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3593号原告：柯磊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郑金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清，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沙，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连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莉丽，总经理。被告：周莉丽，女，1987年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芸，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择善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褚张德，经理。被告：胡秀珠，女，1966年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鑫，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守武，男，1982年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被告：上海尚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建峰，经理。原告柯磊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磊公司)与被告上海连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鸿公司)、周莉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需要，本案于2020年6月2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择善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择善公司)、胡秀珠、肖守武、上海尚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世公司)作为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沙，被告连鸿公司、周莉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芸，被告择善公司法定代表人褚张德，被告胡秀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鑫、被告肖守武以及被告尚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建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柯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鸿公司赔偿原告仓库火灾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277,304.96元；2.判令被告周莉丽对被告连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择善公司、胡秀珠、肖守武、尚世公司在责任范围内对被告连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郑金赛承租肖守武的上海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弄XXX号厂房作仓库。2019年6月2日，被告连鸿公司在拆除厂房时未注意周围环境，掉落的焊渣引燃包装纸板箱导致原告公司仓库发生火灾，实际过火面积约50平方米。火灾造成原告公司仓库内存放的设备、货物、原料不同程度烧损、烧毁。经上海古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众公估公司)评估确认，火灾总计给原告带来损失277,304.96元。被告连鸿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周莉丽系连鸿公司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择善公司是原告承租房屋的产权人，其违章搭建房屋并出租给被告胡秀珠，胡秀珠明知房屋为违章建筑仍将该房屋转租给被告肖守武，被告肖守武亦明知房屋为违章建筑仍转租给原告柯磊公司。因违章建筑导致火灾造成重大损失，该三被告应当以各自的过错责任对原告柯磊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尚世公司的仓库为起火点并蔓延至原告处，尚世公司也存在相应的过错责任，应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上海连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次火灾并非由被告连鸿公司引发，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明确是因连鸿公司工人的拆除行为导致火灾。连鸿公司的工人在下午15点已结束工作，火灾是在下午17点发生，与连鸿公司的拆除施工没关系。当天除了连鸿公司在进行拆除工作外，周边的租户也在搬运和拆东西。本次火灾扩大是因违章建筑占用厂房间的消防间距。在拆除前，有关部门已告知租户进行搬离，租户未即时搬离也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被告周莉丽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连鸿公司，其没有证据证明其财产与连鸿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被告择善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连鸿公司在拆房时引发火灾。且原告柯磊公司在仓库内堆货太高太多，没有按规定堆放。柯磊公司的仓库天棚是违章建筑，但不是择善公司搭建，其买下房屋的时候已存在。择善公司已在6月初通知原告搬离，但未告知具体搬离时间。其对本次火灾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胡秀珠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涉案房屋是由其向择善公司租赁并转租给被告肖守武，自己不是侵权责任人，其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责任，其也无相应的管理和组织责任。被告肖守武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不知晓违章建筑的情况，被告胡秀珠转租时称厂房有产权证。被告连鸿公司的工人在当日下午17点前仍在进行切割操作，其对火灾发生没有过错。被告尚世公司辩称：其也为火灾的受害者，起火点在尚世公司内，刚着火时，连鸿公司的工人没有报警就离开，导致火势扩大。其对火灾的产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询问笔录等证据；被告连鸿公司、胡秀珠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企业资质证书、安全许可证、华新镇政府出具的证明、照片、测绘图等证据；被告择善公司提供了产权证；被告胡秀珠提供了租赁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择善公司系上海市青浦区嘉松中路****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地址上包括三幢东西走向的混凝土厂房(有证)，三幢厂房间隔的消防通道处均搭建有彩钢棚(无证)，择善公司将该厂房和彩钢棚用于出租，供多家公司使用。2016年5月13日，被告择善公司与胡秀珠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择善公司将其所有的上述地址中一幢空余厂房913平方米及彩钢棚822平方米共计1735平方米租借给胡秀珠，租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每年租金48万元。2016年12月8日，被告胡秀珠与肖守武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胡秀珠将其承租的上述厂房中面积1511平方米租借给肖守武作为仓库使用，租金每平方米每天1.3元，总年租金717,000元，交房期自2016年12月8日，交房后免租期两个月，租金起算日自2017年2月8日，租赁期限自2017年2月8日至2022年2月7日止，…肖守武为承租房屋范围内防火安全，生产安全和用电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因此必须做好防火和用电的一切工作，应自行在租赁房内配备符合国家标准的灭火器或防火器材。合同签订后，肖守武实际承租了该1511平米的厂房，其中包括搭建的无证彩钢棚。次日，肖守武与被告尚世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肖守武将其承租的厂房面积中的150平方米租借给尚世公司作仓库使用，租金、租期及其他事项的约定与胡秀珠和肖守武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一致。尚世公司承租的仓库均系无证彩钢棚，后尚世公司将该租赁地点作为仓库用于堆放不锈钢水槽和相应的包装纸箱。2017年1月3日，被告肖守武与原告柯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金赛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肖守武将其承租的厂房面积中的580平方米租借给郑全赛，年租金为296,380元，交房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租期为2017年1月18日至2022年1月17日止。尚世公司的租赁仓库与柯磊公司租赁的仓库相邻，原告租赁的仓库为钢结构砖瓦屋顶。2019年3月，因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生态环境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华新镇生态办”)委托被告连鸿公司对华新镇的指定地点进行拆违工作，并强调连鸿公司作为施工方需加强施工现场管理，完善安全防护措施等。由于涉案厂区内存在违章建筑，连鸿公司于2019年6月2日派出其施工人员在被告尚世公司所承租的彩钢棚上方进行拆违工作。当日下午17时许，尚世公司承租的仓库作为起火点发生火灾，实际过火面积约50平方米，造成原告以及尚世公司仓库内存放的设备、货物、原料不同程度地烧损、烧毁。嗣后，连鸿公司当时的施工人员谭其春、江永兵、刘天祥及邓秉安因涉嫌失火罪接受了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侦查人员的询问，其中谭其春陈述“…在现场违章搭建的楼顶使用气割进行拆除违章搭建，气割作业没多久就发现地面上有很多纸板，气割作业产生的火花溅射到纸板上面有火灾的隐患，而且还有其他人在仓库里面搬运材料…当时气割作业时周围没有放置防护措施”。同年6月28日，上海市青浦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雷击、外来飞火、遗留火种、电气线路、物质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掉落的焊渣引燃包装纸板箱引发火灾的可能”。2019年10月16日，华新镇生态办出具《关于杨家庄嘉松中路XXX弄XXX号违法建筑整治有关情况说明》，载明“…今年5月份市‘无违街镇’创建验收工作中经第三方巡查发现厂区内存在违法建筑未拆，收到市问题点位反馈后镇生态办会同杨家庄村立即上门进行告知(房东及租客均告知)，后由于该处租客不予配合拒绝搬离，经房东同意于6月2日对厂房顶面实施拆除，并于7月5日完成第一次整改…”。另查明，古众公估公司对本案火灾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评估，公估报告显示原告柯磊公司因本案火灾造成货物损失(扣除残值)为277,304.96元。再查明，被告连鸿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周莉丽，注册资本1,0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损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火灾发生的原因；二、各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对谭其春、江永兵、刘天祥及邓秉安等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本案火灾的起火点位于被告尚世公司承租的仓库内，再结合起火当天被告连鸿公司在该仓库上方进行了气割作业却未进行相应的防护措施等行为，与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不能排除掉落的焊渣引燃包装纸板箱引发火灾的可能”起火原因之间的关联度形成了高度盖然性，且被告连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原因引发火灾，可以认定连鸿公司的拆违行为是起火的主要、直接原因。尚世公司租赁的仓库系未经相关规划部门审批建造的违章建筑，未经消防验收，着火点仓库被层层转租，增加了消防安全管理的难度，仓库内还存放有易燃物却未严格进行安全监管，是本案火灾造成的另一客观因素。现被告连鸿公司抗辩事故发生时连鸿公司工人已离开现场，故火灾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认为，火灾的发生和蔓延存在时间差，不能因此否认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虽然被告连鸿公司提供了华新镇生态办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即便柯磊公司、尚世公司知晓拆除事实，也无法就此预测拆除行为会引发火灾，故被告连鸿公司认为租赁户未及时搬离为火灾引发的主要原因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涉及本案当事人的责任分担，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被告连鸿公司的责任认定连鸿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单位，却在拆违作业时未能做足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气焊切割，并在明知作业下方有易燃物的情况下也没有停止作业，最终导致火灾的发生，连鸿公司行为是发生火灾的直接原因，其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出租人被告择善公司的责任认定被告择善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出租人，理应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租赁物，并在租赁期间内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但是择善公司不但将违章搭建的租赁物出租给他人，而且提供的租赁物违章搭建部分占用消防通道，增加了消防安全隐患。此外，根据消防安全的相关标准，仓库堆放物的内容物应与仓库消防等级相对应，被告择善公司收受租金的同时还应承担出租人的责任，其购买租赁物后既未进行过消防验收，也未定期对租赁物进行检查、监督，其在消防安全上存在重大过失，应根据其过错承担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次承租人被告胡秀珠、肖守武的责任认定被告胡秀珠作为涉案建筑的次承租人、实际管理人，在租赁后应当合理、合规使用租赁物。一方面，根据被告择善公司与胡秀珠签订的合同中写明租赁“厂房913平方米、厂棚822平方米”，而择善公司的产权证中并不包含厂棚的部分，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胡秀珠是明知厂棚为违章建筑仍进行租赁，并对外再转租，层层转租的行为会增加消防安全隐患；另一方面，胡秀珠作为“二房东”从转租行为中获取相应经济利益，理应负担消除消防隐患的义务，但其疏于对涉案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维护、保养，被告胡秀珠对火灾的发生亦存在较大过错。被告肖守武作为次承租人未尽到合理、谨慎义务，未严格审查租赁物的产权证明，将违章建筑再次对外转租，也未就涉案仓库的安全使用进行监督、管理，对造成消防安全隐患及火灾的发生亦有过错。四、关于被告尚世公司的责任认定被告尚世公司自2016年11月开始实际承租了涉案仓库，并在仓库内分别存放水槽和纸箱，其长期堆放纸箱等易燃物，应当对易燃物进行有效监管，做好相应安全隐患排查。此外，其作为实际承租人未尽到合理、谨慎义务，未严格审查租赁物的产权证明，长期使用未经消防验收的违法建筑，对原告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综合本案的案情，本院认定原告对于火灾的发生以及造成相应损失并无过错，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连鸿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择善公司、胡秀珠、肖守武、尚世公司在各自的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古众公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确定原告由于本案火灾造成的损失为277,304.96元，鉴于六被告对该评估结论予以确认，本院对此损失金额亦予以确认。本院酌定被告连鸿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221,843.96元，择善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27,730.50元，胡秀珠应赔偿原告损失11,092.20元，肖守武应赔偿原告损失5,546.10元，尚世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11,092.20元。被告周莉丽作为被告连鸿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连鸿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连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连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柯磊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损失221,843.96元；二、被告上海择善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柯磊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损失27,730.50元；三、被告胡秀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柯磊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损失11,092.20元；四、被告肖守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柯磊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损失5,546.10元；五、被告上海尚世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柯磊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损失11,092.20元；六、被告周莉丽对被告上海连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柯磊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9.50元，由被告上海连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莉丽共同负担4,367.60元，由被告上海择善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45.95元，由被告胡秀珠负担218.38元，由被告肖守武负担109.19元，由被告上海尚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8.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蔚青人民陪审员  高继红人民陪审员  杨文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汤 稹书 记 员  汤 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