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8748号原告：陈满珍，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曙文，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嫱，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玲，女，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言，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盘，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贝，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告陈满珍与被告张玲、第三人张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满珍（以下简称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曙文律师、谢嫱律师，被告张玲（以下简称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言律师，第三人张贝（以下简称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83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01.2万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14日止，2020年8月15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投资款8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前两项总计1131.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2018年底原告陈满珍与被告张玲及第三人张贝三方预备共同经营焦作黑臭水河项目，后三方经过多次协商和谈判，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焦作黑臭水河项目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三方的责、权、利明确，原告负责项目前期资金筹备，享有该项目25%的收益；被告负责对接政府平台和大盘运作关系，享有该项目55%的收益；第三人张贝负责项目中标前后期政府、合作公司及项目相关单位的工作协调，享有该项目20%的收益。三方承认截止于2019年1月29日，原告已共计支付被告530万元，即在该项目中已投入530万元，已产生的开支费用为46.781382万元。截止于2019年8月15日，项目未被拿下。2020年1月24日，三方经协商，同意终止合作并达成了终止合作协议，第三人张贝根据三方协商一致的内容起草了《终止合作协议》，三方确定终止合作，合作期间原告共计投入(及借入)830万元，合作期间三方确认的开支费用是46.781382万元，该费用按三方的股份(原告25%、被告55%、第三人张贝20%)比例承担，最后第三人张贝和原告均签字确认，但是被告觉得马上可以想办法结清投资款项，所以当时就没有签字。也未将原告投资的款项退还给原告，故向法院诉讼。被告辩称：1、本案所争议的《焦作黑臭水河项目合伙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不管从协议形式内容，还是实际履行，完全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特征，故本案应当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陈满珍要求返还的资金应当属于合伙共同财产，在返还合伙财产之前必须要进行合伙清算；2、在原告陈满珍向被告张玲账户转的合伙投资款项当中，2019年3月11日10万元的转款是转给第三人张贝的，故该10万元应当由第三人张贝向原告陈满珍返还；3、2020年1月15日被告张玲已向原告陈满珍返还了50万元合伙财产；4、返还财产应当从合伙人之间完成合伙清算后才开始返还，即本案应在完成合伙清算后，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成本，而不是从原告陈满珍投入资金开始计算；5、合伙协议当中约定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合伙资产占用成本，明显约定过高，也违背了合伙作项目的本意，因为合伙投资就存在风险及成本的分摊，没有什么保本的合伙投资，关键是原告陈满珍全程参与了2个项目的运作，而不是置身事外的资金提供方。所以合伙财产占用成本应当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1、《焦作黑臭水河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证明1、2019年3月19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确定了共同经营焦作黑臭水河项目的合作方案，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三方的责、权、利，股份、职责；证明2、三方承认截止于2019年1月29日，原告已共计支付被告530万元，已产生的开支费用为46.781382万元，且以后三人的条子(开支费用)必须由三方签字确认后，方可计入合作经营的费用开支；证明3、如被告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拿下另一工程量3亿元以上的另一项目，则被告对原告投入的资金（除三方签字确认开支的费用)还本付息，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证明4、本协议约定管辖法院为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证2、《收据》，证明被告收取了原告的1418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0万元；证3、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原告支付了730万元；证4、《终止合作协议》，证明2020年1月24日，三方经协商，同意终止合作并达成了终止合作协议，第三人根据三方协议一致的内容起草了终止合作协议，三方确定了终止合作，合作期间原告共计投入(及借入)830万元。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该协议当中还涉及到第二个项目的运作(周口市七一路项目),该七一路项目原告也是参与其中；2、该协议当中对于月利率2%约定明显过高，并且违背合伙关系的基本准则；对证2、《收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被告收取的该部分款项也是属于投资项目款项，也是用于项目的投资，即属于合伙财产的一部分；对证3、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交易单当中有10万元是转给了第三人，转账收入只有720万元。对证4、《终止合作协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被告并未参与草拟和确认，仅仅只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约定，与本案无关联。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1、周口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七一路东延项目批复文件及招标方案标准意见，证明三人合伙共同运作的第二个工程项目周口市七一路东延项目；第二组证据：证2、原告丈夫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南宏泰美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对被告有关七一路项目实施的授权，证明1、在合伙期间，由于陈满珍身份特殊，特由张玲代表宏泰美佳公司出面对接七一路项目投标事宜；证明2、陈满珍是参与一起共同运作七一路项目；第三组证据：证3、设计费《劳务合作协议》；证4、64万元设计费转账记录；证5、原告与被告关于设计费劳务合作协议协商记录；证6、朱小青与被告关于设计费支付聊天记录，证明1、在合伙运作七一路项目期间,需要设计公司作相关的投标技术文件；证明2、陈满珍与张玲共同确认总价为80万元设计费《劳务合作协议》，最终支付了64万元设计费；第四组证据：证7、周口碧桂园71幢501号房《租赁合同》；证8、房租4.95万元转账记录；证9、中介费2750元转账，证明1、在合伙运作七一路项目期间，因为不能长期住酒店，为了在周口市工作方便特租住办公和居住用房；证明2、合伙租房开支5.225万元；第五组证据：证10、租赁周口碧桂园54幢601房屋聊天记录；证11、付给房东陈继泽租金1.5万元转账记录，证明1、在合伙运作七一路项目期间，因为不能长期住酒店，为了员工在周口市工作方便租用住房；证明2、合伙租房开支1.5万元；第六组证据：证12、郑州海马壹号公馆2-401房屋《租赁合同》；证13、业主汪得勇房产证及身份证；证14、支付半年房租24万元转账记录，证明1、在合伙运作七一路项目期间，因为不能长期住酒店,为了工作方便特在郑州租住办公和居住用房；证明2、合伙租房开支24万元；第七组证据：证15、2020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万元的记录，证明张玲向陈满珍退款5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提供的证据均认为真实、客观，与本案均有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满珍与被告张玲以及第三人张贝为了共同经营的需要，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了《焦作黑臭水河合伙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合伙经营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开始至长期（合作终止协议为准）。在该合伙经营中，被告张玲负责政府对接和大盘运作，原告陈满珍负责前期资金的筹备和项目后期的对接工作，第三人张贝负责协调工作和对项目的综合评估。经费的开支入账需经过三方的签字确认。各方的出资比例为被告张玲55%，原告陈满珍25%，第三人张贝20%。焦作黑臭水河项目未中标，被告要在2019年6月30日前拿下另一个项目，如果不能按时拿下另一项目，则被告对原告投入的资金还本付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协议书》签署之前，原告就根据双方的合作意向开始投入资金。2018年12月3日，原告支付给被告1417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0万元作为合伙项目投资款。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投资款720万元，累计投入人民币830万元（见附表）。其中在2019年3月11日，原告通过银行向第三人张贝转入10万元，第三人张贝已将该笔款项纳入合伙经营的费用账款中。原告投入的资金，被告除支付费用部分以外，其余均由被告挪作其他个人项目使用。2019年5月5日后，被告张玲开始运作《周口市七一路东延项目》（以下简称七一路项目），在2019年6月29日得到了湖南宏泰美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的委托授权，以宏泰公司合伙人身份从事七一路项目的投标工作开展。在七一路项目中，被告负责支付了租房开支和设计费用，原告与被告就其中设计费的事项进行了沟通，但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签署过关于七一路项目的合伙协议。原告与被告都对第三人张贝没有参与七一路项目予以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三人共同产生费用46.781382万元，但是焦作黑臭水河项目因故没有投标成功，被告也没有按时拿下另一项目，三方合作停顿。由于合作的黑臭水河项目无法继续，2020年1月15日被告通过网上银行向原告转账还款50万元。2020年1月24日三人拟定了《终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自签署之日起，三方合作关系终止，原告和第三人张贝退出合作，合作期间的费用46.781382万元按照股份比例进行承担，该项目的后续运作和盈亏由被告承担责任。其中原告和第三人张贝签字确认《终止合作协议》，但被告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七一路项目中原告陈满珍与被告张玲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法律实践，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书面或者口头合伙协议，是认定双方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的前提要件。本案中，原告陈满珍与告张玲之间就七一路项目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事实，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人之间存在口头协议。据此，本院认定原告陈满珍就七一路项目没有建立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原告陈满珍不应当承担七一路项目中的资金支出。原告陈满珍、被告张玲与第三人张贝签订的《焦作黑臭水河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符合合伙协议的要件，三者之间属于合伙法律关系。按照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处理合伙事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对于在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46.781382万元，应当按照各自股权比例承担，原告陈满珍应当承担11.6953万元（=46.781382*25%）。鉴于三人已经决定终止合作项目，除合伙费用以外，原告投入的其他资金，被告应当返还。被告已经返还原告50万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768.3047（830-11.6953-50）万元。原告投入合伙项目的资金，应当用于合伙项目，则合伙期间投入可以不计算利息。但是被告却将原告投入合伙项目的资金挪作他用，对其个人实际产生了既得利益；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和被告实际受益的情况，根据资金投入时间即计算利息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利率较高，考虑双方合伙项目未成功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20年8月20日起适当降低民间借贷利率的有关规定，本院酌情调整降低利率计息（以768.3047万元为基数，自原告投入资金的次日起，2020年8月20日以前按照2%/月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满珍投资款768.3047万元（合伙费用11.6953万元抵扣原告陈满珍2018年12月3日的投资款）；二、被告张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满珍支付投资款利息（以本金768.3047万元为基数，自原告陈满珍投入资金的次日起，2020年8月20日以前按照2%/月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实际退还之日止；已经偿还的50万元利息计算到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满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448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836元，决定由原告陈满珍负担9836元，由被告张玲负担4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忠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艺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