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淑英，女，汉族，1958年3月20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娜，女，汉族，1981年9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娜，女，汉族，1983年8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鹏，男，汉族，1987年9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红，男，汉族，1987年9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蓓，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华州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渭南市华州区。法定代表人：王宏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平，陕西秦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华州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渭南市华州区。负责人：党永宏 ，系自然资源局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男，汉族，1985年12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华县，渭南市华州区林业局职工。    上诉人郭淑英、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因与被上诉人渭南市华州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华州区交通局）、渭南市华州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华州区资源局）树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8日做出（2018）陕0503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淑英等五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2018）陕05民终241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陕050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淑英等五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淑英、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错误，受害人刘某某驾驶电动车沿王莲路由南向北行驶，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受害人未涉嫌酒后或服用国家管制精神药品，麻醉药品；事发当天天气正常，受害人刘某某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责任，不应承担80%的责任。树木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本案华州区交通运输局作为树木的管理者，应当在日常巡查中能够发现道旁坏死树木的对车辆、行人等安全通行的各种隐患，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尽到了管理职责，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刘某某的死亡原因在于华州区交通局疏于管理导致坏死树木砸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华州区交通运输局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三）作为夫妻双方本身具有相互抚养的义务，不能因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就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华州区交通局应向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华州区交通局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交通运输局不构成侵权责任，案涉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均不是交通运输局，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服，认为答辩人不应当承担20%，因没有上诉就不再要求，但需要表明态度。华州区资源局答辩称，同意交通运输局的答辩意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郭淑英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刘某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71017元，其中：丧葬费29818元，死亡赔偿金1539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2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下午2时许，刘某某（原告郭淑英之夫、原告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之父）骑电动车沿王莲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王莲路排水干渠南30米处时，被因大风刮断的公路西侧的杨树树枝砸倒、死亡。华州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殡葬证均注明死亡原因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渭南市华州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和柳枝派出所出警后，刑警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拍照。审理中，原审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生事故的杨树位于王莲路（南北走向）排水干渠南30米路西，杨树沿南北公路成排状生长在公路西侧，树木距离公路西沿约80-100公分，树冠空中伸出至公路上方。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起诉后，原审法院依其申请调取了公安报警受理情况登记表及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8张，另原审现场勘查时拍摄照片6张，经原、被告质证，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分析现场折断树枝的照片，认为该折断树枝被虫蛀蚀，半边已经坏死，二被告未尽到管护责任。二被告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刘某某因意外事件死亡的事实，不能证明二被告存在过错。为查明案涉树木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调取了（2010）华刑初字第77号滥伐林木刑事卷宗中森林公安局与树木原所有人李存孝的谈话笔录、砍伐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五份证据，并到现场进行比对核实。现场情况显示：李存孝承认其所有出卖给申军岗的树木，均位于王莲路排水干渠南、王莲路西侧，与本案所涉树木南北纵向处于一条线上，但南北相距数百米，位置并不相同。审理中，原告诉称2019年6月，被告华州区交通局在涉案树木的原址旁已经安装了路灯，证明华州区交通局对涉案树木具有管理权。被告华州区XX路灯系何人安装，为此原审法院向华州区柳枝镇政府查询，回复称安装路灯属实，并已办理了采伐许可证，经核实，柳枝镇政府提供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并非本案涉案路段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涉案路段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五原告的损失经核实为：丧葬费29818元、死亡赔偿金1539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致害树木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以及赔偿责任由谁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树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某某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被大风刮断坠落的树枝砸伤后死亡，审理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树木的所有人，根据盗伐林木刑事案件证据分析，所涉及被砍伐林木与本案涉案树木在同纵向位置上，能够印证该路段的树木应属个人所有。二被告属于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并非案涉树木的所有人，经调查后亦无法认定涉案树木的所有人，故原告认为二被告属树木所有人的诉称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XX公路XX沟（截水沟、坡脚护坡道）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公路用地”，同时《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根据保障公路运行安全和节约用地的原则以及公路发展的需要，组织交通运输、国土资源等部门划定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的距离标准为：（一）国道不少于20米；（二）省道不少于15米；（三）县道不少于10米；（四）乡道不少于5米”，该《条例》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条例具体负责公路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依据上述规定，XX路XX道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土地应属于公路用地，本案中，发生事故的树木生长在该道路西侧的护坡上、距公路路面不足1米，依法在公路用地范围之内，被告华州区XX公路用地范围内的涉案树木具有管理职责，审理中，其未提交已尽到管理职责、自己没有过错的证据，因此被告华州区交通局在其管理职责范围内承担一定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华州区交通局承担原告合理损失20%的侵权赔偿责任。刘某某在恶劣天气下出行，骑行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对自身安全缺乏必要的防护措施，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渭南市华州区政务公开平台公布的信息显示，被告华州区资源局主要职责包含负责全区森林资源保护、开发和监督管理工作，组织编制并监督执行森林采伐限额，监督林木凭证采伐与运输。其并没有对道路上的树木进行管理和养护职责，因此被告华州区资源局不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死亡系多种因素造成，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刘某某死亡时已经65岁，其本人已属于被扶养人，因此其妻即原告郭淑英的扶养义务应由其子女承担，故对原告郭淑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郭淑英、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因亲属刘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9818元、死亡赔偿金153975元，共计183793元，被告渭南市华州区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郭淑英、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36758.6元。二、驳回原告郭淑英、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原告郭淑英、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负担4920元，被告渭南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2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交通运输局对树木砸伤刘某某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果有，如何确定承担责任比例；2、郭淑英的抚养费及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关于交通运输局对树木砸伤刘某某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果有，如何确定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90条明确规定“因树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规定的是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二者是并列关系，选一即可。涉案的树木距公路路面不足一米，依据《公路法》第34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3条、第11条相关规定，属于公路用地范围之内，故原审法院认定公路管理部门华州区交通运输局对涉案侵权树木具有管理权，其为涉案树木的管理人是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在不能确定所有人的情况下，应由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诉讼中，华州区交通运输局未能提交自己已尽到管理职责、没有过错的相关证据，依法应推定其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20刘某某在恶劣天气下出行，加大了自己出行的危险性，且在骑行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对自身安全缺乏必要的防护措施，其对损害的发生及损害结果的扩大亦存在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及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交通局应承担主要责任（70%），受侵害人应承担次要责任（30%）；郭淑英等诉请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83793元，交通局应承担128655.1元。关于郭淑英的抚养费及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应否承担的问题。受害人刘某某与郭淑英属夫妻关系，法律虽明确规定夫妻之间应承担相互扶养的义务，但刘某某死亡时已经65岁，根据法律规定，其本应属于被扶养人，故一审认定其妻郭淑英的扶养义务应由其子女承担，郭淑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认可。被侵害人刘某某的死亡，对其妻、子女的精神痛苦及创伤造成一定的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作为应承担主要侵权赔偿责任的树木管理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和《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相关规定，本院判处交通运输局酌情承担精神抚慰金23万元较妥。综上所述，郭淑英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三）项、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渭南市华州区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郭淑英、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因亲属刘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28655.1元，精神抚慰金230000元，共计1458655.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共计9390元，由渭南市华州区交通运输局负担6573元，由郭淑英、刘新娜、刘红娜、刘新鹏、刘新红负担28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豪 玲 审  判  员   晏    海             审  判  员   徐 新 卫   二0二00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