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初2368号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11号。负责人杨红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娟，女，汉族，1984年2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霞，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某1，男，汉族，1964年12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张某，女，汉族，1972年11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杜某2，男，汉族，1987年8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宋某，女，汉族，1986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淇县。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河南省分行）诉被告被告杜某1、张某、杜某2、宋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交行河南省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曹春霞、郑玉娟，杜某1、张某、杜某2、宋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保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河南省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杜某1、杜某2对借款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72000000元，利息66944164.92元（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以上本息暂计438944164.92元，以后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受偿日；2、判令被告张某对被告杜某1所负担保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令被告宋某对被告杜某2所负担保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原告对被告杜某1的股权质押权合法有效，原告有权对被告杜某1质押的其所持有的河南大用实业有限公司股权10288万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的全部诉讼、保全、律师等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8日，原告与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肉鸡产业化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作为牵头行和代理行）与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参加行）组建银团，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银团贷款，贷款额度80000万元。2015年8月28日，被告杜某1、杜某2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原告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署了《保证合同》，约定其对上述贷款合同及相应融资文件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某作为被告杜某1的配偶，知悉并同意杜某1向原告提供保证，对基于该保证的债务愿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被告宋某作为被告杜某2的配偶，知悉并同意杜某2向原告提供保证，对基于该保证的债务愿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7年8月21日，被告杜某1与原告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杜某1以其持有的河南大用实业有限公司10288万股权对上述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相继向银团申请贷款30000万元、4200万元、3000万元，银团如约履行放款义务。合同履行期间，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担保人亦未履行代偿义务。截止目前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7200万元，利息66944164.92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请求判如所请。杜某1、张某、杜某2、宋某共同答辩称：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诉请的本金数额无异议。请求中止诉讼。第一、中止诉讼的事实根据。2018年7月，主债务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入破产重组程序。2019年3月26日，交通银行申报并确认了涉案的债权数额(本金及利息)。目前，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仍在进行中，尚未终结。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债权人能够受偿的比例及数额无法确定，债权人未受清偿的部分数额无法确定因此，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有待破产程序结束后方能确定。第二、中止诉讼的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東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第三、中止诉讼的司法裁判实践参照。中止审理，符合同类型案件的司法裁判实践。在司法实践中，同类型案件的裁判的相关案例说明:在主債务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债权人申报了债权、破产程序尚未终结的情况下，因受偿比例和数额不确定，但债权人起诉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法院作出裁判的实践是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第四、中止诉讼有利于最大限度地避免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会出现保证人追偿诉讼，会引发新的诉增加诉累，不必要地占用司法资源。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8月28日，交行河南省分行和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共同出借人，与借款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肉鸡产业化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交行河南省分行（作为牵头行和代理行）与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参加行）组建银团，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银团贷款，贷款额度80000万元。《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肉鸡产业化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利率均作了明确约定。并约定当银团会议表决决定通过诉讼追究借款人的违约责任时，由代理行负责全权代理很团各贷款人向借款人提起诉讼。原告交行河南省分行作为银团代理行于2015年10月23日向借款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放款30000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向借款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放款4200万元；于2017年2月17日向借款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放款3000万元。二、2015年8月28日，杜某1与交行河南省分行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署《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肉鸡产业化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各贷款人依据贷款合同承诺发放的金额不超过捌万万元的贷款资金，以及借款人在有关融资文件项下应付个贷款人的其他应付款项；主债权的履行期限依贷款合同及相应融资文件之约定。张某签署共有人声明，表示知悉并同意杜某1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2015年8月28日，杜某2与交行河南省分行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署《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肉鸡产业化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各贷款人依据贷款合同承诺发放的金额不超过捌万万元的贷款资金，以及借款人在有关融资文件项下应付个贷款人的其他应付款项；主债权的履行期限依贷款合同及相应融资文件之约定。宋某签署共有人声明，表示知悉并同意杜某2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上述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为贷款合同及相应融资文件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贷款资金的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还约定：如果贷数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贷款人根据贷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违反贷数合同的其他约定的，保证人应在保证范围内立即承担保证责任。不论贷数人对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贷款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借款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贷款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三、2017年8月21日，杜某1与交行河南省分行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署《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以其持有的河南大用实业有限公司10288万元股权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交行河南省分行最高额114000万元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担保代理行保管质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各质权人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四、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豫06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大用实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豫062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大用实业公司等九家子公司并入大用实业公司进行合并重整，截至目前尚处于破产重整中。交行河南省分行向大用实业公司管理人就涉案借款申报了债权，大用实业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3月26日向交行河南省分行出具了债权确认表，对交行河南省分行的债权数额进行了确认。五、借款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截止2019年10月27日，借款人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欠银团贷款本金人民币372000000元，利息66944164.92元（含罚息、复利）。六、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河南大用实业公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杜某2，河南大用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杜某1。杜某2与宋某、杜某1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七、2019年9月26日，贷款人交通银行河南省分行和贷款人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出《银团决议》，银团各行共同决定对上述银团贷款的担保人提起诉讼，由代理行交通银行河南省分行全权代理诉讼及后续执行事项。本院认为：因杜某1、张某、杜某2、宋某均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诉请的本金数额无异议，只是答辩请求本案中止诉讼。因此，本案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案涉的《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肉鸡产业化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肉鸡产业化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保证合同》以及《最高额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代理行交行河南省分行向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发放了合同约定的款项后，享有按期收取利息到期收回本金的权利。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交行河南省分行发放的款项后，负有按期支付利息到期偿还本金的义务。因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偿还本息，已经构成违约，且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杜某1、张某、杜某2、宋某应当按照各自与交行河南省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交行河南省分行作为代理行依据《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肉鸡产业化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及《银团协议》提起诉讼，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二、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被宣告进入破产重整，交行河南省分行也向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就涉案借款申报了债权，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也向交行河南省分行出具了债权确认表，对交行河南省分行的债权数额进行了确认。交行河南省分行仍有权对保证人杜某1、张某、杜某2、宋某提起诉讼，要求其对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2002年11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对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第二条指出，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2003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如何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四十四条请示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49号）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债权人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即在上述情况下，考虑到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期间不便对保证人行使权利，债权人可以在债务人破产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和答复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既可以向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无论是否存在申报债权的情形，债权人均可以对保证人提起民事诉讼；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六个月”仅适用于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第三，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该规定亦未排除债务人破产管理人确定后，人民法院可以审理债权人对保证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中，杜某1、杜某2作为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因债务人大用实业公司到期未清偿涉案借款，债权人交行河南省分行起诉杜某1、杜某2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某、宋某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的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交行河南省分行虽在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已申报债权，但不应影响其向连带责任保证人提起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质押担保与连带责任保证虽分属权利质权担保和人的担保，而对权利质权的相关规定亦应适用物权法中规定的担保物权的一般规定，权利质押与人的担保虽为不同担保方式，但本质上同属于债的担保方式，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要求质押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杜某1用其拥有的河南大用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为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债权人交行河南省分行起诉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亦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同时，鉴于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大用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杜某1、杜某2完全有机会和条件知悉交行河南省分行在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的受偿数额。因此，杜某1、张某、杜某2、宋某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交行河南省分行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杜某1、杜某2对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欠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的借款本金372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66944164.92元，共计438944164.92元［2019年10月28日起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以37200万元为本金，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某对被告杜某1所负担保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宋某对被告杜某2所负担保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对杜某1持有的河南大用实业有限公司10288万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借款本金37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为限］；以上扣除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在开封大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程序中分得的部分。如果未按本调解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65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1521元，由杜某1、张某、杜某2、宋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 凯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赵自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