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女，199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鹿邑县。法定代理人：徐某2（系余某1之母），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燕，铜陵市枞阳县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2，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原审第三人：徐某2，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芝峰，安徽祖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余某2、原审第三人徐某2共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被上诉人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燕、被上诉人余某2、原审第三人徐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仅从形式要件认定案涉医嘱无效，明显不当，应予纠正。1.案涉医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为有效遗嘱。（1）无论遗嘱是打印还是手写，被继承人在充分阅读确认后，仍在遗嘱上签名捺印，体现出被继承人对遗嘱内容的认可，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2)余某1与徐某1提供的遗嘱均来自于遗嘱执行人吴义普，双方所持遗嘱内容一致，均明确案涉房产一半由余某1继承，徐某1确认立遗嘱人余自虎签字捺印的真实性，可见，案涉遗嘱内容是余自虎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遗嘱内容符合立遗嘱人的初衷，真实有效。（1）遗嘱内容“案涉房产的一半由余某1继承，另一半待定”符合遗嘱初衷，余某1患有精神障碍疾病，且离异，被继承人考虑自己百年后，余某1无生活来源又无人照顾，对其多分遗产，是对其未来生活的担忧及长远考虑的体现;(2)被继承人家庭情况特殊，其再婚后婚姻生活不幸福，立遗嘱时将案涉房屋一半分配，另一半待定，正是对自身财产的分配保留余地，对身边亲友丞待观察的一种体现。徐某1辩称，1.案件认定是法定继承，而不是按自书遗嘱，自书遗嘱有法定要件，遗嘱是打印的，一审法院审理正确;2.关于余某1患有精神疾病，一审已体现对她的照顾，符合法律规定;3.余某1称被继承人生病期间没有得到照顾不符合事实。因此，余某1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合理，恳请驳回上诉请求。余某2辩称，遗嘱是我父亲所立，是他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尊重父亲的遗愿，认同余某1的诉讼请求。徐某2述称，认同余某1主张遗嘱的有效性。1.继承法第17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并不表示遗嘱不是被继承人亲笔书写必然无效;余某1在被继承人与徐某1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余某1由被继承人抚养;2.余某1患有精神疾病，被继承人立遗嘱时，婚姻状况不幸福，被继承人考虑到百年后余某1的经济状况及无经济收入来源，将房屋一半财产由余某1继承，符合法律规定，也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枞阳县会宫镇会宫岔路二中队斜对面两门面三层楼房的一半归徐某1所有；另一半作为余自虎的遗产由徐某1与余某1、余某2继承；房屋可归余某1、余某2所有，由余某1、余某2给付徐某1房屋折价款20万元;2.被继承人余自虎于2017年2月6日所立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3.余某1、余某2承担债务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某2、余某1系被继承人余自虎与前妻徐某2（即本案第三人）所生子女。余自虎与徐某2于2005年3月1日经枞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子女分开抚养：余某2由徐某2抚养余某1由余自虎抚养财产分割：枞阳商城门面房归徐某2所有；另外：会宫岔路供销社朱玉祥的贰仟肆佰伍拾元钱归徐某2收。二中队斜对面两个门面房主体归余自虎所有；另外：还有壹万元债归余自虎偿还。家里的破东西各半”。××××年××月××徐某1与余自虎经政府登记结婚。2019年2月，余自虎病故。因遗产继承事宜，徐某1于2019年4月18日诉讼来院而成讼。徐某2于2019年10月31日申请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中，徐某1申请对本案诉争房屋即位于二中队斜对面混合结构两门面三层楼房一栋进行评估，铜陵蓝天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铜陵蓝天房估字[2019]120号评估报告，认定该三层楼房建于2002年，一层平房建于2007年，房屋总价为人民币30.2万元。另查明，关于被继承人余自虎生前的医疗费用，徐某1向法庭提交了余自虎在枞阳华山医院的医疗发票计1196.9元（发票两张）、在安庆市立医院的医疗发票7638.02元（发票一张），共计8834.92元；对护工费600元，徐某1提交了未加盖印章的收据一张；对余自虎的安葬费用，徐某1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徐某1诉称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查明，余某2提交的被继承人余自虎于2017年2月6日所立遗嘱一份，该遗嘱内容系电脑打印，由余自虎签字按印并注明年、月、日；由见证人余某3（系两被告四叔）与遗嘱执行人吴义普、余某4（分别是两被告的表叔与二叔）签字。余某2称该遗嘱系余自虎亲笔书写后在会宫镇一打印室打印而成，但余某2未向法庭提供余自虎亲笔书写的遗嘱底稿。又查明，余某1于2014年5月1日经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该院住院22天。2019年5月29日，余某1经该院诊断为：精神障碍，在该院住院48天。余某1于2019年2月18日与丈夫丁林青在河南省鹿邑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余自虎与前妻徐某2于2005年3月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明确约定“二中队斜对面两个门面房主体归余自虎所有”；现余自虎已病故，该房屋即为被继承人余自虎的遗产，徐某1与两被告均系余自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上述遗产享有均等的继承权。考虑余某1患有精神障碍疾病，发病期间缺乏劳动能力以致生活困难；且已离异，故在分配遗产时，依法应当予以照顾。诉争房屋经评估总价为人民币30.2万元，鉴于该房屋不宜分割，依法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根据本案的实际，诉争房屋可归两被告所有，由两被告给付徐某1房屋折价款。综上，可酌定徐某1与余某2、余某1继承遗产的份额分别为：9万元、9万元、12.2万元。鉴于徐某1与被继承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而诉争房屋系2002年竣工，故徐某1诉称要求分割该房屋一半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徐某1诉称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关于徐某1要求两被告承担债务1.6万元的请求，因徐某1只提供了被继承人余自虎生前在医院治疗的医药费用票据三张计8834.92元，并没有提交其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相关证据，故其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余某2辩称被继承人余自虎生前立有自书遗嘱一份，将该房屋的一半由余某1继承，因自书遗嘱是指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而该遗嘱内容系电脑打印而成，余某2并未向法庭提供余自虎亲笔书写的遗嘱底稿，故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即该遗嘱不能作为有效遗嘱，涉案遗产仍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处理。综上，余某2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徐某2述称本案诉争房屋系其与余自虎的共有财产，应享有一半所有权的意见，因徐某2与余自虎在2005年3月1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二中队斜对面两个门面房主体归余自虎所有”，该协议对财产的处分清楚明了，即诉争房屋归余自虎所有；铜陵蓝天房估字[2019]120号评估报告认定一层平房建于2007年，亦属余自虎的个人财产。综上，徐某2述称享有诉争房屋一半的所有权，其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某1要求继承被继承人余自虎遗产的合理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余某2辩称按遗嘱继承的意见，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徐某2述称享有诉争房屋一半的所有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枞阳县会宫镇会宫岔路枞阳县交警二中队斜对面混合结构两门面三层楼房一栋，归被告余某2、余某1所有（余某2、余某1继承的份额分别为9万元、12.2万元），被告余某2、余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某1上述房屋折价款9万元；二、驳回原告徐某1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徐某2要求享有诉争房屋一半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0元、评估费3000元，计8830元，由徐某1负担2830元，余某2、余某1负担6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某1提交证据:余某3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照片一组、余某4证人证言，证明案涉遗嘱是余自虎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遗嘱进行财产分割。徐某1对余某1证据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是打印的，内容不清楚，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自书遗嘱没有因果联系，这些照片没有反映余自虎，达不到余某1的证明目的，证人都是余自虎的家中亲属，举证效力比较低;证人余某4与余某1有亲属关系，所述证言是否真实不清楚，从合法性来说，多人参与违反了自书遗嘱的主体要件，其所述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余某2对余某1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张照片及其备注内容没有异议；第二张照片吴义普无意见，余自虎在照片中被吴义普遮挡了，坐在吴义普左前方座位上，不是备注的那个人；第三张照片上的人是余自虎本人;同意证人余某4说法。徐某2对余某1证据质证意见：同余某2意见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证据《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明效力应不予采信;照片内容无法确认余自虎做何事，证明效力应不予采信;证人余某4称余自虎是其弟弟，当事人未有异议，称余自虎写遗嘱时间是2017年2月6日，有证据遗嘱印证，均应予采信，其它关于立遗嘱在场人、地点证言，与案涉争议无关联且无有效证据印证，应不予采信;2.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遗嘱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实施后，遗嘱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亦应属无效遗嘱。余自虎生前立有自书遗嘱一份，内容系打印，一审认定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有效遗嘱，涉案遗产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处理，表述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余某1主张案涉遗嘱有效，遗产按遗嘱继承进行分割，其事实理由不能说明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且违背了法律规定，其主张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珠 容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秦 伟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