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寰亚电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500号2703室-2705室。法定代表人：俞倪荣，董事长、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俞倪荣，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谢雨彤，女，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洋，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神农惟谷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东滨路4351号荔园商务大厦B栋627。法定代表人：邓武，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思彤，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大新路198号马家龙创新大厦A栋601。法定代表人：费益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寰亚电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神农惟谷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惟谷公司）、一审被告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神农惟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补充协议》签订后，各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依《补充协议》结算数据进行清偿，飞马公司支付的款项计作本金。飞马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偿还6400万元、2018年6月5日偿还3600万元、2018年8月17日偿还800万元、2018年8月24日偿还500万元、2018年8月31日偿还300万元。因此，仅有92860878.47元货款本金尚未偿还。即使上诉人对飞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以92860878.47元为基础，而不是128319021.18元。二、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滞纳金及货款本金的清偿顺序，法律法规也未作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滞纳金优先于货款本金偿还，且飞马公司自2018年5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后的一系列给付行为虽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一审法院也不能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滞纳金错误认定具有违约金性质，并在没有合同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滞纳金优先于货款本金清偿，一审法院的做法无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依据俞倪荣、谢雨彤与神农惟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神农惟谷公司应当给予供应链金融服务的额度为4亿元。2018年1月，神农惟谷公司因内部人事变更等原因突然缩小额度，造成上诉人和飞马公司业务陷入被动，导致资金链的断裂，造成严重的损失。因此，神农惟谷公司对纠纷的产生负有相应责任。庭审中，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认为货款本金、利息计算方面以飞马公司的意见为准。神农惟谷公司辩称：上诉人均对案涉货物的交付、相应货款的金额、款项往来的发生以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神农惟谷公司及飞马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寰亚公司应对飞马公司所负债务向神农惟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俞倪荣及谢雨彤应对寰亚公司所负债务向神农惟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一系列事实均明确无疑。关于飞马公司拖欠货款金额及滞纳金计算标准的确定，由于神农惟谷公司为维持企业正常经营运作而存在迫切的回款需求，并且各上诉人在神农惟谷公司催讨款项时再三表示会严格遵照《补充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各方于2018年5月11日达成一致意见，若飞马公司、俞倪荣、谢雨彤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货款208860878.47元，则上诉人仅需在2018年7月30日前按月息1.1％的标准一并支付每笔货款应付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滞纳金（包括签署《补充协议》前支付但已经存在逾期的货款部分）即视为履行完毕滞纳金支付义务。若未能按约定向神农惟谷公司如期足额支付《补充协议》载明的款项，则按神农惟谷公司与飞马公司订立的《煤炭购销合同》相关条款执行。《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项下债务清偿事宜的补充性约定，从属于原合同，体现了神农惟谷公司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而再次给予的宽限和作出的让步，但适用《补充协议》第一条至第三条处理拖欠货款及相应滞纳金的前提，在于飞马公司、俞倪荣、谢雨彤确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及时足额付清相关款项。若飞马公司、俞倪荣、谢雨彤未按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标准付清相关款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则不应被视为原合同项下债务处理的替代性约定而直接适用，因此寰亚公司、俞倪荣和谢雨彤主张在飞马公司未按《补充协议》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的已付款项应计作本金，最终得出飞马公司尚欠货款本金92860878.47元的结论，没有法律依据，完全违背相关司法解释的法律精神。至于滞纳金和货款本金的清偿顺序，上诉人因拖欠货款行为而需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的滞纳金不只具有违约金性质，按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该滞纳金应以每一笔到期未付货款为基数并结合逾期天数及逾期利率进行确定，故本案的滞纳金实质也是上诉人占用神农惟谷公司资金而应当支付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滞纳金优先于货款本金从已付款项中抵扣，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和原合同违约责任约定。同理，一审法院支持神农惟谷公司的主张，认定上诉人在《补充协议》签署前就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26日到期货款而支付的款项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滞纳金6926056.59元优先于货款本金在已支付款项中得到清偿是完全合法合理的。而飞马公司主张应以《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滞纳金起算点简直是罔顾原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的原意，同时也歪曲解读了司法解释，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关于滞纳金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降低为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核定滞纳金，已是秉持公平原则并充分考虑各上诉人的权益而作出的合理调整，也极大减轻了债务人和担保人的负担，神农惟谷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予以理解和认可。飞马公司述称：一、同意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的上诉意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及滞纳金数额错误。1.《补充协议》是三方对最终支付货款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未在《补充协议》基础上计算飞马公司已付及欠付货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已付货款，飞马公司最终需支付的货款本金应为99353954.34元。2.一审法院将《补充协议》签订之前于2017年12月5日、12月26日偿还的部分货款6926056.59元认定为协议签订之后的滞纳金，此后计算欠付滞纳金未予扣减，是错误的。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该款项是支付滞纳金不是欠付货款，不应当并入欠款本金总额。即便认定为滞纳金，也应当在欠付滞纳金总额中扣减。《补充协议》没有对该款项作出特别约定，一审法院的处理违反《补充协议》约定，加重飞马公司的清偿责任，超出了债务人和担保人的预期，是错误的。3.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货款合并作为整体债务，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飞马公司支付的货款应当清偿整体债务，不应分笔计算。各方就债务履行达成了新的债务展期及履行方式，滞纳金应当从《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神农惟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飞马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货款130264386.13元及滞纳金16223386.80元（暂计至2018年9月17日）；二、寰亚公司对飞马公司尚欠神农惟谷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寰亚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代理费；四、俞倪荣、谢雨彤对飞马公司、寰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飞马公司、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用。神农惟谷公司于庭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飞马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货款130264386.13元及计算至飞马公司清偿神农惟谷公司全部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暂计至2018年9月17日为16223386.80元；二、请求判令寰亚公司对飞马公司尚欠神农惟谷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判令寰亚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01.8万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担保费177759.91元、担保费159983.92元；四、请求判令俞倪荣、谢雨彤对飞马公司、寰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请求判令飞马公司、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后，神农惟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请求确认函》，确认其放弃第一次诉讼请求三“寰亚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代理费”，将财产保全费用诉讼请求变更为10000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农惟谷公司与寰亚公司于2017年7月4日签订了编号为SNWG20170704的《供应链服务协议》，约定神农惟谷公司根据寰亚公司的委托实施销售代理行为，从寰亚公司处采购并将货物销售给寰亚公司指定经销商。该协议第2.4条约定：甲方（寰亚公司）承诺，乙方（神农惟谷公司）与甲方指定经销商签署销售合同后，如乙方未能如期如数收到销售合同约定货款，则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3日内向乙方全额支付或补足销售合同约定款项。该协议第4.3条约定，甲方应要求甲方指定经销商将销售合同的货款及时支付给乙方，若乙方收取的款项不足以抵偿乙方已支付的款项、代理费及其它应由甲方承担的费用，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3日内将差额支付给乙方。该协议第8.3条约定，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第2.4条、第4条、第8.1条及第8.2条的约定及时支付有关款项，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0.1%/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该协议第8.5条约定，如一方违约，应当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日，神农惟谷公司与俞倪荣、谢雨彤签订了编号为SNWG20170704-B《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保障《供应链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及履行《供应链服务协议》的相关法律文书项下连续发生的债权的实现，俞倪荣、谢雨彤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人根据主合同向债务人指定经销商赊销的全部货款、债权人代债务人支付的一切税费、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代理费及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4亿元整，保证范围内的利息、费用等（如有）以实际发生为准。神农惟谷公司与寰亚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了编号分别为SNWG20170704-Cl、SNWG20170704-C2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神农惟谷公司与飞马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了编号分别为SNWG20170704-X1、SNWG20170704-X2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神农惟谷公司向寰亚公司采购煤矿后销售给飞马公司。《煤炭购销合同》签订后，神农惟谷公司依约向飞马公司交付货物。庭审中，飞马公司、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均确认案涉货物已经交付。2018年5月11日，神农惟谷公司与飞马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18年5月10日飞马公司仍需支付神农惟谷公司的货款本金为208860878.47元，并约定飞马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前支付货款1.5亿元，在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58860878.47元；如飞马公司按时支付上述货款（包括已付清的合同货款但存在逾期的部分），飞马公司应按月息1.1%的标准，以每一笔货款金额为本金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从应付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滞纳金，该费用在2018年7月30日前由飞马公司一并支付给神农惟谷公司；如飞马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支付货款，则飞马公司应按照与神农惟谷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6.1条约定就逾期部分按0.1%/日的标准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滞纳金。《补充协议》并约定各方同意乙方（飞马公司）其他担保人寰亚公司另行出具同意本《补充协议》的函给甲方（神农惟谷公司），不再另行签订协议。该《补充协议》签订后，飞马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6400万元，于2018年6月5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3600万元。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根据神农惟谷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粤03财保134号民事裁定，冻结了飞马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款项。飞马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了800万元。后神农惟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保全，一审法院据此解除对飞马公司账户的冻结。在一审法院解除保全的民事裁定生效后，飞马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了500万元，于8月31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了300万元。神农惟谷公司提交的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载明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26日飞马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共偿还了6926056.59元，神农惟谷公司抗辩由于飞马公司未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货款1.5亿元，该6926056.59元应当依据《补充协议》约定转为清偿滞纳金。神农惟谷公司为实现其债权，于2018年8月8日与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参与本案诉前财产保全，代理费为500000元。神农惟谷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向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500000元。神农惟谷公司与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由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协助深圳律师为委托人完成诉前财产保全阶段的法律事务，代理费为218000元。神农惟谷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向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218000元。神农惟谷公司与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律师费为前期办案费和后期律师费两部分组成，前期办案律师费为300000元。神农惟谷公司已经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期律师费300000元。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神农惟谷公司与寰亚公司签订的《供应链服务协议》，神农惟谷公司与俞倪荣、谢雨彤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神农惟谷公司与寰亚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神农惟谷公司与飞马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神农惟谷公司与飞马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均是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关于飞马公司尚欠神农惟谷公司货款数额及滞纳金的问题。神农惟谷公司与飞马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飞马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货款1.5亿元，在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58860878.47元；如飞马公司按时支付上述货款（包括已付清的合同货款但存在逾期的部分），飞马公司应按月息1.1%的标准，以每一笔货款金额为本金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从应付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滞纳金；如飞马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支付货款，则飞马公司应按照与神农惟谷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6.1条约定就逾期部分按0.1%/日的标准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签订后，飞马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6400万元，于2018年6月5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3600万元，于2018年8月17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了800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了500万元，于8月31日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了300万元，飞马公司还向神农惟谷公司开具了5000万元的商业汇票，但庭审后神农惟谷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放弃票据权利声明书》，明确其放弃依据票据关系向飞马公司主张权利，同意将票据原件退还飞马公司。综上，神农惟谷公司确认飞马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共1.16亿元。但是对于所支付的1.16亿元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滞纳金的问题，飞马公司和神农惟谷公司持不同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偿还款项的先后顺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飞马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神农惟谷公司全部债务时，合同又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是优先清偿合同约定的具有违约金性质的滞纳金，后再清偿本金。一审法院支持神农惟谷公司的主张，飞马公司所支付款项应先偿还滞纳金后偿还本金。合同约定逾期偿还部分按0.1%/日的标准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滞纳金，0.1%/日的标准即为年利率36%。飞马公司抗辩该滞纳金的标准过高，主张应按有关法律规定对利息部分的约定进行调整。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亦抗辩日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标准明显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应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24%来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年利率36%的计算标准，已经超过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本案作为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给付纠纷，滞纳金若适用年利率36%的标准确属过高，结合飞马公司、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对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因此在确定了先滞纳金后本金的清偿顺序、滞纳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日利率为24%÷365天=0.000667）后，一审法院依法核定飞马公司应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的本金和滞纳金。神农惟谷公司提交的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载明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26日飞马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共偿还了6926056.59元，神农惟谷公司抗辩由于飞马公司未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货款1.5亿元，该6926056.59元应当依据《补充协议》约定转为清偿滞纳金，符合《补充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与神农惟谷公司提交的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经审核查明，截至2018年5月23日，飞马公司尚欠神农惟谷公司货款本金为215786935.06（208860878.47＋6926056.59）元、滞纳金19278765.36元。2018年5月24日飞马公司还款6400万，其中还滞纳金19278765.36元，还本金44721234.64元，剩余本金171065700.42（215786935.06－44721234.64）元，详见附表《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一》。截至2018年6月4日，飞马公司应还本金171065700.42元，应付滞纳金为1369209.87元。2018年6月5日飞马公司还款3600万，其中还滞纳金1369209.87元，还本金34630790.13元，剩余本金136434910.29（171065700.42－34630790.13）元，详见附表《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二》。截至2018年8月16日，飞马公司应还本金136434910.29元，应付滞纳金为6643152.23元。2018年8月17日飞马公司还款800万，其中还滞纳金6643152.23元，还本金1356847.77元，剩余本金135078062.52（136434910.29－1356847.77）元，详见附表《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三》。截至2018年8月23日，飞马公司应还本金135078062.52元，应付滞纳金为630679.51元。2018年8月24日飞马公司还款500万，其中还滞纳金630679.51元，还本金4369320.49元，剩余本金130708742.03（135078062.52－4369320.49）元，详见附表《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四》。截至2018年8月30日，飞马公司应还本金130708742.03元，应付滞纳金为610279.15元。2018年8月31日飞马公司还款300万，其中还滞纳金610279.15元，还本金2389720.85元，剩余本金128319021.18元（130708742.03－2389720.85），详见附表《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五》。至2018年8月31日，飞马公司尚欠神农惟谷公司货款本金为128319021.18元，故飞马公司应向神农惟谷公司偿还剩余货款本金128319021.18元及滞纳金（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神农惟谷公司主张的寰亚公司应就飞马公司的应付货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供应链服务协议》第2.4条约定，甲方（寰亚公司）承诺，乙方（神农惟谷公司）与甲方指定经销商签署销售合同后，如乙方未能如期如数收到销售合同约定货款，则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书3日内向乙方全额或补足销售合同约定款项。该协议第8.3款约定，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第2.4条、第4条、第8.1款及第8.2款的约定及时支付有关款项，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0.1%/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飞马公司系寰亚公司指定的经销商，由于飞马公司未按约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货款，寰亚公司对飞马公司所负债务应向神农惟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神农惟谷公司关于寰亚公司应就飞马公司的应付货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神农惟谷公司主张的寰亚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的问题。《供应链服务协议》第8.5条约定，如一方违约，应当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神农惟谷公司为实现债权，分别委托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办理案件相关事项，且根据一审法院（2018）粤03财保134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庭审笔录等文书，三家律师事务所均有参与本案神农惟谷公司的诉讼事项，故神农惟谷公司主张的其为实现债权已经支付的1018000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神农惟谷公司为案涉债权的实现，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后神农惟谷公司申请解除了保全，本案立案受理后神农惟谷公司又申请了诉中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作出了裁定，神农惟谷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了保费159983.92元，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支出了保费177759.91元。庭审中，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均确认同意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其两次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费，合计337743.83（159983.92＋177759.91）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神农惟谷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但未在规定期间内起诉，一审法院（2018）粤03财保134号之二民事裁定已经决定该5000元保全费应由其自行负担，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关于俞倪荣、谢雨彤的担保责任问题。神农惟谷公司与俞倪荣、谢雨彤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保障《供应链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及履行《供应链服务协议》的相关法律文书项下连续发生的债权的实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俞倪荣、谢雨彤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保证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4亿元整。现案涉债权本金余额未超过合同约定的4亿元的上限，俞倪荣、谢雨彤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履行保证担保责任，对寰亚公司所负债务向神农惟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俞倪荣、谢雨彤代为清偿后有权向寰亚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神农惟谷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如下：一、飞马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28319021.18元及滞纳金（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寰亚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一项中飞马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寰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律师费1018000元、担保费337743.83元；四、俞倪荣、谢雨彤应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寰亚公司所负债务向神农惟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俞倪荣、谢雨彤代为清偿后，有权向寰亚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神农惟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9238.86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飞马公司、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共同负担772601.73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神农惟谷公司提交的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载明2017年12月5日、12月26日飞马公司向神农惟谷公司共偿还6926056.59元之外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神农惟谷公司提交的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载明，编号为SNWG20170704-X1的《煤炭购销合同》项下货款于2017年12月5日、12月26日到期，飞马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陆续偿还。对于双方争议的上述款项6926056.59元，神农惟谷公司抗辩称飞马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之前偿还货款93217410.1元，但由于逾期偿还共产生滞纳金6926056.59元，扣减滞纳金后偿还的货款本金为86291353.51元，尚欠货款本金6926056.59元需要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货款本金金额的认定；二是神农惟谷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主张《补充协议》确认案涉货款本金为208860878.47元，飞马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还款合计1.16亿元，扣减还款后尚欠货款本金为92860878.47元，其只应当对该款项承担责任。对此，《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如飞马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则飞马公司应按照与神农惟谷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就逾期部分按0.1%/日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以及飞马公司主张上述逾期部分是指《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货款，神农惟谷公司则认为应回到此前《煤炭购销合同》项下逾期货款。对此，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飞马公司等已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对此《补充协议》第三条进行了确认。《补充协议》签订后，飞马公司等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又构成违约，而《补充协议》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与此前《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一致，在此情况下神农惟谷公司主张按《煤炭购销合同》项下逾期货款计算滞纳金，符合飞马公司等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具有合理性。因此，一审判决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以《煤炭购销合同》项下逾期货款计算滞纳金，并无不当。飞马公司等主张双方达成新的债务展期及履行方式，滞纳金应按《补充协议》确认的货款及期限之日开始计算，不应支持。《补充协议》签订后飞马公司陆续归还部分款项，但是还款金额及期限均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向神农惟谷公司支付滞纳金。《补充协议》约定的滞纳金是上飞马公司等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收取，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同时案涉货款除约定滞纳金外并未约定诸如利息等占用逾期货款期间的资金成本，这表明滞纳金亦具有利息的特征。因此，一审判决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滞纳金应当先于货款本金进行清偿，亦无不当。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认为偿还的款项应当先用于扣减货款本金，并提出尚欠货款本金应为92860878.47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飞马公司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核算后认定尚欠货款本金为128319021.18元，亦无不当。飞马公司等还主张一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之前偿还的6926056.59元处理错误，由于飞马公司未按约定于2016年12月5日、26日偿还货款，其于此后的还款行为存在逾期情形，应当根据《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滞纳金。经对神农惟谷公司确认的飞马公司已付款项进行核算后，该部分滞纳金为6926056.59元，神农惟谷公司提交的欠款及滞纳金明细表核算亦可印证，在此情况下，按照滞纳金先于货款清偿的顺序，该部分滞纳金被先行从还款中扣减后，对应金额的货款由此不应认定为已经清偿。一审判决据此予以认定并计算滞纳金，鉴于已将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下调至按年利率24%计算，且6926056.59元占欠付货款比例低，至飞马公司于《补充协议》签订后偿还第一笔款项时即停止再行按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综合双方的约定以及款项支付情况来看，一审判决就6926056.59元的处理并未加重飞马公司等的清偿责任，故不再行调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主张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神农惟谷公司应当给予供应链金融服务4亿元。对此，《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俞倪荣、谢雨彤为《供应链服务协议》项下最高债权本金余额4亿元提供保证担保，该4亿元约定是为了明确保证担保的范围，并非限定神农惟谷公司负有提供不低于4亿元资金额度，神农惟谷公司与寰亚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供应链服务协议》亦未约定神农惟谷公司应当提供4亿元资金额度。因此，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主张神农公司缩小额度存在过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寰亚公司、俞倪荣、谢雨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73.82元，由上海寰亚电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俞倪荣、谢雨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靖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郑华平二〇二〇年六月××日书记员 梁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