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3刑初16号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若男，女，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财务会计部税务管理岗兼资金支付管理岗员工，现住南昌市东湖区。2019年11月6日因本案被南昌市西湖区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19日被南昌市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由南昌市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赖敏智、涂丰涛，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三部刑诉〔2019〕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若男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书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若男及其辩护人赖敏智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被告人周若男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从事财务会计部税务管理岗兼任资金支付管理岗工作，其中资金支付管理岗工作内容主要是负责统计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各下属公司上报的退代垫和退保等费用，即保险业务员帮客户垫付的保费及客户退保费用，并汇总制成表格报给财务会计部资金复核岗工作人员李某进行转账支付，同时周若男负责向会计张某提供系统往来账单、银行支付对账单以及余额调节表等资料。2019年2、3月某天，被告人周若男被手机“兼职机会赚钱”广告吸引，开始接触“好运来”赌博网站和“掌聊”赌博APP，并参与赌博。周若男先是用自有资金小额参赌，后发展到从亲友、各种借、贷款平台借钱参赌。因输钱太多，所借钱款又在催还，各种借钱的途径用尽，周若男便想利用其职务便利，套取工作单位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的资金使用，想把输了的钱赢回来。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被告人周若男以退代垫和退保费用的名义，在报给财务会计部资金复核岗的表格中虚增其母亲章某及其朋友周某1的支付款项，由于资金复核岗工作人员李某复核工作不严，周若男多次以其母亲章某的名义从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骗取现金人民币5835094.18元，先后两次以朋友周某1的名义从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骗取现金人民币40万元，共计94笔6235094.18元。每次资金从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中信银行支出账户中转入章某、周某1的银行账户后，周若男便让章某和周某1将资金都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其全部用于网络赌博或归还因网络赌博所借债务。周若男在骗取公司资金过程中，为掩饰其行为，每次在向会计张某提供系统往来账单、银行支付对账单及余额调节表时，均将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转给章某、周某1的记录予以删除。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岗位人员分工汇总表、银行转账交易记录等书证，证人李某、张某、章某、周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若男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若男作为国有控股公司负责资金处理的财务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支付项目，骗取公司资金人民币6235094.1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周若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解称其一直在想办法归还公司资金，银行寄来的对账单没有故意拖延给张某，其系初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罪名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周若男行为应定性为挪用资金罪。理由是：被告人周若男取得公司资金的手段较为明显，易于被发觉，且持续时间较短；周若男供述其打算回本后归还公司资金，其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已与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故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用于非法活动”的情形，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2.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其家属积极退赔并取得公司谅解；4.其本身为诈骗犯罪的受害者，系初犯、偶犯，无前科，恳请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8日周若男父母周某2、章某与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签订《代某退赔协议》，协议约定周若男父母代某退赔一套住宅房产及车位，评估价值155.53万元，同日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对被告人周若男出具谅解书。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户籍前科信息，证实被告人周若男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0月12日、15日，周若男主动到南昌市湖分局报案称其被诈骗，并如实供述了其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同年11月6日周若男被南昌市西湖区监察委的调查人员带至留置点接受调查。3.劳动合同书、简历，证实2017年7月11日周若男与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三年。4.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股东情况，证实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系国有控股上市公司。5.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制定的《江西省分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汇编（2018年修订版）》、财务会计部各岗位人员分工汇总表，证实周若男担任分公司财务部支出户资金岗职责，负责退代垫审核、制作电子支付表、支出银行账户对账工作等；证实李某担任的财务部资金支付复核岗职责；证实公司退代垫保费的流程。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周若男银行账户向“好运来”赌博平台充值的交易记录及收到章某、周某1转入的资金共计623万余元；章某、周某1银行账户收到中国人寿财险江西省分公司的退代垫保费资金，并转到周若男账户的交易记录。7.结算业务数据引入表、退代垫保费审批表，证实周若男在其制作支付表时，在退代垫保费审批表的第一页铅笔手写将虚增的笔数和金额全部计算在内，虚增章某、周某1退代垫保费的事实。8.电子对账单打印件、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周若男发给张杨子的对账单把章某、周某1的转账记录进行删减，虚假平帐的事实。9.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系统往来对账单、余额调节表，证实周若男在制作往来对账单、余额调节表时把支付给章某、周某1的支出剔除的事实。10.关于周若男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的情况说明，证实人寿财险分公司纪委针对犯罪嫌疑人周若男涉嫌职务犯罪的事实向纪检监察部反映说明情况，后经逐级移交给西湖区监察委，该委根据该材料立案调查。11.手机截图，证实周若男进入掌聊app“好运来”平台投入巨额资金参与赌博的事实。12.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系公司财务会计部财务负责人，证实周若男任税务管理岗兼支出户资金岗的具体职责和工作流程。13.证人罗某的证言，其系公司财务会计部资金管理岗工作人员，证实周若男兼支付岗工作；其2019年3月将资金复核岗的工作交接给李某，并交待核对审批表、支付表笔数、金额细节，后来在工作中发现李某不认真仔细。14.证人李某的证言，其系公司财务会计部员工，证实其2019年4月到任支付复核岗，每次周若男会用铅笔在退代垫保费审批表上写上总金额和总笔数，并将支付导入表和审批表给李某，其收到周若男支付导入表后，会把该表导入公司资金支付管理系统，按职责核对该系统支付表的总金额和总笔数与审批表上铅笔标注金额、笔数是否一致。但其没有核算每一张退代垫保费审批表的实际总金额与周若男手写总金额是否一致，也未将审批表每一笔支付信息与周若男给的支付表进行核对就签字确认了。15.证人张某的证言，其系公司财务会计部预算管理岗工作人员，证实周若男负责业务类支付岗时按职责会将两张对账单，及做的一份银行余额调节表给张某。周若男从2019年7月开始一直没有给其纸质银行对账单，7、8月的电子对账单拖到很晚才给，9月的没有发过。通常次月15日做出上月的余额调节表，但周若男到10月1日才提交8月的银行对账单给她。其自己到公司财务系统调取8月份对账单并做出余额调节表，发现余额异常较大，发现了周若男的资金问题。案发后，在周若男办公桌发现了银行纸质对账单，对比证实周若男提供的电子对账单删除了向章某和周某1账户支付的信息。16.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至10月，其信用卡给其女儿周若男使用，周若男借钱时称垫付保费。17.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用银行账户帮周若男代收40万元后转回周若男账户。18.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其建设银行账户收到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转账共5835094.18元，均转到周若男银行账户，周若男称是退代垫保费。19.被告人周若男的供述，供述：（1）其在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的财务会计部税务兼线下资金支付审核岗，2019年加入“好运来”博彩网络平台，越玩越大，从输光自己积蓄到从各网络借贷平台借款、向亲戚借款以及利用自己、父亲信用卡套现，同年7月产生虚增退代垫和退保费从公司账上套钱出来的想法。2019年7月30日第一次虚增2笔退代垫保费17万余元到其母亲章某建行账号，谎称是自己代垫的保费。截至同年10月8日，虚增共计94笔6235094.18元到章某和周某1银行账户（其中到章某账户5835094.18元，到周某1账户40万元），并转至其个人广发、建设银行账户后，全部用于归还小额贷款公司和亲戚借款、本人和父亲信用卡债务，充值到“好运来”平台输光以及个人开销。（2）其虚增退代垫保费的方法：在支付表上虚增退代垫项目，并在退代垫审批表上用铅笔写上包括虚增笔数后的总笔数和金额，保证两表金额一致，然后交给支付复核岗的李某审核，李某未认真核对便签字了，钱款就支付出去，其当时想如果被发现就说是填错了。（3）其做平账目的方法：按照流程，其根据各中支公司报上来的退代垫审批表制作结报单，汇总线下支付情况，并把结报单和退代垫审批表交给会计张杨子，由她审核做账。按职责其应从网上银行下载电子对账单与公司财务对账单进行核对并制作银行余额调节表发给张杨子，张某据此制作最终的余额调节表。但其在制作结报单和余额调节表时为了保证公司和银行账目余额一致，没有把支付给章某和周某1的钱加进去。给张某的银行对账单是电子对账单，周若男在电子对账单中把支付给章某和周某1的记录都删除掉了，按公司规定还应该给张杨子纸质对账单，但银行的纸质对账单没有及时邮寄，其2019年9月收到银行的7、8月的纸质对账单，但一直没有给张杨子。20.《代某退赔协议》、《谅解书》、房屋所有权证明，证实周若男父母代某退赔部分金额及取得人寿财险江西分公司谅解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若男作为国有控股公司负责资金处理的财务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支付项目，骗取公司资金人民币6235094.1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若男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周若男并不直接经手或管理公司资金，其是利用职务便利以虚增退代垫保费支出项目的方式骗取公司资金，尔后通过删减电子对账单、余额调节表及拖延提交纸质对账单等方式掩饰、隐瞒其犯罪行为，使其骗取的资金难以在公司财务账目反映出来。《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规定：“行为人挪用公款后采取虚假发票平帐、销毁有关账目等手段，使所挪用的公款已难以在单位财务账目上反映出来，且没有归还行为的，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被告人周若男通过虚构支付项目骗取公司资金，尔后删改有关账目虚假平账，且在案发前没有实际归还，参照《纪要》规定，可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公司资金的目的，构成职务侵占罪。以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周若男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单位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初犯、积极赔偿取得谅解等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若男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3年11月5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周若男退赔被害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人民币4679794.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 萌人民陪审员  许文华人民陪审员  李玉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书桥书记员汪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