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3463号原告：吴龙，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倪佳、贾华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炜，男，199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佳斌，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龙与被告温炜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倪佳、贾华军，被告温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佳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删除其在哔哩哔哩弹幕网发布的视频(包括2020年5月26日的“备北奥7我被龙哥起诉？新手做c有什么后果？弱项训练日全天饮食”、2020年6月3日的“吴龙，因为我说他很大几率用科技，向我索赔26万，我哭了…”、2020年6月4日的“龙哥，向我索赔26万，我的想法和澄清。”)；2.判令被告在其哔哩哔哩弹幕网个人主页显著位置连续三十日内发布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不良影响；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金2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理费用(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822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中国首位IFBB(国际健美联合会)职业卡获得者，中国首位IFBB职业赛冠军，中国登上奥林匹亚先生大赛第一人，在中国健美健身界享有极高声誉，被誉为中国健体第一人。2019年10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哔哩哔哩弹幕网(www.bilibili.com)上，以用户Atp蔚蓝的身份发布视频“自然龙真的自然吗？低剂量药物不伤身体？停药睾酮不如自然的？”，并在视频中公开宣称“吴龙用药的可能性非常非常非常大”，截至2019年11月初，该视频播放量超过4.7万次。被告是有1.3万粉丝的健身类UP主，以健身专业人士身份，在网络平台随意发表并传播有损原告名誉的不实言论，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擅自杜撰并发表抹黑原告的侵权言论，引导公众认定原告在健体过程中服用特殊药物，通过具有明显误导倾向的标题，误导大众对原告产生了服用药物才取得健身成绩的印象，对原告形象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经原告投诉及诉讼，哔哩哔哩弹幕网的运营方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已删除该视频。而被告在涉诉后，仍然继续发布与涉案侵权言论相关的视频，致使损害结果进一步扩大，被告也获得了巨大流量利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温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主观上没有侵害名誉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被告发布视频标题中的“自然龙”系健体圈对原告的称呼，没有任何侮辱、诽谤的意思，且标题仅作为疑问句，无任何误导倾向的含义。被告在看到网友讨论原告在健体过程中是否用药的问题时，依据掌握的健体专业理论知识，对此问题进行个人观点的展示，且呼吁网友正确、理性讨论。被告在视频中所称“吴龙用药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大”及“吴龙有95%的可能”是一种推测性、可能性、不确定性的开放性语言，并未使用肯定性、确定性的杜撰、诽谤或侮辱的语言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也没有以丑化原告人格为目的。被告发表的个人猜测性观点系基于健体专业知识及有关案例作出，原告亦认可过用药也可以参加自然赛的可能性，且原告以案涉视频后的比赛的检测结果证明之前没有用药显然没有依据，存在合理怀疑的可能性。二、原告没有因被告的行为受到名誉权损害的影响或产生任何损失。早在2017年就有大量用户对原告是否用药进行评论，大多为负面评论，而被告面向的用户是使用药物健体的健体爱好者，这些人员有能力对原告是否用药做出判断或核实，客观上不会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同时，被告也没有获得任何非法利益。三、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对一般大众关于自身的评价、舆论有一定容忍义务。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律师费、公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此外，被告对于原告本身十分尊敬，被告通过数据比较等表达一种概率，并非针对原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系中国首位IFBB(国际健美联合会)职业卡获得者、IFBB职业赛冠军。被告在哔哩哔哩弹幕网(www.bilibili.com)用户名为Atp蔚蓝，关注数1.2万，日常发布一些个人视频。2.原告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提交公证书等，显示，2019年8月2日，被告(用户Atp蔚蓝)在哔哩哔哩弹幕网时尚/健身板块发布视频“自然龙真的自然吗？低剂量药物不伤身体？停药睾酮不如自然的？”。该视频长度9分11秒，视频内容主要是被告面对广大网友谈论健身用药问题，视频的8分钟以后，被告有回应网友问题，提到：我们简直不要我看着我都给我看乐了这种这个人说的啊，他说的是什么，龙哥用药不太可能啊，当然说的是自然龙…我只是在我的频道里发表我自己的观点，本来我不想说龙哥的但是他说到这了，我就说一遍啊，龙哥用药不太可能用药维度还那么小啊跟国外奥赛水平比，那他的基因也太差了吧，而且自然常年低体脂可以做到…微博有个健体的朱刚毅，练3、4年维度比练十年的龙哥还大用没用很明显，哎哟我的天呢，我都这样人，你脑子是不是别在裤裆里面啊，用药维度还这么小，跟国外奥赛比，那咱就假设啊，我们反过来假设一下，那比如说这几个你说的这几个人他没有用药对吧，那么他一旦用药，我相信他一定能超过希斯，这点我是毫不夸张，如果你自然有这么好的天赋，那世界上希斯就不那么一个了，罗尼也不那么一个了，可能就是罗尼库尔龙对吧…那现在国内有这么多自然练这么大的选手，只要我偷偷地把他们用上药，那国内全都是遍地是罗尼了…你一个上了奥赛的人说我用药维度还这么小啊怎么可能，我基因也太差了吧，如果我用药就达到这个状态我基因太差了，有多少用药的都没你大，那我天赋也太差了，你说的是人话么，当然我不是说吴龙怎么样怎么样，我说的是这个评论这个脑残的这个人，话就说这了，我个人啊我仅代表我个人啊，我分析一下，吴龙用药的可能性非常非常非常大，这是我个人分析的结果，大家有问题直接可以跟我争论呢，对吧但是大家一定要理智争论，大家拿出证据，拿出自己的观点，咱们可以去辨别，就是明辨是非…。该视频播放量4.5万，弹幕数160条，评论数500余条。3.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与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诉状材料后删除了案涉的2019年8月2日的视频，该案后因故撤诉。4.根据原告提交的保全证据公证书、截图及双方陈述，2020年5月26日，被告(用户Atp蔚蓝)在哔哩哔哩弹幕网发布视频“备北奥7我被龙哥起诉？新手做c有什么后果？弱项训练日全天饮食”，该视频中被告回应到：至少很多的人都这么说，而且没被抓起来，我不能认为咱们龙哥说他自己是自然的，我认为不是，我不能有这种观点，有也不能说出来，我觉得这样的话就有点，荒谬了吧，虽然我不太懂，希望有专业人士能给我解释解释。该视频时长15分28秒，播放量1.1万，弹幕数200余条，评论数200余条。2020年6月3日，被告(用户Atp蔚蓝)在哔哩哔哩弹幕网发布视频“吴龙，因为我说他很大几率用科技，向我索赔26万，我哭了…”，该视频时长20秒，播放量5.1万。2020年6月4日，被告(用户Atp蔚蓝)在哔哩哔哩弹幕网发布视频“龙哥，向我索赔26万，我的想法和澄清。”该视频时长5分44秒，播放量5.8万。5.原告提交金额为2737元的公证费发票，原告还提交金额为6万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案涉视频中发表侵权言论，被告则认为其依据专业理论知识进行个人观点展示，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8月2日视频的大部分内容是被告面向网友谈论健身用药，提及几种药物、药物的原理作用等，但视频的标题和内容指向原告，足以引起网友的关注，特别是当视频中谈论到原告是否用药的问题时，被告从他人表述原告用药不太可能的言论展开，以逻辑推论的方式得出观点“吴龙用药的可能性非常非常非常大”，被告强调是个人分析的结果，大家理智争论拿出证据，但在视频中也未提供直接证据或客观依据予以证实。再者，原、被告及面向的用户群体多处于同一健身领域，被告表示其是健身爱好者，自己会用药并在网上发表日常，表明被告对于健身及用药具备认知和知识，而即使原告属于公众人物，对批评、质疑有一定容忍义务，但被告的言论也超出了必要的限度，足以影响他人对原告的看法或评价，在客观上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一定范围的影响。此外，前述视频被删除后，被告又发布的三个视频，无论是标题还是内容，又提及原告、是否用药等，与之前的视频存在密切联系，构成行为的整体。综合考量双方身份、言论的议题和内容、引发的后果等，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现2019年8月2日的视频已经删除，被告也表示愿意配合删除之后三个视频，故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发布的视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并依据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等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原告主张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参考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等，本院酌情支持此项合理费用支出9000元。原告还主张损害赔偿金，因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原告的其他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获益，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在哔哩哔哩弹幕网发布的视频(2020年5月26日的“备北奥7我被龙哥起诉？新手做c有什么后果？弱项训练日全天饮食”、2020年6月3日的“吴龙，因为我说他很大几率用科技，向我索赔26万，我哭了…”、2020年6月4日的“龙哥，向我索赔26万，我的想法和澄清。”)；二、被告温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哔哩哔哩弹幕网个人主页显著位置发布声明向原告吴龙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核，持续时间为两周)；三、被告温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龙合理费用支出9000元；四、原告吴龙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41元，由被告温炜负担141元、原告吴龙负担5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怡婷书 记 员  俞渊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