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04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金亭，男,1963年8月8日出生于潍坊市潍城区，汉族，高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为潍坊市潍城区，现住址为潍坊市。2016年4月19日因涉嫌犯高利转贷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1日被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逮捕，于2018年3月23日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焕新，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以坊检公刑诉〔2017〕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金亭犯高利转贷罪，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鲁0704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陈金亭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6390000元；被告人陈金亭违法所得639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陈金亭不服，提出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鲁07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鲁0704刑初238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陈金亭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4800000元；被告人陈金亭违法所得4793084.75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陈金亭不服，提出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07刑终148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审判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玉美出庭支持公诉，陈金亭亭及其辩护人李焕新到庭参加诉讼。因需补充侦查，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6日、2020年4月1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20年1月16日、5月16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2020年6月28日，因新冠疫情本案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2日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08年开始，被告人陈金亭高利借贷资金给帛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方公司）使用。2011年5月至2013年7月间，被告人陈金亭以转贷牟利为目的，以其弟弟于某3实际控制的金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公司）的名义从农行潍城支行贷款820万元，被告人陈金亭将部分贷款高利转贷给帛方公司，从中获利。其中2011年5月份，被告人陈金亭将银行贷款中的330万元以倒扣息的方式高利转贷给帛方公司，并从该公司获得利息270万元；2012年5月份，被告人陈金亭将银行贷款中的365万元和315万元先后以倒扣息的方式高利转贷给帛方公司，并从该公司获得利息369万元。 庭审中被告人陈金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不认罪，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三笔钱是任宏伟业公司打给帛方公司的，并不是我借给帛方公司的，任宏伟业公司与帛方公司在指控的三笔借款前后均有业务往来。帛方公司用了我很多钱，至今仍欠我2000余万元，我出借给帛方公司的钱都是自有资金，并非银行贷款，借给帛方公司的每一笔钱都有借款合同，若到期帛方公司继续用钱会签订新的借款合同，这三笔钱没有借款合同，帛方公司故意不提交借款合同说明是想陷害我。2013年帛方公司汇入我账户的564万元、485万元、270万元是我借给帛方公司的钱，帛方公司到期还给我。在贷款的过程中自己只是担保人，并不是贷款的使用人，所以也不构成高利转贷。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金亭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一、本案中是谁向帛方公司出借了涉案款项？即本案被告人是否是本案犯罪主体。 二、本案在案证据是否确实充分，能够证实涉案事实，排除合理怀疑证明被告人有罪。 （一）公诉机关指控是由被告人向帛方公司出借涉案款项的证据有书证：1、马某2与被告人签署的协议，2、帛方公司会计记账凭证；言词证据：1、马某2、于某3证人证言，2、于某1证人证言，3、帛方公司财务人员的证人证言。上述过程，马某2与被告人的协议书签署于2011年6月16日在第一次借款（2011年6月1日）之后，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一次出借的款项是被告人出借的，此外，该协议书中约定马某2、于某3使用200万元贷款，被告人使用620万元，与贷款转出方（任宏伟业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严重不符，非常有可能该协议签署后双方未按照该协议履行。帛方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存在较多疑点，其本身的真实性即存在异议，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言辞证据更是矛盾重重，其中于某3、马某2的证人证言与常某严重不符，且二人与案件的审理结果存在利益关系；帛方公司财务人员的证人证言存在笔录严重重合一致（每个字每个标点符号均一致），并且证人证言中的与会计记账凭证中不相符的部分也是一致的。于某1的证人证言其自己已明确陈述，其本身对于是谁向帛方公司出借涉案款项并不知情，均系听马某2陈述的，并且于某1的询问笔录中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的情况。因此，上述言辞证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辩护人根据在案证据得出下列合理怀疑，认为在案证据无法排除该怀疑，从而到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刑事证据标准。辩护人存在下列怀疑： 1、涉案款项是于某3、马某2向帛方公司出借的。首先，涉案贷款是马某2控制的金中公司从银行贷款，后经于某3控制的任宏伟业公司向帛方公司出借；其次，除涉案借款外金中公司、任宏伟业公司与帛方公司存在多处交易；再次，帛方公司向任宏伟业公司还过款。上述，事实均有在案的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在案证据无法排除上述合理怀疑。 2、帛方公司尚未归还涉案借款被告人未获得违法收益。截至辩护人提交辩护意见时，帛方公司尚欠被告人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还款就是偿还涉案借款，存在涉案款项尚未归还的较大可能性。若涉案款项尚未归还，那么被告人也就不可能获得违法收益，然而本案高利转贷罪为结果犯，被告人无违法所得就不可能构成高利转贷罪。即便构成高利转贷罪，也属于犯罪未遂。 综上意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罪。如果合议庭判决被告人有罪，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利转贷获利639万元的获利数额也是错误的。 首先，被告人为出借款项办理了为期三年的银行贷款，因办理银行贷款所支付的金融服务费（20万元+16万元+9万元）及银行贷款利息（585288.56元+651626.69元+577040元）共计2263895.25元，应从获利中扣除，剩余获利4126104.25元。 其次，第一笔出借资金中存在金中公司（100万元）、任宏伟业公司（86115.56元）自有资金108.6115万元，应当从出借数额中扣除，因此而获得的利息（108.6115/330）*270＝88.8640万元，应当从获利中扣除。第二笔出借资金中金中公司（1568元）自有资金212396.13元，因此而获得的利息（210828.13/365）*199＝11.4945万元。应当从获利中扣除。第三笔出借资金中金中公司（512.97元）、任宏伟业公司（1459.4元）自有资金1972.37元，因此而获得的利息（1972.37/315）*170＝1064.45元应当从获利中扣除。共计扣除1004649.45元，剩余获利（4126104.25-1004649.45）＝3121455.25元。 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开始，被告人陈金亭多次高利借贷资金给帛方公司使用。2011年5月被告人陈金亭与于某3、马某2夫妻商议用陈金亭的房产做抵押从银行贷款去投资或理财，双方商定后于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9日以于某3实际控制的金中公司的名义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潍城支行以购买三级螺纹钢的虚假理由分别贷款480万元、340万元，共计贷款820万元，上述贷款于2012年、2013年分别续贷，双方约定陈金亭使用其21套房产做抵押，陈金亭使用贷款中的720万元，马某2夫妻用其1套房产做抵押，马某2夫妻使用贷款中的100万元，2011年贷款发放后被告人陈金亭使用贷款中的620万元，2012年、2013年续贷后陈金亭使用贷款中的720万元，双方各付本息。2011年5月至2013年7月间，被告人陈金亭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将上述部分贷款高利转贷给帛方公司，从中获利。 2011年6月被告人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330万元，这330万元是倒扣息之后从伟业公司汇入帛方公司账户的，借款期限从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29日，利率是月息2.7%，利息是1607861元。 2012年5月被告人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365万元，这365万元是倒扣息之后从伟业公司汇入帛方公司账户的，借款期限从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5月2日，利率是月息2.9%，利息是1984528元。 2012年6月被告人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315万元，这315万元是倒扣息之后从伟业公司汇入帛方公司账户的，借款期限从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5日，利率是月息2.9%，利息是1706553元。 以上三笔利息共计5298942元。 另查明，截止到案发之日，帛方公司会计记账显示帛方公司尚欠被告人陈金亭利息17800000元未付。 再查明：金中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潍坊潍城支行2011年贷款820万元，2012年归还利息585288.56元，收取投融资顾问手续费人民币20万元；2013年归还利息651626.69元，收取投融资顾问手续费1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1（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其只是金中公司名义的法定代表人，只是顶名的，其在公司只是个打杂的，实际控制人是于某3和马某2。2011年从农行贷款的事是陈金亭同马某2和于某3商量的，其只是在借款合同上签了个字。 （2）证人于某3证实，2011年4月份左右，陈金亭找到其，说用金中公司的名义从银行贷款，陈金亭说他用钱去帛方公司理财，就是把钱借给帛方，收取利息，然后我们平分收益，其的收益不到1000万，陈金亭给其补上，等于补偿欠其的钱，其就同意了，然后就跟马某2说了，马某2也同意了。然后其就去联系从农业银行潍城支行贷款，贷款的时候陈金亭用自己的房产做了抵押。为了明确钱款的去向，又能模糊非法转贷这个事，贷款后陈金亭又和马某2签了一个协议书，说明贷款的去向及使用情况。第一年的720万元，金中公司用了100万元，其余的620万元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了。第二年、第三年的720万元贷款都是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了。 （3）证人马某2证实，金中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是马某1，是其的堂弟，他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只是顶名，实际上其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是实际控制人。2011年上半年，陈金亭找其和于某3商量，以金中公司的名义向农业银行潍城支行申请贷款，用贷款的钱向帛方公司放高利贷，三年的利息收益大约在1000多万元，如果利息在1000万元以内，收益全部归金中公司，1000万元以外的收益归陈金亭，这样其和于某3就同意了。共从潍城农行贷款820万元，陈金亭使用720万元，由陈金亭负责偿还并提供房产抵押，其跟于某3再加上100万元贷款一并交给陈金亭。2011年5月3日，从农行潍城支行贷款480万元，2011年6月10日又从该行贷款340万元，两笔共计820万元。因为其与帛方公司的人不熟，全部委托陈金亭去帛方公司联系。贷款的这笔钱是用于出借帛方公司挣利润，同陈金亭签订协议书是为了防止陈金亭不还贷款的本金了。 （4）证人于某1（原金中公司、任宏伟业公司会计）证实，金中公司成立于2009年，法定代表人是马某1，实际控制人是于某3和马某2，马某1只是顶名；潍坊任宏伟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份，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是于某3，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和金中公司在一起，都在奎文区将军苑小区内。2011年陈金亭和于某3商议，用陈金亭的20多套房和于某3的1套房产做抵押，以金中公司名义从农行潍城支行贷款820万元，陈金亭使用720万元，于某3使用100万元，贷款下来后于某3多用了100万元，双方还签了书面协议，这个协议只执行了一年，后两年陈金亭每年给于某330万元好处费。贷款下来后由金中公司转到任宏伟业公司账户，2011年5、6月份，陈金亭到金中公司的办公室内，安排其将贷款中的330万元由任宏伟业的账户转到帛方公司账户，其给陈金亭开了两张支票，面额分别是205万元和125万元，出票方是任宏伟业公司，受票方空着，由陈金亭自己填。2012年5、6月份陈金亭和于某3对该820万续贷后，陈金亭开车拉着其到了文化路盛世豪庭小区南边的潍坊银行盛世支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贷款中的365万元通过任宏伟业的账户转到了帛方公司的账户（账户由陈金亭提供）。没过几天，陈金亭让其把贷款中的315万元转到帛方公司账户，其给陈金亭开了一张面额315万元的支票，出票方是任宏伟业公司，受票方空着没填。2013年5、6月份陈金亭和于某3对820万元续贷后，陈金亭安排其把大部分贷款分多笔转到陈金亭个人的工商银行账户。贷款到期后，陈金亭一般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打款到金中公司账户上，然后由银行扣除。其记得只有一次是用支票还的，就是2012年5月份的时候，贷款快到期了，陈金亭拿着一张面额是330万元（出票方：帛方公司）的支票来到农行豪德分理处，其和陈金亭一起办理的还款业务。2011年至2014年期间，陈金亭和于某3两人一起贷的款下来之后，其当时是金中公司的兼职会计，于某3和其妻子马某2安排其，贷款是于某3和陈金亭兄弟两人贷的，按比例使用，所产生的费用按比例分摊，若陈金亭什么时候想用贷款，按照陈金亭的要求帮陈金亭转走就是。这三年的贷款金中公司财务上没有记账，因为公司没有使用这笔资金。金中公司和任宏伟业公司就聘请了其一个人做兼职会计，金中公司每年稍微有点业务，业务量不大，最大时一年业务量最多也就四、五百万的销售额。任宏伟业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什么业务。陈金亭和于某3在农行潍城支行贷款时，银行需要金中公司有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的金额要和贷款金额相当，这是银行规定的，也就是说银行要求贷款方有合适的理由，必须是业务往来款，为了能获得贷款，陈金亭和于某3在申请贷款时就向银行提供了《商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是虚假的，根本就没有这笔业务，他们是为了贷款用的，任宏伟业公司自注册成立后就没有业务，是个空壳公司。金中公司的账目自2014年之后就不见了，任宏伟业公司没有账目。陈金亭和于某3关于这820万元贷款的使用在贷款时就商定好了，为了确保有法律效力，他们双方还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在2011年6月份签的，签完后马某2还特意让其看了，就是明确贷款如何使用和还款事宜做了约定。后来于某3和马某2夫妻俩还特意安排其，该820万元贷款是陈金亭和于某3他们俩贷的，陈金亭抵押物多，能贷720万元，于某3抵押物少，能贷100万元，是谁的钱就是谁的钱，也就是说贷款中的720万元是陈金亭的，剩余的100万元是于某3夫妻的。 （5）证人韩某1（帛方公司工作人员）证实，在2002年左右其曾介绍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资金使用；2011年的时候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钱了，那段时间陈金亭经常向其打听帛方公司的经营状况，但其具体怎么跟陈金亭说的现在记不清了。 （6）证人杨某（帛方公司财务部主任）、范某（原帛方公司财务出纳）证实，2011年6月份第1262号记账凭证是2011年6月份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330万元入账留存的，这330万元是倒扣息之后从伟业公司汇入帛方公司账户的，借款期限从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29日，利率是月息2.7%，利息是1607861元。2012年5月份到期后，帛方公司先还了陈金亭330万元，支付方式是给了陈金亭一张面额是330万元的支票，支票存根现在帛方公司财务留存，剩余的那1607861元，也就是陈金亭获取的一年利息钱，公司给陈金亭记账成160.8万元，陈金亭没有支取这笔钱，接着办了展期一年，期限从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7月19日，利率是月息2.9%，展期利息是1085760元，帛方公司记账到期应还陈金亭270万元，2013年7月19日到期后，帛方公司将270万还了陈金亭，还款方式是通过帛方公司的账户1607××××7468汇到了陈金亭的个人工行账户6222××××8062上，汇款电子回单在帛方公司财务上有留存。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的330万元，从帛方公司获取了270万元的利息。 从帛方公司日期是2012年5月30日大额支付“银行来账凭证”和委托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编号为ＮＯ00631673“潍坊银行电汇凭证”等资料上看这是陈金亭2012年5月份借给帛方公司365万元留存的账目，这365万元是倒扣息之后从伟业公司汇入帛方公司账户的，借款期限从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5月2日，利率是月息2.9%，利息是1984528元，帛方公司该笔借款记账到期应支付陈金亭本金和利息共计564万元，2013年5月2日到期后，帛方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将564万还了陈金亭，还款方式是通过帛方公司的账户1607××××7468分两笔（分别是500万元和64万元）汇到了陈金亭的个人工行账户6222××××8062上，业务回单在帛方公司财务上都有留存。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的365万元，从帛方公司获取了199万元的利息。 从帛方公司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编号为第1007号的“记账凭证”和日期为2012年6月8日的潍坊银行“进账单”（回单）、日期为2012年6月8日编号为ＮＯ0003255的“收款收据”、日期为2012年7月31日的“收付款报告单”等这些凭证上看这是陈金亭2012年6月份借给帛方公司315万元留存的账目，这315万元是倒扣息之后从伟业公司汇入帛方公司账户的，借款期限从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5日，利率是月息2.9%，利息是1706553元，帛方公司将该笔借款记账到期应支付陈金亭本金485万元，2013年6月份到期后，帛方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将485万还了陈金亭，还款方式是通过潍坊裕华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账户1607××××4105分两笔（分别是300万元和185万元）汇到了陈金亭的个人工行账户6222××××8062上，网上银行业务回单在帛方公司财务上都有留存。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的这315万元，从帛方公司获取了170万元的利息。 （7）证人韩某2（帛方公司财务总监）证实，2002年至2013年帛方公司陆续向个人及公司借了不少过桥资金，其中就包括陈金亭的钱，唯独陈金亭的借款是以倒扣息的方式借的，利息都是由帛方公司的财务科长与对方商定，1996年至2011年期间，其任帛方公司财务科长，这段期间向陈金亭借款的利息及多少都是由其和陈金亭商定的，利息按月计算，具体计算时是按实际天数进行计算，利息具体多少按当时的社会行情与陈金亭商定。帛方公司同陈金亭的借款都有借款协议，借款归还陈金亭后，相应的借款协议大部分进行了销毁，现在仅留存了22份，这22份借款协议中有还清的，也有没有还清的。陈金亭借给帛方公司的三笔借款（330万、365万、315万）到期后，帛方公司按时还了陈金亭，还了陈金亭之后，借款协议公司都销毁了，就该三笔借款的借款方式、记账方式、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利息收入等的证言与该公司杨某、范某的证言一致。 （8）证人于某2（农业银行潍城支行工作人员）证实，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马某1，马某1只是顶名，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于某3和马某2夫妻俩。2011年5月陈金亭作为贷款的抵押人，出抵押物，以于某3的金中公司的名义从农业银行进行了贷款，分两批一共贷款820万元，该贷款是可以使用三年的，实行每年一还清，然后接着续贷，第一笔是2011年5月31日480万，第二笔是2011年6月15日340万，2012年到期后该贷款都还上了，接着以同样的模式和抵押物进行了续贷，2013年到期后该贷款还上了，接着以同样的模式和抵押物进行了续贷，2014年到期后，一直未偿还。 2、书证 （1）金中公司账户明细、伟业公司账户明细证实，2011年6月1日，金中公司收到贷款480万元，当日转到伟业公司账户480万元，同年6月2日，伟业公司账户分两笔（125万元+205万元）转入帛方公司账户330万元。 （2）帛方公司会计凭证，包括银行电汇凭证、帛方公司收款收据、收付款报告单、记账凭证、还款凭证等证实，该笔3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29日，帛方公司2011年6月2日从伟业公司转账汇入330万元，记账为收陈金亭借款490.8万元，月利率为2.7%，364天，计算利息为1607861元。2012年5月24日偿还陈金亭330万元。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7月19日帛方公司收陈金亭借款270万元，月利率2.9%，416天，计算利息1085760元，2013年7月19日帛方公司汇入陈金亭个人账户270万元。 （3）金中公司账户明细、伟业公司账户明细证实，2012年5月30日，金中公司收到贷款480万元，当日全额转到伟业公司账户，当日再从伟业公司账户转到帛方公司账户365万元。 （4）帛方公司会计凭证，包括银行电汇凭证、帛方公司收款收据、收付款报告单、记账凭证、还款凭证等证实，该笔36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5月27日，帛方公司2012年5月30日从伟业公司转账汇入365万元，记账为收陈金亭借款564万元，月利率为2.9%，364天，计算利息为1984528元，实收365万元，欠5472元，2013年5月30日分两笔（500万元+64万元）汇入陈金亭个人账户共计564万元。 （5）金中公司账户明细、伟业公司账户明细证实，2012年6月7日，金中公司收到贷款340万元，当日全额转到伟业公司，6月12日转入帛方公司315万元。 （6）帛方公司会计凭证，包括潍坊银行进账单、帛方公司收款收据、收付款报告单、记账凭证、还款凭证等证实，该笔31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5日，2012年6月8日潍坊银行进账单显示从伟业公司转账汇入帛方公司315万元，帛方公司记账为收陈金亭借款本金485万元，月利率为2.9%，364天，计算利息为1706553元，实收315万元，多收6553元，2013年6月5日分两笔(从潍坊裕华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账号)汇入陈金亭个人账户485万元。 （7）银行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证实，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9日金中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潍城支行以购买三级螺纹钢的名义分别贷款480万元、340万元，共计贷款820万元，上述贷款于2012年、2013年分别续贷，抵押人为陈金亭、马某2，陈金亭名下21套房产、马某2名下1套房产为抵押物。 （8）陈金亭与马某2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实，陈金亭名下的房产共贷款720万元，马某2名下的房产贷款100万元，虽然银行贷款中说明了所贷820万元为金中公司使用，但双方约定，陈金亭将贷款的720万元提取100万元给金中公司使用，即陈金亭使用620万元，马某2使用200万元，各付本息，根据银行贷款还款日，陈金亭将自己该支付的还款资金打入金中公司账户用于还贷。 （9）借款协议复印件22份证实，自2011年12月至2014年10月陈金亭多次借给帛方公司大量资金使用的事实。 （10）陈金亭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7月19日陈金亭账户收到帛方公司还款270万元，2013年5月30日分两笔收到帛方公司还款共计564万元，2013年6月5日分两笔收到帛方公司还款485万元。 （11）户籍信息、前科查询、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金亭身份信息情况，陈金亭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016年1月13日陈金亭因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12）中国农业银行潍坊潍城支行的证明证实，金中公司2011年贷款820万元，2012归还利息585288.56元，收取投融资顾问手续费20万元；2013年归还利息651626.69元，收取投融资顾问手续费16万元；2014年本金未还，归还利息577040元，收取投融资顾问手续费9万元。 （13）潍坊金中贸易有限公司、潍坊任宏伟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证实，潍坊任宏伟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于某3；潍坊金中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马某1（系于某3妻子马某2的堂弟），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为于某3占97.5%的股份，马某1占2.5%的股份；2010年8月10日发起人变为马某2占97.5%的股份，马某1占2.5%的股份；2011年8月22日发起人变为马克勤（马某2之父）占97.5%的股份，马某1占2.5%的股份。 （14）帛方公司出具的陈金亭与帛方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内容为2008年以来，陈金亭多次出借资金给帛方公司，截止到公安机关对陈金亭立案侦查时，陈金亭共出借给帛方68759355元，帛方公司还款共计101464939.38元。 （15）公安机关调取的陈金亭买房收据凭证，显示陈金亭购买万达房产的交易时间为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16日。 （16）记账凭证复印件、情况说明证实，除了本案中指控的陈金亭高利转贷的款项外，陈金亭与帛方公司还存在多笔借款，上述借款为单独记账归还，与陈金亭高利转贷的钱款非同一资金。 3、视听资料 被告人陈金亭于2016年4月19日第一次讯问视频证实，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陈金亭进行了讯问，讯问过程中无刑讯逼供，讯问笔录由被告人陈金亭阅读并签字按手印。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陈金亭的供述： （1）2014年7月1日陈金亭在潍坊市公安局举报于某3、马某2涉嫌职务侵占时称，马某2、于某3实际控制着金中公司，2011年5月，我与马某2、于某3夫妻协商，以金中公司的名义向农行潍城支行申请贷款，马某2、于某3同意后，2011年5月3日，从农业银行潍城支行贷款380万元，2011年6月10日又从该行贷款340万元，两笔共计720万元，期限是三年，每年一还，这两笔贷款均以我的房产作为抵押，贷款及利息全部由我负责偿还，为明确责任，2011年6月16日我与马某2、金中公司签订了协议，就贷款的资金使用和还款事宜作了约定：根据农行潍城支行贷款的还款日期，我负责将还款资金打入金中公司的银行账户上，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同时，马某2、金中公司作为代办贷款业务，2011年我将贷款中的100万元无偿借给马某2、于某3夫妻使用，2012年、2013年这两年我每年从贷款中拿出30万元作为好处费给他们，剩余贷款全部由我自己使用。我与于某3、马某2夫妻、金中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债务纠纷和经济纠纷，只是借用金中公司的名义从银行贷款，以金中公司的名义从农行贷款，贷款的数额能高一些，个人从银行申请贷款数额很少。贷款我用于买房、做服装生意。 （2）在本案立案后侦查阶段陈金亭有三次有罪供述，称我与帛方公司有经济往来近十年了，这十年我以倒扣息的方式陆陆续续借给帛方公司一些钱，至今帛方公司还欠我1800万元。我借钱给帛方公司的利息都是我和帛方公司的财务总监韩某2、后来还有财务处的杨处长商量的，有的是2.7%（月息）、2.9%（月息）、3.0%（月息）不等，我借给帛方公司的钱一是我自己的钱，二是我从农业银行潍城支行贷的款。2011年5月，帛方公司的韩某1对我说帛方需要周转资金几百万元，问我有没有，月息2.7%，我手头没那么多资金，于是想从银行贷款，那时正好于某3也想从银行贷款，因为以个人名义贷款没有以公司名义贷款多，于是我们商量用我的21套房产作抵押，于某3提供1套房产作抵押从农行潍城支行贷款820万，并协商贷下来后，我使用620万，于某3使用100万。按照这个商定的协议，于是我和于某3递交了贷款申请资料，审核通过后，2011年5月底放了贷款480万，2011年6月中旬放了贷款340万。第一笔贷款480万元下来后，我让金中公司的会计于某1从任宏伟业公司账户分两笔（125万＋205万）打进了帛方公司账户330万元，以倒扣息方式借给帛方公司钱，该笔借款帛方公司记在了我个人向帛方公司借款的名下，借款期限一年，月息是2.7%，2012年5月到期后帛方公司应该还我490.8万元，从帛方公司的记账凭证上应该有记载，帛方公司还了我330万元，剩余的160.8万元（490.8万-330万）又借给了帛方公司一年，2013年7月19日帛方公司还了我270万元（本金160.8万元＋108.576万元＋现金6240元），帛方公司为这笔330万元的借款共支付了270万元的利息。其后每年付给于某330万元好处费。 （3）被告人陈金亭送看守所羁押后及审查起诉阶段辩解称：贷款是金中公司贷的，我只是提供抵押担保，对帛方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往来等均否认与自己有关，称是帛方公司和于某3合伙陷害，该借贷是任宏伟业公司借给帛方公司的，我没有委托任宏伟业公司向帛方公司打款，帛方公司的账是伪造的。称记账凭证上帛方公司打给自己的钱，是该公司偿还我借给该公司的其他借款。金中公司贷的农行的这笔款，是金中公司贷的，我只不过是抵押担保方，金中公司贷的款去买钢材，至于买不买和我没有关系，金中公司只是借给我钱使用。 5、帛方纺织有限公司与陈金亭借贷业务专项审核报告。 对帛方纺织与陈金亭之间自2004年6月至2016年2月发生的民间借贷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核……（七）总结：综上所述，帛方纺织与陈金亭借贷往来情况如下：1、陈金亭通过高利转贷出借给帛方纺织本金1010万元，帛方纺织累计支付利息637.11万元，若帛方纺织通过法律途径认定合同无效，则可要求陈金亭返还已支付的利息637.11万元及相应损失。2、截至2016年2月，帛方纺织已实际超付本息合计477.78万元（利息计算适用本金错误多计利息213.8万元，借款利率超过36%部分涉及利息6.63万元，借款利息转本金计算违规多付利息257.35万元）。根据上述测算结果，帛方纺织账面显示欠付陈金亭1780万元无需支付。3、截至2016年2月，帛方纺织已支付的年利率24%-36%的利息为235.07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金亭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金亭犯高利转贷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金亭实际收取利息的证据不确实充分，应当认定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结合公诉机关的指控意见及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高利转贷罪，是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巨大的行为。 一、关于被告人陈金亭是否符合高利转贷罪犯罪主体的规定的问题。 经查，金中公司的会计于某1的证言、被告人陈金亭的供述、证人于某3、马某2的证言及陈金亭与马某2签订的协议书，证实陈金亭与于某3、马某2商议以金中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陈金亭以其21套房产做抵押、马某2以其1套房产做抵押，陈金亭对贷款资金中的720万有支配和使用权；帛方公司记账凭证显示涉案贷款的出借人是陈金亭，且帛方公司还款时系还给了陈金亭，证明陈金亭系涉案贷款事实上的使用人并将该贷款出借给帛方公司，陈金亭对涉案贷款资金具有实际的控制能力，因此陈金亭符合高利转贷罪犯罪构成的主体要件。 二、关于被告人陈金亭主观方面是否具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牟利的目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陈金亭在公安机关的三次有罪供述均称帛方公司的韩某1说帛方公司又要用钱，因陈金亭手头没那么多资金，便与于某3商议，以金中公司名义贷款，按照各自的抵押物的价值及二人协议约定的数目，各自使用贷款资金，陈金亭将自己使用的部分贷款高息借给帛方公司；证人于某3和马某2的证言证实陈金亭和于某3商议，陈金亭出抵押物，以金中公司的名义从银行贷款，关于贷款用途，于某3称其与陈金亭商议，贷款由陈金亭用于理财，理财收益二人平分，马某2前期称贷款是陈金亭放高利贷给帛方公司使用，后期称用于理财；被告人陈金亭的供述和证人于某3、马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金亭在主观上具有以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主观故意。 三、关于被告人陈金亭客观上是否实施了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的危害金融秩序的行为。 经查，被告人陈金亭的供述、证人于某3、马某2的证言、帛方公司的财务人员的证言、金中公司的会计于某1的证言、相关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金亭以金中公司的名义用虚假的购买钢材的理由从银行套取信贷资金；银行流水证实本案中涉案三笔资金由银行打入金中公司，金中公司转入伟业公司，伟业公司再转入帛方公司，资金流向明确，在涉案贷款打入金中公司、再转入伟业公司之前，金中公司账户只有资金100万元、伟业公司账户只有资金86115.56元，在被告人陈金亭将银行信贷资金转入帛方公司时不存在资金混同的问题，因此被告人陈金亭客观上实施了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的危害金融秩序的行为。 四、关于本案是犯罪未遂还是犯罪既遂的问题。 本案中被告人陈金亭在获取贷款后并未进行实际经营，而是将资金转借他人，并约定高息，故其主观上为了牟取高利而套取银行资金的故意明显。帛方公司与被告人有多达20余笔借贷行为，期间有多次还款记录，且至案发尚欠被告人陈金亭利息1780万元，被告人陈金亭从帛方公司获取的利息639万元不能完全排除是其他借款利息的可能性，获利的证据不具有完全排他性。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未遂。被告人陈金亭是否获利因证据不具有完全的排他性而不能认定，但根据其与借款人的约定，其可得利益已超过高利转贷罪的入罪标准，且被告人陈金亭曾经通过诉讼积极争取获得其高额利息，但因其撤诉而未果，其行为已对刑法所保护的信贷资金管理秩序造成侵害，只是犯罪目的未能得逞，并不影响犯罪的构成。在高利转贷罪中，银行本金和应支付银行的利息是合法的，违法所得应以高利转贷本息与应付银行贷款本息之差额计算。被告人陈金亭的可获得利息应当按照帛方公司的2011年6月、2012年5月、2012年6月的账面记录计算为5298942元，扣除其中2012年、2013年归还的银行利息1236915.25元及投融资顾问手续费360000元，被告人陈金亭可获取违法所得数额为3702026.75元。 五、关于“倒扣息”的计算方式，帛方公司会计凭证中的计算方式所计算出的本息金额与涉案相应的收借款、还借款的实际金额能够印证。 六、关于被告人陈金亭提交的与帛方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打款凭证等证据，能否否认上述高利转贷事实的问题。本案虽存在侦查机关未调取到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合同，但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被告人陈金亭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陈金亭提出的“涉案三笔资金是伟业公司打给帛方公司的，并不是其借给帛方公司”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金亭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金亭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7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羁押1个月零6日应折抵刑期1个月零6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1年2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 审 判 长  曹东华 审 判 员  李世平 人民陪审员  滕晓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