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7年10月19日出生。上诉人兼张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张某2（张某1之母），1974年8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7年9月2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北京科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8年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兼王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田某（王某1之母），1980年12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兼王某1之法定代理人及田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1之父、田某之夫），1972年7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第五小学。法定代表人：张建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萍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佳，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2（以下简称张某1等二人）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2、田某（以下简称王某1等三人）、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第五小学（以下简称西罗园五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等二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一审诉求。理由：1.李某1于2017年12月25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以下简称天坛医院）经核磁和各种详细检查后被认为不需要进行任何治疗，时隔三天后，李某1又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复诊，医院诊断为已结痂，不需要任何医学治疗。现李某1要求张某1等二人赔偿其高额医疗费没有依据，应予以改判；2.天坛医院建议李某1病休三天，但李某1没有休息过，依然每天自己步行上学，一审判决的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改判；3.李某1仅仅是头皮擦伤，没有任何理由多次去特需门诊，一审判决亦未查清李某1在特需门诊看的是什么病，是否与头皮擦伤有关，且未指定医学权威机关对此进行鉴定；4.按照正常并且合法的契约精神之准则，当孩子进入学校后，其监护责任应该由学校负全部责任，如果判决赔偿，应由西罗园五小赔偿80%，张某1等二人赔偿20%；5.李某1是擦伤，却花费高达900元的交通费，明显不合理，一审判决张某1等二人赔偿此项费用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应予改判；6.李某1只是头皮擦伤，张某1等二人只应支付其用于治疗头皮擦伤的费用，不应支付其治疗上呼吸道疾病和其他疾病的额外费用，且张某1等二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亦应计算在赔偿金额内；7.李某1是头皮擦伤，不存在赔偿营养费的情形，也没给其造成精神损失，故不同意给付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等二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1因外伤感染出现发烧的情况，引起淋巴结肿胀，外伤后出现感染是正常的。李某1受伤当天就有发热的情况，在2017年12月28日进一步加重，李某1的家长带其到医院就诊，病历中写了避免感染，口服抗生素。12月29日李某1发烧进一步加重，白细胞不在正常值，需抗生素治疗。12月30日，李某1颈部出现肿大，所以是头颈部感染导致的腮腺淋巴结炎。医药费是治疗感染导致的腮腺炎所发生的费用。王某1等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西罗园五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学校每天都会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张某1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其应当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有预见，也应当知道其行为可能造成他人受伤，所以不同意张某1等二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等二人、王某1等三人及西罗园五小支付李某1医药费17692.99元、交通费904元、营养费3580元、李某1监护人误工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计44876.99元；2.张某1等二人、王某1等三人及西罗园五小承担本案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张某1、王某1同为西罗园五小的学生。2017年12月25日课间，王某1、张某1发生矛盾，张某1用塑料旗杆扔向王某1，旗杆砸到李某1额头。事发后李某1就医。经诊断额部外伤，结痂边界清楚。为此支出医疗费16959.39元、部分交通费及营养费，家长因护理李某1影响收入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因张某1的行为系李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其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西罗园五小在学生课间未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王某1无责任。法院确定张某1监护人、西罗园五小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70％、30%。关于李某1的损失范围及金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经对在案相关票据进行核算，确认为16959.39元；2.交通费，根据李某1的就医地点、就医次数等因素酌定为900元；3.营养费，根据李某1的客观伤情，确定为500元；4.护理费，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所提2700元合理，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某1的伤情部位，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当属合理，但其主张金额过高，确定此项金额为5000元。根据划分的比例，确定张某1等二人、西罗园五小应当承担的数额。判决：一、张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1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8242元；二、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第五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1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8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等二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李某1于2017年12月25日在天坛医院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事发当日即带李某1到医院检查、治疗，费用也是张某1一方垫付；2.天坛医院急诊专用处方，证明诊疗情况；3.天坛医院影像学报告单，证明李某1左侧颞极蛛网膜囊肿、鼻窦炎。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囊肿是天生的，不是造成感染的原因，鼻窦炎未处于发作的期间，亦不认可能够引起炎症。西罗园五小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依法提交：1.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份工资明细表，证明李某2（李某1之母）月工资45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2.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李某2在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工作；3.2017年12月份工资明细表，证明李某2当月考勤扣款750元；4.2018年1月份工资明细表，证明李某2当月考勤扣款1950元；5.儿童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外伤导致李某1淋巴结肿大依然存在，是淋巴结炎的后遗症。张某1等二人认为证据1.2.3.4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5载明李某1淋巴结肿大2年，与本案无关，亦不予认可。西罗园五小对证据1.3.4不予认可，认为工资发放现金应由本人签字或有银行账户流水，认可证据2.5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西罗园五小均对张某1等二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证据3.4没有出具该证明材料的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据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对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证据1.2.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另查，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份工资明细表载明：李某2基本工资4500元，社保403.18元，实发工资4096.82元，该证明由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签字：李庆拥。经本院核对李某1门诊病历手册、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儿童医院处方及门、急诊收费项目清单，李某1因头部外伤支出医疗费4361.09元。再查，李某1于2017年12月30日就诊儿童医院，其门诊病历手册记载颈部淋巴结炎；2018年1月2日就诊儿童医院，其门诊病历手册记载急性腮腺淋巴结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责任主体及比例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1用塑料旗杆扔向王某1，旗杆砸到李某1额头，至李某1额部受伤，张某1在本案事发时已年满十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张某1等二人应对李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于课间，李某1被张某1扔出的塑料旗杆砸伤，西罗园五小对学生在课间活动的行为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一审判决西罗园五小亦应对李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某1的伤情系张某1的行为所致，一审判决张某1等二人承担主要责任，西罗园五小承担次要责任，王某1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张某1等二人要求西罗园五小承担监护责任，赔偿李某1损失的8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李某1因额部外伤引起腮腺淋巴结炎，其应对损害后果与张某1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要求张某1等二人承担全部医疗费用难以支持，本院结合李某1门诊病历手册、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儿童医院处方及门、急诊收费项目清单，认定李某1因头部外伤支出医疗费4361.09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李某1因治疗与本案有关伤情的就医地点、时间及次数，本院酌定李某1的合理交通费为4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李某1额部被塑料旗杆砸伤，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或医嘱证明其需加强营养，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的监护人误工费系李某1之母李某2陪同其就医受到的损失，属于护理费，但根据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李某2工作单位出具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份工资明细表，李某2在此期间收入并未因其陪同李某1就医而减少，故对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的护理费2700元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因李某1额部受伤，一审判决考虑其年龄及受伤部位所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张某1等二人不同意赔偿，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等二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某1、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833元；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第五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928元；三、驳回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李某1负担782元（已交纳），张某1、张某2负担70元，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第五小学负担7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70元（已交纳），李某1负担116元，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第五小学负担7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张春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