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兴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肥城市开发区矿务局大街北首。 法定代表人：付延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乃堂，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刚，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龙兴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乃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3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龙兴公司不承担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款项的性质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王乃堂提交的四份收款单，在备注一栏明确注明是“风险抵押金”，即涉案款项的性质为风险抵押金而非借款，这一性质作为交款人王乃堂来说是明知和应知的。尽管王乃堂并非龙兴公司的员工但是涉案款项的性质为风险抵押金当时双方是接受和认可的，王乃堂按风险抵押金来接受，那么就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即便该风险抵押金的性质被确定为无效，那么也只能是返还财产，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至于龙兴公司曾经支付过王乃堂利息方面，一审已经查明，这是根据风险抵押金的性质，由龙兴公司根据公司自身的经营状况来决定是否支付一定的利息以及按照何种比例来支付利息以作为风险抵押金的回报，也就是说是否支付一定的回报是由龙兴公司自身单方来决定的，有利益回报未必就是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判定涉案款项58万元按照年利率10.4％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3016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王乃堂提交的四份收款单，没有明确的约定利息及利率，从一审判决书所载明的“从市场利率来看，2014年11月前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内的贷款基准利率均在年利率5.6％以上”，也可以看出，从市场行情来看，涉案款项即便应当支付利息也只能在年利率6％以内计算，何况是否支付利息、支付多少利息是龙兴公司自身来决定的。而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只能从王乃堂起诉之日起起算，一审判决书判定龙兴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以5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4％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王乃堂提交的四份收款单备注注明性质为“风险抵押金”，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市场行情的利率也只有在年利率6％以内，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10.4％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王乃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1日前利息301600元，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10.4％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乃堂非龙兴公司工作人员，王乃堂自2009年至2011年多次给付龙兴公司款项共计73万元，后龙兴公司返还王乃堂15万元，龙兴公司向王乃堂出具四份收款单，金额共计58万元，收款单备注中载明为“风险抵押金”。龙兴公司陆续支付了王乃堂相应的利息至2014年12月22日，其中2012年度和2013年度按照年利率11.2%支付利息，2014年度按照年利率10.4%支付利息。此后，龙兴公司未再支付王乃堂利息。王乃堂索要上述款项未果，遂诉来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借款利率如何确定。对于焦点一，王乃堂主张涉案款项系向龙兴公司的借款，龙兴公司则主张王乃堂缴纳的是风险抵押金。经查实，王乃堂既非龙兴公司工作人员，亦与龙兴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王乃堂无向龙兴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的理由和依据，结合龙兴公司支付王乃堂利息的事实，足以认定龙兴公司系以收取风险抵押金的方式向王乃堂借款，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对于焦点二，从王乃堂提交的龙兴公司出具的四份收款单来看，收款单中虽未注明利息或利息计算方式，但龙兴公司实际支付了王乃堂相应利息，因此双方对涉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该规定，涉案借款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龙兴公司一直支付王乃堂利息至2014年底，其中2012年度和2013年度按照年利率11.2%支付利息，2014年度按照年利率10.4%支付利息，双方已形成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从市场利率来看，2014年11月前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内的贷款基准利率均在年利率5.6％以上，考虑当时向商业银行的融资成本以及当地民间借贷市场中的利息计算标准，龙兴公司向王乃堂借款所支付的利息并未偏离市场行情，并非明显过高。因此，龙兴公司与王乃堂已形成按年利率11.2％和10.4％支付利息的合意，王乃堂主张按年利率10.4％确定利息计算方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兴公司辩称利息系根据其当年度经营情况决定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和等价有偿的民法基本原则。龙兴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对从事借款行为形成的借款成本有明确的判断能力，如认为利息成本过高，应及时归还借款，以减少其相应损失。龙兴公司未及时归还借款，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龙兴公司向王乃堂借款58万元事实清楚，王乃堂主张龙兴公司按照年利率10.4％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龙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乃堂借款58万元；二、龙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乃堂利息301600元（以5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10.4%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三、龙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乃堂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5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4%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6元，减半收取计6308元，由龙兴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龙兴公司是否应承担王乃堂主张的借款利息。龙兴公司虽主张案涉款项性质系风险抵押金，但并无收取风险抵押金的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另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案涉款项名为风险抵押金，实为借款，一审认定正确。案涉借款凭证明确记载了利息支付信息，仅是从凭证本身无法得出明确具体的计息标准。从付息时间、王乃堂账户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进行分析，可以认定龙兴公司与王乃堂就案涉借款系按照2012、2013年度年利率11.2%、2014年度10.4%的计息标准进行支付，基于王乃堂主张的计息标准，一审结合同时期市场利率、双方交易习惯等因素确定年利率10.4%的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山东龙兴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