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鹤岗市新华农垦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静，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鹤岗市新华农垦社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平，北京华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履信，女，194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北京市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玉、韩静因与被上诉人韩履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玉、韩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平，被上诉人韩履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田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玉、韩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依法裁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韩履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本院认为第一段和第二段没有事实依据的推断。一审对证据认定有误这种推理侵害了韩静、韩玉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第二段落中：“xx号房屋的拆迁协议虽约定了拆迁款……，也无证据表明韩某应获得拆迁款且获得的拆迁款足以购买诉争房屋”。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第二段落中：“xx号房屋的拆迁协议虽约定了拆迁款，但并无证据表明拆迁款用于购买诉争房屋。该表述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第二段落中：“相反，韩履信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房屋房款由其账户支付……，韩履信办理了购房事宜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形成借名买房的口头协议。该推断毫无根据，房款由其账户支付，就得出以上推论。四、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第一段落中：韩履信提交的《协议书》虽有韩某的签字，但形成过程是韩某先签字，再打印内容，即韩某的签字并非对协议内容的确认……不能证明韩履信与韩某就借名买房形成了书面合同（即韩履信有制造假证的嫌疑）。一审法院认为这些年韩静、韩玉对安置房不知道是不可采信的。韩履信在一审时提交了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但是未盖公章。2009年时韩履信告诉韩某说户口所在地拆迁，韩某委托其办理，拆迁完之后，韩履信告诉韩某拆迁款没有拿到，后来韩某委托韩履信起诉要这笔钱被法院驳回了。从判决上看韩某被安置完了，韩履信没有告知韩某，韩某让韩履信出示书面的东西，韩履信也没有出示。韩履信说没有韩某拆迁安置房，是不真实的，至少拆迁安置中应该有韩某的安置份额。韩履信现在购买的涉案房屋，韩静、韩玉不认可是安置房，有可能是两限房。韩履信答辩称不同意韩玉、韩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是由韩履信一人全款支付的，韩静、韩玉没有出一分钱，韩静、韩玉一致纠结补偿协议上面的拆迁款，因为涉案房屋的被拆迁人只有韩履明，因为货币补偿是和房屋拆迁安置面积有关系，和被安置人头没有关系，韩某是空挂户口，没有货币补偿利益。抵税章的意思是拆迁限额之内抵的是税款，不是用的房款，这20多万不是房款，是20多万1%的税款抵掉200多元。韩履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中路107号房屋归其所有，韩玉、韩静配合韩履信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产权登记在韩履信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某1与许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韩履信、韩某2、韩某3、韩某四个子女。1982年6月14日，许淑芬因死亡注销户口，2007年10月7日，韩某1因死亡注销户口。韩某与张某为夫妻关系，二人生育韩玉、韩静两个女儿。1997年，张某去世，2014年7月2日，韩某因死亡注销户口。2009年11月12日，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xx街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因修建地铁六号线被列入拆迁范围，拆迁单位为北京地铁六号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次拆迁为货币补偿，提供一定数量的房源供被拆迁人选购。2010年11月26日，被拆迁人韩某2与拆迁单位签署《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房屋内有正式户籍2人，分别为韩某2、韩某。拆迁、补偿款总计698512.8元。补偿协议记载后韩履明购房时，使用补偿额抵税419964元，以韩某名义购房使用补偿额抵税278548.8元。经询，整个拆迁过程韩某并未亲自办理，韩履信称全部拆迁款已被韩某2领取。2011年8月10日，韩履信以韩某名义与极富公司签署《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韩某向极富公司购买诉争房屋，房款总价408534元。合同签订当日，涉案房屋房款全部缴纳，韩履信以韩某名义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收房手续。2012年1月6日，涉案房屋缴纳契税1299.85元。2011年10月16日，韩履信与诉争房屋所在物业公司签署《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后居住使用至今，并交纳了居住使用期间的全部物业、供暖等费用。庭审中，韩履信称诉争房屋全部购房款、税费及相关物业、水电及收房费用均由其交纳。韩履信提交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0年8月10日，该账户赎回理财产品407226.22元，存入现金11000元，当日POS刷卡支出408534元。韩玉、韩静不认可诉争房屋由韩履信全部出资，认为根据拆迁协议显示，应有部分购房款来源于拆迁款，但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查，韩履信持有拆迁协议、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房款及契税发票、诉争房屋收房相关手续、物业、供暖费发票等全部证件材料原件。经询，韩某一直居住于东北，2005年户口迁回北京xx号房屋中。韩履信主张与韩某于2009年拆迁前达成借名买房的口头协议，诉争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产权归其所有，韩某可随时回来居住，双方于2012年补签书面协议。为此，韩履信提交《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打印，韩履信为甲方，韩某为乙方，内容为“甲方因住房困难，与乙方协商，借乙方之名义购买拆迁安置房。乙方因经济拮据，同意甲方出全资购买，双方达成共识：1、由甲方出全资购买拆迁安置房。2、所购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关权利归甲方所有。3、乙方协助甲方适时办理过户手续。4、甲方同意乙方随时回北京居住该房屋。”下方乙方处有韩某本人签字。韩玉、韩静对该协议书不认可，称韩某从未同意由韩履信借名购买拆迁房屋。韩玉、韩静提供时间为2013年9月20日、落款为韩某的手写字条一张，大致内容为2009年拆迁时韩某行动不便，委托韩履信代办相关手续，后韩履信称拆迁款被堂姐韩履英拿走，要打官司要回拆迁款，故签署无内容的空白纸用于打官司的委托书，直到该案二审败诉才知道安置房屋被韩履信买走，其不会转让诉争房屋产权，也不会写任何关于房屋买卖、赠与遗赠给韩履信的材料，诉争房屋由两个女儿法定继承……关于《协议书》的形成过程，韩履信称2012年因韩某委托其打官司，故到东北找韩某签署委托书，双方又确认了借名卖房的合意，故韩某签署了空白的纸张，让其把口头协议填上，于是其携带空白签名纸到打印室排版打印，形成《协议书》，打印好后直接带回北京，没有留给韩某。另查，xx号房屋除本案拆迁协议外，韩履英亦签署拆迁协议。2012年，韩某委托韩履信作为诉讼代理人，起诉韩某3共有纠纷，向韩某3主张相关拆迁利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韩履信曾赴东北韩某家签署相关委托文件。后该案韩某败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韩履信与韩某之间是否形成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该院就此认定如下：第一，韩履信提交的《协议书》虽有韩某的签字，但形成过程是韩某先签字，再打印内容，即韩某的签字并非对协议内容的确认，该院对该协议书的效力无法认定，不能证明韩履信与韩某就借名买房形成了书面合同。第二，xx号房屋的拆迁协议虽约定了拆迁款，但并无证据表明拆迁款用于购买诉争房屋，亦无证据表明韩某应获得拆迁款且获得的拆迁款足以购买诉争房屋；相反，韩履信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房屋房款由其账户支付，故可以认定韩履信支付了诉争房屋全部购房款。自2010年拆迁购房至2014年韩某去世，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韩某虽未亲自办理拆迁事宜，但曾委托韩履信就拆迁问题进行诉讼，对拆迁相关情况应当知情，韩玉、韩静辩称韩某对拆迁安置情况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韩履信办理了购房事宜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装修诉争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且保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文件及票据原件，可以认定其与韩某之间形成了借名买房的口头协议，故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故此，诉争房屋应当归韩履信所有，因韩某已经去世，韩玉、韩静作为韩某之法定继承人应当协助韩履信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韩履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中路x号院x号楼x层xx号房屋归韩履信所有；韩静、韩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韩履信办理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中路x号院xx号楼x层xx号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将产权登记至韩履信名下。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履信以韩某名义与极富公司签署《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韩履信以韩某名义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收房手续，由此表明，韩履信以韩某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政策性保障住房包括经济适用住房、两限房等保障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房屋，借名人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不符合《物权法》第106条第1款规定的善意取得构成要件，买卖合同构成法律上的履行不能，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法院应当释明买受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经释明买受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韩履信在诉讼中认可其在1999年房改房时购买了北京市海淀区德外小关街x号楼x门xx号房屋，且登记在韩履信名下，而涉案房屋因拆迁安置购买，系限价房，属于北京市政策性住房，涉案房屋虽然已经由韩履信占有使用，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韩履信有关“判决北京市朝阳区x路xxx房屋归韩履信所有、韩玉、韩静配合韩履信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产权登记在韩履信名下”的请求存在履行不能，故本院对韩履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损失赔偿问题，韩履信可另行主张。综上，韩静、韩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085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韩履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韩履信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韩履信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韩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红涛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李月明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