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7331号原告：梁贵龙，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大兴工业开发区金苑路**。法定代表人：徐美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法定代表人：曹国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北人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楼**。法定代表人：郭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北京世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贵龙与被告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被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被告北京北人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贵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被告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杰、陈宇，被告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被告北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贵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北人公司支付梁贵龙工程款2384485.1元及逾期利息（以238448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至2020年1月16日利息暂计124274.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北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梁贵龙与华夏公司约定，由梁贵龙对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6号内消防系统的部分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北人公司，承包人为城建公司，分包人为华夏公司。后梁贵龙按照约定及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北人公司的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0月正式投入使用。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北人公司应支付梁贵龙的工程款为6117286.1元，至今尚欠2384485.1元。梁贵龙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华夏公司辩称，不同意梁贵龙的诉讼请求。一、梁贵龙主张的涉案工程价款的计算标准与之前华夏公司与其确认的数额和标准不符，华夏公司已于2016年4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通话的形式与梁贵龙确认了涉案工程的计价标准。二、梁贵龙在施工过程中给华夏公司造成损失，故华夏公司不应支付其工程款，梁贵龙应赔偿华夏公司的损失。三、双方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城建公司辩称，城建公司与华夏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城建公司与梁贵龙之间未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也无任何经济往来。故城建公司不承担向梁贵龙付款的责任，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北人公司辩称，不同意梁贵龙的诉讼请求。一、北人公司从未要求梁贵龙进行施工，双方间未签订劳务合同。二、梁贵龙未就其主张工程款的计价方式、计价标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北人公司不认可梁贵龙主张的工程结算款数额，梁贵龙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通过验收。三、梁贵龙无权直接主张北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四、根据法律规定，梁贵龙选择将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列为被告，即排除了对北人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综上，北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梁贵龙工程款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城建公司（承包人）与华夏公司（分包人）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发包人北人公司已与承包人城建公司签订工程名称为装配一厂房、装配二厂房和综合厂房改造项目（厂房改造项目（世界机器人大会永久会址））的总包合同，工程地点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6号，工程规模为建筑面积85536平方米；分包人华夏公司的承包范围包括展览中心北厅消防水系统、会议中心喷淋系统、会议中心消火栓系统、消防水设备工程，会议中心报警系统、展览中心报警系统、展览中心气体灭火系统等负责本工程内消防工程安装、调试、运行、消防部门的验收及质保期内的工作；工期为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合同总价款9480277.2元。此后，华夏公司将其分包的上述消防工程中的消防电部分自行施工，将其中的消防水工程分包给梁贵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梁贵龙于分包后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发生了水消防外线部分增项工程。涉案工程于2016年10月完成竣工验收且实际投入使用。梁贵龙与华夏公司因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梁贵龙诉至本院。庭审中，对消防水部分的工程的承揽洽商过程，梁贵龙称其是通过中间人雷志明、张景祥洽商并承揽的涉案工程，是张景祥与其说的计价标准，其未与华夏公司进行过直接洽商。张景祥作为梁贵龙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称：梁贵龙通过张景祥和雷志明承包了华夏公司的消防工程，张景祥不是工程承包人，只是介绍人，与涉案工程无关，当时是雷志明让张景祥询问梁贵龙多少钱能干该工程，是张景祥和梁贵龙谈的。华夏公司的员工马俊生曾告知张景祥工程的计价标准。张景祥从华夏公司共计领取15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张景祥代梁贵龙领取的工程款，已转交给梁贵龙，另50万元是华夏公司给付张景祥的协调费或好处费，用于协调关系让工程通过消防验收，该50万元应由梁贵龙、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和另一家公司北京城建亚泰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四方平均分摊，是在梁贵龙工程款之外的，不计入梁贵龙的工程款。华夏公司予以否认，认为150万元均是支付给梁贵龙的工程款。马俊生作为华夏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称：马俊生是华夏公司的员工，负责与张景祥确定消防工程（即梁贵龙承包的部分）的定价和结算依据，并于2016年4月16日将最终确定的预算通过邮件、电话的方式告知张景祥按邮件里载明的综合单价标准进行定价，工程量则据实计算，张景祥均未提出异议。华夏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马俊生于2016年4月16日给张景祥发送的邮件名称为：（2016.4.16确定版）厂房改造施工调整.GTB4的投标文件（简称《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载明投标总价为11004618.12元，同时载明了综合单价、市场价等计价标准。张景祥承认马俊生向其邮箱发送邮件的事实，但称不记得是否查看了邮件，以及对是否告知梁贵龙没有印象。2019年1月29日，华夏公司员工黄世杰向梁贵龙发微信：“付梁总工程款425.4801万元（包括办消防验收50万元），总包总拨款740万元。”梁贵龙回复：“减掉消防验收的50万，实际等于付我375.4801万元整。”黄世杰回复：“对”。2020年5月28日，雷梅英向梁贵龙发送《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本人雷梅英，曾向你出借款项如下：1、2016年7月8日以电子汇款形式出借人民币10万元；2、2018年2月14日以电子汇款形式出借人民币5万元；以上共计￥150000元。现本人向你通知如下：本人自签订本函件之日起，将前述壹拾伍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你收函后，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有权行使本人基于前述债权依法享有的所有权益。”华夏公司据此主张上述15万元计入应支付梁贵龙的工程款并予以抵扣。梁贵龙同意计入工程款并予以抵扣。华夏公司主张已支付梁贵龙工程款4404801元（含债权转让借款15万元），其中，包括张景祥于2016年9月20日和22日分两笔以支票形式领取的100万元和50万元。梁贵龙承认张景祥已将领取的款项中的100万元转给自己，认可其收到工程款共计3754801元，主张华夏公司支付给张景祥的50万元消防验收款不应计算在应付梁贵龙的工程款中。庭审中，华夏公司与城建公司认可双方的结算额为9880759元，城建公司已支付华夏公司工程款770万元，尚欠2180759元。华夏公司与城建公司对消防水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款数额为6087825.37元，梁贵龙、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对结算报告中涉及的消防水工程项目均无异议，认可为梁贵龙施工完成，梁贵龙施工完成项目包括：北区喷淋工程、北区水炮工程、北区消火栓工程、会议中心喷淋工程、会议中心消火栓工程、消防水设备、北区洽商、会议中心洽商，工程款合计6019084.37元；增项部分即外线消防水工程，工程款为68741元。梁贵龙主张按华夏公司与城建公司对消防水工程项目的结算数额主张工程款，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均不予认可。华夏公司主张梁贵龙的工程款应按其与梁贵龙的工程介绍人张景祥通过邮件确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并提交了其根据双方认可的梁贵龙施工工程量核算的工程造价，金额为5165634元，加外线消防水工程款68741元，合计为5234375元，该数额应为梁贵龙与华夏公司最终结算数额。同时还应扣除1.2%的总包服务费62812.5元、1.2%的水电费62812.5元、1%的招标代理费52344元、安全罚款32100元、评标专家劳务费2500元、税金和管理费376635元，扣款合计379135元。梁贵龙承认华夏公司核算工程造价的数额准确，但对华夏公司主张的单价不认可，对华夏公司主张的扣款事实亦不认可。诉讼中，梁贵龙提出诉讼保全，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对华夏公司银行账户采取了保全措施，冻结存款2507057.43元，冻结期限一年。本院认为，对于梁贵龙与华夏公司争议的施工承包主体问题。梁贵龙主张其是涉案消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通过张景祥介绍承包的工程。华夏公司主张梁贵龙与张景祥是涉案消防水工程的共同承包人。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均承认涉案消防水工程部分由梁贵龙实际施工，结合张景祥的证人证言，应认定梁贵龙与华夏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梁贵龙没有施工资质，故其与华夏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梁贵龙对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竣工交付，华夏公司应当向梁贵龙支付工程款。对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本院认为，梁贵龙与华夏公司，华夏公司与城建公司，互为合同相对方，梁贵龙主张按华夏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的结算数额作为支付其工程款的依据，缺乏法律依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景祥作为梁贵龙涉案工程的介绍人，负责与华夏公司的洽商工程承包事宜，在洽商过程中，华夏公司向张景祥发送了包含《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的邮件，该《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载明了工程计算单价，张景祥未持异议，可以认定张景祥知晓涉案工程的结算标准，并告知梁贵龙，且梁贵龙实际进行了施工，应认定双方就工程结算问题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处分自己权利的民事行为，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梁贵龙与华夏公司之间应按《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载明的工程计算单价结算工程款。梁贵龙与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对梁贵龙完成消防水工程的工程项目均无异议，华夏公司提交了其依据双方认可的工程项目及《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载明工程单价计算出了工程价款，金额为5165634元，加外线消防水工程款68741元，合计5234375.59元，梁贵龙承认华夏公司的计算数额准确，故上述数额应作为梁贵龙与华夏公司最终结算数额。对于华夏公司主张应扣除的总包服务费、水电费、招标代理费、违规操作罚款、评估专家劳务费、发票罚款及7.5%管理费和税金。因华夏公司与梁贵龙未签订合同，未约定总包服务费、水电费、招标代理费、评估专家劳务费、发票罚款及7.5%管理费和税金等费用扣除问题，且在华夏公司与张景祥、梁贵龙已达成合意的《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未载明以上费用；关于违规罚款操作，华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罚款单据，但未见梁贵龙、张景祥等人的签字，且梁贵龙在庭审中对罚款事项不认可，华夏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华夏公司主张扣除上述费用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贵龙与华夏公司争议的50万元消防验收款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笔款项系由张景祥支取，张景祥称该笔款项由包括华夏公司、城建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拿出的，并由华夏公司给付其个人，用于其协调关系使消防工程通过验收的款项，属于协调费或者好处费范畴，且张景祥并未将该款项交付给梁贵龙。华夏公司的黄世杰在与梁贵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认可该50万元为办消防验收款。根据上述事实，可见，该笔款项与梁贵龙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关系，不属于梁贵龙的工程款范畴，且梁贵龙现不同意承担。华夏公司主张该笔办消防验收款50万元应由梁贵龙负担，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如华夏公司就支付给张景祥的该笔款项有争议，可与张景祥另行解决。对于华夏公司主张在梁贵龙工程款中抵扣15万元债权的问题。梁贵龙承认债权的真实性且同意将15万元的债权在其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本院不持异议。对于梁贵龙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梁贵龙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0月竣工投入使用，其要求自2018年12月17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于城建公司、北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华夏公司为违法分包人，城建公司为总承包人，北人公司为发包人。庭审中，城建公司与北人公司确认，北人公司尚欠付城建公司工程款40232419.53元。华夏公司与城建公司确认，城建公司尚欠付华夏公司工程款2180759元。根据法律规定，北人公司应在城建公司欠付华夏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华夏公司应支付梁贵龙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华夏公司应支付梁贵龙工程款总计5234375.59元，扣减双方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3754801元，以及梁贵龙同意抵扣的15万元债权，华夏公司应再支付梁贵龙工程款1329574.59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梁贵龙工程款1329574.5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北京北人印刷设备有限公司在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梁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70元，由梁贵龙负担9870元（已交纳），由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梁贵龙）；保全费5000元，由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梁贵龙）。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霍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龙可鑫书记员  付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