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94、11795号上诉人（原审34265号案原告、原审35263号案被告）：广州康赢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景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谆，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34265号案被告、原审35263号案原告）：房海晓。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香，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康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赢公司）、房海晓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265号、3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34265号案康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康赢公司与房海晓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康赢公司无需支付房海晓经济补偿金41418元；三、康赢公司无需支付房海晓年休假工资5078.06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由房海晓承担。35263号案房海晓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房海晓与康赢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康赢公司支付房海晓赔偿金11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需额外支付的工资101244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工资5078元、2019年1月、2月、3月提成24184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年休假期间的工资14387.8元；共计25489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以下第一、二、三项无异议，对第四、五、六、七、八、九项存在较大争议。一、岗位：太原办事处业务主管。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最近一期劳动合同为2018年1月1日签订，约定的工作岗位为业务主管，工作地点为全国，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固定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至。三、社会保险交纳情况：有交纳社会保险。四、关于工资和提成。房海晓的主张及证据：工资为4400元底薪+提成+年度奖金。工资及提成发放的金额，有银行流水为证。在2018年4月2日的时候发放了2017年12月的提成，该月份的提成是闫桂凤，该笔款项是有备注“提成”的，且闫桂凤多次发放的基本工资与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一致，可以证实闫桂凤是公司员工且其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和提成。2018年5月24日闫桂凤的账户向劳动者转账了报销费用，备注“费用”，可以证实闫桂凤是代表康赢公司向房海晓发放工资的。提成计算是按照销售部管理制度和2019年销售部单品奖金分配标准计算，我是主管，是70%。2019年1月、2月、3月的提成为24184元，按照我在OA系统的截图，2019年第一季度太原办业绩增长了55%，参照2018年1月的提成为7723元，2018年2月、3月的提成为7880元，2019年1月至3月的提成为2018年第一季度的提成总额（7723元+7880元）×1.55。销售业绩和OA系统都掌握在康赢公司的情况下，且公司没有对我2019年1月至3月的无工作业绩进行处罚或告知，说明我有工作业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康赢公司的抗辩及理由：房海晓工资为固定工资+提成。没有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条，代理人也不清楚有无制作工资台账，是有提成，需要达到一定业绩才有，具体提成的计算方式代理人不清楚，提成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房海晓一方。康赢公司已经在庭审中提交了相关证件及房海晓工资统计表，在该表中已经列明了房海晓离职前12个月的包括提成在内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确认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提成，且在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康赢公司有向房海晓支付提成。《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康赢公司未依法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条，未依法制作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工资台账，故一审法院采信房海晓主张的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4400元+提成，及在仲裁时主张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204元。关于2019年1月、2月、3月的提成。房海晓的劳动报酬确有提成部分，且康赢公司实际也支付有提成，在一审法院要求康赢公司提交劳动者提成的具体计算方式及房海晓2019年1月至4月的业绩的情况下，康赢公司拒不提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房海晓主张2019年第一季度其所在太原办事处业绩增长了55%也未有确切证据证实，故房海晓2019年1月至3月的提成参照2018年同期计算，支持15603元。五、关于入职时间。房海晓的主张及证据：2015年1月1日入职康赢公司，从房海晓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5年9月1日前已经有相应的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房海晓入职时候的电子邮箱，这个邮箱也是康赢公司在劳动合同和其自认的QQ邮箱号码548××××9109，房海晓2014年12月29日就发送简历，写明了康赢公司的，刘博及康赢公司营销中心的陈爱华1月份陆陆续续将所有的工作情况在邮箱中展示，故可以证实房海晓的入职时间。有银行流水、简历登记表、电子邮件记录为证。康赢公司的抗辩及理由：房海晓银行流水显示的“049999”的交易对象并不是银行账号的号码，不能确定与我司有任何关联，所以不能证明入职时间是2015年1月1日。QQ邮箱是劳动者的，接受邮箱的QQ号并不能确认跟我司有任何关联，劳动者也没有提供原件核对。由于当时公司管理不规范，所以没有入职登记表。一审法院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康赢公司主张房海晓2015年9月1日入职，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房海晓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银行流水、简历登记表、电子邮件记录，已尽到劳动者初步举证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房海晓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房海晓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六、关于离职时间、离职原因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房海晓的主张及证据：离职原因是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4月1日至12日劳动者仍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在外面跑业务，我方提供了照片证实，离职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协商，没有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来通知劳动者，双方合同有约定重要的解除通知，调岗属于合同的劳动合同重大事项，在没有看到公司任何的文件原件的或者文件的情况下，就要我从山西跑到广州，我有理由提出合理的怀疑。合同里面也没有约定通过QQ能够解除劳动关系，而且发出通知的人员是不是得到公司授权？我均不清楚，所以不可能按照一个这么多瑕疵的通知，就跑到广州上班。康赢公司的抗辩及理由：劳动者2019年4月1日自动离职，单位已经多次通知其来到广州市报到（3月27日QQ聊天记录），但是其既在沟通中没有对这项通知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请假，也没有来履行提供劳动的义务。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里面第二条约定的工作地点是全国，第二条第三项也约定了甲方（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和乙方（劳动者）的能力表现可以合理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第四项甲方可以根据业务需要，甲方根据业务需要可以单方面调整乙方工作地点。我们的调整是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也符合公司经营管理的实际需要。另外我们在调整过程当中通知到了对方，对方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所以劳动者不按公司通知上班也未请假，也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是属于自动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房海晓于2015年入职便一直在康赢公司山西办事处工作，入职后康赢公司未即时与房海晓签订劳动合同，而房海晓一直在山西办事处工作，从双方履行劳动关系的过程中，康赢公司实际上也默认房海晓的工作地点为山西。尽管康赢公司与房海晓在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范围为全国，但康赢公司调整房海晓的工作地点实际未提前与房海晓协商一致，且所调整的工作地点也并非常规理解中的合理范围内，故康赢公司向房海晓发出调职通知，硬性调整房海晓工作地点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康赢公司未能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继续向房海晓提供劳动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康赢公司应支付房海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另外，虽庭审时康赢公司对房海晓主张的平均工资不予认可，但康赢公司也未提交工资支付台账证明房海晓的每月工资水平，康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委对房海晓主张的平均工资9204元，予以采信。经计算，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41418元（9204元×4.5个月）。七、关于2019年4月工资问题：康赢公司在2019年3月27日发出通知，要求房海晓从2019年4月1日起调往广州办事处工作，而房海晓未前往广州办事处报到工作，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且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因康赢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故康赢公司应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工资4231.72元（9204元/月÷21.75天×10天）。八、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房海晓2019年5月7日提起仲裁，现主张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赢公司主张在春节期间已一并安排房海晓休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康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房海晓2015年1月1日入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房海晓2018年可享受年休假5天，2019年可享受年休假1天，康赢公司应支付房海晓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78.07元（9024元÷21.75天×6天×200%）。九、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房海晓2015年1月1日入职，2019年5月7日提起仲裁，其主张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1月1日房海晓与康赢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房海晓主张其他时段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仲裁的情况：房海晓2019年5月7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9年9月25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19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房海晓与康赢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康赢公司一次性支付房海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418元；三、康赢公司一次性支付房海晓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78.06元；四、驳回房海晓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房海晓、康赢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房海晓入职康赢公司并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房海晓与康赢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康赢公司支付房海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418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康赢公司支付房海晓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工资4231.72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康赢公司支付房海晓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78.07元；五、驳回房海晓、康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康赢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康赢公司、房海晓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康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赢公司与房海晓在2015年9月1日前及2019年4月1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康赢公司无需支付房海晓经济补偿金41418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康赢公司无需支付房海晓2019年4月1日至12日工资4231.72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康赢公司无需支付房海晓年休假工资5078.07元。5.房海晓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房海晓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10月以前的银行流水与康赢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其于2015年1月1日入职。房海晓于2019年4月1日以自动离职的方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康赢公司与房海晓在2015年9月1日前及2019年4月1日后均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于房海晓从2019年4月l日起既未请假，也未对康赢公司的调职通知提出异议，其拒绝到岗上班，一审法院未查清房海晓单方面以自动离职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3.康赢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和《差旅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证明了房海晓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金额，无需工资台账佐证，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房海晓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355.83元，而房海晓主张的月工资为9204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4.康赢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已经通知房海晓从2019年4月1日起工作地点从太原调至广州，康赢公司2019年4月1日发现房海晓未来广州报到上班，并于当日向房海晓发出“房海晓女士，之前通知你在2019年4月1日前到广州营销中心办理手续，对于销售报表，你无需提交，已经不能作为考勤依据，请知悉！”等通知，明确了即使房海晓做了相关工作也不能作为考勤依据。房海晓收到该通知后，既未提出异议，也未请假，更没有向康赢公司申请继续在太原××段时间。房海晓主张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在太原继续上班，不是事实，不符合基本的逻辑。一审法院认定康赢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与事实不符。康赢公司与房海晓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规定了房海晓的工作地点为全国，且可以根据业务需要调整工作地点。康赢公司将房海晓调职至广州工作，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情形，不属于“未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况。一审法院未查清房海晓从2019年4月1日至4月12日期间未提供劳动的事实，且把康赢公司的调职行为错误认定为属于改变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是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康赢公司发放工资和报销差旅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康赢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差旅费用报销单》及《网银电子回单》证明了房海晓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金额，完成了作为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确定房海晓的平均工资，而不将房海晓无证据支持的9204元认定其为平均工资。2.房海晓与康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如下内容：“房海晓工作地点为全国；康赢公司可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和房海晓的能力表现，合理调整房海晓的工作岗位；康赢公司可根据业务需要单方面调整房海晓工作地点。”康赢公司2019年3月27日通知房海晓调职到广州上班，在通知中也明确了原工资不变，所以，康赢公司的该调职行为并未违反双方的劳动合同，也未改变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情形，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房海晓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康赢公司2019年4月12日发出《员工旷工通知单》之日长达12天既未报到上班，也未请假，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示离职。即使房海晓不属自动离职，房海晓的行为也属于《劳动合同》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行为，故康赢公司无需向房海晓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房海晓不同意康赢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房海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2.改判康赢公司支付房海晓赔偿金11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需额外支付的工资101244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工资5078元、2019年1月、2月、3月提成24184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14387.8元；共计254893.8元。3.康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并在房海晓胜诉范围内由法院优先退还给房海晓。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赔偿金的问题。康赢公司没有与房海晓协商，没有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来通知劳动者，双方合同有约定重要的解除通知，调岗属于劳动合同重大事项，在没有看到公司任何的文件原件的或者文件的情况下，就要房海晓从山西跑到广州，房海晓有理由提出合理的怀疑。合同里面也没有约定通过QQ能够解除劳动关系，而且发出通知的人员是不是得到公司授权，房海晓均不清楚，房海晓不可能按照一个瑕疵的通知就跑到广州来上班，康赢公司以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房海晓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因此，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应为9204元×5.5个月×2倍=110224元。2.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房海晓于2019年5月7日提起仲裁，因此一审法院对房海晓主张的2016年、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未休年假工资应为14387.8元。3.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房海晓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月1日，但直至2016年12月31日康赢公司才与房海晓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康赢公司需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的二倍工资差共101244元。4.关于2019年4月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康赢公司应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工资应为5078元（9204元÷21.75天×12天）。5.关于2019年1月至3月提成问题。房海晓在一审中已提交OA系统的截图证明房海晓业绩增长了百分之五十五，且康赢公司没有对房海晓在2019年1月至3月的无工作业绩进行处罚或告知，说明房海晓有工作业绩，参照2018年的提成计算，康赢公司应向房海晓支付2019年1月至3月的提成24184元。康赢公司不同意房海晓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康赢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发出通知将房海晓从太原办事处调整到广州办事处，并在2019年4月1日发出通知明确要求房海晓到广州报到，对于销售报表，房海晓无需提交，已不能作为考勤依据。2019年4月12日康赢公司以房海晓存在旷工为由，视为房海晓自动离职。又查明，根据一审时房海晓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工资构成表，房海晓领取的工资由基本工资、提成以及报销费用三部分组成，房海晓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前两项工资构成平均为9204元/月，未高于其银行流水中康赢公司实际发放的金额。康赢公司主张房海晓收取的金额中有基本工资和提成，但是大部分是报销费用，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不足9204元/月，康赢公司未提供经房海晓签名确认的工资台账。又查明，二审时，康赢公司主张曾经向房海晓发放过提成，但是没有固定的提成发放制度，而是根据市场变化、当时的提成规定及劳动者的业绩情况进行发放，无法提交书面的提成发放规定。再查明，房海晓在仲裁时未提交其在2019年4月1日至12日提供劳动的证据；一审时，房海晓提供了照片拟证实其在上述期间有做业务，但该照片上无拍摄日期。本院认为，关于入职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房海晓为证实其在2015年1月1日入职康赢公司，不仅提供了连贯的银行流水，而且还提交了简历登记表以及电子邮件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已经尽到劳动者初步举证的责任。康赢公司主张房海晓2015年9月1日入职，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房海晓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房海晓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康赢公司将房海晓从太原办事处调整到广州办事处，并在2019年4月1日明确无需再提交太原办事处销售报表，亦不能再作为考勤依据。2019年4月12日，康赢公司以房海晓旷工为由，视为房海晓自动离职。对于康赢公司的调岗行为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全国，并约定康赢公司根据业务需要可以单方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对此本院认为，工作地点不仅是劳动者的工作场所，亦是劳动者家庭生活和社会交往之依托，属于劳动者重大劳动权益。用人单位作为用工主体，虽然拥有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及地点等用工自主权，但是该权利并非用人单位绝对的单方权利，其行使应限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以平衡企业经营自主权与劳动者合法权益。因此，在调动工作地点时，应从适当性以及必要性之角度去衡量企业经营利益与造成劳动者的家庭以及社会关系不利变更之间的关系，兼顾双方的利益而达到共赢。本案中，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房海晓实际作为山西太原办事处业务员工作多年，康赢公司将房海晓的工作地点调整至广州，属于对房海晓劳动权益的重大变更，应该与房海晓协商一致后进行调整。但是，康赢公司未举证证明将房海晓调整至广州工作的必要性以及双方过往存在长距离异地调动的惯例，亦未为房海晓提供相应的工作便利，而要求房海晓立刻前往广州报到，超出了调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范畴，损害了房海晓的劳动权利，故一审法院未认可康赢公司调岗行为的合法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康赢公司应该按照劳动合同实际履行的工作地点给房海晓提供劳动条件。但是根据康赢公司发出的通知，康赢公司在2019年4月1日已经明确房海晓无需再提交销售报表，亦不能再作为考勤依据，应视为康赢公司未继续为房海晓提供合法的劳动条件。房海晓虽然提交了照片证明其在2019年4月1日至12日间有提供劳动，但是其提供的照片没有日期，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房海晓亦无提交其它证据佐证其曾向康赢公司表明继续在原岗位工作，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房海晓因康赢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而被迫离职，并判令康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是，房海晓被迫离职的时间应该为2019年4月1日，故康赢公司与房海晓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应该为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根据房海晓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工资构成表，房海晓领取的工资由基本工资、提成以及报销费用三部分组成，房海晓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前两项工资构成平均为9204元/月，未高于其银行流水反映的康赢公司实际发放的金额。康赢公司主张房海晓收取的金额中大部分是报销费用，但是未能提供房海晓确认的合法工资台账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纳房海晓的主张认定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结合房海晓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4月1日至12日的工资问题。鉴于本院已经认定房海晓被迫离职的时间应该为2019年4月1日，故对于房海晓2019年4月1日至12日的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至3月的提成问题。房海晓属于销售岗位，且以往有发放提成的惯例，故房海晓主张其在2019年1月至3月存在提成，本院予以确认。康赢公司虽然主张房海晓未能达到领取提成的条件，但是对于其发放提成的制度依据、条件以及房海晓的销售业绩，均未举证，故本院对康赢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未就提成的具体计算及金额问题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同期的提成标准计算相应的提成，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故，康赢公司应该支付房海晓2019年1月至3月的提成15603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鉴于年休假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应该属于福利待遇，且一般不跨年度安排，故未休年休假工资应该受一年的仲裁时效限制。房海晓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最晚应该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康赢公司提出，但房海晓于2019年5月7日才提起仲裁，故房海晓2016、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上诉的其它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纠正，对其它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265号、3526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265号、3526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265号、35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房海晓与广州康赢食品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康赢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房海晓2019年1月至3月的提成15603元；五、驳回房海晓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康赢食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元，均由广州康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