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202民初1017号 原告：河南中耐高科炉衬材料有限公司（简称中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道清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秀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仵浙江，系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铁岭亿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亿诚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银泰路汇工街商业42-15-3、4。 法定代表人：武桂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加，系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铁岭天信公用事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天信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南环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商柏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琼，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系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海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海博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汾河街15号。 法定代表人：吴琼，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棱，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耐公司与被告亿诚公司、天信公司、海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耐公司诉称：被告天信公司将其供热大修工程五标段（热源厂及换热站供热管线、设备）发包被告海博公司，被告海博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被告亿诚公司，被告亿诚公司又于2018年6月28日将其中5台116MW循环流化床锅炉部分炉墙技术改造及维修工程（简称涉诉工程）分包原告。同年9月16日，被告亿诚公司支付工程款596,000元。同年10月16日，涉诉工程经被告亿诚公司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亿诚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至95%，另5%预留为质保金，于涉诉工程安全运行2个供暖季后返还原告。涉诉工程工程款1,943,746元，按前述约定，被告亿诚公司应于2018年10月16日再支付原告1,250,558.7元[1,846,558.7元（1,943,746元×95%）-596,000元]，但其至今未予支付。另外，自涉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至今，已经过约定的2个供暖季质保金担保期限，且没有证据证明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亿诚公司应将预留的质保金97,187.3元（1,943,746元×5%）返还原告。被告天信公司、海博公司分别作为涉诉工程发包人、分包人，应在各自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被告亿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亿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50,558.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亿诚公司返还原告质保金97,187.3元；3、被告天信公司、海博公司与被告亿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亿诚公司辩称：被告海博公司已将其分包本被告的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如数支付了本被告，而本被告之所以未支付原告中耐公司剩余工程款、返还质保金，是因为涉诉工程在试运行阶段的2018年11月3日发生全部5台锅炉炉墙浇注料或轻微或严重脱落，导致停炉的重大事故，而原告在场人员只是进行了初步抢修便撤离，拒不作进一步维修消除安全隐患，本被告因维修发生338,000元维修费，就该费用，原告拒绝与本被告协商解决。由于涉诉工程质量问题造成本被告的损失已远远超出预留质保金的数额，故质保金不应返还，超出质保金部分，应从剩余工程款内扣除，扣除后的余额才是本被告应再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如前所述，本被告迟未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系因原告拒不与本被告协商解决涉诉工程质量问题相关事宜，故不应计付上述本被告所应再支付原告工程款的逾期利息。 被告天信公司辩称：本被告虽拖欠承包方2,884,635元工程款，但已生效的贵院（2020）辽12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既已判决本被告限期向被告海博公司支付，则本被告即不应再向其他承包方承担支付责任，故应判决驳回原告中耐公司针对本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告海博公司辩称：本被告分包被告亿诚公司的建设工程的工程款约定为5,760,000元，已支付5,709,460.79元，未支付部分系作为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扣款。本被告之所以在发包方被告天信公司尚拖欠本被告工程款情况下即向被告亿诚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是为了避免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且因本被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亿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而被告亿诚公司又资金紧张，本被告亦未预留约定的质保金。本被告既已如数支付了工程款，因而根本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中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之可言，故应判决驳回原告针对本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 对原告举示证据的审核认定： 1、炉墙技术改造及维修工程合同书。证明被告亿诚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涉诉工程分包原告。被告海博公司表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而被告亿诚公司、天信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2、银行转账明细回单。证明被告亿诚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被告天信公司、海博公司表示“不清楚”，而被告亿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3、工作联系函（原告说明：涉诉工程竣工后，原告就工程款结算数额及已支付数额制作此函，送交被告亿诚公司确认，后者签章确认后交还原告）。证明原告与被告亿诚公司于2018年9月23日确定了涉诉工程工程款结算数额。被告天信公司、海博公司表示“不清楚”。被告亿诚公司提出异议称，该证据并无原告签章，不能证明系原告制作并送交本被告的函件，不应采信，但承认原告主张的涉诉工程工程款结算数额。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存在被告亿诚公司所指出的格式瑕疵，但根据其内容，应能确定系原告制作并送交该被告的函件，且该被告已签章确认，故应予采信。 4、验收材料。证明涉诉工程于2018年10月16日经被告亿诚公司验收合格。被告天信公司表示“不清楚”，被告海博公司表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而被告亿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5、律师函（附快递回执）。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亿诚公司寄送律师函催要剩余工程款，间接证明涉诉工程工程款结算数额。被告天信公司、海博公司表示“不清楚”。被告亿诚公司否认收到了该律师函。本院认为，原告证据3及被告亿诚公司的自认已足资认定涉诉工程工程款结算数额，故该证据的证明力无需确认。 对被告亿诚公司举示证据的审核认定： 照片、损失清单、告知函。证明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被告亿诚公司损失的数额及该被告已通知原告解决。被告天信公司、海博公司表示“不清楚”。原告提出异议称，照片未体现拍摄时间、地点，损失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且未附费用支出票据，并否认收到了告知函。本院认为，除原告提出的异议外，作为发包方的被告天信公司、总承包方的被告海博公司均未证实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对被告天信公司举示证据的审核认定： 1、中标通知书、工程合同书、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被告天信公司以招投标方式将其供热大修工程五标段发包被告海博公司及工程款结算数额。原告对该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海博公司、亿诚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2、本院（2020）辽12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2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民事判决已判决被告天信公司向被告海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原告和被告海博公司、亿诚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原告强调，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生效须由生效证明书予以证明，该组证据未附生效证明书，故不能确认其已生效），本院予以采信。 3、情况说明[被告天信公司说明：本案原由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简称红旗区法院）以承揽合同纠纷案由立案受理，被告海博公司当时尚未被追加为被告，本被告由于不了解被告海博公司后续分包情况，遂向其了解有关情况，后被告海博公司将被告亿诚公司出具的该情况说明交给本被告，供本被告向红旗区法院举示]。证明被告海博公司将其向被告天信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又分包被告亿诚公司及被告海博公司如数支付了工程款。被告海博公司、亿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指出，情况说明所载工程款数额“575万元”系笔误，应为“576万元”）。原告未正面发表质证意见，只是结合本案有关情况，认为该情况说明系三被告恶意串通所为。本院认为，该证据有应予采信的被告海博公司证据2（详下）相佐证，故应予采信。 对被告海博公司举示证据的审核认定： 1、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被告海博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被告亿诚公司。被告亿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天信公司表示“不清楚”。原告提出异议称，该证据载明尚有两附件，即图纸、工程预算书，而被告海博公司未举示两附件，因而该证据不完整；该证据载明工程价款“576万元”，而被告亿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天信公司证据3）却称工程价款“575万元”，互相矛盾，故该证据的真实性颇值怀疑。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天信公司将包括涉诉工程在内的建设工程发包被告海博公司，而原告系从被告亿诚公司分包的涉诉工程的事实，应能认定被告海博公司、亿诚公司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故该证据应予采信。 2、电子回单打印件12张。证明被告海博公司已支付了约定的工程款。被告亿诚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天信公司表示“不清楚”。原告提出异议称，被告海博公司证据1载明预留5%质保金，约定工程价款5,760,000元，故应预留质保金288,000元（5,760,000元×5%），而该被告竟未预留质保金，不合常理；被告亿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天信公司证据3）称被告海博公司与被告亿诚公司“有结款往来票据”，但该二被告均未举示相关票据如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佐证该组证据，故该组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被告海博公司向被告亿诚公司支付工程款虽存在原告所指出的可疑之处，但该组证据毕竟是金融机构特定系统生成的金融业务信息，故应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被告天信公司将其供热大修工程五标段（热源厂及换热站供热管线、设备）发包被告海博公司，被告海博公司于2018年6月3日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被告亿诚公司（约定工程款5,760,000元），被告亿诚公司又于同月28日将其中的涉诉工程分包原告中耐公司。涉诉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涉诉工程验收合格时工程款支付至95%，另5%预留为质保金，于涉诉工程安全运行2个供暖季后返还原告。同年9月16日，被告亿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96,000元。同年9月23日，被告亿诚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确定涉诉工程工程款1,943,746元。同年10月16日，涉诉工程经被告亿诚公司验收合格。同年6月20日至11月14日间，被告海博公司陆续支付被告亿诚公司工程款5,709,460.79元。2019年11月4日，原告以被告亿诚公司、天信公司为被告向红旗区法院提起承揽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亿诚公司支付拖欠的涉诉工程工程款1,250,558.7元及利息，被告天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红旗区法院依原告诉讼保全申请，裁定冻结了被告天信公司银行存款1,400,000元。原告交纳保全费5,000元。2020年3月17日，被告海博公司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天信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84,635元。被告天信公司认为红旗区法院已立案受理前述案件，为避免两法院判决其重复支付工程款，该案宜中止审理，待红旗区法院前述案件审结后再恢复审理，本院未予准许。4月23日，本院作出（2020）辽12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天信公司限期支付被告海博公司工程款2,884,63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7月1日（即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天信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了该判决。红旗区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亿诚公司、天信公司间并非承揽合同纠纷，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即本院专属管辖，遂于5月7日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亿诚公司将其分包的建设工程中的涉诉工程分包原告中耐公司，约定涉诉工程验收合格时工程款支付至95%，另5%预留为质保金，于涉诉工程安全运行2个供暖季后返还原告，涉诉工程于2018年10月16日经验收合格，此前双方结算确定涉诉工程工程款1,943,746元，被告亿诚公司已支付596,000元，故其于2018年10月16日应再支付1,250,558.7元[1,846,558.7元（1,943,746元×95%）-596,000元]，其至今未予支付，应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依法2019年8月20日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涉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至今，已经过约定的2个供暖季质保金担保期限，且没有证据证明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亿诚公司应将预留的质保金97,187.3元（1,943,746元×5%）返还原告。被告亿诚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海博公司既已向被告亿诚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则发生阻断原告向发包方被告天信公司、总承包方被告海博公司主张权利的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天信公司、海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法释[200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亿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中耐公司剩余工程款1,250,558.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亿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质保金97,187.3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605元，由被告亿诚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景龙 人民陪审员  刘 群 人民陪审员  赵士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延茹 书记员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