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建军，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志友，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雯，女，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曦，女，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秀荣，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娟，女，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谦，男，198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柏林，男，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以上八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罡，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八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友育，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武侯华泰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华泰五路**。 法定代表人：李良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雨婷，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迎晖路**附**/div> 法定代表人：袁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泝宏，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馨，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成都武侯华泰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连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七项，改判支持汪建军等八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华泰医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责任在于顾连公司；2.《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至今仍在履行中，不存在解除的法定、约定事由，应当继续履行；3.顾连公司未按约成立共管账户，未按约协助办理执业许可证，违反合同先履行义务，顾连公司应当积极纠正违约行为，及时支付620万元股权交易款；4.至今未能取得执业许可证属于顾连公司的商业风险，顾连公司要求退还定金和由汪建军等人承担尽职调查费用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华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事实与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至今仍在履行中，不存在解除的法定或约定事由，应当继续履行；2.顾连公司实际控制华泰医院后，退租一楼部分房屋，退租房屋被用作菜市场，导致华泰医院不能正常开办；华泰医院未能办理完成相关资质证照，责任在于顾连公司，顾连公司无权解除合同；3.顾连公司支付的30万元房屋租金和8万元污水处理费已转为华泰医院的增资款，一审判决华泰公司偿还顾连公司38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顾连公司向华泰医院主张38万元借款系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 顾连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解除协议、退还定金及支付尽职调查费用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顾连公司至今无法取得华泰医院环保设计方案批复、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文件批复，系因华泰公司用于医院经营和办公场所位于农贸市场，不符合医疗机构设置规划和医疗机构基本标准，不满足医院经营场所所需环境条件，无法通过审批，系汪建军等八人与华泰公司过错所致；3.华泰公司应当偿还顾连公司因履行协议向华泰医院出借的38万元借款并承担利息。 顾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顾连公司与汪建军等八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8月27日解除；2.判令汪建军等八人立即向顾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3.判令汪建军等八人立即向顾连公司支付其因尽职调查支出的费用163800元；4.判令汪建军等八人及华泰公司立即向顾连公司返还借款3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9057.53元（以价款本金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8月30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1日，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5.判令汪建军等八人向顾连公司支付其未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43643元。 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2018年3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顾连公司配合汪建军等八人立即开设银行共管账户，并将股权转让款620万元支付至该账户；3.顾连公司承担汪建军等八人律师费50000元。 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顾连公司将持有华泰公司的印章及相关资料返还给华泰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作为甲方与顾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华泰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成立，注册资金3000万元，股东10人，分别为李良成、廖琴以及甲方8人。甲方拟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其在华泰公司拥有的合法股权全部有偿转让给顾连公司;甲方作为共同转让人应将其在华泰公司所持全部股权,即华泰公司注册资本的60%转让给顾连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华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顾连公司持有60%股权、李良成持有30%股权、廖琴持有10%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8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甲方应作出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给顾连公司，该决议提交顾连公司后，顾连公司应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甲方承诺协调其他股东积极配合顾连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取得以下批复文件：华泰公司1-5楼消防设计方案批复、环保设计方案批复及医疗机构设置前置许可证；并在装修工程竣工的一个月内，完成医疗机构设置验收，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割期内因办理上述各项手续、证照产生的费用及其他所需的正常开支，由顾连公司出借给华泰公司；如华泰公司在交割期内取得前述各项证照，则在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的5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将620万元股权交易款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前述顾连公司出借给华泰公司的款项计入顾连公司向华泰公司的增资款；甲方应在收到620万元股权交易款后10日内配合顾连公司完成华泰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应积极配合办理上述证照，如未能按约定时间取得上述文件及证照，则双方同意终止本合同，双方应在合同终止后3日内退还顾连公司620万元股权交易款，甲方应将双倍已付定金支付给守约方，并承担顾连公司在交割期内出借给华泰公司的所有资金；华泰公司取得医保定点资质后三日内，顾连公司向甲方支付剩余80万元股权交易款；财务审计、会计鉴定、律师尽职调查等由顾连公司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应无条件给与配合，其他在转让过程发生的费用（如律师见证、评估及工商变更登记费用）由顾连公司承担；本协议签订后，如果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合作，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为该项目合作所支付的所有支出费用，并承担违约2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顾连公司分别委托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石家庄德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华泰公司作了尽职调查，上述尽职调查产生费用163800元。2018年3月16日，顾连公司向汪建军等八人支付定金100万元，2018年4月12日及2018年4月23日，顾连公司分别出借资金30万元及8万元给华泰公司，用于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和污水处理工程款。因华泰公司未能取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批复文件，顾连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给汪建军等八人发出《律师函》，通知八人如不能在2018年8月27日前取得华泰公司1-5楼消防设计方案批复、环保设计方案批复、医疗机构设置前置许可证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文件批复，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则按约解除。另查明，华泰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与成都佳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华泰公司向佳庆公司承租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市场××（部分）楼的使用权，租赁面积约11696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用途为华泰公司用于办公及医院。同时查明，2018年3月14日，华泰公司将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各一份（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开户银行申请书及密码、房屋商业用途证明、公司章程、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南桥农贸市场移交协议、企业信用报告查询申请表、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原件）、养老机构同意书（原件）、华泰公司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1-2层）（原件）、华泰医院建设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原件）、华泰医院章程（原件）、华泰公司财务资料、华泰公司企业印章、财务印章等资料交付给顾连公司。一审中，华泰公司表示，其承租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市场××（部分）楼后，华泰公司取得了医疗执业许可等审批文件，审批期限届满后，因该地农贸市场恢复，相关审批部门未再审批同意华泰公司在该地开办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顾连公司与汪建军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为“华泰公司未取得1-5楼消防设计方案批复、环保设计方案批复、医疗机构设置前置许可证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文件”，因华泰公司所承租房屋一楼恢复农贸市场，华泰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一审法院对顾连公司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8月27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汪建军等人收取的顾连公司100万元定金应当退还，华泰公司未能取得医疗执业许可等相关证照是基于农贸市场恢复的客观原因，不属汪建军等八人违约，一审法院对顾连公司要求汪建军等八人双倍返还定金并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顾连公司出借资金38万元给华泰公司，因该借贷关系是基于顾连公司与汪建军等人股权转让产生，本案中可一并处理，华泰公司应偿还顾连公司借款38万元，并自顾连公司主张权利时即合同解除第四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对顾连公司因尽职调查产生的费用163800元，因合同解除是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按公平原则，由顾连公司与汪建军等人各承担50%。合同解除后，顾连公司取得华泰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资料等应当返还给华泰公司，一审法院对华泰公司要求顾连公司返还印章、证照、财务资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顾连公司通知汪建军等人解除合同，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汪建军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顾连公司与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8月27日解除；2.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应退还顾连公司定金1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3.顾连公司支出的尽职调查费163800元，由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共同承担50%，即819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连公司支付，其余费用由顾连公司自行承担；4.华泰公司应偿还顾连公司借款380000元，并从2018年8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顾连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5.顾连公司应返还华泰公司财务资料、企业印章、财务印章、证照等资料及物品，以双方签署的交接清单为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6.驳回顾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驳回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186元，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交纳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3887.5元，华泰公司交纳的反诉费50元，合计28123.5元，由顾连公司负担3836元，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负担20787.5元，华泰公司负担3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若认定协议解除，汪建军等八人是否应当退还定金100万元；3.案涉38万元借款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顾连公司的尽职调查费是否应由汪建军等八人承担。 顾连公司与汪建军等八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受协议内容约束。因华泰公司承租的房屋一楼恢复农贸市场，华泰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相关证照，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如未能按约定时间取得上述文件及证照，则双方同意终止本合同”，故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汪建军等八人收取的顾连公司100万元定金应当退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财务审计、会计鉴定、律师尽职调查等由顾连公司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故顾连公司因尽职调查产生的费用163800元，应由顾连公司负担。《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交割期内因办理上述各项手续、证照产生的费用及其他所需的正常开支，由顾连公司出借给华泰公司”，顾连公司先后两次出借给华泰公司共38万元用于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及污水处理工程款，该借贷关系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顾连公司出借给华泰公司的款项计入顾连公司向华泰公司的增资款”的前提是“华泰公司在交割期内取得相关证照”，因华泰公司并未取得相关证照，故38万元亦并未转为增资款。按照协议约定，顾连公司在交割期内出借给华泰公司的所有资金由汪建军等八人承担，但因顾连公司未提出上诉，且出借资金实际由华泰公司使用，故一审判决由华泰公司偿还顾连公司38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都武侯华泰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签订的《华泰医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于2018年8月27日解除”、第二项即“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应退还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定金1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第四项即“成都武侯华泰医院有限公司应偿还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借款380000元，并从2018年8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第五项即“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应返还成都武侯华泰医院有限公司财务资料、企业印章、财务印章、证照等资料及物品，以双方签署的交接清单为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第七项即“驳回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支出的尽职调查费163800元，由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共同承担50%，即819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余费用由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第六项即“驳回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186元，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交纳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3887.5元，成都武侯华泰医院有限公司交纳的反诉费50元，合计28123.5元，由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55.8元，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负担20271.2元，成都武侯华泰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5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7元，由汪建军、朱志友、张雯、熊曦、魏秀荣、王成娟、陆谦、刘柏林负担12383.3元，成都武侯华泰医院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成都顾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陈曦 审判员  史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