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21854号原告深圳市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嶂背社区。法定代表人刘XX，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X，广东XX（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XX，广东XX（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XXX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嶂背社区。法定代表人王XX，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XX，北京市XX（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XX，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毫州市谯城区。委托代理人陈XX，北京市XX（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诉被告深圳市XXX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王XX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原告申请追加王XX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X、庞XX，被告XXX公司委托代理人吴XX，被告王XX委托代理人陈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2020年4月27日签订了编号为2020042701的《口罩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XXX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GB2626-2006（制作工艺：第一层白色50克无纺布，第四层99级25克熔喷布，第五层白色25克无纺布）的KN95口罩40万只，总价款人民币228万元。《合同》约定原告签订合同后支付总货款50%的预付款，即114万元，被告收到预付款114万元后于2020年4月29日交付40万只口罩。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27日、28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王XX转账支付货款共114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本应于2020年4月29日向原告交付40万只口罩，但被告至今未交付原告任何货物，且拒不返还原告114万元货款。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延迟交付产品，每延迟交付一天，应按延迟交付产品价值的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此外，被告还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主张权利的所有费用，其中律师费30000元。被告拒不交付货物和拒不返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对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但均遭到被告拒绝。原告为维护其自身权利，请求判令：1、解除编号为2020042701的《口罩购销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114万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28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主张权利律师费30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被告的合同已于2020年5月1日解除；增加第5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王XX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增加第6项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本案保险费1398元；第7项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XXX公司辩称，一、2020年4月29日，XXX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40万只口罩的生产。XXX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原因，均系XX公司造成的。因此，XX公司无权解除《口罩购销合同》，亦无权要求XXX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1、《口罩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约定：“需方（XX公司）提供包装材料，供方（XXX公司）按照需要要求包装......”,但XX公司却未按时向XXX公司提供包装材料，导致XXX公司虽于2020年4月29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口罩的生产，但因迟迟未收到包装材料无法完成包装及交货。XXX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合同约定XXX于2020年4月29日交货，但直到4月29日中午，XX公司尚未提供包装，XXX公司在催促包装的同时，双方同时达成合意推迟交货时间“明天还有一天时间（4月30日），......,有时间......”。因此，XXX公司未按时交货的原因是XX公司未如期提供包装，且双方对交货期达成新的合意，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2、XXX公司于2020年5月1日凌晨收到XX公司电话通知解除合同，不再收货。故而导致XX公司起诉状中所指的“但被告至今未交付原告任何货物......”。上文已述，双方达成新的合意，交货期推迟至4月30日，但XX公司却在5月1日凌晨即向XXX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拒不收货并要求XXX公司返还货款。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提出如此主张，是不合常理的。事实上，经XXX公司多方了解，XX公司在短时间内作出上述决定，是因为XX公司的上游客户在4月30日取消其订单，故而XX公司无理要求取消包括XXX公司在内的7家下游客户的订单。因此，XXX未按时交货的根本原因是XX公司取消订单，拒不收货。二、XXX公司生产的口罩为合格产品，XX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XXX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先行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由公证员在XXX存储仓库随机抽取5个KN95口罩，进行封存、拍照，并将封存后的口罩送往合同约定的深圳市计量检测研究院进行检验（第十一条第一款），并出具WT201062775号检验报告（被告证据5），检验结果显示合格。XXX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将其生产的产品送至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检测，并出具轻委2020-04-1214号检测报告（被告证据6），结果亦为合格。因此，XXX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三、XX公司向XXX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多次纠结社会人士到XXX公司工程闹事，妨碍其生产经营。XXX公司因XX公司多次在厂区闹事，于2020年5月12日、5月19日报警，并到派出所处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XX公司的此种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对XXX公司的生产造成了影响。且因XX公司无故取消订单，而XXX公司大量流动资金用于购买熔喷布等口罩原材料，导致XXX公司的资金链断裂，资金周转出现严重问题，目前XXX公司已陷入经营困难，导火索均系本次事件。四、XXX公司已向法院起诉要求XX公司继续履行合同。XXX公司生产的口罩系合格产品，延期交货的原因亦是XX公司造成的，XX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并无依据。XXX公司已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XX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综上，因XX公司未按时交付包装材料，且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延迟交货，后XX公司在短时间内要求解除合同，造成XXX公司未交货。同时，XXX已经生产出合同约定的口罩40万个，产品合格。因此，XX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王XX辩称，第一至第四项意见同XXX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五、被告王XX与XXX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且王XX并未就本案货款有所收益，现王XX已非XXX公司股东，王XX无需对XXX公司的职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王XX此前虽系XXX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王XX与XXX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XXX公司的收支均通过其自有账户进行，财务也是单独核算。至于本案原告将前期货款汇至王XX账户，一方面是因为原告自己提出要求将款项汇至X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疫情期间，口罩属于疫情紧缺物资，当时各方为争取最快生产，全部使用个人账户进行收支，这算特殊时期下的特殊交易模式。这也不足以证明王XX与XXX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其次，王XX在收到原告支付的前期货款后，全部用于XXX公司生产该批次口罩所需费用，包括购买原材料、增添设备、支付工人费用等。如XXX公司与原告沟通时所陈述，XXX公司在涉案口罩的成本投入已远远超出原告已付货款，XXX公司完全是亏损的状态，王XX也不可能就本案货款有所收益。如仍认定王XX对XXX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王XX而言显失公平。最后，王XX已依合法程序将其持有的XXX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现王XX已非XXX公司的股东，王XX无需对XX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XX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王XX及XXX公司共同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编号为2020042701的《口罩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XXX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GB2626-2006的KN95口罩40万只，单价为5.7元，总价款为228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款50%，即114万元，4月29日交货完成支付尾款50%，即114万元，款项付至XXX公司指定的王XX的个人账户；双方同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GB2626-2006全检标准执行，对检测有异议时，由原、被告共同委托SGS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GB2626-2006全检标准检测，检测不合格的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原告同等总价款1倍补偿金；有关包装印刷版式由被告提供样板，原告签字确认；被告需提供产品的认证文件或测试报告，并对真实性与合法性负责；原告提供包装材料，被告按照原告要求包装，每3个口罩装一个塑料袋，每一个塑料袋里放入一张合格证，每一个彩盒内需额外放入1张合格证，合格证需为英文版本；被告延迟交付产品的，每延迟交付1天，应按延迟交付产品价值的百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双方对本合同货物质量有异议，原告检验的，双方一致同意交由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原、被告双方同意，权利人因主张权利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20年4月27日、2020年4月28日原告公司总经理曹XX向王XX共计转账114万元。2020年4月29日晚上原告总经理曹XX通知中间人陈XX到原告处接收包装材料，2020年4月30日凌晨由中间人陈XX带领货拉拉司机将包装材料送给被告，被告确认分两次收到原告提交的上述包装材料，第一次是在2020年4月29日晚上8点左右收到彩盒，第二次是在2020年4月30日收到了袋子、合格证等其他材料。2020年4月30日，原告对被告正在生产的口罩进行抽检，送到宝测达防护产品测试中心进行检测，四个样品中有三个过滤性未达到95%,不合格率达75%，原告主张按照GB2626-2006标准第5.3条过滤效果要求KN95过滤效果达到≥95%。2020年4月30日晚上23点03分中间人陈XX通过微信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沟通退款事宜，2020年5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更正合同编号2020042701紧急催款函》，要求被告于2020年5月2日零点前退还全部款项，2020年5月3日被告将所有的包装材料退还给了原告，原告确认收到。2020年5月3日、2020年5月17日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退款事宜，但最终未能协商解决。被告提交的（2020）深先证字第17948号公证书，证明公证处公证并统计，被告已完成40万只口罩的生产；（2020）深先证字第25199号公证书，证明经公证处公证，随机取样并进行封存、拍照；WT201062775号检验报告，证明将公证封存的样品送至合同约定的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进行检验，检验的结果显示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检验检测报告，证明被告将生产的产品送至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检验，结果显示合格。原告对（2020）深先证字第17948号公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公证书的作出时间是2020年6月1日，不能证明被告在2020年4月29日已经生产完成40万只口罩；对（2020）深先证字第25199号公证书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公证书作出时间是2020年7月28日，被告并不是在2020年4月29日前申请公证对抽取的样品封存，不能证明被告公证封存的样品和应交付给原告的货物属于同一批次，且抽检的样品未经原告确认；对WT201062775号检验报告，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检验报告未经原被告确认，且该检验报告的作出时间是2020年7月27日，不能证明被告送检的样品是在2020年4月29日作出，不能证明样品和应交付原告的货物属于同一批次；对检验检测报告，三性不予认可，该检测报告显示送检样品生产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原被告于2020年4月27日才签的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20年4月29日交货时给原告质检报告，而该质检报告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5月12日，被告并未在交货时提供质检报告。另查，庭审中被告确认其于2020年5月1日开始停产，机器设备也已经被法院查封。本院认为，原告已于2020年4月27日、2020年4月28日向被告XXX公司共计转账114万元的口罩预付款，并按约定向XXX公司提供包装材料，XXX公司确认于2020年4月29日、2020年4月30日收到了40万只口罩的包装材料，但XXX公司并未按双方的最终约定在2020年4月30日向原告交付40万只口罩，且被告XXX公司在2020年5月3日将包装材料退还给原告，被告XXX公司的行为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编号为2020042701的《口罩购销合同》，并要求被告XXX公司退还114万元的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XXX公司辩称其已完成40万只口罩的生产，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被告提交的（2020）深先证字第17948号《公证书》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深先证字第25199号《公证书》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且公证的图片显示其中有些口罩的生产日期为2020年5月2日或者2020年5月3日；WT204062775号检验报告于2020年7月14日委托；编号为2020041214的《检验检测报告》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检材来源于其为原告生产的同批次口罩故被告XXX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20年4月29日生产出40万只口罩，且被告XXX公司于2020年5月1日开始停产，机器设备已经被法院查封，故被告XXX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的约定过高，故应以11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交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王XX作为被告XXX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王XX的收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虽将款项支付至被告王XX的个人账户，但被告王XX与被告XXX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且王XX并未就本案货款有所收益，现王XX已非XXX公司股东，故被告王XX无需对被告XX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编号为2020042701的《口罩购销合同》；二、被告深圳市XXX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4万元；三、被告深圳市XXX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人民币11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被告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深圳市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2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缴），由原告深圳市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4140元，由被告深圳市XXX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82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国辉人民陪审员  蔡小玲人民陪审员  肖韶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