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4民初2276号 原告：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 法定代表人：卞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苍溪县农村公路规划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红军路西段**iv> 法定代表人：胡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华，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 法定代表人：刘峙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女，199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新津县人，住四川省新津县。 第三人：姚政，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江，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圣通公司”）与被告苍溪县农村公路规划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苍溪农建中心”）、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路桥公司”）、第三人姚政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裁定驳回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川08民辖终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本案于2020年12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被告苍溪农建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华，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第三人姚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圣通公司向本院提出：1.判令二被告代第三人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的水泥及粉煤灰款1735788.2元和该款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221994元，迟延履行利息128492元，三项共计3086274.2元，以及上述款项从该次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2%计算的资金利息以及该款后期的迟延履行利息；2.判令二被告代第三人支付（2017）川0824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诉讼费20422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102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第三人姚政借用被告成都路桥公司的资质中标苍溪农建中心发包的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之后，成立了“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部”，在项目具体管理实施中由第三人全面投资管理。该工程已于2018年全面交付第一被告方投入使用。在2017年原告因第三人在该案涉工程中购买水泥和粉煤灰而未足额支付货款向苍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苍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7）川0824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第三人和成都路桥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此后成都路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川08民终1129号判决书，该判决书判令第三人承担责任，成都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第三人姚政承担，并支付利息和延迟履行金。判决书生效后第三人一直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支付义务，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第三人在全面完成施工后在二被告处还有数千万元的工程款未收取。第三人一直不积极的向二被告主张自己的工程款。第三人这种怠于行使自己债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来院。 被告苍溪农建中心辩称：本案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法庭需查证本案债务人（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是否存在怠于履行到期债权的行为，原告在本案中的代位权是否已经成就。1.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债权主张均与本被告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本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或事实上形成合同关系，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与本被告没有法律关联性，故向本被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中，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行为，在本被告处确实还存在未支付的工程款，但未支付是因为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存在被告路桥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3.未支付的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且被告路桥公司也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故原告向本被告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不具备。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所提出的权利主张。 被告成都路桥公司辩称：1.第三人与本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对本被告并不享有合法到期且确定的债权。本被告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原告诉请的月息2%高于法律规定，不应支持；3.原告诉请要求支付另案裁判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公告费，应依法向作出判决的法院申请退费，与本案无关，不应得到支持。 第三人姚政述称：1.本案中，需确定买卖合同的主体，即确定债权人、债务人。通过生效判决确认，姚政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项目中被告路桥公司虽然没有与姚政签订挂靠协议，但被告路桥公司已经将该工程转包给陕西鸿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鸿基公司”），且陕西鸿基公司并未参与施工，故实际施工人为姚政，被告路桥公司仅仅是中标单位；2.姚政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已经在2017年就合同欠款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姚政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再起诉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认为姚政虽然是实际施工人，但该项目并未办理最终结算和审计，故姚政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 原告北京圣通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拟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诉讼主体适格。 第二组：（2017）川0824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8民终112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判决认定姚政应当支付原告费，原告对姚政享有的债权合法。 第三组：（2020）川08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民申442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二被告与姚政之间的法律关系，即姚政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成都路桥公司资质完成被告苍溪农建中心发包的案涉工程的施工。针对姚政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被告路桥公司曾提出上诉，后提出申诉，但均认定姚政系实际施工人。 第四组：2015年7月二被告签订的《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路（县城过境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申请法院调取)，拟证明被告苍溪农建中心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二被告系合同相对方。案涉工程签约合同价为91250848元，且还有部分增加工程，故姚政在被告成都路桥公司的应收款至少为91250848元。 被告苍溪农建中心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中院判决可以看出，本案中原告系与姚政产生合同关系，形成债权债务，且生效判决明确了债务主体为姚政。由于姚政与被告苍溪农建中心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与被告苍溪农建中心发生关系的系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三原告提出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应当依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2.施工合同的三性均无异议。该合同也进一步证明现被告苍溪农建中心未付清的案涉工程的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不存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合同86页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中明确“月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为承包方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70%。当工程款支付达到合同总价款的80%时，发包方不再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办理竣工结算经审计后，留足5%质保金后余额支付与承包方（均无息）。”。目前工程尚未验收、审计，未办理竣工结算，故并非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不领取工程款而是领取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 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的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1.原告提交的两级法院判决均证明姚政为债务人与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无关；2.案涉项目系被告成都路桥公司自己中标承建，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与姚政不存在事实上的任何关系，更不存在挂靠关系；3.尊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申4421号民事裁定书的前提下，该裁定也仅是对姚政和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界定。但法律关系的存在并不必然导致双方一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能因此判定双方之间存在具体、到期且金额明确的合法债权；4.根据（2020）川民申4421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川08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恰好也证明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在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对姚政享有法定追偿权，姚政尚欠付成都路桥公司相应的款项。因此，上述生效裁判文书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承担到期债权的依据；5.施工合同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第三人姚政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裁判文书无异议，确定了债权人和债务人的身份；2.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证明二被告签订了施工合同，但真正的施工主体并非被告成都路桥公司，通过生效判决可以确认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姚政；3.本案债务人系姚政，姚政截止目前没有与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办理正式结算，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姚政工程款的情况，无法核实。不存在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 被告苍溪农建中心为证据其抗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路（县城过境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有约定，案涉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未达到支付条件。 第二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十六条，拟证明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是因为不符合竣工验收的条件，需通车试运行两年后才可以竣工验收，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不同。2019年12月才交工验收，2021年12月才可以进行竣工验收。故本案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 原告对被告苍溪农建中心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1.施工合同三性均无异议，但该合同对姚政不具有约束力。目前被告苍溪农建中心还有一千余万元未付给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但被告成都路桥公司未向姚政付清；2.案涉工程通车时间应该是2017年7月，后期主要是从事边坡护坡等附属工程；3.《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约束招投标方。 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对被告苍溪农建中心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姚政对被告苍溪农建中心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被告成都路桥公司、第三人姚政均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庭审情况，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2015年7月15日，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中标被告苍溪农建中心发包的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同年7月28日，双方签订了《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路（县城过境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91250848元。之后，成立了“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部”。2015年8月12日，姚政受陕西鸿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与成都路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同年9月份左右，受姚政委托的张智仪以项目部名义与北京圣通公司签订《水泥合同协议书》和《粉煤灰供销合同》，协议由北京圣通公司向该工程提供水泥及粉煤灰。供货结束后，因部分货款未付，北京圣通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川0824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川08民终1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姚政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下欠水泥及粉煤灰款1735788.2元及该款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三、驳回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第三人姚政未履行义务，原告催收无果，故起诉来院。 同时查明，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审计。发包方苍溪农建中心与中标方成都路桥公司之间，中标方成都路桥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姚政之间，均尚未进行工程款的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四项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即债务人不履行对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又不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即原告北京圣通公司与第三人姚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即第三人姚政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首先，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且金额明确。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确定且到期。审理查明，第三人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和审计，被告成都路桥公司至今未与第三人姚政办理工程款的结算，二被告之间亦尚未办理工程款的结算，故第三人在被告成都路桥公司处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金额均暂时不能确定，即第三人在被告成都路桥公司的债权，不符合代位权诉讼中“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这一条件。因此，原告向被告成都路桥公司主张代位权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至于被告苍溪农建中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苍溪农建中心与第三人姚政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三人在被告苍溪农建中心处有到期债权，故原告向被告苍溪农建中心主张代位权的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29元，由原告北京圣通恒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贤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