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汉杰，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中共党员，专科文化。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9年6月27日被花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花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麻明辉，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毅，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汉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正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汉杰及其辩护人麻明辉、张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汉杰指使龙江雷等人加害龙某、龙某松，造成龙某死亡、龙某松轻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吴汉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汉杰当庭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称：1.其不是主犯；2.其不是争议矿洞的所有权人，无权允许龙江雷、杨胜让采矿，与二人没有利益关系；3.其没有给张长俊提供子弹；4.没有指使龙江雷等人伤害被害人；5.没有通过他人送给龙某娥20万元为龙江雷了难；6.其通过石某峰转给龙某松1万元是给石某峰的借款而不是赔偿款。 辩护人麻明辉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吴汉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⑴龙江雷采矿矿洞的名称和业主未查清，吴汉杰不是该矿洞的业主，与龙江雷没有共同利益关系，公诉机关指控吴汉杰“允许”龙江雷等人在该矿洞采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⑵吴汉杰与龙江雷进行矿石交易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公诉机关指控吴汉杰以300元/吨的价格收购龙江雷不符合常理；⑶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龙某等人在矿洞内“捡矿”的性质不明、事实不清；⑷吴汉杰指使龙江雷等人故意杀人的事实，吴汉杰一直未供认，龙江雷供述“事是他搞出来的”，张长俊、杨胜让的供述前后矛盾且无客观证据证明，吴汉杰没有杀人的故意，也没有与同案作案人产生故意杀人的合意。2.吴汉杰为他人提供资金逃跑，其行为构成包庇、窝藏罪。3.吴汉杰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张毅的辩护意见是：1.吴汉杰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案，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吴汉杰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下半年，龙江雷、杨胜让（二人已判刑）与被告人吴汉杰约定在花垣县猫儿乡塘家矿洞采矿，由龙江雷、杨胜让组织人员、资金、设备开采矿石，吴汉杰按每吨300元进行收购。2008年5月以来，被害人龙某（男，殁年19岁）邀约被害人龙某松（时年21岁）等人在该矿洞偷采矿石，龙江雷、杨胜让及矿洞安全员吴某武先后多次劝阻，但龙某等人不听，仍然在该矿洞偷采矿石。 2008年6月3日下午，龙江雷与杨胜让、张长俊（已判刑）在吴汉杰家中玩耍时，龙江雷接吴某武电话获悉龙某等人准备把偷采的矿石运走，便将此事告知吴汉杰。吴汉杰听后讲：你们去准备“家伙”（意指械具），上去教训下他们，哪个“讨卵嫌”（方言，意指捣蛋、制造麻烦）就“搞”（方言，意指打、杀）哪个。杨胜让遂返回其租屋内取出之前藏匿的仿制手枪，吴汉杰则从其家中拿出半盒子弹交给张长俊，然后又电话邀约龙炳文（已判刑），要其与张长俊跟随龙江雷等人去矿山，并从陶某处为龙江雷借得一台蓝色猎豹车。龙江雷便驾车与龙炳文、张长俊、杨胜让一起去矿山。后吴汉杰又电话邀约麻绍勤（已判刑）去找龙江雷等人，并向石某锋借了一辆黄海牌越野车给麻绍勤，麻绍勤在途中又邀约姚发刚（已判刑）一同前往。 龙江雷驾车途经龙潭镇，先邀约**（已判刑）一同前往，后通过杨通献（已判刑）等人，借得两支猎枪、两颗猎枪子弹。龙江雷等人在龙潭镇一餐馆内与麻绍勤等人会合，龙江雷对众人说：抢矿的那帮人现在矿山，如果他们闹事的话就朝带头的人开枪，朝脚上打，教训一下。众人均表示同意。 当晚9时许，张长俊、龙江雷等人驾车在猫儿乡政府路段碰见龙某等人后，**、姚发刚分别持猎枪进行射击，击中了龙某、龙某松。张长俊、龙江雷等人驾车加速逃离现场。龙某中枪后在送往猫儿乡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当晚，杨胜让等人将开枪之事告知吴汉杰。次日，杨胜让为了潜逃外地，通过龙某勇向吴汉杰要得约2万元，后吴汉杰通过龙某明又给龙某松赔偿了1万元。 经鉴定，龙某死因系被他人击发猎枪枪弹打中右腰部，致腹主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龙某松伤情应系被他人击发散弹枪所致，龙某松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 2019年6月27日，吴汉杰经花垣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2019年8月12日，吴汉杰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龙某亲属人民币66万元，龙某亲属出具谅解书，对吴汉杰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2020年6月18日，吴汉杰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龙某松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龙某松出具谅解书，对吴汉杰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张某玉信访举报材料、到案说明、呈请破案报告等书证证明：2008年6月3日晚23时许，花垣县公安局接到民乐派出所转警称，龙某、龙某松等人在猫儿乡变电站路段被人用枪袭击，龙某死亡，龙某松受伤。花垣县公安局遂立案侦查。花垣县公安局根据花垣县扫黑办2019年5月5日提供的线索，通过线索摸排发现吴汉杰有故意杀人嫌疑。2019年6月27日，经花垣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吴汉杰主动到花垣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 2.花垣县公安局（2008）花公字第18号尸体勘验笔录证明：死者龙某右腰部有一5.8×4.7cm圆形边缘不规则创口，深达腹腔，空肠外露，创缘右侧壁上存留一块黑色猎枪弹网碎片，创口内存留一块黑色弹网碎片，创口内空肠上有大量黑色金属弹丸存留。腹部解剖，见腹腔内大量积血及淤血块，约1000ml，肠系膜下空肠处有黑色弹枪弹网一块及大量金属弹丸存留，空肠上多处损伤断裂，腹主动脉断裂。龙某死因系被他人击发猎枪弹打中右腰部，致腹主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3.花垣县公安局花公（2008）法鉴字第168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龙某松双大腿及会阴部可见大量点片状皮肤缺损渗血，右侧股骨中下段、左股骨全段后侧软组织内金属异物存留，经鉴定，双腿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和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花垣县猫儿乡变电站路段，在公路与麻某富家之间是麻某富家的方形水泥院坪，在院坪与公路处有多处血迹，院坪的西北侧有一白色塑料弹塞。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了一件白色夹克、一条砖红色裤子、一双褐色塑料拖鞋及一个白色塑料弹网。 5.被害人龙某松陈述：2008年6月3日晚他和龙某及另外三个不认识的青年从猫儿乡锰矿矿洞出来，他走在最前面，龙某走在最后面，当走到猫山乡变电站下面约40米的地方，从山上矿区开来二辆猎豹车，车开到他们边上时他听到了一声枪响，听到龙某“啊”的喊了一声。后又听到一声枪响，当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麻木站不稳，大腿流血。 6.证人龙某才、麻某常、龙某成、麻某超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时30分许，他们和龙某、龙某松等走到猫儿乡变电站附近，两辆猎豹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并听到两声枪响，龙某和龙某松中枪倒在地上。 7.证人隆某昌、龙某勇、龙某辉、龙某平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前，龙某等人在猫儿乡锰矿矿洞捡矿遭杨胜让等人阻止，双方发生矛盾。 8.证人杨某花、麻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案发现场附近听见两声枪响，有人喊救命，有人打120，麻某给乡政府打电话救人。 9.证人陶某、石某锋的证言证明：2008年6月初的一天中午，吴汉杰向其借了猎豹越野车，车牌号为湘U53358，第二天上午把车还给了他。2008年6月3日下午，石某锋将自己的黑色黄海牌越野车借给吴汉杰，车牌号为湘U53982。 10.证人吴某武的证言：2007年下半年，龙江雷到猫儿乡塘家湾湘锰矿678号锰矿矿洞承包当头面采矿，喊吴某武帮龙江雷管工，他去678号矿洞上班后才知道678号矿洞老板是吴汉杰，龙江雷是和吴汉杰承包的当头面采矿；龙某宇也到678号矿洞里面开采其他的当头面，龙某宇请龙某文搞管工，他们两个开采的地方间隔距离有200米左右；案发前三五天的一天晚上20时许，他看到龙某和一帮年轻人开两台小型拖拉机从678号矿洞拖矿出来，当时他就知道龙某在678号矿洞里面清理航道偷矿了，他马上将龙某偷矿的事情电话告诉龙江雷，龙江雷就讲他自己会处理；后吴某武又去找龙某宇、龙某文讲龙某偷矿一事，当时龙某宇喊龙某文和吴某武去找龙某讲不要再偷矿了；案发当天下午2、3点钟，他在678号洞工棚休息时看见龙某他们有四五个年轻人偷用他们矿洞工人的米油菜刀边上煮饭吃，吃完饭后就到678号洞外面走来走去，他就怀疑他们又要准备进洞偷矿，吴某武就打龙江雷电话反映，龙江雷回答说：“我等下上来处理”；龙某等人一直到矿洞外面待到18时许，他电话告诉龙江雷龙某等人离开；龙某被打死一个多星期，他才知道**也参与打死龙某这件事情，**父亲要他找吴汉杰要钱；龙江雷出事跑路后，龙江雷的舅舅石某文就来帮龙江雷接管事情，他把**的事反映给石某文，石某文送了2000元钱转交给**父亲。出事后吴汉杰要他继续到678矿洞管理，他答应了。之后吴汉杰就经常来678号矿洞，每个月给大家发工资。 11.证人龙某宇的证言：案发前，龙某宇经其叔叔龙某民同意在猫儿乡塘家678号锰矿矿洞采矿，聘请龙某文管理；吴汉杰经龙某民同意后，让龙江雷在吴汉杰承包的678号矿洞里面当头面采矿；当时678号洞有三组人到采矿，龙某宇、吴汉杰和龙某民三组人同时一起到678号洞里面采矿。 12.证人龙某文的证言：龙江雷承包的矿面其实就是吴汉杰承包的，吴汉杰才是矿面实际承包人。 13.证人龙某勇的证言：龙江雷、杨胜让在猫儿乡塘家矿洞采矿是与吴汉杰谈的承包，矿山上的事，龙江雷都是找吴汉杰；案发后第二天早上龙某勇接到杨胜让电话，要他找吴汉杰要钱跑路，龙某勇给吴汉杰打电话讲“胜让要跑路去，找你要点钱。”吴汉杰就和龙某勇讲“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会让人联系你的。”接着就有人给龙某勇打电话就和他讲“两万块钱放在祥云宾馆的，你自己去取，房费一起算下。”龙某勇就给他老婆杨某芳打电话，让杨某芳去祥云宾馆房间取两万块钱过来。中午的时候，杨某芳在城南把一万九千多块钱给他了。龙某勇按杨胜让要求把一万块钱放在宜都宾馆吧台，在龙潭政府后面将剩下的钱给了杨胜让。 14.证人石某进的证言：龙江雷以跟着吴汉杰采矿为由向他借款5万元，他知道龙江雷与吴汉杰的关系，才把钱借给龙江雷。 15.证人龙某明的证言：案发后几个月，吴汉杰联系他，要他去塘家村帮吴汉杰管理矿山，当时他没有答应，后面吴汉杰又多次找他，在吴汉杰第四次找他的时候才答应帮他管理矿山，吴汉杰给出的工资是两万块钱一个月；第一个月龙某民给他开了两万工资，后面每个月只给他一万块钱；他给吴汉杰管理矿山后的一天，吴汉杰让他去找石某峰，说是已经和石某峰谈好了，给那个伤者赔一万块钱就不追究责任了；吴汉杰给了他一万元现金，他到龙潭“鱼米之乡”餐馆把一万块钱交给石某峰，石某峰给他写了个协议，内容是赔钱后，伤者龙某松就不再追究这个事情了；拿到协议后他准备把协议交给吴汉杰，吴汉杰让他自己收着，现在这个协议找不到了。 16.证人石某峰的证言：他外甥龙某松出事后由他照顾，在龙某松出院后，竹子村的年轻人有邀约人报复吴汉杰的想法，石某峰怕他们闹出事，就和龙某松讲由其出面让吴汉杰赔偿，龙某松答应了。他给吴汉杰打电话讲：“某松是我外甥，你现在把他搞伤了你看怎么办？”吴汉杰就问他要怎么搞，石某峰就讲：“人你也搞伤了，他屋也老火，你补个一万块钱这个事就算了。”吴汉杰就讲可以，并让石某峰明天到龙潭等他安排让人过来送钱。第二天他和龙某松一起去“鱼米之乡”餐馆，龙某明把一万块钱交给了他，他把钱直接给了龙某松，然后写了一个对方赔了钱龙某松就不再追究对方责任的协议。 17.证人吴某香的证言：**跟她讲“他们打完人之后，龙江雷就带他们到步行街金丰宾馆对面是吴汉杰的家，吴汉杰看到他们到了就直接骂龙江雷，让他们赶紧跑路，然后**就跟着龙江雷跑路了，之后龙江雷给了他一千元让他自己跑路。”吴某武讲在**出事之后，吴汉杰给了龙江雷十万元钱让他们跑路去，她就给**讲了，**和她讲“怪不得龙江雷从吴汉杰家里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个黑色食品袋，装的是什么也不晓得，后面龙江雷把这个袋子拿到他屋姨妹子屋里去了，吴汉杰在他们跑路到茶洞的时候还给龙江雷打电话讲茶洞有公安拦着，他们就跑到山上去了。”2017年**被抓，吴汉杰为这件事专门找过她家，讲会帮忙处理的，还给了她两千块钱，之后吴汉杰和吴某武他们组织村里年轻人捐款，把钱交给受害人龙某屋里，获取龙某亲属谅解，好让**少判一点。 18.证人吴某忠的证言：案发时龙江雷帮吴汉杰到矿山管事，**出事之后他找吴某武借了2000元钱，没有给吴某武写借条，至今也未归还。 19.证人石某某、龙某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龙江雷在猫儿矿山跟着吴汉杰做事。 20.证人石某兰的证言：2018年3月20日下午，她和小儿子吴某去了龙江雷家和龙江雷家人商量请律师的事，当天龙江雷姐姐在家，龙江雷姐姐就说：“这些事是老板吴汉杰喊做的，我打吴汉杰电话看吴汉杰怎么讲”，吴汉杰电话里要龙江雷姐姐不要管**的事。 21.证人龙某娥的证言：2010年5月份左右，她劝龙江雷投案，龙江雷交代她，有什么事情去找吴汉杰；被害人要10万元赔偿，她去找过吴汉杰要钱，吴汉杰没给，因为没有钱赔偿，所以龙江雷一审被判死缓，她后面又去找吴汉杰，吴汉杰才和她讲钱凑到了，说借她20万元，是帮忙的意思，后面龙江雷上诉她拿20万元中的10万元赔给家属取得家属谅解，又拿剩下的钱到长沙请律师，二审时龙江雷被改判十五年。之后吴汉杰每个月从矿山给她500元用于龙江雷生活费，先后给了一年多时间。之后**的姑姑吴某香找过她，想通过她找吴汉杰要钱，她给吴汉杰打电话，吴汉杰就讲让她不要管**的事。 22.证人杨某献、杨某华的证言证明：龙江雷通过杨某献向杨某华借枪。 23.共同作案人杨胜让供述：2008年6月3日，吴兴武打电话给龙江雷，说龙某他们又来闹事了，到旁边的吴汉杰听到龙某他们又来闹事了，一下就发脾气了，拍起桌子对杨胜让和龙江雷讲：“你们上去教训下他们。”之后吴汉杰又讲“你们去准备家伙，哪个讨卵嫌就搞哪个”，杨胜让和龙江雷就答应了。然后，杨胜让就讲他回去拿枪，拿到枪后走回吴汉杰家，吴汉杰帮借了一辆越野车，然后喊张长俊和他们一起去，杨胜让、张长俊、龙江雷、吴汉杰一起下楼，下楼后看见吴汉杰战友龙炳文，上车后杨胜让把枪给了龙炳文，龙炳文检查了一下，因为没有子弹，吴汉杰又到他屋里拿了弹给张长俊，张长俊把子弹给龙炳文。后面吴汉杰还跟他们讲，龙江雷那里有钱，他把钱给龙江雷了。杨胜让他们开枪之后就往团结矿山方向跑，从团结矿山又往花垣街上走，到花垣街上后大概是晚上10点钟左右，杨胜让和**在步行街吴汉杰屋里对面金丰宾馆开了一间房。在房间的时候，杨胜让给吴某武打电话，听吴某武讲被他们开枪打的人已经死了，杨胜让晓得后就慌了，就准备去找吴汉杰拿钱跑路。杨胜让就和**走到吴汉杰屋里，杨胜让和吴汉杰讲他们搞死人了，吴汉杰就喊他们赶快跑，还讲钱都给龙江雷了，让他们找龙江雷拿钱，而且吴汉杰还和他们讲，让他们往汶川地震那里跑。然后杨胜让和**就下楼，张长俊开车带着他们往团结方向逃跑，在路上碰到龙江雷他们车子，龙江雷就上了他们车子往边城方向走，走到街上的时候，看到有警车，他们就下车跑路，龙江雷和**一起跑的，杨胜让一个人自己跑。他到团结附近山上睡了一觉，到第二天到龙潭买了一台手机和电话卡给龙某勇打电话，说他出事了让他去找吴汉杰要钱，后龙某勇到龙潭找到杨胜让，给他带来了一万元，还说有一万元摆在宜都宾馆吧台。 24.共同作案人张长俊供述：2008年6月3日，张长俊、龙江雷、杨胜让到吴汉杰家中玩耍。龙江雷给吴汉杰说：“排吾那帮偷矿的孩儿又来了”，吴汉杰听到就有点发脾气，吼道“他们讨卵嫌，你们就上去搞”，然后吴汉杰和龙江雷、杨胜让商量怎么去搞那帮偷矿的，杨胜让讲“外地人来抢矿，不把他们搞了，我们忍不下这口气”。吴汉杰接着讲：“那你们准备东西上去”，然后龙江雷和杨胜让出门准备东西去了。张长俊一个人坐到吴汉杰家中，吴汉杰从房里取了半盒约10多发手枪子弹给他，吴汉杰对张长俊说：“他们拿得枪了，你拿子弹下去，等下你和他们一起去”。出事之后张长俊电话联系吴汉杰讲：“是你喊我上去，才出事的，这个钱你必须送我”，然后他就问吴汉杰要10多万元，最后吴汉杰送了12万元。张长俊拿吴汉杰给的钱赔给死者家属，取得谅解，才被判缓刑。 25.共同作案人龙炳文供述：6月3日到吴汉杰家后，张长俊给了他一把仿制手枪，枪膛有子弹；他们上了龙江雷开的一辆猎豹车，开到龙潭政府后面村子，龙江雷取得一支单管猎枪。在龙潭吃饭时，龙江雷讲说抢我们矿的那帮人现在在矿山，要上去和他们打架。车走到元厂村路段时，龙江雷说抢矿的人下来了，要把对方带头的人搞残废。当时他拿了一把六四式手枪。上车后，他坐的车走在前面，由张长俊开车。车开到猫儿政府路段，看见5、6个年轻人从矿山下来。坐在张长俊后面位置的杨胜让讲要搞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他们的车靠近那帮人时，坐在后面的人就开枪了。 26.共同作案人麻绍勤供述：2008年6月3日下午6时许，吴汉杰打他电话讲：龙江雷的矿洞内有人在抢矿，龙江雷等人已上矿山去了，要他上矿山去看一下。吴汉杰帮他借了一辆黑色黄海牌越野车，他碰见姚发刚后要姚一起上矿山。跟龙江雷联系后在龙潭镇汇合一起吃饭。在吃饭时，龙江雷讲抢矿的那帮人在矿山，要他们上矿山将抢矿那帮人打一顿，如果对方人多就朝带头的人开枪打。饭后他们开两辆车往猫儿矿山的方向走，车开到元厂村去猫儿乡的分岔路口时，有人给龙江雷打电话讲抢矿的那帮人已下矿山了。龙江雷就叫前面的车停车，车停后龙江雷一个人走到前面的车上跟车内的人商量，他和姚发刚坐在车上等。龙江雷从前面的车内拿一支仿制猎枪上他们车，将枪甩在他旁边，继续往猫儿矿山方向走，猎豹车在前，他的车在后。开车到猫儿乡变电站前面路段时，看见7、8个年轻人从矿山方向走下来，龙江雷讲就是这帮人。车开过后又打倒回来追那帮年轻人，在猫儿乡变电站门口路段追上。车开到旁边时姚发刚就朝那帮人开枪了，几乎同时前面的车也开了一枪。开枪后两车加速逃跑，在路上龙江雷打电话喊人去看情况，被告知一死一伤。 27.共同作案人龙江雷供述：车开到龙潭镇信用社门口路段时，他看见**站在路边上，就喊**上车，之后他们到龙潭镇政府后面的寨子与杨某献联系，借得一支仿制单管猎枪，接着他们又到民乐矿山联系张某武借枪，张某武到龙潭给他借了1支仿制猎枪、两颗猎枪子弹。他、杨胜让、张长俊、龙炳文、**五人坐猎豹车，麻绍勤和他朋友开车跟着。快到猫儿乡时，杨胜让接到电话，得知那帮人已下矿山了，他就停车，到车后厢取枪。他拿一支猎枪和一颗子弹上了后面的车，**拿另外一支枪和子弹。他们开车走到猫儿乡变电站前面路段时，看见有十多个年轻人从矿山方向下来。他们的车继续往前开，走到那帮人往前走了两、三分钟后，车子打倒回去追那帮人。在变电站门口路段靠近那帮人后，就听到两声枪响。前面的车和他们的车都响了一枪。他们跑后把枪交给了张某武。案发后，**讲是杨胜让喊他开枪打的那个年轻人。 28.共同作案人姚发刚供述：2008年6月初的一天，麻绍勤给他电话，邀他去上山处理事，他答应后在花垣县城找到麻绍勤，然后他们来到龙潭街上和4、5名男子一起吃饭。吃完饭后，他和麻绍勤开车跟在那4、5个男子开的猎豹车后往猫儿乡驶去。到民乐与猫儿乡分岔路口，车子就停了，猎豹车上有个人拿支猎枪给麻绍勤。然后他们继续开车往猫儿乡行驶，到猫儿乡塘家湾路段，猎豹车停车了，麻绍勤下车和猎豹车上的人讲话，大致听到他们讲对方已经走路下来了。然后麻绍勤就上了车，猎豹车上也有人上了他们的车，到猫儿乡变电站附近时有7、8个人向他们车边走来。第二排的人讲，就是这几个人，接着我们车在前面一块平地上掉头。掉头后也是猎豹车在前，追上那群人后，他看见前面猎豹车坐在车右边的人把右车窗放下来把枪伸出来往那帮人开了一枪，然后加速走了。他拿枪从窗户上朝车外地上开了一枪。到猫儿乡后，猎豹车上有人下来把刚才用的猎枪取走，后他们就往团结走。到团结街上后，猎豹车上的人都下车并上了他们的车，只有猎豹车的司机一人往花垣县城走，他们往边城去。到边城后就分开了。 29.共同作案人**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2008年5、6月份的一天下午5点左右，龙江雷给他电话，叫他去李梅村岔路口一起吃晚饭，他走到一家姓向的老板家和龙江雷汇合。当时有龙江雷、杨胜让，还有个不认识的男子。吃饭时，龙江雷讲：“有人偷我的矿，等下吃完饭了和我一起上山去下。”**听的出龙江雷的意思，是喊他一起和龙江雷上矿山去和偷矿的人打架去。到晚上8、9点钟，龙江雷接了个电话，讲对方人从矿山下来了，龙江雷就喊他们上车走。当时外面停有一台深绿色猎豹车、一台深色越野车，他跟着杨胜让、龙江雷上了猎豹车。车子开到元厂村拐弯路时，龙江雷喊他下车，打开后备箱给他取了一把长枪，讲枪已经上好火药了。龙江雷讲到时打脚杆，他就把枪拿着，上车和杨胜让坐在一起。到猫儿变电站后，杨胜让指着路边一起的五、六个年轻男子讲就是他们。他们车子开过去后，杨胜让要他们到前面调头，他们调头追上那群人，杨胜让讲等下靠近了，他指哪个，你就用枪打哪个。**就把枪从车内把枪管架在车窗上，车子开得很慢，在靠近那几个人一两米左右，杨胜让指着并排走在路上的两、三个年轻男子讲“就是他抢我们的矿”。他看到杨胜让指着中间那个男子讲的，就用手托着枪，从后面朝中间那名男子后背下半身瞄准，差不多距离一米左右就开了一枪。枪响后，他们车子加油门往前面跑了，之后听到后面响了一声枪响。他们跑到茶洞后，龙江雷讲被他们开枪打的人死了，给了他1000元钱让他跑路。 30.（2009）花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2011）花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杨胜让、张长俊在一审阶段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3万元，花垣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人杨胜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张长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龙炳文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花垣县人民法院再审改判被告人龙炳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31.（2010）花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被告人麻绍勤被花垣县人民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32.(2011)州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被告人龙江雷被本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审期间龙江雷的亲属代为赔偿张某玉10万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龙江雷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33.（2012）花刑初字第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州刑一终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被告人姚发刚被花垣县人民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本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34.（2018）湘31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湘刑终460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因本案，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7万元，被告人**被本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35.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龙某、龙某松和被告人吴汉杰的身份信息，吴汉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6.收条、调解书、和解协议、谅解书证明：吴汉杰亲属一次性补偿龙某家属赔偿金66万元，被害人家属对吴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不追究吴汉杰的刑事责任或者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吴汉杰亲属代为赔偿龙某松经济损失4万元，龙某松对吴汉杰的行为予以谅解。 37.被告人吴汉杰供述：其岳父龙某民在猫儿乡塘家村开矿，成立了猫儿乡塘家矿业公司。2007年10月，龙江雷提出通过吴汉杰公司矿洞进入猫儿乡锰矿洞采矿，生产费用自理，按300元/吨卖给吴汉杰，吴汉杰表示同意，并给龙某祖打了招呼。2008年6月2日，其爱人生女儿出院，6月3日杨胜让、龙江雷、张长俊等人就来看他女儿。下午3时许，龙江雷接到个电话，电话那头讲竹子村有帮人在山上抢矿，叫龙江雷过去处理。他帮忙从陶某那里借了一辆猎豹车给龙江雷，叫张长俊、龙炳文与龙江雷、杨胜让一起上山。后又要麻绍勤上山去和龙江雷一起处理抢矿的事，并从石某某借了辆越野车，之后麻绍勤一个人开着这辆越野车去找龙江雷。他只晓得龙江雷他们上去有可能会发生打架，然后才喊张长俊、龙炳文、麻绍勤跟着一起去帮忙的，根本想不到龙江雷他们会把人打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汉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及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针对控辩双方的质证、辩论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吴汉杰与龙江雷、杨胜让之间是否存在承包采矿的利益关系。吴汉杰辩称其不是矿洞的所有权人，无权“允许”龙江雷、杨胜让采矿，否认其与龙江雷、杨胜让存在合作采矿的利益关系；辩护人麻明辉提出吴汉杰与龙江雷、杨胜让进行矿石交易没有客观证据证明且价格不符合常理，公诉机关指控双方存在合作采矿的利益关系的事实不清。经查，吴汉杰2008年6月5日在公安机关作证：经龙江雷提议，吴汉杰同意帮助龙江雷在猫儿塘家矿洞采矿，生产费用由龙江雷自行负责，吴汉杰按300元/吨收矿；吴汉杰2019年6月27日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岳父龙某民在猫儿乡塘家村开矿，成立猫儿乡塘家矿业公司，龙江雷因采矿找他帮忙，他就找了龙某民矿山管理人龙某祖给予帮助；龙江雷、杨胜让供述二人找吴汉杰承包龙某民矿洞工作面采矿，吴汉杰表示同意，约定采矿由龙江雷、杨胜让负责，卖矿由矿山工作人员负责，卖矿的钱按毛利润对半分。公诉机关虽未提供相关书证，吴汉杰亦未供认其与龙江雷、杨胜让约定合作采矿的事实，但龙江雷、杨胜让的供述基本吻合，且与证人龙某宇、龙某祖、吴某武、龙某文、龙某明、龙某勇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在案言词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吴汉杰与龙江雷、杨胜让承包龙某民矿洞采矿存在共同利益关系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吴汉杰是否指使龙江雷等人致害被害人及吴汉杰主观故意的认定。吴汉杰及辩护人麻明辉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吴汉杰指使龙江雷等人致害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吴汉杰知悉龙某等人在矿山偷矿后，指使龙江雷、杨胜让“准备家伙上山，哪个讨卵嫌就搞哪个”，吴汉杰虽未供认该节事实，但供认其向陶某、石某某借车及指使张长俊、龙炳文与龙江雷、杨胜让一起上山的事实；张长俊、杨胜让关于吴汉杰讲“准备家伙上山，哪个讨卵嫌就搞哪个”的供述基本吻合，张长俊、杨胜让的供述系公安机关合法取得，且能够排除二人陷害吴汉杰的合理怀疑，综合分析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吴汉杰指使龙江雷等人致害被害人的事实，且吴汉杰明知使用枪支可能产生的危险，仍授意龙江雷等人持枪上山“教训”被害人，其对龙江雷等人持枪杀人的后果持放任态度，系间接故意。吴汉杰及辩护人麻明辉否认吴汉杰指使龙江雷等人致害被害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吴汉杰给张长俊提供子弹的事实。吴汉杰当庭辩称其对龙江雷等人准备枪支弹药不知情。经查，吴汉杰从其家中取出半盒子弹给张长俊的事实，张长俊、杨胜让的供述一致，且与杨胜让“取枪时没有子弹”、龙炳文“验枪时装有子弹”的供述相印证。吴汉杰虽对其提供子弹给张长俊的事实一直未供认，但张长俊、杨胜让、龙炳文的供述系公安机关合法取得，且能够排除三人陷害吴汉杰的合理怀疑，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节事实。吴汉杰否认其给张长俊提供子弹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吴汉杰是否给龙江雷20万元的事实。吴汉杰当庭辩称其没有通过他人送给龙某娥20万元帮龙江雷赔偿被害人损失以获得从轻改判，经查，该节事实有龙某娥的证言证实，该证言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州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相印证，应予采信。该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吴汉杰通过石某峰给龙某松1万元是借款还是赔款的事实。吴汉杰当庭辩称该款系借款而不是赔偿款，经查，证人石某峰、龙某明均证明该款是支付给龙某松的赔偿款，且石某峰出具了不追究对方责任的赔偿协议，被害人龙某松亦证明该款是赔偿款，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案发后吴汉杰通过石某峰赔偿龙青松1万元的事实，该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被害人龙某、龙某松“捡矿”的性质及过错。辩护人麻明辉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龙某等人在龙江雷、杨胜让承包的矿洞“捡矿”的事实不清、性质不明。经查，证人吴某武、龙某文、龙某宇的证言证明龙某、龙某松等人未经矿洞老板同意在猫儿乡塘家矿洞私下采矿，被告人龙江雷、杨胜让供述龙某等人到其采矿工作面偷采矿石，且不听劝阻；被害人龙某松陈述其伙同龙某在塘家矿洞“捡矿”，证人隆某胜、龙某辉等人亦证明上述事实，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龙某、龙某松等人在龙江雷、杨胜让承包的矿洞偷采矿石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吴汉杰自首情节的认定。辩护人张毅质证认为吴汉杰系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案，系自动投案，且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公诉人答辩认为吴汉杰审前未如实供述，应视其在法庭上表现认定自首。吴汉杰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虽认可其有罪，但否认与龙江雷、杨胜让合作采矿存在利益关系、否认给张长俊提供子弹、否认其指使龙江雷等人“准备家伙上山搞讨卵嫌的人”等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不是自首。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汉杰指使龙江雷、杨胜让等人持枪致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汉杰辩称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辩护人张毅辩称吴汉杰只有伤害的故意而无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麻明辉辩称吴汉杰的行为构成包庇、窝藏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吴汉杰供认其安排龙江雷、杨胜让、张长俊等人去矿山处理龙某、龙某松等人偷采矿石的事情，其后又安排麻绍勤、龙炳文跟进帮忙；共同作案人杨胜让、张长俊均供述：吴汉杰得知有人在其承包矿洞偷采矿石，指使、授意龙江雷、杨胜让、张长俊“你们去准备家伙，上去教训下他们，哪个讨卵嫌就搞哪个”，并从家中拿出半盒子弹交给张长俊；麻绍勤、龙炳文亦供述其受吴汉杰安排前去帮忙；案发后，吴汉杰出钱让龙江雷、杨胜让等人逃跑，直接或者间接出钱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帮助共同作案人获得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吴汉杰指使龙江雷、杨胜让、张长俊、龙炳文、麻绍勤等人持枪报复被害人，对枪击他人可能致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具有概括故意且持放任态度，系间接故意杀人，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吴汉杰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应对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吴汉杰辩称其不是主犯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吴汉杰审前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实，虽当庭承认有罪但拒不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认罪、悔罪表现，其纠集、指使多人持枪报复杀人，性质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依法从严惩处。被害人龙某、龙某松非法偷采矿石，对案发起因具有一定过错，对吴汉杰可酌情从轻处罚。吴汉杰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和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吴汉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汉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龚    文    中 审判员 曾瑞人民陪审员吴国正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少    为 书记员 胡    林    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