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石生，男，汉族，1990年6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迪，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苗苗，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鹤城镇新材料产业基地。法定代表人：陈法波，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孔令金，男，汉族，1966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原审被告：李小花，女，汉族，1969年11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陈石生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源公司）、原审被告孔令金、李小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石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陈石生无需对孔令金的货款债务及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胜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陈石生已退出佛山市翡滕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滕公司)，不再参与翡滕公司的经营。翡滕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召开股东大会，决定陈石生所持有的翡滕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孔令金。后翡滕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陈石生已不在翡滕公司股东之列。此后，翡滕公司的经营事务及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陈石生无任何关联。二、胜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担保协议》系胜源公司伪造，所载的陈石生身份信息并非陈石生亲笔书写，指纹也并非陈石生亲自按捺，陈石生对翡滕公司与胜源公司的交易毫不知情。案涉的翡滕公司与胜源公司间发生的货物买卖合同交易发生在2019年3月1日，此时陈石生已退出翡藤公司的经营，不知悉该交易的情况。此外，胜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担保协议》系胜源公司伪造，所载的陈石生身份信息并非陈石生亲笔书写，指纹也并非陈石生亲自按捺。该《供货担保协议》未经陈石生确认，故陈石生不应对案涉交易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起诉状所载的陈石生地址并非陈石生现住址，诉讼材料无法送达致使陈石生缺席一审庭审。一审诉讼材料的送达问题影响陈石生行使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导致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事实并判令陈石生对案涉交易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陈石生已退出翡滕公司的经营，对案涉交易毫不知情，不应对翡滕公司及原审被告孔令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胜源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以及诉讼材料的无法送达，严重损害陈石生的利益。为维护陈石生的合法利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陈石生诉请。胜源公司辩称，有关陈石生在《供货担保协议》上的签名，经过胜源公司与业务员核实，确定非陈石生所签，当时是由李小花签上去的，李小花与陈石生是女婿关系，且当时陈石生为翡藤公司股东，与孔令金共同经营该企业，胜源公司要求孔令金与李小花以及陈石生共同提供贷款担保，签订合同及担保函时因陈石生不在公司，李小花代陈石生签名并打印手指膜。因该业务员已离职，起诉时胜源公司对此情况并不知情，所以胜源公司就将陈石生也一并起诉了，一审时，陈石生也没有到庭答辩，应当视为起放弃质证的权利，胜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如法院认为陈石生不需要承担责任，则由法院依法判决。孔令金没有陈述意见。李小花没有陈述意见。胜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令金、李小花、陈石生支付胜源公司货款55830.44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按本金的3%收取）；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2%的担保费、10%的律师费由孔令金、李小花、陈石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胜源公司为供方，翡滕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胜源公司向翡滕公司供应纸板，合同约定“单价以供方‘报价单’为准，数量、纸质以双方实际成交数为准，金额以需方收货签收时确认为准；质量要求，以供方的产品技术指标或样板为准；付款方式：本厂月结叁拾天，无任何折扣及数量优惠，如超期付款，本厂将自行停单不作任何书面通知，并按收取所欠货款每月3%的标准收费违约金及其承担供方正当权利主张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2%担保费、10%律师费，需方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对以上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翡滕公司在需方处盖章确认，孔令金在法人代表处签名确认并填上电话号码为186*****615，孔令金并提供其盖有翡滕公司盖章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胜源公司。2019年3月1日，李小花、陈石生向胜源公司出具《供货担保协议》，《供货担保协议》载明：“本着长期合作之诚意，现佛山翡滕纸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门市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的所有纸板订购所产生的货款，在没按合同履行付款的情况下，以下人员以个人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李小花在第1担保人处签名按捺确认，并填上其公民身份号码；陈石生在第2担保人处签名按捺确认，并填上其公民身份号码。李小花、陈石生均提供由翡滕公司盖章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胜源公司。合同签订后，胜源公司依约向翡滕公司供应纸板。2019年4月3日，翡滕公司为欠款人（乙方），胜源公司为债权人（甲方），翡滕公司向胜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2019年4月3日，乙方共欠甲方货款（￥55830.44元），由于乙方暂不能一次性支付货款，经甲方同意，达成分期付款计划如下：乙方保证分别于：1、2019年4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货款￥20000元，2、2019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货款35830.44元。乙方实际经营人承诺其本人孔令金为以上欠款提供私人担保，如逾期未还，自愿向甲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以及全部应付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等”，孔令金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名按捺确认。胜源公司的业务员石开东于2019年4月15日通过与微信号ft186*****615聊天，追收《还款计划书》约定于当日到期支付的20000元货款，并将《还款计划书》的内容拍照发送给对方，并发送“今天要付20000元，30号付35830.44元”，对方没有提出异议。微信号：ft186*****615首页显示电话号码为186*****615。2019年5月14日，胜源公司因追收无果，以翡滕公司、孔令金、李小花、陈石生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发现翡滕公司已于2019年6月5日经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办理登记注销。经一审法院向胜源公司释明，征询胜源公司是否需要申请追加其他需要承担权利义务的当事人为本案共同被告，胜源公司明确表示需要承担权利义务的当事人已在起诉时列为本案被告，表示不申请追加被告。另查明：翡滕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该公司注销前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孔令金。孔令金在办理翡滕公司注销登记时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佛山翡滕纸制品有限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孔令金在全体投资人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胜源公司与翡滕公司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微信号：ft186*****615首页显示电话号码为186*****615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电话号码一致，故一审法院确定微信号：ft186*****615为翡滕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金的微信号。胜源公司已依约为翡滕公司提供纸板，翡滕公司无依约支付货款，是违约行为，应负违约责任。结合胜源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书》及胜源公司业务员石开东与翡滕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金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确认翡滕公司尚欠胜源公司货款55830.44元未付。关于孔令金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问题。翡滕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唯一股东即孔令金作出《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若存在失信，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现翡滕公司已注销，但翡滕公司与胜源公司之间的债务尚未清算，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孔令金应就翡滕公司的债务向胜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胜源公司请求的违约金的问题。胜源公司请求违约金从2019年4月1日开始每月按本金的3%收取，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孔令金给胜源公司造成违约金的损失实际是逾期付货款的利息损失,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并按《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付款日期的逾期之日开始计算，故胜源公司请求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胜源公司请求的律师费问题。因胜源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就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对胜源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胜源公司请求的担保费问题。因胜源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就本案诉讼产生担保费，故一审法院对胜源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小花、陈石生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李小花、陈石生签署了《供货担保协议》，“以个人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故李小花、陈石生应对翡滕公司欠胜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李小花、陈石生的保证期间至2019年10月30日，胜源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已提起本案诉讼，故李小花、陈石生的保证责任未免除。综上，李小花、陈石生应对翡滕公司欠胜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孔令金、李小花、陈石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孔令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5830.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以55830.4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二、李小花、陈石生对判决主文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64元，由孔令金负担，李小花、陈石生承担连带责任。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1237.64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孔令金、李小花、陈石生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237.64元。二审中，陈石生提交如下证据：一、佛山翡滕纸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共两页；二、核准登记变更通知书一份，上述证据予以证明陈石生于2018年12月27日与公司其余两名股东车庚华、孔令金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车庚华和陈石生将翡滕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孔令金，并于2018年12月28日在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后翡滕公司一切经营管理和债权债务都与陈石生无关；三、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四、佛山市社保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予以证明陈石生于2017年8月开始至2019年10月在佛山市顺德区思柏维家具有限公司任职，并由该公司购买社保，陈石生并没有实际参与到翡滕公司的经营。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二审中，胜源公司、孔令金、李小花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陈石生主张《供货担保协议》中第2担保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亲笔书写，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胜源公司在二审中对此予以确认，因胜源公司已确认《供货担保协议》中第2担保人姓名栏所签署的“陈石生”，并非陈石生本人亲笔所签，故陈石生申请笔迹鉴定已缺乏必要性。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陈石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的上诉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石生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胜源公司以其为翡滕公司供应纸板，翡滕公司逾期未支付相应货款，孔令金为翡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花和陈石生为涉案货款的保证人，因翡滕公司已于2019年4月16日注销登记，故以孔令金、李小花、陈石生为被告而提起本案诉讼。由于《供货担保协议》中第2担保人姓名栏所签署的“陈石生”，并非陈石生本人亲笔所签，虽然胜源公司主张陈石生与李小花系女婿关系，该签名系由李小花所代签的，但胜源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陈石生授权李小花代为签署《供货担保协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石生为涉案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胜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石生上诉主张无需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石生对涉案货款55830.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石生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本案系由于陈石生一审期间经传票传唤缺席审理，胜源公司二审期间确认涉案《供货担保协议》并非陈石生亲笔签名而改判，故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665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小花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孔令金、李小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64元，由孔令金、李小花共同负担。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1237.6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孔令金、李小花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23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76元，由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负担，陈石生已预交的受理费1195.76本院予以退回；鹤山市胜源纸品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19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