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1456号原告：上海壹佰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盛夏路。法定代表人：梁昌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玺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女。被告：无锡市广羊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袁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壹佰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无锡市广羊电动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7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玺曦、吴玲，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壹佰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叮咚买菜电动车采购框架合同》及三个订单；2、被告退还原告已付预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49,510元、原告退还被告已经交付的电动车244辆；3、被告承担交付的电动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114,43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叮咚买菜电动车采购框架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内容为原告在框架合同规定内向被告发送订单,原告在订单中说明所需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到货时间等基本信息,被告交货方式为自费送货至原告指定地点。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向被告预订了订单一“300辆”、订单二“400辆”、订单三“1200辆”,合计1900辆。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30%预付款,即1,449,510元。其中订单一金额为762,900元,原告要求被告分别于5月19日交付75辆,5月29日交付170辆至指定地点。被告实际于5月20日交付75辆,5月30日交付169辆,且交付时未按照合同要求安装电池和办理当地牌照。根据合同相关规定和事实,被告现存在如下违约事项：一、被告已交付的车辆中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当地牌照,致使车辆无法投入使用,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第十条第4款约定,原告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期间内已下订单总额10%的违约金即76,290元(订单一总金额762,900元*10%)。二、对方交付的货物与合同中约定的规格不一致。合同中附件一车辆配置表显示车辆品牌为“五羊”,轮胎品牌为“正新”,实际交付车辆品牌为“欣科”,轮胎实际为“远成”;车辆配置表中显示续航为100KM,对方实际交付产品说明书设计续航显示60K。另外,被告交付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比如电池无法使用、车辆爆胎、螺丝松动等。以上质量问题严重影响原告工作人员配送工作,同时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乙方(被告)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乙方(被告)应负责在30天内更换、如因此造成迟延交货的,乙方(被告)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超过30日未更换的,甲方(原告)有权选择采取如下措施：(1)甲方(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被告)支付合同期内已下订单总额5%的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38,145元(订单一总金额762,900元*5%)。鉴于被告以上违约事项,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通知被告暂停生产。期间原告一直催促被告相关负责人解决上述问题,促使对方履行其义务,并于6月24日、7月12日发函询问,但被告一直未正面回复并解决。综上所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给原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被告无锡市广羊电动车有限公司辩称,被告销售的电动车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已经为原告办理了上牌手续。依据《江苏省电动自行车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上牌所需材料包括原告营业执照、所用电动车的驾驶员的身份证明等，因此原告作为买方即车辆的所有权人需向被告提供办牌手续，但原告害怕风险转嫁，迟迟没有提供办牌资料包括原告营业执照、所用电动车的驾驶员的身份证明。即便如此，被告还是帮忙为原告先办理了一批常熟市的牌照。原告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办理牌照是原告的事情，被告仅仅是协助。被告提供的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存在螺丝脱落情况，被告是可以提供48小时内解决售后服务的。关于原告提出的品牌问题，欣科公司是制造商，五羊公司是品牌商，五羊公司授权欣科公司生产，因此被告交付给原告的就是五羊品牌的。且被告已经给了原告出示了相关的授权文件、欣科公司的生产资质和合格证等，足以证明被告提供的车辆符合合同及国家标准。合格证上也注明是五洋品牌、欣科制造。至于更换成远成轮胎是因为当时远成轮胎有国家3C认证，被告与原告也有过口头沟通，原告对此也是认可的。续航能力100km是一台车两个电池，合同附件也是注明配电比是1：2。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0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之间签订了《叮咚买菜电动车采购框架合同》及附件一“车辆配置表”、附件二“报价单”、附件三“三包配件表”、附件四“订货单”，原告向被告采购的电动车。甲方每次向乙方采购商品，均以订单方式替代，按框架合同规定执行,甲方在订单中说明所需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到货时间等基本信息,乙方在确认接到甲方发送的订单2个工作日内，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并签字盖章后订单生效；合作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2020年5月31日；交货方式为乙方自费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六、质量保证”：1、验收标准：按国家、行业标准、封样及合同要求进行验收；2、乙方保证交付给甲方的产品是全新未使用过的正品，且质量及功能符合本合同约定并满足甲方正常使用的需要，乙方保证交付的产品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利。“七、产品验收”：甲方在收到货后3日内进行验收，如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30天内更换相同合格的产品，超过3日视为验收合格，若在产品质保期内发现任何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甲方或第三方财产或人员伤害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八、结算方式”：3、甲方在每张订单签订后且乙方开具订单相应预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支付30%预付款,在该订单产品全部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并于3日内完成验收,逾期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合格发票30日内支付该订单剩余货款。“十、违约责任”：1乙方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乙方应负责在30天内更换,如因此造成迟延交货的,乙方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超过30日未更换的,甲方有权选择采取如下措施：(1)解除本合同,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期内已下订货单总额5%的违约金;(2)如因产品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含直接和间接损失)超过违约金的,甲方可要求乙方同时赔偿相应损失。其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因非不可抗力导致货期延误不能如期交货甲方,交货期以订单数量,双方协商为准。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订货单总额的3‰滞纳金。逾期30天以上乙方仍不能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期内已下订货单总额10%的违约金。若因该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含直接和间接损失)超过违约金数额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该违约条款适用于每一批货品的货期。3、甲方按期支付乙方到期货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订货单总额的3‰滞纳金。逾期30天以上甲方仍不能支付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期内已下订货单总额10%的违约金。若因该违约行为给乙方造成损失(含直接和间接损失)超过违约金数额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该违约条款适用于每一批到期款。4、乙方应于交货前为所有电动车办理江浙沪当地牌照,该费用已包含于货款内(注：该费用仅包含上牌所需费用,不含保险以及其他额外产生费用)若乙方未办理牌照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期内已下订货单总额10%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抵扣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差额部分。5、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应当对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商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除本合同其他条款另有约定外,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其中附件一配置表中注明的“最大速度24KM/H”/“续航100KM”、“轮胎正新14*2.5”。附件二报价单注明合同标的物品名是电动车(不含电池)，规格参数是符合新国标和我司实际需求如提样，要求是能解决当地上牌事宜，城市是江浙沪地区(包括并不限于宁波、嘉兴、湖州、绍兴、苏州、无锡、常州、南京、杭州、上海)，含税单价为2,543元，税率13%，交期为合同签订后20-30工作日；配电柜是车电比1：2，配电柜单价为235元/月/组。2019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DDMC-XXXXXXXXX的《订货单》1份，采购电动车300辆，单价2,543元，合计762,900元，送货地址为指定苏州各站点发货，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尾款月结，到货日期为20119年5月18日。2019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DDMC—3-XXXXXXXXX的《订货单》1份，采购电动车400辆，单价2,543元，合计1,017,200元，送货地址为指定各站点发货，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尾款月结，到货日期为20119年5月31日。2019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DDMC—3-XXXXXXXXX的《订货单》1份，采购电动车1200辆，单价2,543元，合计3,051,600元，送货地址为指定各站点发货(苏州600辆、无锡150辆、常州450辆)，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尾款月结，到货日期为20119年6月5日。2019年5月17日、5月2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上述三个订单项下的预付款228,870元、1,220,640元，合计1,449,510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注册登记了扬州市牌照的75辆电动车。2019年5月30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169辆电动车，其中57辆电动车已注册登记了苏州市或无锡市牌照，剩余112辆交付时未办理注册登记。截止2019年9月，被告又陆续为该112辆车辆注册登记了苏州市或无锡市的手续。2019年6月24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提出了诸如上牌、电池续航、车辆轮胎为正新牌而非远成轮胎、电动生产厂家为天津欣科畅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欣科公司)等问题。2019年7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关于前期已交付车辆及电池的问题反馈说明函》，向被告提出了8个问题，其中提到5月30日批次到货的电动车169辆，其中无牌照112辆；被告未能提供合法持有或使用五羊上报，或有权进行五羊牌电动车生产销售的书面凭证，要求被告后续补充提供；已交付车辆续航里程未能达到要求，后续如何解决确保不影响配送人员使用等问题。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江苏省公安厅施行《江苏省电动自行车登记管理规定(试行)》，文号为苏公规【2019】2号。其中关于“注册登记”，第八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实施后,符合新标准并获得产品强制性认证(CCC)证书的电动自行车方可登记,发放全省统一式样的电动自行车号牌;旧标准电动自行车登记目录作废,停止旧标准电动自行车登记上牌。实施前,已经登记上牌的电动自行车继续使用原电动自行车号牌。强制性认证证书等信息可以通过手机微信扫描电动自行车合格证上的二维码,或者登录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http：//cx.cnca.cn)等方式进行查询。第九条规定：申请电动自行车注册登记的,应当自购车之日起30日内向住所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现场交验车辆,并提交以下材料：(一)所有人身份证明;(二)购车发票等来历证明；(三)电动自行车产品合格证。其中第三十条规定：本规定下列用语的含义：(一)电动自行车所有人是指拥有电动自行车的个人或者单位。(二)身份证明是指：1.单位的身份证明,是指该单位的加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的营业执照、加盖单位公章的委托书和被委托人的身份证明；2.个人的身份证明,是指《居民身份证》、《临时居民身份证》、居住地公安机关核发的居住证明,以及护照等能够证明身份的有效证件。……关于“注销登记”第十六条已注册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有下列情形之一,所有人申请注销登记的,登记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注销：……(四)电动自行车迁往省外的。被告交付原告车辆所附的《电动自行车产品合格证》载明：车辆制造商为欣科公司，车辆中文商标为欣科，路航里程为60KM，最高涉及车速为24KM/H等内容。而欣科公司具备TDT023Z电动自行车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首次颁发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此后，双方当事人多次为已交付车辆的续航问题、电池、上牌、是否继续交付车辆等问题进行协商未果，故形成本案纠纷。认定以上事实证据为：《叮咚买菜电动车采购框架合同》及附件、订货单、付款凭证、电子邮件、产品合格证、微信聊天记录、《江苏省电动自行车登记管理规定(试行)》、《关于前期已交付车辆及电池的问题反馈说明函》、商标使用许可备案表、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履行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认为被告已交付244辆电动车有质量瑕疵、未按约履行上牌义务，该行为已违反涉案合同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款并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涉案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关于电动车上牌。涉案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四款约定“乙方应于交货前为所有电动车办理江浙沪当地牌照，若乙方未办理牌照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期内已下订单总额10%的违约金”。审理中，双方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交付的122辆车辆当时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至2019年9月止陆续办理完毕。对此，被告解释根据江苏省公安厅于2019年4月15日施行《江苏省电动自行车登记管理规定(试行)》的规定，申请电动自行车注册登记应向住所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申请，需要提交个人身份证明或公司营业执照，因原告系注册在上海的公司、当时在苏州和无锡还没设立分公司，原告无法提供住所地为苏州、无锡的公司营业执照，且从未向被告提供过其员工个人身份证明，致使被告在交付时无法完成全部的注册登记手续，事后被告只能用自己员工的身份证明为原告购买的电动车申请注册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然约定被告交付前为所有电动车办理当地江浙沪牌照，但原告未根据江苏省已施行的电动自行车注册登记的规定向被告提供过所有权人的个人身份证明或住所地在江苏省的公司营业执照等申请所需的材料，原告对此也仅能提供当时在2019年5月29日通过微信提交被告的申请注册登记于昆山市的委托书，且事后被告亦为原告完成了244辆全部电动车在江苏省扬州市、苏州市和无锡市的注册登记手续，现原告主张被告违反该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按第一份订单金额10%的违约金，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质量瑕疵，原告认为被告所交付的车辆上印刷的欣科牌电动车、所配的远成轮胎，并非合同约定的五羊品牌、正新轮胎，电动车续航能力、最高时速亦达不到合同附件约定参数。被告抗辩，欣科公司系生产商、被告系品牌商，被告委托欣科公司为其生产电动车，至于用远成轮胎是当时远成轮胎具有国家CCC认证，而续航能力100KM/H是指车电比为1：2情况下所达到的续航参数。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产品验收为甲方在收到货物后3日内进行验收，超过3日视为验收合格，电动车车身和轮胎印刷了“欣科”和“远成”字样均为货物外观瑕疵，原告在收取货物时以及在合同约定的收到货物后3日内并未向被告提出过相关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可视为验收合格；现被告亦提供了委托欣科公司生产的材料及涉案电动车具备检测报告、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以佐证其交付电动车符合国家技术标准，被告解释车电比即一车配二电可达100KM/H亦为合理，且原告对其所称其余质量瑕疵表示不申请质量鉴定，故原告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被告交付电动车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本院对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车辆、退还预付款并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壹佰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75元，由原告上海壹佰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文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