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108刑初343号公诉机关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556485372XY,法定代表人窦兰芬。诉讼代表人邢某。辩护人蔡某，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窦某。2020年4月24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刑事拘留;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某，北京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某，北京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并尖检一部刑诉[2020]3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窦某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邢某及辩护人蔡某、被告人窦某及其辩护人王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于2020年8月10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4日,被告人窦某通过微信将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购销合同发送给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杨庄,合同清单明确标明了钢管防腐做法及等级要求,合同总价2124760元。2018年10月4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6日,杨庄向被告人窦某提供的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关君亮（另案处理)个人账户三次转账共计1186420元。关君亮随后从天津多家钢管厂购进用于加工防腐管的螺旋钢管,生产完成后未进行任何检测检验,未取得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将生产出的防腐管分两批次发货至太原市尖草坪区呼延水厂,产品价值共计720660元。2019年11月14日,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了产品质量鉴定意见: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供货的防腐钢管涂装前未进行任何表面处理,涂层多处开裂剥落,不具备防腐功能,不符合SY/TO407-2012标准要求;可靠性,耐用性差,影响钢管使用寿命,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并提供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提请对被告人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窦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定罪关键证据《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意见》并非司法机关委托，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该案属于合同纠纷，公安机关不应以涉嫌犯罪立案侦查。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出示贾启胜、付文臣、贾冬梅、李宝林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告人窦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窦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民事案件，且钢管在运输过程中存在磕碰、掉漆等瑕疵；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鉴定程序不合法、不客观；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窦某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窦某具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窦某系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部销售员。2018年10月4日,被告人窦某通过微信将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购销合同发送给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杨庄,合同清单明确标明了钢管防腐做法及等级要求,合同总价2124760元。2018年10月4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6日,杨庄向被告人窦某提供的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关君亮（公诉机关指控另案处理)个人账户三次转账共计1186420元。随后，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天津多家钢管厂签订购销合同，购进用于加工防腐管的螺旋钢管,后又与贾启胜签订购销合同，委托其生产加工防腐管。加工完成后，在未进行任何检测检验、未取得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将生产出的防腐管分两批次发货至太原市尖草坪区呼延水厂,产品价值共计720660元。2019年11月14日,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了产品质量鉴定意见: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供货的防腐钢管涂装前未进行任何表面处理,涂层多处开裂剥落,不具备防腐功能,不符合SY/TO407-2012标准要求;可靠性,耐用性差,影响钢管使用寿命,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另查明，被告人窦某于2020年4月23日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窦某的供述，证实其是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销售员。2018年的一天，其接到一名自称是杨经理的电话，对方要购买直径为两米的防腐管，后来双方添加了微信。2018年10月4日，杨经理带着一个人来到了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他给其看了采购清单，其负责报价，后来其做了合同，合同上显示的沧州龙城管道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关君亮。当天下午杨经理向关君亮支付了订金，杨经理还说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是他自己的公司，合同需要拿回去走流程，盖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再给其一份。之后，其把合同给了贾冬梅，后贾冬梅安排生产。钢管是公司从天津的钢管厂赊回来的，生产是其找边务防腐厂代加工的。10月29日，其按照要求将钢管发往太原市尖草坪区呼延水厂，杨庄收货后给其发了一段视频，其看到钢管生锈，称是运输原因导致的。十多天后，杨庄又让再次发货。半个月后，杨庄等一行三四人到了其公司，称防腐管没有除锈，其称除锈需要再加钱。杨庄买了200余万元的防腐管，钢管采购回来没有除锈，防腐管没有产品合格证的事实。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六分公司的员工，职务是经理。2018年其公司承揽了呼延水厂二期深度处理工程,需要用到各种规格的防腐管道,其单位的采购人员通过网上看到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做这个防腐管道了,其公司就派业务员杨庄、高波到河北沧州盐山县考察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防腐管道,考察时看到该公司有固定的经营场所,有厂房、加工设备,厂子还在正常生产,库房还放着生产出来的管道,杨庄和高波看到管道还可以,就向公司汇报,河北诚源管业公司提供的报价和市场价格差不多。其公司就让杨庄与对方联系购买防腐管道。公司按照河北诚源管业公司的要求,让业务经理杨庄分别于2018年10月4日、10月31日、11月16日分三次向河北诚源管业公司支付货款1186420元,河北诚源管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6日、11月17日分两批给供货,一共拉过来价值720660元的防腐管道,公司支付了运费50500元。河北诚源管业公司运来的第一批防腐管后，其公司发现没有进行除锈、防腐等工作，并且防腐管的资料也不全，后来河北诚源公司称没有要求他们对防腐管进行除锈，所以造成防腐层脱落，他们还称如果要求除锈防腐管的价格就要增加,但是按照国家标准,防腐管必须先除锈才能涂刷防腐材料,河北诚源管业公司就要求其公司再出一次钱,他们公司才会对这批管子进行重新返工处理,这个事一直没有协商成。2019年8月份公司委托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河北诚源管业公司送来的两批防腐管进行了质量鉴定,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了产品质量鉴定意见,说明河北诚源管业公司制造的这两批防腐管道涂装前未进行任何表面处理,涂层多处开裂剥落,不具备防腐功能,不符合SY/T0407-2012标准要求,可靠性、耐用性差,影响钢管使用寿命,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支付方式是公司先将钱打给杨庄，再由杨庄转给河北诚源公司指定的人员，其还告诉过杨庄必须购买符合图纸施工要求的防腐管道，防腐管道的质量必须达标，手续齐全，需是正规厂家的事实。3、证人付文臣的证言及购销合同复印件，证实其是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2018年10月左右，公司销售员窦某称他有个单子，山西那边有人要防腐管，他已经和对方签订了合同。随后，窦某将合同给了其，其就交给了关君亮总经理，关君亮就开始订货、采购，做完防腐管后发货。钢管一般是从天津购买的，涂料有从天津、江苏购买的事实。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及产品质量证明书复印件等，证实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从太原市黄河供水有限公司处承揽呼延水厂原水预处理与深度处理安装工程项目的事实。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实被告人窦某与杨庄使用微信聊天，杨庄向窦某订购钢管，杨庄要求窦某对钢管进行除锈的事实。6、转账回单复印件，证实杨庄于2018年10月4日至11月16日向关君亮转账118.642万元的事实。7、[2019]晋质鉴字第3号山西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对输水用焊接钢管质量的鉴定意见等，证实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对钢管使用的钢板性能及尺寸是否符合供方技术要求及钢管内外防腐、涂漆施工工艺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及国家标准的相关要求，具备良好的防腐功能，有无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关在太原呼延水厂现场进行检查，发现钢管内涂层不均，有留挂现象，锈迹可见，有部分脱落，有附着物，外涂层多出开裂、起皮和脱落，焊接处有焊渣，焊缝处涂层已开裂。鉴定意见为：1、D2020*14钢管钢带宽度、静水试验压力、无焊缝无损探伤报告,不符合SY/T5037-2012标准要求。2、防腐钢管内防腐层厚度、附着力不符合SY/T0457-2010标准要求;未提供卫生许可证,不符合生活饮用水相关法规要求。3、钢管涂装前未进行任何表面处理,涂层多处开裂剥落,不具备防腐功能,不符合SY/T0407-2012标准要求;可靠性、耐用性差,影响钢管使用寿命,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事实。8、购销合同复印件，证实2018年10月23日、11月10日，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天津市铭诚钢铁制造有限公司、天津华洋通钢管有限公司、天津市天宝钢管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螺旋钢管。2018年10月25日、11月9日，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贾启胜签订购销合同，委托贾启胜对钢管进行防腐加工，合同显示“钢管未要求喷砂除锈”的事实。9、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实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窦兰芬，经营范围为生产螺旋钢管等的事实。10、归案证明，证实被告人窦某于2020年4月23日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11、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窦某的样本经现场检测，吸毒检测结果呈阴性的事实。1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实被告人窦某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经调查其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辩护人及被告人窦某辩护人的“产品存在磕碰、掉漆等瑕疵，但非伪劣产品，是一起典型的民事案件，公安机关不应以涉嫌犯罪立案侦查；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客观”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经查证，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窦某系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销售业务员，不负责原材料及销售产品的投资，只挣销售提成。其代表公司直接联系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在促成其公司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后，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积极购买原材料，又委托不具备生产资质的公司代为加工防腐管，然后将加工好的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防腐钢管销售给被害单位。被告人窦某和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明知其委托加工的产品既无产品合格证，亦未检测检验既予以销售，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另被告单位出具的四份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上述辩护意见因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窦某辩护人的“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窦某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窦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被告人窦某伙同他人生产、销售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防腐钢管，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窦某系被告单位的销售业务员，在公司既无投资亦非管理高层，无权利左右公司的投资意向及资金的支配，本案中亦非合同签订的一方，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窦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故上述辩护意见因符合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伙同被告人窦某，无视国家相关法律，将既无产品合格证亦未经检测检验的不合格产品以次充好予以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且为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适用法律的意见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窦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窦某案发后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窦某的犯罪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及其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单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窦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责令被告单位河北诚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按鉴定价值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晓宇人民陪审员 贾润礼人民陪审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傅元江书记员 李晨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