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负责人：张蔚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柱，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峰，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乃朋，男，194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五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五河县小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动，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豹，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连军，五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乃朋、张二动、蒋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郑乃朋、张二动、蒋豹承担。事实和理由：1.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辆发生事故、发生事故时车辆检验不合格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人民财险蚌埠公司就该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2.无责赔付每辆车交强险限额为12000元，一审法院扣除600元错误；3.郑乃朋的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其诉请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判决标准过高，郑乃朋未构成伤残，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不应支持，鉴定费、诉讼费系间接损失，不应由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承担；4.事故车辆挂车未在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投保，相应赔偿应由张二动、蒋豹承担。郑乃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二动驾驶的车辆属于半挂汽车列车，A2驾照的准车型包括半挂汽车列车，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指的是在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不得再牵引其他挂车。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张二动有证驾不符的情形存在。事故处理中，经鉴定，无法确定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制动性能是否有效，据此结论，不能认定张二动驾驶的车辆检验不合格及车辆具有安全隐患。张二动分别依次撞到其他三辆电动车及郑乃朋，据无侵权即无赔偿原则，其他受害者为张二动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郑乃朋有权选择要求张二动的机动车相关各方承担赔偿责任。挂车车辆的投保情况，应由车主向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披露，人民财险蚌埠公司的保险限额中心赔偿的情况下，郑乃朋选择要求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予以赔偿合法。蒋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情形。张二动驾驶车辆不属于首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牵引挂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驾驶人初次审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系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2.人民财险蚌埠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充分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或者在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3.依据法律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予以说明。人民财险蚌埠公司应在商业险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张二动未作答辩。郑乃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二动、蒋豹、人民财险蚌埠公司赔偿郑乃朋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1507元；2.本案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张二动、蒋豹、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8时许，张二动驾驶皖Ｃ×××××（鲁Ｒ×××××）号重型半挂货车沿京福线自北向南行驶至936公里800米双庙镇马前村道路交叉口时，撞上在交叉口中间由顾祝虎驾驶无号牌依莱达牌两轮电动车后，又连续撞上停在京福线中心隔离带东侧由李金忠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许康美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以及行人郑乃朋，造成顾祝虎当场死亡、李金忠、许康美、郑乃朋三人受伤以及四车受损、道路隔离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乃朋被送往五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花去医疗费21349.02元，郑乃朋的伤情经安徽信和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郑乃朋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腓骨开放性骨折，目前体内仍有钢板固定，需行二次手术取出费用约7500元，误工期15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该起交通事故经安徽省五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4032212018000032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二动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顾祝虎、李金忠、许康美、郑乃朋无责任。张二动驾驶车辆在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五河县华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为五河县华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皖Ｃ×××××投保时在保险单的投保声明栏中加盖了公章，但未有经办人签字。另查：郑乃朋系农村居民，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73周岁；张二动驾驶的皖Ｃ×××××号、鲁Ｒ×××××货车登记车主分别为五河县华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郓城华茂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均为蒋豹，张二动系蒋豹聘用驾驶员，张二动在驾驶该车辆时持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张二动为增驾到A2证实习期至2019年4月15日；案外人顾祝虎、李金忠、许康美在该起交通事故中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根据相关统计公报及郑乃朋的诉请确定的赔偿标准，应确定郑乃朋的损失为：医疗费21349.02元、后续医疗费7500元、住院伙补1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113.2元、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鉴定费1200元。其中在医疗费项下损失34849.02元，在伤残项下损失14813.2元，合计49662.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安徽省五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4032212018000032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二动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顾祝虎、李金忠、许康美、郑乃朋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事故发生时，张二动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抗辩认为，其以告知投保人就禁止性的规定的提示义务，但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也是由保险公司打印的，保单中仅有五河县华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名，故，不能认定人民财险蚌埠公司向投保人尽到保险条款解释告知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同时张二动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时处于实习期，但不意味着张二动不具备驾驶资格。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案外人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对郑乃朋的损失在交强险项下也应承担相应的无责赔偿责任。综上，人民财险蚌埠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酌定扣除案外人驾驶的机动车辆在交强险项下无责赔偿600元（医疗费项下为300元、伤残项下为300元）。人民财险蚌埠公司应赔偿郑乃朋各项损失为49062.22元。遂判决：一、人民财险蚌埠公司应赔偿郑乃朋各项损失为49062.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郑乃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6元，减半收取1523元，保全费1270元，由人民财险蚌埠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实习期应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事发时，距张二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已经超过12个月。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保险条款，事发时张二动在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责任免除条款，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与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一词的的概念、内容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到使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实习期”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关于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上诉称张二动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检验不合格，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不合格，也不能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检验不合格不承担赔偿责任履行了说明义务。故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主张其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张二动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且其驾驶的车辆投保有交强险，而其他三辆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故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上诉请求其他三辆无责任方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郑乃朋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体内的钢板内固定需二次手术取出，人民财险蚌埠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郑乃朋无需进行二次手术，二次手术费用应由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承担。郑乃朋因交通事故入院治疗30日，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每天为50元及交通费3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次事故虽未造成郑乃朋伤残，但郑乃朋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事故造成了郑乃朋身体及精神上的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亦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郑乃朋为查明因交通事故所发生的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及后期医疗费所支出的鉴定费用，属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郑乃朋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该费用应由人民财险蚌埠公司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人民财险蚌埠公司上诉称事故车辆挂车未在其处投保，相关的赔偿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家才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张智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