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负责人：刘昕，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月清，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麟，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混，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织篢镇，公民身份号码：44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瑞霞，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织篢镇，公民身份号码：4417********。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梁德混、温瑞霞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阳江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702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国银行阳江分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德混、温瑞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请求未到期分期手续费8100元属于预收利息是事实认定错误，分期手续费属于服务费用，而不是预收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发[2016]111号)第三条的规定:“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收取利息”。根据上述的规定可以得出如下结论:（1）允许发卡机构收取服务费;（2）服务费不等同于利息。梁德混与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分别签署的《爱家分期申请表》和《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均明确约定收取的手续费为27000元(实为服务费用的一种，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18%的手续费率计算)，梁德混也承诺同意中国银行阳江分行收取27000元的手续费，与借款本金15万元一起实行分期扣收。因此，中国银行阳江分行主张收取的手续费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请求未到期分期手续费8100元属于预收利息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信用卡贷后管理系统截图没有显示未到期分期手续费8100元为由，判决梁德混无需承担8100元手续费是错误的。首先，上面已经论述了未到期分期手续费8100元属于合法的服务费，并不是预收利息，《爱家分期申请表》和《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约定的分期手续费是办理分期支付这项业务应当支付的服务费用，而且已经明确手续费金额为27000元，双方只是约定梁德混对27000元手续费实行分期支付(分60期支付)，而并非约定手续费按实际分期期数计收。其次，信用卡贷后管理系统截图没有显示未到期分期手续费8100元并不能推定中国银行阳江分行放弃该款项。根据双方签署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出现违约事件时，甲方(中国银行阳江分行)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2)……;(3)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4)……”根据《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的约定可知，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并未放弃收取梁德混的手续费，且在梁德混出现违约事件时，可以提前要求梁德混一次性支付未到期的手续费。因此，一审判决以信用卡贷后管理系统截图没有显示未到期分期手续费8100元为由，判决梁德混无需承担8100元手续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未到期8100元手续费为预收利息是错误的。梁德混向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借款用途是用于购买装修，可推定为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该笔借款发生在梁德混和温瑞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梁德混、温瑞霞二审没有作答辩。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国银行阳江分行与梁德混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合同编号：JG********1）。2.判令梁德混立即偿还尚欠中国银行阳江分行《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合同编号：JG********1）项下信用卡（卡号：62********8）尚欠爱家分期及消费透支款本金合计154220.26元（其中逾期本金111720.26元、未到期分期本金42500元），利息36094.39元、应收费用16184.87元（其中逾期手续费和违约金8084.87元，未到期手续费8100元），本息及违约金手续费合计206499.52元[上述款项计至2019年6月6日止;从2019年6月7日起计至全部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给中国银行阳江分行。3.判令温瑞霞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梁德混、温瑞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3日，梁德混向中国银行阳江分行申领信用卡一张，填写了《中国银行信用卡申请表》，并同意遵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5年11月4日，梁德混向中国银行阳江分行提交《爱家分期申请表》，申请分期金额150000元用于购买装修建材，同日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审批同意梁德混的分期申请。2015年11月17日，中国银行阳江分行作为甲方与梁德混作为乙方（持卡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G********1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乙方中银信用卡品种为中银信用卡，卡号为62********8，本合同项下甲方同意授予乙方该卡分期授信额度为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小写）¥150000元；本合同项下分期授信额度有效期为60月，自本协议生效日起算；本合同项下的信用卡分期额度用途为装修建材，额度使用次数为一次性使用，手续费收取方式为分期扣收；本金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偿还信用卡债务（包括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所有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即构成本合同项下违约，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的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乙方与甲方之间的其他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11月17日，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向梁德混发放贷款150000元，梁德混在《借款借据》签名确认，该借据载明：借款人梁德混，借款金额壹拾伍万元，借款期限伍年，期数60期，手续费18%。之后，梁德混只按合同约定偿还部分分期本金和利息，中国银行阳江分行提供的账户欠款查询表显示，截至2019年6月6日止，梁德混尚欠爱家分期及消费透支款本金合计154220.26元（逾期本金111720.26元+未到期分期本金42500元）、利息36094.39元、应收费用8084.87元（含逾期手续费和违约金），本息及违约金手续费合计198399.52元；其中爱家分期尚欠本金137365.26元（逾期本金94865.26元+未到期分期本金42500元）、利息30648.91元、违约金6865.12元，爱家分期欠款合计174879.29元;消费透支尚欠本金16855元、利息5445.48元、违约金1219.75元，消费透支欠款合计23520.23元。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向梁德混催收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另查明，梁德混与温瑞霞于199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再查明，2016年11月1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其网站刊登《关于启用新版中国银行信用卡及长城国际卡章程和领用合约的公告（2017年1月1日起）》，载明对现有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领用合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国际信用卡章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国际信用卡领用合约》进行修改和完善，上述章程合约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原章程合约同时废止。一审法院认为，梁德混向中国银行阳江分行申请信用卡分期业务，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须按《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已依约向梁德混发放了信用卡及贷款，梁德混使用信用卡及借款后，多期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消费而产生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截至2019年6月6日止，梁德混尚欠信用卡本金154220.26元、利息36094.39元、应收费用8084.87元（含逾期手续费和违约金），本息及违约金手续费合计198399.52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请求解除与梁德混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合同编号：JG********1），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要求梁德混立即偿还信用卡（卡号：62********8）透支本金154220.26元、利息36094.39元、应收费用8084.87元（含逾期手续费和违约金），本息及违约金手续费合计198399.52元（上述款项计至2019年6月6日止，此后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请求梁德混偿还未到期分期手续费8100元，但信用卡贷后管理系统截图显示的梁德混应还的款项中并没有该笔数目，且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请求梁德混提前即时偿还未到期的分期本金42500元，但仍请求梁德混支付未到期的手续费等于预收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温瑞霞是否应对梁德混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本案涉诉信用卡透支款本息虽发生在梁德混、温瑞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德混虽以购买装修建材为由向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借款，但中国银行阳江分行未能举证证明温瑞霞有与梁德混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本案借款金额较大，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故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请求温瑞霞对梁德混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德混、温瑞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与梁德混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合同编号：JG********1）；（二）限梁德混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信用卡（卡号：62********8）透支本金154220.26元、利息36094.39元、应收费用8084.87元（含逾期手续费和违约金），本息及违约金手续费合计198399.52元（上述款项计至2019年6月6日止，此后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97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负担172元，梁德混负担422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银行阳江分行（甲方）与梁德混（乙方）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需要办理分期付款，并向乙方收取一定的手续费。本协议项下涉及信用卡的具体使用细则适用乙方申请该卡时与甲方签署的相应的中银信用卡申请表中领用合约（包括章程等合约附则/附件）的具体内容。本协议的约定与前述信用卡领用合约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本笔交易的分期金额150000元，分期期限（亦即“借款期限”）为60期（一个月为一期），手续费率为18%，手续费金额为此笔消费分期的分期金额×手续费率，为人民币27000元。手续费收取方式为分期扣收。甲方在收取乙方手续费后，因乙方原因造成额度有效期缩短、分期业务提前结清、发生退货等基础交易项下争议等情形的，手续费不予退还。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偿还信用卡债务（包括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所有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本院认为，本案是中国银行阳江分行与梁德混在履行《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信用卡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中国银行阳江分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请求梁德混支付手续费8100元应否予以支持。（二）温瑞霞对梁德混所欠中国银行阳江分行的本案债务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请求梁德混支付手续费8100元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本案中，《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约定梁德混向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办理的分期金额150000元，手续费率为18%，手续费金额为27000元，按月分期扣收。上述约定是中国银行阳江分行与梁德混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国银行阳江分行已实际向梁德混发放贷款150000元，梁德混应当按照《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的约定向中国银行阳江分行支付手续费。虽然《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约定分期扣收手续费，但是梁德混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偿还信用卡债务，中国银行阳江分行有权宣布手续费提前到期，因此，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请求梁德混支付未到期分期手续费8100元，理据充足，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温瑞霞对梁德混所欠中国银行阳江分行的本案债务应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梁德混与温瑞霞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梁德混与温瑞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本案150000元的用途是购买装修建材，在梁德混和温瑞霞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予认定上述债务是为家庭生活而产生的债务，属于梁德混和温瑞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国银行阳江分行请求温瑞霞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足，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银行阳江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梁德混、温瑞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信用卡（卡号：62********8）透支本金154220.26元、利息36094.39元、应收费用16184.87元（含逾期手续费和违约金），本息及违约金手续费合计206499.52元（上述款项计至2019年6月6日止，2019年6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合共8794元由被上诉人梁德混、温瑞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敏书 记 员 许君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