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杰，男，1976年8月1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19197608170017，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金田湖畔9幢19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系张君杰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臣，江苏苏沪（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优尼泰克冷链设备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ME8A002，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旺庄城南路226-1号。法定代表人：黄志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放，江苏海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君杰因与被上诉人优尼泰克冷链设备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尼泰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君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优尼泰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优尼泰克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设备收购协议的主体系张君杰与黄志瑞，货款也均与黄志瑞本人进行结算，张君杰也没有意向与优尼泰克公司进行合作。若认定优尼泰克公司为合同主体，则张君杰也非合同适格主体，因为设备的接收方和部分款项的付款人为江苏志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博公司）。2.设备收购协议的实际目的并非收购设备，而是双方合作前期的资产处理。设备收购协议签订的背景系基于张君杰与黄志瑞准备合作项目，其实际目的是以设备担保双方后期的合作。当时黄志瑞提出的方案为张君杰收购优尼泰克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但考虑到对优尼泰克公司债务情况不清楚，收购股权有风险，于是与黄志瑞商谈以收购设备的形式给黄志瑞一笔资金，由黄志瑞将其余股东进行退股，故设备收购协议即是以退股所需资金370万元来确定对价的。3.设备收购协议未有效成立。即使认定确实是设备收购，因为该协议并未按照约定附明细清单，属于合同标的物的数量、种类约定不明。且黄志瑞在签订协议时并未获得优尼泰克公司的授权。4.设备收购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协议有效成立，合同主体和合同标的物都发生了变更。合同主体从黄志瑞变更为优尼泰克公司，合同标的物从设备变成了掺杂着设备、成品、半成品、杂物、废品等资产。既然标的物发生了实质性变更，双方应当就对价进行重新核算，张君杰在接收前述资产后，也一直向黄志瑞提出异议，要求重新核算对价。5.优尼泰克公司和黄志瑞也未完成设备收购协议中的协助设备安装及生产义务。设备和生产技术均不达标，生产的订单量少又多次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说明协助生产义务的履行不符合约定。6.黄志瑞已经明确答应找其他人接盘，接收所有的设备等资产。另外，一审遗漏了张君杰配偶张欣向黄志瑞提出设备严重不符、重新核算价格以及协议签订的背景系验厂需要等事实的查明。优尼泰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关于主体问题，黄志瑞在设备收购协议上签字是职务行为，其系代表优尼泰克公司签订协议，后续合同履行交付设备过程中，相关的清单中也都写明了设备的移交单位为公司而非黄志瑞个人。2.关于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优尼泰克公司全体股东均认可黄志瑞签订的设备收购协议。黄志瑞与张君杰之间的合作关系与设备收购协议无关。3.关于协议的履行问题，设备收购协议并未约定以订单或验厂为合同履行条件。张君杰配偶张欣虽然提到不相符但并未明确具体什么东西不相符，反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张君杰已经明确认可设备可以运行，相当于对设备验收通过。优尼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君杰支付货款220万元；2.判令张君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君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优尼泰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瑞与张君杰签订设备收购协议1份，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针对优尼泰克公司设备收购事宜达成协议，张君杰拟出资370万元收购用于生产冷链产品的设备若干台。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付45万元，2018年4月18日付105万元，2018年5月25日付100万元，2018年6月25日付120万元。第三条约定，优尼泰克公司应在2018年4月19日将相应设备搬迁至张君杰工厂，并协助设备安装及生产，如未履行，张君杰将拒付剩余货款并有权要求优尼泰克公司退还前期货款并承担相应损失。该协议由张君杰提供，张君杰及黄志瑞分别在协议下方签字并捺印。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2日，优尼泰克公司陆续向张君杰交付设备，双方对设备进行了清点并签署《优尼泰克冷链设备无锡有限公司设备移交清单》（以下简称移交清单）12份，移交单位均填写为优尼泰克公司，移交人均为苏瑞，签收单位为“志博电气”，签收人为张楠、魏红梅等人。2018年5月4日，张君杰方工作人员魏红梅再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优尼泰克公司杂物配件1车。2018年4月2日、4月3日、4月18日、4月19日，张君杰通过案外人张楠的账户分别向黄志瑞转账30万元、15万元、25万元、30万元，以上合计100万元。另有50万元亦直接支付于黄志瑞本人。2018年4月26日，黄志瑞通过微信向张君杰发送工资表1份，并称优尼泰克公司部分员工将去张君杰处，剩余人员工资其来发。张君杰回复“我们这边差不多了，今天电接的差不多了，明天就没有事做了，你来安排一下，有单子的话就可以来试一下机器”。2018年4月27日，黄志瑞向张君杰发送信息称“工资打黄志瑞农行无锡江海支行6228480435086158175，他们一直电话不停，烦”。2018年4月28日，张君杰称“你过来没，这边什么都已经搞好了，就等你过来了……然后就等你过来什么打那个什么翅片呢，怎么都不会”，黄志瑞回复明天早上到。张君杰另问“明天还有一车，什么东西呢……”，黄志瑞回复“有半成品，有材料”。2018年5月25日，黄志瑞通过微信向张君杰发送资产明细1份，张君杰回复“我现在只能是你来了多少东西，我接收多少东西……你包括一个热水瓶都写在上面了，还有两个小货车，这些乱七八糟的电脑，兵乓球桌都写上去了。”黄志瑞回答“昨天你老婆说我们公司没有这个资产表，把资产表发给你看一下，会计发给我了，我直接转你看看。”张君杰回复“你这个资产是什么时候，这个统计出来的数字，你现在关键是你给我们都也是按照这样数字来了吗。”2018年5月26日，黄志瑞问“明天要付那几个股东钱，你看今天能发过来吗？”张君杰回复“……厂子目前状况和你前期说的出入太大，而且你转过来的资产也不是你刚开始说的那么多，张欣处、大老板处我都没法交代，这钱必须要等你所谓的订单下来我才能兑现。请你理解，况且我们自己也没什么资金，本来计划就是订单下来找大老板融资，现在连工人都养不活还怎么找人融资。”2018年7月2日，黄志瑞向张君杰配偶张欣告知“通知你们一下，富士康自动售货机已经从武汉搬到昆山，最近正在搬家，他们准备做大，除了夏普外，自己也做国内客户，预计5-10万台，今天已经通知我们，做好业务对接，搬厂后正式生产。最近可以上富士康官网查一下。”张欣回复“你周几来，我们还是当面聊聊的好，把一些问题沟通透，大家把观点统一，在做下步的安排。”2018年7月12日，黄志瑞称“好的，其他几个股东我来约。勒克斯的你和他们说不做了，是这样的吗？优尼泰克的设备都给你了，生产也可以正常了，为什么不做勒克斯合同……今年他们1100升的机组有2.5万台，不做太可惜了，我们前期的努力不就泡汤了。”，张君杰回复“明天见面再说。”黄志瑞称“刚刚许振嘉给我电话，问我们什么意思？我怎么回答？”张君杰回复“拖。”2018年7月13日，黄志瑞向张君杰出具说明1份，载明：“今天张君杰、张欣、张楠等4人前来无锡对之前的设备购买协议有异议，想退回设备。我们由于工厂厂房已经没有了，我现在在帮他找一个买设备的客户，客户也在找钱。如果他们能达成购买原来设备，原来还未付的款项由新的购买方支付。如果未达成协议，再议。”另查明：优尼泰克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黄志瑞，股东为黄志瑞、侯华、盛夕勇、侯培兰、吕伯军、陆玉祥。2019年8月11日、8月12日，侯华、盛夕勇、侯培兰、吕伯军、陆玉祥分别出具说明，载明鉴于优尼泰克公司的经营情况，公司授权黄志瑞售卖冷链设备，2018年4月15日的设备收购协议是在公司认可情况下作出的行为。黄志瑞的行为代表公司的意思，公司同时指定黄志瑞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再查明：2018年4月15日，张君杰与黄志瑞签订《江苏志博电气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1份，约定双方因共同发展的目的，投资设立志博公司，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公司住所位于宿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香山路78号，法定代表人为张楠，实际投资额以盘点入账金额为准另做补充协议，张君杰、黄志瑞分别占注册资本比例70%、30%等内容。黄志瑞称其与张君杰在2008年相识，当时张君杰在宿迁市开超市。2017年底，张君杰带宿迁市招商局领导到优尼泰克公司考察，看到公司当时给富士康、中车做样机便有意招商到宿迁办工厂。张君杰看到工厂搬到宿迁就可以享受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故与其商谈以370万元买断公司的设备去宿迁生产。但设备运至宿迁后，张君杰根本就不急于生产，其带去的设计骨干窦金碧一个礼拜左右便以不听话为由开除，而其他人员在没有设计师没有图纸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生产，张君杰便以此为由拒付剩余220万元货款。张君杰称，其与黄志瑞在10年前相识，其以前是做超市行业的，2008年时自黄志瑞处购买了一批冷链设备。2017年底、2018年初，黄志瑞来宿迁让其寻找厂房及投资人，称有一个共享冷链项目需要做。其帮助找了几个人但都没有谈妥，后黄志瑞又称自己有富士康、中车的订单，量大利润高，其看到项目比较有前景，又对黄志瑞比较信任就考虑一起合作。开始其想买新设备，但黄志瑞称事情比较急，富士康那边又着急验厂，大致就在2018年4月15日最晚4月底，如果购买新设备就来不及验厂。故黄志瑞与其商谈，先把优尼泰克公司的设备搬过来给富士康验厂。黄志瑞一开始让其购买优尼泰克公司的股份，但其担心公司账务往来不清楚没有买。黄志瑞比较着急称富士康的人很快就来，其因为信任黄志瑞就在一天内签了设备收购协议、合作协议，但签订时其也不知道工厂里有什么东西，值多少钱。黄志瑞之前称工厂值千把万，但拉过来之后设备都是06、08年的，还有一堆废品、半成品，一百万也不值，故其在2018年5月便提了异议。但黄志瑞未处理其异议，只是向其要钱，且后来所称的富士康的人也根本没有来验厂。以上事实，由《设备收购协议》1份、移交清单12份、收条1张、转账凭证1组、微信聊天记录3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说明3份、合作协议1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诉讼中，优尼泰克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1份及付款记录1组，用以证明质一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一公司）于2018年7月2日与志博公司签订制作冷链设备的订单，志博公司在1周后交付了相关产品，质一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2.银行转账记录1份，用以证明其原员工黄友表后在志博公司工作，志博公司向黄友表发放工资；3.盘存表1组，系其员工苏瑞与志博公司员工魏红梅签署，用以证明双方对后续资产进行了清点。优尼泰克公司另申请证人窦金碧、黄友表、苏瑞出庭作证，窦金碧陈述其在2018年前往志博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图纸设计，优尼泰克公司的设备到后其未负责安装，但去过现场并参与常规冷凝器、肉柜及勒克斯制冷机组这3个订单的生产工作。3个订单的前期设计均由其完成，冷凝器订单由其提供图纸且指导生产，肉柜订单由其提供图纸并指导工艺细节，其另与黄志瑞、张君杰前往勒克斯现场测绘并提供图纸制作了1台样机。其在志博公司共工作了半个月，和其一起前往志博公司的大概有8、9个人，在志博公司用的设备与在优尼泰克公司没有区别，其一般用的设备都在，具体有无删减不清楚。黄友表称其与黄志瑞系兄弟关系，2018年5月后其前往志博公司负责生产技术，优尼泰克公司的设备运抵志博公司后其负责安装并在安装后生产了一些东西，具体的订单有肉柜、冷风机、冷凝器，数量比较多的是冷凝器，其他都为小规模零散订单，不一定有记录。其自2018年5月起大约在志博公司工作了3个月，和其一起去的还有大概8个人。志博公司使用的设备与优尼泰克公司的设备一样，安装了大概1个星期，进行调试后可以正常使用。批量生产的订单为青岛凯尼亚商用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尼亚公司）的冷凝器，数量不少于200台。但志博公司后续订单不多，发工资也比较慢，志博公司不愿意接订单后其就回去了。苏瑞称其2018年5月至志博公司工作，其在优尼泰克公司的工作为采购和仓管，在志博公司也主要负责采购和盘货。其未参与优尼泰克公司设备的安装，也不负责生产，只负责采购和发料。优尼泰克公司提供盘存表载明的系运至志博公司处的物料，主要为从优尼泰克公司搬去的辅助材料和半成品，因志博公司不知道相应的名称，故其与志博公司员工张磊、魏红梅一起清点，张磊未签字。其在交接时一边清点一边解释，盘点时未要求其写金额，盘点完成后其就回无锡了，后张欣要求告知价格，其就在原表上写了价格后拍照传给了张欣。盘存表中不包含设备，设备是在发货前与对方沟通大致的数量、型号，在上车前由其填写移交清单。优尼泰克公司所有的设备包括物料、电脑、拖把等都带到了志博公司，志博公司一共生产了2、3个订单。因其只是去完成交接工作，志博公司并未向其发放工资。经质证，张君杰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订单系为承接富士康、中车项目需要验厂而进行的小规模试单，并不能否认其对设备数量、种类、价值提出的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黄友表系黄志瑞亲兄弟，也正是基于其与黄志瑞的合作才到其处工作，黄友表和其他几位员工在2018年3月至4月的工资是由其发放，但不能证明其已认可设备。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价格部分的字迹系后续增加，双方对于价格并没有经过确认，且魏红梅也不能对价格进行确认。对窦金碧、黄友表、苏瑞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3人与黄志瑞为亲属或多年合作关系，部分证言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苏瑞的证言也证实了一开始就是优尼泰克公司制作相应表单并发送设备，志博公司盘点人员开始并不清楚设备的种类、数量、价值、质量，苏瑞也明确表示双方未就单价以及价值进行最终的核算，至于安装及生产与其对设备的最终认可并非同一概念，且其后也向黄志瑞提出了异议。张君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亦另行举证了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1份及文字整理稿2份，用以证明其与黄志瑞在2018年4月15日、5月15日确定相关项目存在验厂的事实，移交清单是基于验厂事宜而发生，并非对优尼泰克公司交付设备的确认。其配偶张欣多次通知黄志瑞来核算，并对设备存在的质量、种类、数量、价值提出异议，要求黄志瑞处理；2.照片20张，用以证明优尼泰克公司的设备不完全是用于生产冷链产品，货物存在老化、报废的情况；3.资产清单1组，系黄志瑞在2018年5月25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其，用以证明双方之前未对设备进行详细约定，其也不了解设备价值多少，且后续其对设备提出了异议，故双方对于交付的设备未达成一致意见，合同不成立；4.订货专用合同1份，加盖有凯尼亚公司公章，载明凯尼亚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优尼泰克公司采购900宽超前立柜1台，价格12950元，交货期为2018年5月9日，用以证明张君杰或志博公司与凯尼亚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在志博公司生产的相应设备都是用以冲抵黄志瑞与的凯尼亚公司欠款。经质证，优尼泰克公司对第1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即便录音真实，其仅是向张君杰提供设备，且相关设备已可以运作。黄志瑞与张君杰的合作与其无关，其也不知情。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中的设备全部是生产冷链设备的，因产品为二手生产线，故部分设备可能存在老化，但不影响整体生产。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清单为公司部分资产，公司总资产价值800多万元。对第4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合同未加盖其公章。经其核实，其在出售设备前与凯尼亚公司存在供货关系，也确收到过凯尼亚公司的相关订单，但因设备已卖给张君杰，故黄志瑞将一部分订单转给了张君杰及志博公司。即便合同是真实的，从合同载明的时间也能看出与证人证言中提到的试单时间相吻合，可以证明相应设备已具备生产能力。黄志瑞认为其与张欣的谈话与公司无关，而照片仅能反映一小部分设备的情况，照片中的设备用于生产冷链以及冷链设备的半成品，许多新设备并未拍到。资产清单系张君杰当时要拿去政府申报高新企业，其手头有1份明细就转发给了张君杰，实际交付的设备应以移交清单为准。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优尼泰克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付款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张君杰对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2.优尼泰克公司提供的盘存表，张君杰虽不予认可，但该盘存表有其员工魏红梅的签字，而魏红梅在移交清单亦有签字，即便盘存表所列单价为苏瑞后续添加，但其余内容能够证实双方对于物料盘存清点的情况，故依法确认其真实性；3.窦金碧、黄友表、苏瑞的证人证言，虽然3人与黄志瑞存在利害关系，但此仅影响3人证言证明力的高低，苏瑞系移交清单、盘存表的签署人，窦金碧、黄友表更在协议签订后前往志博公司工作，3人均为协议履行的实际参与者及亲历者，其证人证言能够反映3人知晓的具体履行情况。而张君杰也未有证据证明3人的证言存在虚假或不实之处，故对3人证言予以采信；4.张君杰提供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优尼泰克公司虽不予认可，但黄志瑞确认是其与张欣的对话，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5.张君杰提供的照片、资产清单，优尼泰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依法确认其真实性；6.张君杰提供的订货专用合同仅盖有凯尼亚公司印章，优尼泰克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收购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协议由黄志瑞个人签署，但其为优尼泰克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协议本身明确载明针对的系优尼泰克公司设备的收购事宜，故本案中，黄志瑞系代表优尼泰克公司签订设备收购协议。优尼泰克公司的其余股东也出具了说明，确认公司授权黄志瑞售卖设备，故黄志瑞亦有权代表优尼泰克公司签订设备收购协议。且在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优尼泰克公司均系以公司名义向张君杰交付设备，故对于张君杰辩称其系与黄志瑞个人签订协议的意见，不予支持。设备收购协议约定了设备总价款以及具体的付款方式，虽未有相应设备明细，但在前述期间内，优尼泰克公司陆续向张君杰交付了各种设备、物料等，且双方进行了清点并签署移送清单、盘存单，清单中详细载明了交接设备的名称、型号、数量，故双方通过后续的履行确定了协议针对的标的物，设备收购协议符合合同成立的相应要件。设备收购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实际为优尼泰克公司延期交货时张君杰对合同的解除权，但在优尼泰克公司延期交货的情况下，张君杰并未拒绝接收设备或行使该权利，反而在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对设备进行了清点及签收，故其现再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并无事实依据。而对于设备的安装调试问题，张君杰在2018年4月26日、4月28日与黄志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我们这边差不多了”、“有单子的话就可以来试一下”、“这边什么都已经搞好了”，窦金碧、黄友表、苏瑞的证人证言也证实优尼泰克公司运至志博公司处的设备已安装并可以进行订单的生产，再结合质一公司的情况说明及付款记录，优尼泰克公司主张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证实协议项下的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张君杰虽称优尼泰克公司的设备达不到生产要求，但除其陈述外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另外，张君杰与黄志瑞在设备收购协议签订当日另签有合作协议，依据该协议的内容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设备收购协议实际是在张君杰、黄志瑞个人之间存在合作的背景之下签订的，而张君杰在本案中提出的诸多观点实际也是其认为黄志瑞未能履行双方原先商谈的合作内容，导致其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然，其与黄志瑞之间的合作关系与本案其与优尼泰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虽有直接关联，但仍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若张君杰认为黄志瑞违反合作协议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给其造成损失，其可另案向黄志瑞主张，但不能以此拒绝履行其对优尼泰克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对张君杰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张君杰应支付剩余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考虑优尼泰克公司延期交货的情况，酌定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对优尼泰克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张君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优尼泰克公司货款22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优尼泰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62元，由优尼泰克公司负担361元，张君杰负担24301元。二审中，张君杰对一审查明的付款情况有异议，认为付款总额为154万元，而非150万元，且款项系由志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楠直接付款。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君杰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志博公司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1份，用以证明设备收购协议并非实质意义上的设备买卖，且实际履行主体为志博公司而非张君杰，志博公司多次对交付的设备提出异议。2.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付款总额为154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张楠个人账户支付，54万元系志博公司向优尼泰克公司支付。3.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4份，用以证明发票系优尼泰克公司开具给志博公司，设备收购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志博公司。4.黄志瑞与张君杰2018年4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页，用以证明所付款项黄志瑞系用于支付优尼泰克公司其余股东的退股款。5.优尼泰克公司2018年度企业年报信息复印件，用以证明优尼泰克公司其余股东的出资款为370万元，设备收购协议中的370万元实际上是为了双方后期合作先行对优尼泰克公司其他股东进行退股而由张君杰垫付的退股款，而非单纯的设备购买。6.张欣与黄志瑞2018年5月及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1页复印件，用以证明一审判决中提到的凯尼亚公司订单系设备搬迁之前黄志瑞的订单，且生产过程中多起订单存在质量问题，黄志瑞没有尽到设备收购协议中的协助安装及生产义务。7.张欣与优尼泰克公司员工盛佳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页及张欣与质一公司股东徐春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2页及质一公司的公司相关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生产过程中多起订单出现质量问题，连黄志瑞本人投资的质一公司的相关订单都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8.江苏南北极冷链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信息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一审中3位证人均在该公司任职，而黄志瑞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与黄志瑞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9.张欣与黄志瑞2018年6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页，用以证明张欣及志博公司多次要求黄志瑞重新核算设备价款。10.2018年7月13日张君杰、张楠、张欣以及黄志瑞、窦金碧（设计师）等人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用以证明：（1）设备不满足生产条件，黄志瑞提供的协助生产的设计师无故离职，且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黄志瑞未能尽到协助生产的义务。（2）志博公司对设备提出异议，但黄志瑞不予解决；（3）双方实际关系为合作，而非设备收购。11.2018年6月30日张欣与黄志瑞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用以证明黄志瑞明确表明设备由其另行找人接手，黄志瑞继续以原设备收购协议主张付款没有依据。经质证，黄志瑞认为，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至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证据8和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0和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录音不完整，只是截取了当天沟通的部分片段，不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6，证据8、证据9，因黄志瑞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7中微信聊天记录因张君杰仅提供复印件，黄志瑞又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0和证据11，虽黄志瑞不予认可，但张君杰当庭播放了录音，黄志瑞系录音中的当事人，其又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下文予以分析。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8日、4月28日，志博公司分别向优尼泰克公司汇款50万元、4万元。优尼泰克公司明确表示收到该54万元款项，现其认可该54万元均系针对案涉设备的付款。据此，加上张楠向黄志瑞转账的100万元，张君杰一方总计付款金额为154万元。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30日张欣与黄志瑞谈话录音中张欣表示：“现在厂子的经营状态，你也不问事，我们现在负担你们这么多工人的工资不着急吗，我们肯定也着急。”黄志瑞表示：“那这两个柜子做完了都放假吧，让他们回家吧。只能这样了，那我来找人我来找人接盘好吧，你也不要难了。”张欣说：“行行，好的。”2018年7月13日录音中，张君杰和张欣对设备对价370万元提出异议，张君杰表示：“我370万买你一堆08年的老设备？”张欣表示：“当时谁说你这个设备值七八百万的，黄总你当时在我们家办公室你是不是这样说的？”黄志瑞陈述：“我们当时投资的时候，就是这么多钱”“凭什么你说值100万就是100万了吗？”二审中，张君杰一方陈述：1.志博公司接收了设备移交清单和盘存表中的设备、成品、半成品和一些散件、杂货。2.设备接收后，优尼泰克公司派人对设备进行安装，工人都到志博公司工作了。3.设备安装好以后，没有正常生产，只有一些用于调试设备是否能正常生产的试单，且试单都是优尼泰克公司原来的订单。4.试单过程中生产的设备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但有一个货款金额为5340元的订单不存在质量问题，货款也已全部收到。5.除了黄志瑞安排的订单，没有接到新的订单，由于是外行，也接不到新的订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主体是否适格；二、设备收购协议是否有效成立；三、设备的交付义务和协助设备安装及生产义务是否已经完全履行。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虽设备收购协议签订主体系张君杰和黄志瑞，但优尼泰克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直接向张君杰主张货款。本案中，设备收购协议的标的为优尼泰克公司用于生产冷链产品的设备，优尼泰克公司和黄志瑞均认为黄志瑞系代表优尼泰克公司签订协议，故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优尼泰克公司为委托人，黄志瑞为受托人，黄志瑞作为受托人以其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张君杰签订了案涉设备收购协议。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和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无论张君杰在签订协议时是否知道黄志瑞与优尼泰克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现黄志瑞作为受托人向张君杰披露了该委托代理关系，向优尼泰克公司披露了第三人张君杰，则优尼泰克公司可以行使黄志瑞依据该协议享有的权利，即向张君杰主张货款。对于张君杰来说，其对黄志瑞的抗辩仍可以向优尼泰克公司主张。关于张君杰认为若认定优尼泰克公司为设备的出售方，则应认定志博公司为设备收购方的意见，因张君杰作为设备收购方在设备收购协议上签字，即使实际履行过程中由志博公司接收设备、支付部分设备款，仍不能免除张君杰的付款义务。由于支付设备款系债务而非债权，债务的转移需债权人同意，现优尼泰克公司明确向张君杰主张，而非向志博公司主张，故对张君杰主张志博公司为设备收购方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设备收购协议有效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就优尼泰克公司的设备收购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签订设备收购协议，该协议自双方签字时即成立并生效。合同中约定附明细清单，虽双方实际并未制作明细清单，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最多系合同约定不明，且结合协议的约定及此后双方的实际履行来看，设备收购协议的履行标的能够确定，即为优尼泰克公司用于生产冷链产品的整条二手生产线。关于张君杰认为黄志瑞在签订协议时没有授权的意见，即使黄志瑞签订协议时确属无权处分，也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和生效，况且，根据优尼泰克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黄志瑞系职务行为，其认可黄志瑞以自己的名义处分其公司的设备，故对张君杰的前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张君杰认为设备收购协议的实际目的为合作前期的资产处理而非收购设备的意见，本院认为，张君杰与黄志瑞之间确实存在合作关系，根据张君杰在诉讼中的陈述可知，在双方筹备合作项目过程中，其在收购优尼泰克公司股权与收购设备之间，选择了当时认为风险较小的收购设备。故设备收购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合作前期的一项安排，张君杰陈述的所谓验厂、富士康订单等即使属实，因设备收购协议并未约定将前述内容作为设备收购条件，也只能认定系其与黄志瑞之间合作关系的相关事项，故张君杰不能据此作为拒付设备款的理由。关于张君杰主张设备收购对价370万元系用于黄志瑞支付其余股东退股款的意见，本院认为，二手设备、二手生产线的买卖，其对价本就是双方协商一致即可，至于双方如何协商，以何种方式进行定价，属双方的商业判断，除非存在欺诈、显示公平等情形，法院不予干涉。故张君杰以设备定价方式和设备款用途拒付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君杰二审中主张黄志瑞已明确表示另行找人接手设备，其无需支付设备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张君杰前述主张的依据为2018年6月30日张欣与黄志瑞的谈话录音，而根据2018年7月13日录音及同日黄志瑞向张君杰出具的说明可知，双方确实在协商由黄志瑞帮忙找人接手设备的事宜，但经协商，黄志瑞最终在说明中认可的方案为“如果能达成购买原来设备，原来还未付的款项由新的购买方支付。如果未达成协议，再议”，即，如果没有人接手设备，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原设备收购协议的一致意见。故在目前仍未有人接手设备的情况下，不能免除张君杰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张君杰一方二审中的陈述可知，优尼泰克公司已经完成设备的交付和协助设备安装及生产的义务。从张君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的“我们这边差不多了”“这边什么都已经搞好了”，以及其二审中陈述的设备已经安装及试单，且有一个货款金额为5340元的订单已经完成生产且不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证明优尼泰克公司的二手生产线已经交付并安装，且优尼泰克公司也已经完成协助设备安装及生产的义务。关于张君杰、张欣对设备的价值、数量、种类提出异议，要求对设备价款进行重新核算的意见，由于二手设备、二手生产线的特殊性，双方达成设备收购应认为系对设备、生产线的现状接收，张君杰作为设备收购方，有义务在签订协议时对设备现状进行查看和确认，其在签订协议并同意接收设备后，再对设备的价值、数量和种类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张君杰表示其未在签订协议前对设备和生产线的现状进行查看和清点，应由其自负后果。综上，本案因张君杰二审提交关于付款的新证据而改判。因张君杰二审提交的154万元付款依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其未在一审中提交全部付款依据存在过错，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二、张君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优尼泰克公司支付216万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优尼泰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62元，由优尼泰克公司负担361元，张君杰负担24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张君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