万、朝阳80万”字样；2017年12月21日支付10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上注有“南校区”字样；2017年12月22日支付5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上注有“南校区”字样。二审中，王武军与新天一公司均确认案涉南校区工程总价款为2137777元。二审中，王武军以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已经注销为由，申请撤回对该分公司的起诉。该申请已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已付款的金额认定问题。对该问题，首先，王武军提交了2018年8月11日形成的《南校区水电班组王武军完成工程量费用统计表》，据此主张案涉南校区工程款总价为2137777元。在此基础上，王武军自认张德军已经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并提交了转账明细用以证明该款项的构成。至此，王武军初步举证证明了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其次，新天一公司主张张德军已经支付案涉南校区工程款金额为2597838元，并提交了14张付款单据予以证明。对此付款单据，王武军以部分标注有“南校区”相关字样而部分未予标注为由，认为未标注的单据载明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案涉南校区工程的工程款。经对比双方主张的已付款明细后可见，第一，王武军主张张德军于2016年9月29日支付的工程款500000元并不包含在新天一公司提交的已付款明细中；第二，王武军主张的其余4笔已付工程款中，仅有2017年12月22日支付的50000元凭证上有“南校区”相关标注；第三，新天一公司主张的3笔标注有“南校区”相关字样的已付款即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299838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的70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支付的100000元均不包含在王武军主张的已付款明细中。由此三点，可以直观地认为，第一，新天一公司主张的付款明细以外，可能存在其他未列入的已付工程款；第二，并非所有的案涉项目已付工程款均在付款凭证上标注有“南校区”相关字样；第三，王武军主张的1350000元以外，还有其他已付款未予计入。据此，在新天一公司举证证明张德军已付案涉南校区工程款2597838元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又转移至王武军一方，其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已付款1350000元的具体支付情况及认定依据，同时，还需要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新天一公司主张的14笔已付款中，除了与王武军主张的已付款重合的4笔以外，其余10笔均不属于案涉南校区工程款。显然，王武军并未完成上述举证证明责任。另外，王武军主张新天一公司列明的14笔已付款中，有9笔在另案中被江苏扬建公司作为已付款重复主张，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况且其主张的9笔重复主张的款项中，有3笔系其自认的本案工程已付款项。据此更加可以认定，王武军主张由于案涉南校区工程和另案朝阳工程存在同时期交叉付款的情况，故而新天一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未标注“南校区”字样的款项均属于朝阳工地工程款的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最后，王武军认为张德军在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137777元的情况下超付460061元，不符合常理。鉴于《南校区水电班组王武军完成工程量费用统计表》形成于2018年8月11日，而新天一公司主张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由此，张德军在尚未确定总价款之前已经支付的款项总额超过最终核算确定的总价款，存在合理性，王武军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程序的合法性，经审查，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原主审法官向到庭当事人王武军释明因疫情原因，新天一公司及代理人无法到庭，故延期开庭。第二次庭审中，变更后的主审法官依法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对案件承办人员申请回避，王武军也未提出回避申请。二审中，经询问，王武军亦未明确一审延期开庭及变更主审法官的情形有不当之处的具体理由及法律依据。据此，王武军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王武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对王武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妥当，应予维持。鉴于新天一青海分公司已经注销且王武军申请撤回对该分公司的起诉并获准许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内容应当予以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2020）青01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为驳回王武军对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