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壹华模具加工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位（永成物业：190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7F0W4L。经营者：林茂辉，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固恒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一永龙路永成工业区******位（永成物业：190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31PUE80。法定代表人：刘艳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壹华模具加工店（以下简称壹华加工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固恒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华加工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固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壹华加工店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固恒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收款收据，不存在壹华加工店或者其工作人员的盖章或者签名，且送货单及收款收据中注明的单位名称为“益华”，并非中山市小榄镇壹华模具加工店，送货单载明的收货人林木华和李健，均不是壹华加工店的工作人员。由此可见，壹华加工店没有收到货物。固恒公司提供的录音文字显示，林茂辉自始至终没有承认与固恒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在通话中已明确告知固恒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林茂辉的弟弟林田华。因此，本案适格主体应为“益华”、林木华、李健和林田华，本案与壹华加工店无关。案外人林田华在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4日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固恒公司支付113533元，可以证实本案的交易主体是林田华，即使在本案中林田华使用壹华加工店的名义与固恒公司交易，也应予扣除已支付货款113533元。固恒公司辩称，壹华加工店与固恒公司均是适格主体，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壹华加工店补充证据证明已支付货款由林田华支付，但不能排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壹华加工店拖欠货款，固恒公司有权向壹华加工店追讨，至于之前谁支付货款，不影响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固恒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的壹华加工店已支付货款187233元中已包含壹华加工店所称的113533元。固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壹华加工店、林茂辉共同支付货款1928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日为止，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为1157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壹华加工店成立于2014年9月2日，由林茂辉个人经营，主要从事加工模具业务。固恒公司自认吴辉系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辉配偶，公司已经授权吴辉通过微信号jx1372****686洽谈业务。林茂辉确认电话号码135*****547及其绑定微信号ABB188（昵称：壹华模具）由其使用。固恒公司提供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欠条及送货单等拟证明交易情形。经查，2017年7月1日欠条载明2016年至2017年6月30日欠款250084元，并另注明“30／9付支票30700、31／10付现2000，欠199384元”，欠条单位名称记载“益华”，提货未付款收货人签名一栏手书“林木华”。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送货单共29份累计货款130035元，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名称“益华”，提货未付款人签名一栏则手书“林木华”及“李健”，除2018年3月30日送货单（送货金额1818元）由“李健”签收外，其余送货单均由“林木华”签收。其中，2018年1月8日送货单载明送货钢种、规格及数量：“H13国标：460×370×90＝1、460×370×85＝2，560×470×110＝1、560×470×135＝1”，2018年1月13日送货单载明送货钢种、规格及数量：“H13电渣：290×150×60＝2、110×80×80＝2，70×60×110＝4”，2018年1月15日送货单载明送货钢种、规格及数量：“H13国标：275×197×100＝1、235×120×120＝1，H13：130×85＝1、130×115＝1、180×170＝1、100×45＝1，45#：170×170×155＝1、110×100×70＝1”。微信号ABB188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3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30日上传采购单照片各1份，其中，2018年1月3日采购单照片手书载明采购内容：“H13国标：460×370×90×1件、460×370×85×2件，560×470×110－1件、560×470×135－1件”，2018年1月9日采购单照片手书载明采购内容：“H13电渣：290×140×60×2件、80×80×110×2件，70×60×110×4件”，2018年1月11日采购单照片手书载明采购内容：“H13：047#：100×45×1件、130×115×1件，45#110×100×70×1件；H.13：048#：275×197×100＝1件、120×125×235＝1件、130×85＝1件、180×170＝1件，45#：170×170×155”。吴辉于2018年1月9日上传对账单照片载明对账内容：“益华8.9月53120.410、11月23468.812月96061月2号收现10000元2017年31／12上欠76195元”。吴辉于2018年1月9日至1月30日多次向微信号ABB188发出追款短信：“货款？？？”，“几时付款？”，“款收到未啊？？”，“钱备好未啊”，“什么时候？？？”，“带钱提货”，微信号ABB188回复短信：“回龙即刻比（土话，意思为给付）你”，“模芯完了吗”，“两件飞好边没”，“快了”，“给你过年”，“3万”。固恒公司称林茂辉一直使用“林木华”名义与其进行交易，并称双方每月通过微信对账，林茂辉通过支票、微信付款或银行转账等方式结算货款，双方于2017年7月1日对账时确认欠款250084元，固恒公司后送货130035元，壹华加工店、林茂辉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付款187233元，壹华加工店、林茂辉尚欠货款192886元。林茂辉则否认使用“林木华”名义进行交易，并称固恒公司提供单据显示“林木华”签收货值308623.82元、收货130035.2元、扣减后未付款178588.62元。固恒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要求对送货单及对账单上“林木华”签名是否为林茂辉书写进行司法鉴定，鉴于固恒公司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及真实性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责令林茂辉必须配合鉴定并按法庭要求提供笔迹样本。固恒公司后于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递交笔迹鉴定申请，请求对送货单上签名“林木华”是否林茂辉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后通过传票传唤林茂辉本人于指定期限到法庭进行笔迹鉴定取样，但林茂辉以出国为由未到庭且未提供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固恒公司提供对账单、送货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壹华加工店尚欠货款192886元，壹华加工店、林茂辉否认双方发生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固恒公司所持对账单、送货单等在收货单位一栏记载为“益华”，对账人及货物签收人并非记载壹华加工店或林茂辉，但固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大部分货物由壹华加工店及林茂辉收取。首先，除2018年3月30日送货单由“李健”签收外，涉案对账单及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的其他送货单记载对账人及货物签收人为“林木华”，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3日、2018年1月15日送货单载明送货钢种、规格及数量与林茂辉使用微信号ABB188于2018年1月3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1日上传的采购单照片手书载明采购内容经印证后确认基本一致，壹华加工店、林茂辉现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或推翻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单据中对账人及货物签收人标注为“林木华”的人员即林茂辉本人或其授权签名人员，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林茂辉本人承担。其次，林茂辉在固恒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上传所涉交易对账单时未否认，林茂辉在微信号的文字聊天短信中亦多次确认欠款并承诺支付部分款项，故壹华加工店与固恒公司之间确实有货物交易；最后，一审法院基于以上查明事实责令林茂辉本人到庭配合进行笔迹鉴定，但林茂辉并无法定或合理辩解而拒不到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林茂辉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综上，虽然固恒公司所持单据未加盖壹华加工店印章或收货人一栏记载林茂辉签名，但固恒公司提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壹华加工店、林茂辉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且拒绝履行应负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确信固恒公司主张的大部分交易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此外，2018年3月30日送货单记载收货人为“李健”而并非“林木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未记载或反映前述送货单的内容，固恒公司亦未补充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前述单据应计入本案交易范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壹华加工店截止至2018年4月6日应付固恒公司货款378301元（250084元＋130035元－1818元）。壹华加工店、林茂辉现未举证证明支付货款情形，但固恒公司自认已收取货款187233元，故壹华加工店、林茂辉尚应支付货款191068元给固恒公司。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及具体违约责任，故壹华加工店、林茂辉仅须支付前述货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壹华加工店、林茂辉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固恒公司支付货款191068元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固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固恒公司已预交），固恒公司负担50元，壹华加工店、林茂辉负担4316元。壹华加工店、林茂辉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固恒公司支付4316元，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案二审期间，林茂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货款支付总表，证明林田华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4日止，向固恒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3533元；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林田华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4月29日止，向固恒公司微信转账人民币93533元；3．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林田华于2018年6月4日向固恒公司银行转账人民币20000元。被上诉人固恒公司质证认为，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固恒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的壹华加工店、林茂辉已支付货款187233元中已包含113533元，该转账记录不能排除固恒公司与壹华加工店、林茂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田华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4日向固恒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353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壹华加工店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壹华加工店主张的113533元是否应在涉案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关于焦点一。固恒公司所持的送货单、对账单在收货单位一栏虽记载为“益华”，但“益华”与“壹华”谐音，固恒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电话录音内容也可以证明案涉交易是林茂辉通过微信号“ABB188”向固恒公司下单，林茂辉以“林木华”的名义在送货单上签收货物，在固恒公司向其催收案涉货款时，林茂辉在微信中多次确认欠款并承诺支付部分款项，故固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壹华加工店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案外人林田华虽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4日通过微信向固恒公司支付货款113533元，但林田华系林茂辉的弟弟，且没有证据显示林田华与固恒公司就案涉交易进行过沟通，故林茂辉仅以林田华的付款行为否认壹华加工店的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林田华向固恒公司支付货款113533元的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4日，固恒公司自认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收取案涉货款187233元，其主张收取的货款已包含林田华支付的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壹华加工店对此未提供证据反驳，故壹华加工店主张案涉欠款还应扣减林田华支付的113533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壹华加工店尚欠固恒公司货款191068元，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来计收，并无不当之处，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相关判项的表述予以调整。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壹华加工店为林茂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且壹华加工店领有营业执照。因此，依法本案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即壹华加工店为当事人，并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林茂辉的基本信息。但固恒公司在以壹华加工店为被告起诉的同时，又将林茂辉作为本案被告，违反了上引规定。本院另行裁定驳回固恒公司对林茂辉的起诉。综上所述，壹华加工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小榄镇壹华模具加工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固恒模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10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106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9106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山市固恒模具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由中山市固恒模具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中山市小榄镇壹华模具加工店负担4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中山市小榄镇壹华模具加工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