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04民初660号 原告：杨波，男，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箭，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金银潭大道将军六路特**。 法定代表人：耿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 第三人：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四川自贡市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顺龙坝**。 法定代表人：刘端芬，院长。 原告杨波与被告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尧公司）、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以下简称自贡职业学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审理。诉讼中，原告杨波申请将被告自贡职业学院变更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中尧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同年8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被告中尧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于同年9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吴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自贡职业学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于同年10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告中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自贡职业学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为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2.请求确认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中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应付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8069250元以及从2018年1月9日起至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24日，原告以挂靠被告中尧公司的名义经投标中标了第三人自贡职业学院位于自贡市大安区××乡××村××期××运动场及堡坎施工一标段工程，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并投入资金完成了该项目的建设，后与被告中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明确了原告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所涉工程款归原告所有，工程完工后，因自贡职业学院未支付工程款，中尧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法院作出（2018）川03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自贡职业学院向中尧公司支付工程款8069250元，并以本金80692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贡职业学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川03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中尧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而（2018）川03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工程款应归实际施工人所有，故诉至法院。 被告中尧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诉状中列出的法律依据不能对应，不清楚原告的具体法律依据；2.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被告认为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自贡职业学院应该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且依据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乙方（杨波）通过诉讼所获得的工程款必须经甲方（中尧公司）开票手续方能领取，且需甲方扣除原垫付项目对外债务605970元，其余款归原告所有，即该款项应在被告收款之后再向原告支付；3.原告提出该工程款及利息归原告所有的，应向被告返还原告施工期间欠付并由被告代为支付的605970元的材料款。 第三人自贡职业学院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 诉讼中，原告杨波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杨某所述证言，拟证明：1.杨波和杨某是合作关系，中标后杨某退出全部由杨波接手，杨波为本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杨波与杨某之间已经退伙结算清楚，对外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杨波承担，进一步证明杨波为本案项目实际施工人，诉讼请求上的工程款应该为杨波所有。 被告中尧公司的质证意见，认可杨波是本公司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原告杨波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书面证据： 一、原告身份证、被告中尧公司营业执照、第三人自贡职业学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身份情况； 二、协议书原件2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25页、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一标段）补充合同书复印件2页、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一期运动场工程水稳层远距确认复印件1页、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诺书、承诺函复印件共4页、关于结算问题的报告复印件2页、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运动场工程鉴定单位必选结果复印件1页、中尧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完税证明复印件2页、（杨波）建设银行明细表4页、（杨波）建设银行转账凭条10页、中尧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页、自贡职业学院分包合同复印件4页、小车训练场及篮球场围墙施工合同复印件4页、砂石购销合同复印件2页、材料购销合同复印件2页，拟证明原告是自贡市职业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一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履行了被告中尧公司与第三人自贡职业学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涉及的施工内容； 三、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4页、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6页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中尧公司与第三人自贡职业学院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价款明确，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款项具有优先受偿权。 四、目标责任书复印件3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原件2页，拟证明自贡职业学院工程虽然是以杨某的名义与被告中尧公司签订目标责任书，但该工程实际是由原告杨波独立出资修建完成该工程； 五、自贡市职业学院工程流水表26页、收条18页、入库单32页、银行转账凭证4页、协议书1页、四川增税专用发票1页、自贡市路通商品混泥土结算单1页，拟证明杨波承揽了该工程后，组织人员、投入资金、购买施工材料，杨波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依法确认该工程款为实际施工人杨波所有。 被告中尧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没有异议；2.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其中中尧公司承诺书、承诺函、关于结算问题的报告，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运动场工程鉴定单位必选结果、中尧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完税证明没有原件不予认可。（杨波）建设银行明细表、（杨波）建设银行转账凭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流水与本案有没有关系；中尧公司法人授权委托没有看到，不予认可；自贡职业学院分包合同、小车训练场及篮球场围墙施工合同、砂石购销合同、材料购销合同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认定；3.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对此款项有优先权，应该由自贡职业学院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所称的对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对证据四关联性有异议，请法庭依法认定；5.对证据五的收条不认可，请法庭依法认定，对银行转账记录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廖至芳”手写的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依据工程的情况杨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也不可能由中尧公司向对方支付，其余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 第三人自贡职业学院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中尧公司休庭后向法庭提交本金及利息明细一份，拟证明原告差被告的款项，要求抵扣。 对于原告杨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其它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向法庭出示的其它证据，被告中尧公司质证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中尧公司有异议的，在本院查明事实和分析说理中综合分析认定。 对于被告中尧公司休庭后提交的证据，根据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对于其利息不予认可，对于已支持的本金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1月7日，中尧公司与杨某签订《经济目标责任书》一份，部分内容如下：中尧公司（甲方）决定将其承揽的工程委托予杨某（乙方）承建，由其独立完成该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工程名称：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及堡坎工程一标段，工程造价：10247939元；乙方自主安排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所产生的税费、材料、劳务报酬、手续等及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自行承担。后杨某借用中尧公司的资质向自贡职业学院投标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及堡坎工程一标段。 2010年11月24日，自贡职业学院向中尧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中尧公司被确定为职业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及堡坎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的中标人。 2010年12月11日，自贡职业学院（发包人）与中尧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含了《合同协议书》、《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职业学院为实施职业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一标段），已接受中尧公司对该项目体育看台、400m运动场及篮、排、羽毛球场及总平面主雨污水管主管、汽车训练场施工的投标，签约合同价为10247939元，工期为150日历天。 2011年1月11日，杨某因工程项目过多，需要退出该案涉工程项目，便与杨波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杨波，协议书部分内容如下：甲方（即杨某）将与中尧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涉及到的自贡××期××运动场及堡坎工程一标段的工程全部交由乙方（即杨波）负责施工。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付款办法：按照中尧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为准。杨波与杨某之间已结算。杨某将退出该工程项目并转交由杨波负责的事项告知了中尧公司和自贡职业学院。 2012年12月10日，中尧公司与自贡职业学院签订《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一标段）补充合同书》（下称《补充合同书》）。部分内容如下：变更和新增的工程量包括标准足球场人造草坪、标准足球场及塑胶跑道基层的水稳层和排水沟等；新增工程暂估总价550万元。 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杨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书》的约定进行施工。至2013年1月，杨波累计已完成工程总价款为1700余万元，2013年8月19日，因自贡职业学院上一届负责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涉及涉案工程，案涉工程被政府责令停工。杨波撤场时，案涉工程尚未全部完工，未进行竣工验收。自贡职业学院未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 2017年12月30日，杨波与中尧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杨波上列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实际施工的业主为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及堡坎工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实际施工所涉及的该工程项目，因业主原因中途停工、已建部分业主也接收并投入使用多年，未办理竣工结算。甲方同意乙方就已建部分的应收工程款以其名义提起诉讼......3、乙方通过诉讼所获工程款，必须通过甲方开票等手续方能领取；甲方开票是时，乙方仅承担开票的税收，不再承担其他费用；甲方自愿放弃不再收取乙方的管理费。4、乙方通过诉讼所获工程款，甲方除扣除原垫付该项目对外债务605970元外（由法院直接强制划扣），其余款项归乙方所有；该扣款在乙方工程款转入甲方账户后，分次扣回，具体每次扣回金额，另行协商......” 2018年1月9日，中尧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至本院要求自贡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川03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中尧实业集团公司工程款8069250元；并以本金80692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贡职业学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川03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杨波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18）川03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工程款及利息归其所有。 另查明，根据原告杨波与被告中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杨波欠被告中尧公司605970元款项，现原告已支付了款项234000元，尚欠37197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杨波是否享有（2018）川03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工程款及利息的所有权。本案中，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证据，杨某借用中尧公司资质与自贡职业学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杨某将该案涉工程转让原告杨波并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杨波）包工包料并退出了该工程。根据原告杨波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买卖合同、工程分包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入库单、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杨波确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并组织资金支付了工程施工所需材料费、劳务费、工程款等各项款项。原告杨波全面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原告杨波与自贡职业学院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中尧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原告杨波为实际施工人，故杨波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杨某借用中尧公司的资质与自贡职业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将工程转包给杨波的行为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杨波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照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建设工程价款是施工人投入劳务、材料、资金等到建设工程中所获得的对价，具有归属于实际施工人的特定性。原告杨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事实上享有所有者权益。被告中尧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未投入劳务、材料、资金等，不享有案涉工程款的所有权。而原告杨波与中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亦明确约定乙方（杨波）通过诉讼所获工程款，甲方（中尧公司）除扣除原垫付该项目对外债务605970元外（由法院直接强制划扣），其余款项归乙方所有。根据采信的证据，原告杨波已支付了234000元，尚欠371970元。综上所述，原告杨波无论是作为实际施工人还是《协议书》相对方，其对本案涉案工程款均享有所有权。故本院作出的（2018）川03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工程款及利息扣除中尧公司垫付的371970元及其利息后应归原告杨波所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杨波为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新校区（一期）运动场（一标段）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二、本院作出的（2018）川03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中自贡市职业培训学院应支付给中尧实业集团公司工程款8069250元及以本金80692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扣除被告中尧实业集团公司已垫付的371970元及其利息后余款归原告杨波所有。 本案受理费68285元，由被告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小英 人民陪审员  王荣建 人民陪审员  宋华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龚 悦 书 记 员  钟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