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刑初53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宏,男,汉族,生于1988年8月3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个体广告从业者。2020年7月3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青衡，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杨（曾用名李涛）,男，汉族,生于1980年12月11日,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7月8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喻维新，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乐味，男，汉族,生于1989年12月1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7月3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吴筱，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利，女,汉族，生于1974年11月17日,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黄晓波，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敏,女,汉族，生于1974年7月17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胡金花，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永红，女，汉族,生于1987年7月13日,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文县,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刘刚，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男,汉族,生于1987年6月26日,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江油市,现住四川省广元市。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罗潘宁，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华（曾用名秦玉欢）,女,汉族，生于1989年10月11日,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徐小红，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洪波（曾用名蒋志明）,男,汉族，生于1990年1月10日,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吴敏，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挺，男，汉族,生于1995年10月7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李丰平，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大刚,男,汉族,生于1986年4月28日,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青川县，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朱绍林，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德琼,女,汉族，生于1988年10月2日,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唐法广，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英,女，汉族，生于1972年3月2日,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个体商户。2020年9月8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张健，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智,男，汉族,生于1984年3月29日,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冯艳，四川冯鼎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海自发，男，汉族，生于1987年1月17日，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李志，四川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清华，女，汉族，生于1974年6月11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邓锋，四川捷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雷开瑞，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12日，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吴江，四川百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广利检一部刑诉（2020）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宏、李杨、张乐味、袁利、刘敏、张永红、周**、秦华、蒋洪波、蒋挺、潘大刚、谭德琼、向英、曾智、海自发、李清华、雷开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徐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宏及其指定辩护人李青衡、李杨及其指定辩护人喻维新、张乐味及其指定辩护人吴筱、袁利及其委托辩护人黄晓波、刘敏及其指定辩护人胡金花、张永红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刚、周**及其指定辩护人罗潘宁、秦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徐小红、蒋洪波及其指定辩护人吴敏、蒋挺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丰平、潘大刚及其指定辩护人朱绍林、谭德琼及其指定辩护人唐法广、向英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健、曾智及其指定辩护人冯艳、海自发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志、李清华及其指定辩护人邓锋、雷开瑞及其指定辩护人吴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至2020年7月期间,被告人于宏、李杨、张乐味等17人违反国家规定、采取或买(或交换)、或卖、或又买又卖的方式获取广元城区大量商业楼盘购房户的个人财产信息和一般个人信息。其主要内容是： 1.被告人于宏的犯罪事实 2018年12月至2020年7月期间,被告人于宏分别与被告人蒋挺、海自发、潘大刚、秦华、雷开瑞、蒋洪波、刘敏、张永红等人,以信息互换或购买的方式,通过微信获得广元市城区“托斯卡纳”“邦泰•康郡”“和信•凤凰世纪城”等22个小区公民个人信息。于宏与被告人周**共同从他人处购买广元市利州区“凤凰天麓”“凤凰唐城二期”“利州公馆”等5个小区公民个人信息。于宏采用非法方式获取上述52个小区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内容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13140条，有公民姓名及联系电话的公民个人一般个人信息6514条。 于宏将其非法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以或出售或提供的方式向赵鑫、雷开瑞、郭会、吴彪、曾智、向英、袁利、谭德琼、刘敏、李杨、张乐味等11人非法提供24个小区公民个人信息。其中,具有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共计19660条,具有公民姓名及联系电话的公民个人一般信息共计3739条,违法所得共计4518元。 2.被告人李杨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杨采取购买等非法方式从被告人于宏等人处获取广元市利州区“普罗旺斯”“煜弘•澳城”“香颂湾”等51个小区具有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17152条,具有公民姓名及联系电话的公民个人一般信息4741条。 李杨为谋取非法利益,将获得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先后以100-200元的价格向李清华、卜秀群、龚颖出售获利。李杨向上述三人出售或提供共计7个小区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共计1426条,有公民姓名及联系电话的公民个人一般信息共计398条次，违法所得人民币500元。 3.2017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乐味为拓展公司装修业务,从于宏等人处购买广元市利州区“普罗旺斯二期”“凤凰天麓”等25个小区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共计10301条,有公民姓名及联系电话的公民个人一般信息共计2203条。 4.2020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29日,被告人袁利为工作需要,通过微信转账以200元的价格,从于宏处购买广元市利州区“邦泰•天誉”1981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5.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被告人刘敏向于宏发送广元市利州区“天利学府华庭”2800条公民个人信息,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2800条。 刘敏通过微信转账以66元的价格,向于宏购买广元市利州区“普罗旺斯二期”238条公民个人信息、“四季花城”245条公民个人信息、“邦泰•天誉”1000条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483条。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6.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被告人张永红向于宏发送广元市利州区“凤凰唐城一期”975条公民个人信息、“托斯卡纳”889条公民个人信息、“曼哈顿二期”770条公民个人信息、“阅兰山”150条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784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7.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被告人周**与于宏共同出资购买广元市利州区“凤凰天麓”163条公民个人信息、“阳光云麓”147条公民个人信息、“利州公馆’1400条公民个人信息、“天润•新天地”223条公民个人信息、“阅北辰”165条公民个人信息“凤凰唐城二期”746条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844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共计2681条,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的公民个人一般信息共计163条,并收取于宏微信转账l160元。 8.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秦华通过微信向于宏非法提供广元市利州区“邦泰•天誉”2592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9.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人蒋洪波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以2100元的价格向于宏出售广元市利州区“玫瑰华庭”362条公民个人信息、“和成•原著”1136条公民个人信息,并发送“邦泰•天誉”1000条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498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10.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蒋挺非法向于宏提供广元市利州区“托斯卡纳”519条公民个人信息、广元市利州区“邦泰•康郡”1200条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719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11.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潘大刚向于宏发送广元市利州区“普罗旺斯”875条公民个人信息、“凤凰唐城”700条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575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12.2020年6月29日至2020年7月1日,被告人谭德琼因工作需要,通过微信转账以300元的价格,从于宏处购买广元市利州区“邦泰•天誉”1000条公民个人信息、“和成原著”580条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580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13.2020年6月28日,被告人向英通过微信转账以50元的价格,从于宏处购买广元市利州区“邦泰•天誉”1000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14.2020年6月29日,被告人曾智通过微信转账以100元的价格,从于宏处购买广元市利州区“邦泰•天誉”1000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15.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海自发非法向于宏提供广元市利州区××小区业主的个人信息共计6994条。其中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925条,包含公民姓名及联系电话的公民个人一般信息共计6069条。 16.2020年2月28日,被告人李清华通过微信转账以100元的价格,向李杨购买广元市利州区“凤凰唐城二期”740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17.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人雷开瑞从于宏处非法获取“煜宏•澳城”321条公民个人信息、“宏源领地”84条公民个人信息、“香颂湾”319条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24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信息属于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房屋详细楼栋单元门牌号等信息的公民个人财产信息。 雷开瑞向于宏发送“如意湖畔”小区包含公民姓名及联系电话的公民个人一般信息251条。 被告人于宏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属财产信息，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认为：对指控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存疑，对提取的数据是否准确真实未予核实，不排除其中有虚假信息，于宏取得信息虽是财产信息，但主要是用于交易，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因于宏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低，请求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杨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存疑，对提取的数据是否准确真实未予核实，不排除其中有虚假信息；认为李杨虽是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但其行为符合“两高”解释，可视为自首；还认为李杨所获取的信息只有一千余条流入社会，不能仅以数量定罪量刑，其行为对社会无重大不良影响，无前科，认罪态度较好，请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乐味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称自己因业务需要收集了一些公民个人信息，因为疫情原因只是电话联系了部份公民，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量刑时应考虑信息效力，张乐味系民营企业业主，获取信息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公司的正常经营，案发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请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袁利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称自己法律意识淡薄而触犯了刑律，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首先辩护人认为袁利所获取的“邦泰.天誉”购房户的信息1981条是事实，但因该楼盘尚未峻工，更未办理产权登记，不能以此证实所获信息就是购房户能拥有的相应的财产，该信息不属公民财产性质，系一般信息，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袁利经电话传唤即到案并如实陈述了全部事实，系自首，又系初犯、偶犯，如果认定属于公民财产性质，也应认定情节轻微，根据刑法谦抑原则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请求宣告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敏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称自己因不懂法而触犯了刑律，自己因工作需要获取了一些公民个人信息，但还未实际使用，无社会危害性，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刘敏系私营企业业主，主观无犯罪故意，所获信息应为一般个人信息，不属财产信息，不应拨高处理，因其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永红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所获取的信息已经删除，请求免予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张永红有自首情节，主观无犯罪故意，系初犯，请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称自己因无知触犯了刑律，自己因工作需要获取了一些公民个人信息，未造成社会危害性，请求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指控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有待核实，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请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秦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称自己因不懂法而触犯了刑律，自己因工作需要获取了一些公民个人信息，但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秦华的行为无社会危害性，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蒋洪波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称自己因无知触犯了刑律，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蒋洪波的行为尚无社会危害性，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蒋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及真实性有异议，辩称其行为不属情节严重，主观上无犯罪故意，社会危害较小，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潘大刚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称自己因拓展业务而获取了一些公民个人信息，不知道是犯罪行为，请求免予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潘大刚等人因行业习惯而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是一种行规，一种特殊犯罪，本案未经审判被告人与公诉机关签订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是对刑事诉讼法的挑战，违背了任何人未经审判不得认定有罪的刑法原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谭德琼自愿认罪认罚，辩称因无知而犯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指控的信息属交易信息，不属财产信息，被告人还有自首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向英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指控的信息属交易信息，不属财产信息，其犯罪情节不是“情节特别严重”，且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曾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认为曾智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客观上无后果，且有自首情节，请予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海自发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海自发所获得的信息未实际交付使用，不应按财产信息追究刑事责任，可按交易信息处理。同时海自发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请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清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李清华主观上获取信息是自己生意需要进行合法经营，现已删除了全部信息，无危害后果，既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雷开瑞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认为雷开瑞取得他人信息是用于合法经营，无危害后果，既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当庭对被告人袁利获取公民个人财产信息更正为1981条，同时对被告人谭德琼起诉书载明的出生时间的笔误进行了更正，被告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及物证照片，主要是公安机关扣押的于宏、李杨等被告人用于获取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用的电脑、手机。 二、书证，包括1.受理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该案来源合法；2.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于宏系公安民警接到追逃线索，在于宏入住的南充市嘉陵区明凯酒店6012号房间将于宏抓获，被告人李杨、张乐味系公安民警持传唤证在李杨工作场所进行传唤，李杨无抗拒传唤行为；其余被告人系办案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3.被告人的户籍及前科信息，与当庭核实的内容一致，各被告人均无前科；4.各被告人间获取信息条数及收取相关费用的核实清单；5.被告人李杨所在单位及居住社区证明，证实李杨在居住地及单位表现一贯良好，恳请对其从轻处罚；6.被告人袁利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广元广通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出具的申请，证实其系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阔闼建材商行的经营者，表现良好，请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还提供了“广元邦泰.天誉”楼盘在建图片，证实该楼盘还在建修中，尚未交付；7.被告人向英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自己系利州洁源家居经营部的经营者。 三、证人证言 证人夏某、柯某系“广东南国鼎峰装饰公司”广元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某称张乐味好像是广元分公司的股东，柯某向其提供了一些楼盘客户的名单及信息，信息包括客户姓名、联系电话、购买的房屋楼盘、房屋地址、楼层、户型号数等，自己按信息向客户打电话推销装修业务的事实。 证人赵某1证实自己于2018年12月份在广元市利州区××住房**，但之后有装修公司及建材商多次打电话推销产品的情况，不知道他们如何得到自己的信息。干扰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希望公民的信息能得到法律保障。 证人李某证实自己2018年底购买了普罗旺斯二期住房一套，签订预购合同时留了自己的相关信息，现在还未交房，但有很多装修公司经常打电话联系装修业务，这些搔扰电话对自己的正常生活产生了太大的影响。 证人朱某、丰某、万某、牟某、张某、赵某2等均证实自己购买房屋后未与任何装修公司及建材商签订装修、买卖合同，但不知这些商户如何得知了自己购房的相关信息，多次打电话联系业务，认为这些搔扰电话对自己的正常生活产生了太大的影响。 四、扣押的电子证据，主要是通过扣押的于宏等被告人的手机、电脑等，从中提取了被告人于宏出售信息收取费用的微信转账记录、与各被告人及他人相互交换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内容，与被告人的供述基本内容一致。 五、各被告人的供述，与指控的内容基本一致。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被告人的行为均具关联性，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宏、李杨、张乐味、袁利、刘敏、张永红、周**、秦华、蒋洪波、蒋挺、潘大刚、谭德琼、向英、曾智、海自发、李清华、雷开瑞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购买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且因上列被告人所获公民个人信息均在500条以上，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当在三年以上量刑。被告人于宏、李杨、张乐味系抓获归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该行为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其余被告人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且如实供述了所涉案件事实，该行为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上列被告人在法庭上均表示愿意认罪认罚，亦可依法从宽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于宏、李杨积极退缴其犯罪所得，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杨的辩护人称其系公安机关持传唤证被传唤到案，该行为系自首，应予减轻处罚，经查：广元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在工作中已发现掌握了李杨从于宏处购买大量的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提供，于2020年5月立案，办案民警经多方了解到李杨的下落后于2020年7月7日持传唤证将李杨抓获，此时李杨已处于被动归案的状态，丧失了自动投案的时机。辩护人以办案民警所持传唤证为由认为其到案行为可视为自首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被告人袁利的辩护人辩称所获信息楼盘尚未峻工，未办理产权登记，不能以此证实所获信息就是购房户能拥有的相应的财产，该信息不属公民财产性质，系一般信息，而指控的信息条数未达到一般信息3000条的追诉标准，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余大多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认为所获信息不属公民财产性质为由，其犯罪均达不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故而要求以“交易信息”对其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同时大多数被告人还认为本案各被告人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主要用于自己经营的正当业务，相互交换信息是一种行规，主观上无犯罪故意，根据“刑法谦抑性原则”不亦追究其刑事责任；还有辩护人对本案被告人所获取的信息真实性质疑，认为应予核实并从中减扣。 针对上述辩护理由，本院认为：刑法明确规定，所谓“公民个人信息”，是指有关公民个人身份的一切信息，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而“公民个人财产信息”属公民个人信息中的一部份，具体包含了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公民用于生活居住的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及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及其他合法财产等。在此对房屋的外延作了特别定义。为了保障公民个人信息安全及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检察院明确规定了不同性质信息条数的涉案标准，将“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作为“情节严重”，获取上述内容信息五百条以上的视为“情节特别严重”，其法定刑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并处罚金。而本案各被告人所获公民个人财产信息均在500条以上，辩护人以所取得的房屋信息未办理产权登记而认为不属财产信息且尚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同时本院还认为，所谓“刑法谦抑性原则”，是指立法机关只有在该规范确属必不可少且没有可以代替刑罚的其他适当方法存在的条件下，才能将某种违反法律秩序的行为设定为犯罪，该原则主要发生在立法环节,本罪罪名系在以其他法规不能扼制的情形下在刑法修正案（七）及刑法修正案（九）加以增订完善的，被告人及辩护人以法律宣传不到位、自己不懂法，商业经营者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是一种行规为由要求适用“刑法谦抑性原则”理由不成立；所谓“交易信息”，是指在经营活动过程中所获取的信息，而本案各被告人并非自己在合法的商业经营过程中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是为了自己经营需要非法从他人处获取了大量公民个人信息，该信息不属“交易信息”；同时因本案被告人所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并非经过处理无法识别特定个人且不能复原，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证据或证据线索证实所获信息不真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信息真实性质疑的理由亦不成立，应以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 由于被告人张乐味、袁利等15名被告人（第3至17）均是企业业主或从业经营者，所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大部份虽系公民个人财产信息，获取后仅供自己的业务需要使用了其中部份信息，尚未造成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该行为潜在隐患存在，且各被告人所获取的个人财产信息数量均已超500条，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及辩护人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于宏、李杨为了谋取非法利益，获取大量公民个人财产信息多次向他人出售或提供，社会危害性较大，其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被告人及辩护人要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其他要求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鉴于被告人张乐味、袁利、刘敏、张永红、周**、秦华、蒋洪波、蒋挺、潘大刚、谭德琼、向英、曾智、海自发、李清华、雷开瑞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犯罪及对居住地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日起至2023年9月2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8日起至2023年8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张乐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袁利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刘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张永红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七、被告人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八、被告人秦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九、被告人蒋洪波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被告人蒋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一、被告人潘大刚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二、被告人谭德琼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三、被告人向英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四、被告人曾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五、被告人海自发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六、被告人李清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七、被告人雷开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十八、被告人于宏、李杨所退缴的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七份。 审 判 长  高 敏 人民陪审员  杨兴荣 人民陪审员  王 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信 阳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