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初3230号原告：汪勇，男，汉族，1984年3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曼，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渊东，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万家丽MALL写字楼第12楼总1201号分1206号。法定代表人：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序，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林，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勇与被告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忆不容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曼、被告忆不容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序、谭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汪勇与忆不容辞公司之间的趣记忆合同；2、判令忆不容辞公司返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共计人民币350000元；3、判令忆不容辞公司向汪勇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暂计人民币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忆不容辞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汪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撤销汪勇与忆不容辞公司之间的趣记忆合同。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4日，汪勇参加忆不容辞公司举办的招商会，会上忆不容辞公司董事长王峰、刘苏以世界记忆冠军、最强大脑的身份进行了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告知利用正确的记忆方法能大大提升学习效率等，在没看到趣记忆app也没看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基于对王峰、刘苏的信任，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忆不容辞公司授予汪勇为趣记忆英语app产品及品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的独家代理，汪勇支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4日至2021年8月13日止，后汪勇按约定支付了350000元，但直至2019年9月汪勇参加忆不容辞公司举办的培训时，才首次看到趣记忆APP并获得试用账号，随后发现账号存在很多问题，根本无法推广。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宣讲的内容严重不符，忆不容辞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汪勇与忆不容辞公司之间的趣记忆合同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汪勇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忆不容辞公司辨称，原被告签订合同所涉及的内容是趣记忆品牌独家代理，忆不容辞公司员工王峰、刘苏在宣讲会上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到具体的技术平台内容，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法定撤销情形；汪勇诉请返还品牌代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由于合同的履行导致合同签订后上海浦东市场忆不容辞公司没有授权其他的代理商，因此品牌代理费用不应返还；忆不容辞公司对趣记忆app平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本身没有任何过错，且汪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合同，但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基于解除合同才有的，故其损失及律师费不应由忆不容辞公司承担。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趣记忆独家代理合同；2、有关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交易明细、客户回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50000元；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3、2019年8月14日宣讲会录音文件三个（见光盘），拟证明宣讲会上王峰、刘苏发言极具煽动性；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4、趣记忆法律诉讼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趣记忆”代理维权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趣记忆”合伙人交流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上证据4、5、6拟证明：（1）2019年9月培养时，原告第一次见到趣记忆app；（2）“趣记忆”app存在很多问题；（3）2019年8月被告进行宣讲时所说的与实际不符。被告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7、视频（见光盘）芒果都市新浪网新闻，拟证明媒体关于趣记忆app的报道，被告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介绍；2、课程介绍；3、趣记忆产品说明；4、趣记忆业务支持申请手册；5、与原告的沟通信息；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研发的趣记忆app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履行的要求，且有充分的技术支持，同时被告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定，向原告提供了相关产品资料及推广的协助；被原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6、湖北长江会计事务有限公司报告书、湖南瑞诺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报告书；7、教育app备案名单公告及附件；8、商标注册权证书；9、软件蓍作权登记备案公示；10、趣记忆官网、公众号的宣传资料；11、app推广的照片；12软件使用评论；以上证据6、7、8、9、10、11、12拟证明：被告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对趣记忆产品进行更新迭代、技术更新，趣记忆app产品本身进行了备案，所涉及的知识产权技术也进行了登记备案，通过被告的推广，趣记忆app也被大众所知，并有上万次的下载量；原告对证据6、10、11、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8、9与本案无关联；13、app账户开通数据；14、其他代理商的数据；以上证据13、14拟证明同样的产品，不同代理商推广表现的结果不同，并非被告自身过错导致原告无法推广；原告对证据13、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5、视频文字版（见光盘），原告对该录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录像中看不出具体时间，经核对，该录像并非2019年8月14日当天的视频。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根据原、被告举证及庭审陈述，确定如下事实：一、王峰，2009年获得“世界记忆大师”称号，2011年的世界脑力锦标赛上，打破3项世界纪录卫冕总冠军，2014年，参加江苏卫视《最强大脑》，打败德国队获胜。刘苏在2011年的世界脑力锦标赛上获得亚军；二、2018年7月24日，王峰、刘苏注册成立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王峰、刘苏、嘉兴顺创投资合伙企业、福建省华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汪峰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刘苏为董事兼总经理，经营范围包括教学设备的研究、计算机软件的开发。2019年8月31日，忆不容辞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趣记忆”申请商标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分别向忆不容辞公司发放了趣记忆国际分类9,35商标注册证，注册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14日和2019年5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教育APP备案名单公告（2019.12.25-2020.1.14）中包括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趣记忆app，备案号教APP43000042；三、2019年8月14日，王峰及刘苏为推广趣记忆app在长沙召开宣讲会，会上王峰宣讲了他们的使命是希望用方法和科技让学习变得更加的高效，能够让人们做到轻松记忆，高效学习。并提出凡是涉及到考试要背的一些内容，都绕不开记忆，除了学生的学习考试外，成年人的教师资格证、律师资格证、公务员考试等等都需要记忆，那么提升记忆这个环节是每个人都需要的。会上，王峰举例小学六年级的学生通过和王峰团队学习一年的时间，用半年的时间把学校里一年的内容学完，并用半年的时间把类似于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新概念等书籍做到任意点背，参加比赛后成为了世界记忆大师。最后呼吁，他们的愿景第一步是帮助中国的学生轻松记忆高效学习，第二步是帮助中国人轻松记忆高效学习，第三步是帮助全球人轻松记忆高效学习，要完成这个目标，需要团结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力量，最终让科学记忆形成燎原之势。刘苏宣讲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潜能，只要经过科学有效的训练，每个人都可以变得更好。学习是一个理解、记忆和运用的过程，很多学校和机构都在教学生如何理解和运用知识，但几乎没有学校教给学生如何更好的记忆。他讲述自己为什么会学习记忆法，因为记四六级单词的时候总是把前一天记好的单词忘记，每天总比前一天要记更多的单词才能完成自己订立的目标，然后就研究学习记忆方法，然后不断的训练，所以结果打破了世界纪录。一般人通过死记硬背机械式的重复记忆来达到强化的结果，但会发生艾宾浩斯记忆遗忘规律曲线，即一天以后只会记住33.7%，市面上也有一些记忆产品，但是没有记忆方法，就干脆在艾宾浩斯记忆遗忘规律曲线遗忘的时间点再巩固，这不是最好的方式，最好的方式是打破艾宾浩斯记忆遗忘曲线，然后举例他参加世界脑力竞标赛的时候，记忆了2640个数字，当第二天记者采访的时候，又完完全全正确的重新背了一遍，这就是打破了这个规律曲线。之后，在宣讲会上现场演示了记忆大量数字并引出他们的课程，表示他们的课程学习系统好、记忆方法好、培训多元化，有趣味单词的课程，还有必备的诗词汉字和国学经典，诗词汉字和国学经典是后期上线的，他们冠军团队研发9大方法，从音形意三个维度研发的九大方法可以解决任何难记的英语单词。除了记忆方法，还对方法有系统训练，不仅有学生端，还有家长教师端，双方互联互通，并展示了产品的部分界面截图及使用过趣记忆APP的使用者分享视频。使用者表示，忆不容辞的记忆方法对其帮助很大，背单词效率很高。另除了推出的单词的解决方案的产品外，还有在推广一个冠军记忆法的线下特训营的课程，这个课程由冠军团队亲自授课，内容是五大技能，注意力、观察力、思维力、想象力、记忆力。包含学科知识、语文、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单词、这些科目全都有记忆方法，只要你掌握了记忆方法，只要你听过了这些客户，你的学习效率都可以变得更高，变得更好；四、宣讲结束后当日，汪勇（乙方）与忆不容辞公司（甲方）签订了独家代理合同，合同涉及本案的主要内容：1、甲方授予乙方为忆不容辞公司趣记忆英语app产品及品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的独家代理，乙方享有该合作区域的区域保护及相关权益，并承担该运营区域的相关义务；2、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共计350000元，以上金额为含税价格，乙方先支付本合同定金105000元，剩余待付款项为245000元，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3、费用说明：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整，赠送趣记忆英语APP线上账号2000个，6个单价为3980元的师资培训名额（如需复训另行收取费用1980元/人次；如需增加培训名额则另行收取费用3980元/人次）、签约地区独家区域授权牌等；5、本合同期限为两年，自2019年8月14日至2021年8月13日止2019年8月14日，汪勇向忆不容辞公司支付定金105000元，2019年8月19日支付余款245000元；五、2019年8月23日，忆不容辞公司首次与汪勇及其妻子对接业务，2019年9月9日，汪勇参加了忆不容辞公司举办的代理商认证培训会，会上忆不容辞公司向汪勇提供了关于开通APP账号的制度、流程及表格文件。在了解合同内容后，汪勇发现忆不容辞公司宣讲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严重不符，认为忆不容辞公司存在欺诈，要求忆不容辞公司退还其所交的代理费；六、合同约定忆不容辞公司赠送汪勇趣记忆英语app线上账号2000个、6个单价为3980元的师资培训名额，汪勇未使用赠送的线上账号，也未安排教师培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撤销与被告签订的趣记忆英语app产品及品牌独家代理合同是否有法定事由；二、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并赔偿律师费30000元。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欺诈，趣记忆区域独家代理合同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和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趣记忆合同能否撤销，关键在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或原告存在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独家代理合同订立于2019年8月14日，即忆不容辞公司举办宣讲会的当天，那么忆不容辞公司的宣讲会内容是影响汪勇签订独家代理合同的关键，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忆不容辞公司当天宣讲的都是如何用科学记忆方法让学习变得更加的高效，能够让人们做到轻松记忆，高效学习。展望了科学记忆法、冠军记忆法广泛运用的美好愿景，号召的也是希望团结更多的力量，让科学记忆在全国范围内形成燎原之势，并未对合同涉及的趣记忆英语APP这个产品进行详细介绍，且王峰与刘苏所获的荣誉分别是世界记忆大师、世界脑力锦标赛亚军，让人信服的是他们的记忆能力与记忆方法，汪勇签订合同是针对科学记忆方法，并非针对趣记忆英语APP这一个单词记忆模块。忆不容辞公司在宣讲时故意掩盖合同内容只有英语单词记忆模块的真相，利用王峰及刘苏的个人形象大肆宣扬科学记忆方法的重要性，使汪勇陷入认识错误而订立合同，可以认定忆不容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和汪勇存在重大误解，汪勇主张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汪勇向忆不容辞公司支付了上海市浦东新区区域独家代理费及趣记忆英语APP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但汪勇并未实际使用趣记忆英语APP平台技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撤销后，忆不容辞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汪勇，但因汪勇在订立合同时缺乏风险防范意识，未遵循投资有风险、投资须谨慎的这一投资规则，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判令忆不容辞公司返还汪勇独家代理费245000元，对汪勇主张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汪勇与被告长沙忆不容辞公司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趣记忆英语app产品及品牌独家代理合同；二、限被告长沙忆不容辞公司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勇返还独家代理费245000元；三、驳回原告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被告长沙忆不容辞公司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50元，由原告汪勇负担1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俊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芳附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