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常清，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果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桂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常清，该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弱电、釆暖工程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梁宽，男，住山西省万荣县。原审被告：王俊兵，男，汉族，住内蒙古清水河县。上诉人包常清、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梁宽、原审被告王俊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后，本院依法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李梁宽对安普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包常清与王俊兵签订的是《消防施工合同》,没有与本案任何人签订过《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弱电、采暖工程施工合同》。包常清与王俊兵签订《消防施工合同》约定,王俊兵只提供施工劳务。因此,王俊兵再雇佣李梁宽干活,也是李梁宽进行施工劳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款项是否包括规费、税费、管理费、企业利润!2、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查明:王俊兵与包常清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约定的铺设地暖面积是29383㎡”,实量的面积是19588㎡,合同约定的铺设地暖面积超出实际面积9795㎡。况且,王俊兵只劳务施工了部分工程,其所施工完的工程不足双方《消防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量的五分之一,包常清已向一审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40多万元,根据鉴定意见书,王俊兵完成的工程施工劳务费180376.6元,包常清给付王俊兵的施工劳务费远远超出王俊兵完成的施工劳务费用。3、王俊兵向李梁宽签署的《工程款支付明细》、《2017年兰亭商贸建材城停电造成工人窝工费一览表》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排除是王俊兵与李梁宽串通形成的。况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工程款支付明细》、《2017年兰亭商贸建材城停电造成工人窝工费一览表》对包常清没有约束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包常清是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行为具有职务性,其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所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包常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安普公司与李梁宽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当对李梁宽与王俊兵之间结算文件承担合同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安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安普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李梁宽辩称，对于安普公司的观点不认可，本案法定连带责任认定的事实基本范围是涉案工程安普公司是否参与了分包、转包，参与了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未参与就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安普公司已经参与了工程的分包，连带责任应承担。另安普公司在2017年6月13日委托包常清为安普公司的代理人去投标，包常清以安普公司的代理人与天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本案的消防施工合同，之后包常清又对工程进行了转包、分包、再包，因此包常清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王俊兵述称，李梁宽的表述真实有效，包常清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包常清不给付施工的工程款，导致王俊兵无法给付李梁宽工程款。包常清述称，对安普公司上诉请求、上诉理由和事实认可。包常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李梁宽对包常清的起诉。原判决对各方的关系定性错误。包常清系安普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该公司不是承包和分包的关系，其代表公司和王俊兵签订施工合同为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将包常清定性为适格主体是错误的。原审认定王俊兵和李梁宽系承包的关系，与生效判决(2018)内012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情况相矛盾。应以生效的判决为准。本案一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写道:“三被告共同提举(2018)内012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俊兵与李梁宽系雇佣关系。后王俊兵经本院传唤，在释明利害关系后就案件事实再次向其询问，其陈述清水河人民法院法院判决的182686元劳务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是李梁宽当时与16名工人其他工程项目的工资款，与案涉工程无关。”。而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673号判决关于李梁宽诉王俊兵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的判决书明确写明:2017年7月27日，王俊兵与包常清签订了《消防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王俊兵承包位于呼和浩特市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工程的安装施工。在673号案审理时，李梁宽诉称:王俊兵在2017年5月让李梁宽给他雇佣了十多名劳务人员施工王俊兵承包的位于呼和浩特市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商住楼消防、弱电、采暖工程，现欠劳动报酬182680元。从以上可看出，王俊兵在和法院说谎，涉嫌虛假诉讼。王俊兵是在配合李梁宽从包常清处利用司法腐败获取非法利益，其是和李梁宽勾结作假。该工程尚未决算，到现在工程尚未完成，以王俊兵和李梁宽炮制的结算单作为工程结算单，明显荒唐。经新城法院委托的该工程总造价为915616元，而原判决采信的两人合谋“决算”的光他们俩施工的部分的费用就达1047662元，还只是人工费，而他们做的部分只是经过评估的915616元(包括工费和料费)工程的一部分工程，其施工完毕的部分不足双方约定工程的五分之一，现在竟然比全部工程的费用还高。包常清支出的工程款目前从证据看已经达436130元，还有其他王俊兵支取的费用上诉人还在搜集证据，即使这个数字，也绝非原判决认定的216160元。李梁宽辩称，对包常清所说不予认可，李梁宽所算出的结果是依据王俊兵按照包常清与王俊兵签订的合同上算的，而包常清的依据是包常清与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标准，这是两个合同的性质，故对包常清的说法李梁宽不认可。关于包常清所述的数据不符，李梁宽依据的是包常清与王俊兵签订合同，包常清所述与实际测的不符，王俊兵并不清楚，而且并不是本案的，是包常清在另案的依据。关于结算也不认可，结算工程是王俊兵分包给李梁宽的算账，跟包常清没有任何关系，李梁宽与王俊兵的结算已经形成一个欠条，已经结算完毕。综上，对包常清所述的均不认可。王俊兵述称，对于包常清所述的不认可，合同是包常清出的合同，王俊兵只是签名，平米和价位都是包常清改的，王俊兵并不清楚。王俊兵和李梁宽的结算是按王俊兵和包常清的结算单计算的。安普公司述称，安普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务费远超王俊兵施工的费用，认可包常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梁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俊兵、安普公司、包常清清偿李梁宽工程欠款699502元，清偿李梁宽施工期间窝工费132000元，二项共计831502元;2.依法判令王俊兵、安普公司、包常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案外人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案外人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项目工程发包给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桂林委托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包常清以公司的名义参加呼和浩特市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项目消防工程的施工。委托期限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8月13日。2017年7月27日，包常清与王俊兵签订《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弱电、采暖工程施工合同》，包常清将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工程分包给王俊兵。2018年7月5日，李梁宽与王俊兵对《东库街工程进度资金总量完成明细表》进行确认，案外人池某为见证人，经结算，总额915662元，扣除已付的216610元，尚欠699502元。同日，李梁宽与王俊兵对《工程款支付明细》及《2017年兰亭商贸建材城因停电造成工人窝工费一览表》进行确认，窝工费132020元，案外人池某为见证人。证人池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李梁宽与王俊兵结算过。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结算明细出具的时间、内容、相关证人证言、李梁宽的其他书面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李梁宽的事实主张，综合以上证据及法庭陈述，李梁宽与王俊兵之间已建立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梁宽、包常清个人均没有承揽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包常清、王俊兵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转包给李梁宽，故《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弱电、采暖工程施工合同》、李梁宽与王俊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上述消防涉案工程已交付且已经结算，故王俊兵应按照结算确定的金额向李梁宽支付工程款699502元、窝工费132000元，共计831502元。安普公司将工程违法内部承包给包常清，其又违法转包给王俊兵，故包常清、安普公司均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俊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梁宽支付工程款699502元、窝工费132000元，共计831502元；二、被告包常清、被告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16元，由被告王俊兵、被告包常清及被告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王俊兵、被告包常清及被告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包常清向本院提交3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经鉴定本案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弱电、采暖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915616元。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实际情况记录表。拟证明王俊兵和李梁宽合谋结算，光其二人施工的部分费用就达1047602元，而其所做只是第一组证据915616元工程的一部分。第三组证据：人工费收据、材料费收据。拟证明上诉人已支付给王俊兵436130元。第四组证据：复举一审证据（2018）内012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清水河县人民法院判决由王俊兵向李梁宽支付劳动报酬182680元，该判决书已明确写明2017年7月27日，王俊兵与李梁宽签订了消防工程合同，由王俊兵承包位于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工程。安普公司质证意见为全部认可。李梁宽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不认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包常清与天盛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与本案无关，是另案，从鉴定意见书上也没有一审王俊兵或是李梁宽的签字，所以与本案无关，是另案。对于第二组证据：不认可，包常清没有权利记录，因为李梁宽是从王俊兵处分包的，包常清没有对工程记录的权利。对于第三组证据：支付40多万不认可，从收据上看根本不明确是不是这个工地工人的工资。对于第四组证据：不认可。这两个工地不是一个工地，而且另案工地也不包括本案的工程款。王俊兵质证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不认可，第一组证据没有参与，不清楚，第二组证据没有本人签字不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对总金额43万认可，确实是本人签字，但这个款项不完全是兰亭工地的，还有其他工地的，所以该笔款项不是全部用在本案上；对于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这是王俊兵与李梁宽的另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俊兵是否应支付李梁宽劳务费831502元。2、安普公司、包常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安普公司与案外人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由安普公司承包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消防工程项目。安普公司授权委托包常清以公司名义参加呼和浩特市兰亭商贸建材城商住楼项目消防工程的施工。其后,包常清又与王俊兵签订合同,将该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王俊兵，并约定包常清负责供应材料，王俊兵负责安装。李梁宽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该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现李梁宽请求王俊兵支付劳务费，并请求安普公司、包常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李梁宽请求王俊兵给付工程款的依据为其与王俊兵共同签字确认的《东库街工程进度资金总量完成明细表》，庭审中，王俊兵对该明细表无异议，对结算数额也予以认可，故李梁宽请求王俊兵支付劳务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梁宽请求安普公司、包常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安普公司、包常清与王俊兵尚未结算完毕,对于安普公司、包常清应付工程款数额、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在本案中予以确定,本案尚不具备判决安普公司、包常清在多少金额范围内承担向李梁宽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安普公司、包常清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包常清、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俊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梁宽支付工程款699502元、窝工费132000元，共计831502元”；二、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包常清、被告内蒙古安普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梁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6元，由王俊兵负担;保全费1520元由王俊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梁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戴玉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海俊书记员 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