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21民初1790号原告：朱思，女，1990年1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第岳，系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系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国红，男，1974年3月13日生，汉族，双峰县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现住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系湖南国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思与被告王国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朱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第岳、邹涛及被告王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朱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第岳、邹涛及被告王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4月5日达成约定的熔喷布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人民币86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退款损失7068元（以人民币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5日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5日就采购熔喷布产品达成合意，并形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于2020年4月5日支付被告100万元货款，被告将总价100万元的熔喷布产品送至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号的湖南省健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缘公司”）。口头协议成立后，原告严格依合同履行规定义务，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货款，后因被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标准，原告拒绝接受这批货物，于是被告当场将这批不符合约定的熔喷布货物拉走。被告承诺会对原告退款，于2020年4月27日向原告退款14万元，剩余86万元货款至今未予退还，原、被告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王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本案原告起诉所确定的案由不符合证据和事实。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应当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系本案原告朱思委托答辩人王国红采购熔喷布，并组织货源，答辩人依约履行委托义务，健缘公司因货物不一致拒收已发来的货物与本案无关，原告要求答辩人履行法定退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健缘公司标准。即使法院认可本案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也无须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因为原告不能以她与第三人健缘公司约定的只接受中石化生产的熔喷布验收标准而适用于原、被告之间约定的验收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本案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提供货源信息时，明确告知原告只有欧洲版俄罗斯生产的熔喷布，没有国内中石化生产的熔喷布，原告明确表示同意采购，并要求被告方将采购到的欧洲版熔喷布送至第三方健缘公司，健缘公司以被告所送熔喷布不是中石化生产的熔喷布为由拒收的责任应当由原告方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本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本案原、被告均从事经商职业，两人均在深圳开办了公司，原告朱思具备二级医疗物资采购资质。2020年年初，因新冠疫情影响，市场对熔喷布（口罩核心材料）的需求巨大，原告朱思经人介绍与案外人健缘公司取得联系，得知该公司对熔喷布材料亦有大量需求，其在与该公司进行具体业务洽谈时，该公司明确口头告知原告朱思其需要的熔喷布必须是国内中石化生产的最高医用99标准的熔喷布，并于2020年4月2日向原告朱思支付100万元购货定金。原告朱思在与健缘公司达成口头供货协议后，即着手寻找熔喷布货源。原告朱思在案外人贺海泉的介绍下得知被告王国红拥有熔喷布货源，三人遂在微信上建立群聊以便沟通，通过聊天得知被告王国红暂时没有熔喷布现货，需寻找上家货源，原告朱思同意被告王国红寻找货源，并在群聊中告知被告王国红其所需医用防护口罩熔喷布规格为“25ｇ或50ｇ用于Ｎ95口罩255ｍｍ（ｂｆｅ99），30ｍｍ可以，26也可以”。2020年4月5日，被告王国红找到案外人曹盛，通过曹盛与另一案外人李林娟的联系得知货源方熊怀念拥有熔喷布现货，但该批货物为欧洲产品，被告王国红遂将该情况告知原告朱思，同时，在微信群聊中发送了一份《欧洲熔喷布检测报告》，并告知原告朱思该批货物品质是按上述报告来检测的，原告朱思要求被告王国红马上预订该批货物。2020年4月5日20时02分及20时03分，原告朱思分两次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王国红在中国建设银行6214××××2666的账户转账人民币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整。二、被告王国红通过曹盛得知该批货物共2吨，单价为43万元每吨，在曹盛与李林娟二人就熔喷布买卖的各项要求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王国红遂通过手机银行向李林娟指定的账户（李玲玉在中国建设银行6217××××5983的账户）转账共计860000元，李林娟于2020年4月5日及4月6日分批次转账给货源方熊怀念850000元，剩余10000元由李林娟个人收取。被告王国红通过与货源方熊怀念联系，确认由熊怀念寻找车辆将该批货物从江苏省连云港市发往原告朱思指定的第三方即湖南省健缘医疗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为：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号）。该批货物由货车司机李长安于2020年4月7日送抵指定收货地址，健缘公司在对该批货物进行验货后当场拒收，理由为该批货物与其所需货物不对版，其需要的货物应当为国内中石化医用99最高标准，且该批货物未进行切割，达不到其与原告朱思所约定的货物标准。原告朱思立即通知被告王国红要求退货并要求将货物拖走，与此同时，被告王国红与货源方熊怀念联系商榷退款事宜并通知货车司机李长安等待货物处理结果。三、该批熔喷布被第三方健缘公司拒收后，原、被告之间以及被告王国红与供货人熊怀念之间多次就此事后续处理沟通未果，货车司机李长安因无法长时间等待处理结果，遂于2020年4月12日将该批货物拉回了连云港市并滞留当地至今。被告王国红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手机银行将原告朱思转给他的100万元货款所剩余的14万元退还给原告朱思。货源方熊怀念收取的850,000元及由李林娟个人收取的10,000元均未予退还被告王国红及原告朱思。原告朱思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将本案争议焦点概括为：1、原告朱思与被告王国红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2、原告朱思的四项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方认为从交易表现行为及交易习惯来看，原、被告之间系标准的买卖关系，如果认定系委托关系，则有悖于市场交易的常理。被告方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双方的行为完全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且买卖合同系诺成合同，即买卖双方自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就可以成立，不以一方交付标的物为合同成立要件，当事人交付标的物属于履行合同；同时，买卖合同一般为不要式合同，通常情况下，买卖合同的成立、有效并不需要具备一定的形式，除非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原告朱思与被告王国红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在微信聊天中达成了熔喷布的买卖合意，由原告朱思向被告王国红购买熔喷布，因被告王国红没有熔喷布现货须寻找货源，遂通过案外人曹盛及李林娟二人找到了货源方熊怀念，由被告王国红在案外人熊怀念处购买共计2吨熔喷布，通过被告王国红与熊怀念商定，将2吨货物的价格商定为860,000元，被告王国红向原告朱思报价1,000,000元，原告予以认可，并向被告支付货款100万元。收到原告货款后，被告王国红向货源上家李林娟与货源供应方熊怀念支付货款860,000元。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可以确认本案原告朱思、被告王国红、货源方熊怀念三人之间发生了连续的买卖关系，属于层层转卖的情形，货物的所有权一次次发生转移，种种情形均符合买卖合同成立的特征，故原告朱思与被告王国红之间购买熔喷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被告方的答辩观点，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或者事后给予被委托人相应报酬。在本案中，原告朱思与被告王国红在聊天中均未涉及报酬事项，曹盛、李林娟等人亦未向原告朱思索要相应报酬，原告朱思亦未表现出其授权被告王国红采购熔喷布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方本案案由应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的答辩观点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发生在疫情防控期间，对涉疫情矛盾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妥善处理。具体到本案，原、被告在洞察到口罩成为疫情防控最重要、最抢手的防控物资，而熔喷布作为生产口罩的核心原材料亦供不应求，商机无限这一商讯后亦迅速投资此一领域，双方在未签订书面合同（包括文字及电子等方式）的情况下，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与电话沟通很快达成了熔喷布买卖的合意，并且双方都在按约定迅速履行，以求利益最大化。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与违约，理由为：案外人健缘公司作为需方与原告朱思作为供方对于采购熔喷布约定的标准为国内中石化最高的医用99标准（包括规格与型号），而原告朱思作为需方在向作为供方的被告王国红购买熔喷布时，并未明确告知被告王国红此一标准，尤其是当被告王国红通过微信明确告知原告朱思其所联系的货源方熊怀念处只有俄罗斯生产的欧洲标准的熔喷布时，原告朱思明示被告王国红迅速买下此批货物，并且按被告报价迅速支付被告货款，同时要求被告将该批货物送至第三人即案外人健缘公司处。最终，该批货物被第三人健缘公司拒收，其拒收的主要理由是被告所交付的标的物（熔喷布）不是其与原告朱思约定的中石化标准，其次，被告所移送的熔喷布亦未按规格进行切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因此，被告王国红按照原告朱思指示将此批俄罗斯生产的熔喷布送至第三人健缘公司被拒收一事，双方均有过错，均要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中，原告朱思应负主要责任，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货物被第三方拒收后，原、被告双方均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方法及措施迅速处置该批货物，以防损失扩大，致使该批案涉熔喷布目前已处于毁损状态，无价值可言。纵观全案，原告朱思要求解除与被告王国红熔喷布买卖合同，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朱思要求被告王国红退还尚未退回的86万元货款的请求，本院认为，造成货物被拒收以致毁损灭失的风险责任，原告朱思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原告朱思的损失为100万元，原、被告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4，即原告朱思自负60万元，由被告王国红负担40万元，王国红已退还朱思14万元，尚应退还原告朱思26万元。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对原告朱思要求被告王国红支付逾期退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朱思与被告王国红于2020年4月5日达成的熔喷布买卖合同。二、被告王国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朱思货款260,000元。三、驳回原告朱思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款项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账号7603********，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0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合计15,440元，由原告朱思负担9,264元，由被告王国红负担6,1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红江人民陪审员  罗应德人民陪审员  向银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杨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