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4622号原告：杨福颐，男，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平，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红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村平安大道**。法定代表人：陈以安。被告：广州市石井红星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村亭岗街**首层。法定代表人：甘伟忠。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村负责人：陈以安。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杨福颐与被告广州红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联实业公司）、广州市石井红星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经济发展公司）、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红星经济联合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福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王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福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建筑工程欠款5821801.34元及利息（从2004年1月23日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初，因白云区政府派驻红星村工作组指导下招商引资，广州市保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保颐公司，原告为股东）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红星村民委员会（下称红星村委会）达成一致，在该村土名“临塘”合作建设农贸市场（由保颐公司垫资兴建），并于2002年6月16日正式签署《租赁合同》。因《租赁合同》约定市场配套设施由红星村委会投资建设，而该村委会缺乏资金需要施工方带资建设，经过几个月的公开招标、无人应标。在此情况下，原告考虑到已经投入大量资金建设农贸市场，若因配套设施无人建设将导致市场无法营业，故原告（乙方）不得不答应村两委的请求，与红星村委会（甲方）在2002年8月22日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建筑一个公共汽车总站，村府和市场周边混凝土路面、、地下排水系统祠堂前风水塘、中心公园和周边绿化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造价的大包干形式；结算方式由乙方先行垫资、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在10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给乙方；如超过约定日期甲方未能把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乙方，甲方按银行贷款年息计给乙方，并每月支付利息。被告红星经济发展公司亦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署后，原告即（与其他隐名股东组成联合体）开始带资施工，并按约在120天内完成施工。红星村委会与被告红星经济发展公司于2003年3月22日签署四份《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为5821801.34元。结算后，红星村委会与被告红星经济发展公司未按约在10个月内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欠款。2003年因红星村委会进行农村合作经济改造，在2004年1月登记成立被告红联实业公司全权管理原红星村中的土地财产及财务工作。自2004年7月开始，被告红联实业公司以红星农贸市场的租金向原告抵偿工程欠款（即由原告向被告开具工程款发票，被告向保颐公司开具租金发票，原告再与保颐公司收取当期租金），但该租金金额尚不够抵充欠款利息。及至2017年10月，被告方不再同意执行租金抵偿工程款事宜。后经原告多方向被告追讨、协商，被告有关人员均以其账目不清、无权确认支付为由，一直拖延工程欠款本息的支付。由于被告一方历经多年一直拖欠工程款项，致使原告经营困难，不得不逐年向相关银行贷款作为经营资金，用于日常运作和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其他股东带资款项等，并为此承担了巨额的利息支出。红联实业公司是红星村委会改制注销之后依法承接财产、财务的主体；被告红星经济发展公司既是改制承接主体，又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结算表》的签署确认主体；两被告应当对红星村委会拖欠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广州红联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石井红星经济发展公司、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经济联合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红星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8月22日和杨福颐签订的《建设工程竣工合同》无效。1、该合同没有村集体民主表决：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十四条及村三资管理的相关规定，该合同未经村集体民主表决合同无效。2、承包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杨福颐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合同无效。3、合同内容约定无效：首先，风水塘在本合同签订前已经存在，合同内容涉嫌虚构；其次，本合同内容和2002年6月16日《租赁合同》内容重复，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如市场周围“三通一平”，下水道、道路、绿化配套设施在建设市场前已经存在，项目交叉重复，合同内容涉嫌虚构；最后，据村委部分人员所述，《租赁合同》时已经借款150万元用于上述配套项目建设，本合同有借150万元用于上述项目建设，不需要施工方带资施工。4、合同目的违法，意思表示不真实。涉案工程量极小，村民及村委人员称不知道该份合同存在，签订合同的主要村干部涉嫌违法违纪正被相关部门追查。合同没有约定以另外主体租金抵工程款。二、本案四份《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项目》不真实、不合法，请求法院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1、项目内容涉嫌虚构；2、该工程没有预算，工程内容村委及村民均不知情；3、该四份结算表无施工方任何签字或盖章，所列各项目杂项没有采购合同及相应的支付凭证，无法确定各项费用的真实性；4、至今村里没有关于该工程的任何信息，所盖章戳没有经过村民主会议表决同意。5、四份结算表数据虚夸不真实。三、诉讼发生后，被告查找相关账册，发现已经向杨福颐支付“工程款”2606797.3元，多支出的部分我方正通过相关法律予以追回。四、杨福颐和广州市保颐贸易有限公司联合，红星农贸综合市场十几年来未向被告交租，不仅套取村集体资金，而且造成村集体资产严重流失，查清事实准备追回。五、该案与红星经济联合社无关，红星经济联合社对该案根本不知情。退一万步来讲即使这些工程量和相关数据是真实的，那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证明、发票、租赁合同、收据、报销凭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8月22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红星村委会、红星经济发展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红星村为了落实市政府规划“三年一中变”的宏伟策划，美化红星村的村容村貌，建村公园，改善村民出入交通不便的条件，改变村内道路环境，和较差的排水系统，搞好村民的生活环境。甲方为解决现时的财务困难，向乙方借款150万元，经村两委会集体研究决定，制定承包方案：1、承包内容：将土名临塘的地域建造一个公共汽车总站，村府和市场的周边混凝土路面，和地下排水系统，建造一个村内祠堂门口前的风水塘，村中心公园和周边绿化工程。2、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是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造价的大包干形式，工程由甲乙双方制定的方案施工和要求，按建筑有关规定验收，工程造价按照预算表价格及施工的实际数量结算，工期按晴天120天完成。3、结算方式：本工程是按双方制定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由乙方先行垫资到本工程完工（即全带资），工程完工后由甲方进行验收后，在10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给乙方，如超过双方定下的日期甲方未能把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乙方，甲方按银行贷款年息计给乙方，并每月支付利息。4、工程施工及管理质量要求：在工程开工前甲方与乙方落实有关方案和要求，混凝土路面厚度25公分，强度C25#,人行道面为彩色花格砖，清水塘和绿化，排水系统见预算表和附图，如果甲方有要求任何改动必须在工程进行施工前提出，否则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使用的所有材料必须有产品出厂合格证明书方可使用。梁国平、黄少英等五人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红星村委会及红星经济发展公司公章。原告为证实工程完工并已结算，出具2003年3月22日《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四份；一、工程名称：红星村市场周边排水工程，工程价值2030098元；二、工程名称：红星村村委会周边道路工程，工程价值2201314.544元；三、工程名称：红星村市场村府公园林规划工程，工程价值926797.3元；四、工程名称：风水塘工程，工程价值663591.5元；上述四份结算表由建设单位红星村委会及红星经济发展公司盖章，审核人梁国平、主管黄少英签名。2002年6月16日，红星村委会（甲方）与保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将土地名临塘，面积7460平方米土地及建筑物名称红星村农贸综合市场一栋，面积8392.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乙方对合同所指标的建筑物负责垫资兴建，建造完工竣工验收期限为租赁合同执行日，乙方基于本合同双方租赁关系确立的基础上，免息提供150万元给甲方兴建本合同所指标的地的建筑物及周边环境配套设施，乙方基于本合同双方租赁关系确定的基础，出资赞助甲方建造村办公楼（面积：1314平方米），乙方斥资资助甲方建造公共汽车办公楼及附属两所公用厕所、消防室；合同所指标的建筑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在本合同规定租赁期间使用权由乙方所有；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后三个月内，每月支付租赁费如下：土地：每平方米每月租赁费用为1.2元；2、建筑物：每平方米每月租赁费用为1.6元；合同有效期，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签字日为生效日至2033年4月17日，共三十年。2003年7月21日，原告在白云区农村费用支出报销凭证上签名，项目为“村支付道路、下水渠、公园工程款”10万元，2003年7月28日开出发票，收取红联实业公司工程款10万元；2003年7月21日，原告开出收据收取红星村委会退还押金10万元；2004年4月5日，原告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3月31日开出发票，收取工程款926297.3元；2004年12月29日，原告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2003年7月28日开出发票，收下水渠、道路、公园工程款10万元；2005年1月18日，原告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2003年7月28日开出发票，收取下水渠、道路、公园工程款10万元；2005年1月14日分别开出现项目名称为基建工程款，金额10万元的发票二张，分别收取工程款10万元，合计20万元；2005年4月15日，原告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4月14日开具发票，收取道路、下水道工程款10万元；2005年8月20日，原告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8月16日开出发票收取道路、下水道工程款30万元；2005年12月8日原告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12月7日开出发票收取水渠、道路、公园工程款8万元；2006年1月23日原告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1月19日开出发票收取道路、下水道工程款60万元；2006年6月13日原告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6月9日开出发票收取道路、下水道工程款10万元，以上合计2606797.3元。原告提出2005年1月14日的两笔10万元是其他项工程代收款，应不纳入本案，被告不予确认，原告出具2020年4月29日梁国平、梁庆祥及陈建坤的情况说明，说明2003年1月受红星村委会委托承建村委大楼的后续配套工程（统称村委基建工程）合计20万元，已结算完毕，被告对此不予确认。原告起诉时出具红星村建筑安装工程分期还款结息一览表，自2005年1月开始，截止2017年10月，原告按红星村委会与保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每月租金的约定向红联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红联公司接收工程款发票后向保颐公司开具租金发票，红联公司以租金冲抵工程款，但不发生实际的款项收支，由原告与保颐公司内部结算确认工程款支付金额，付款总额3558420元。后补充说明真正用保颐公司应付租金抵扣本案工程款起始期间为2007年4月17日至2016年6月21日，原告与保颐公司确认红联公司自2007年4月17日至2016年6月21日开出金额合计2528940元的租金发票，红联公司开具发票给保颐公司，冲抵工程款，被告提出自2005年1月22日至2016年6月30日用工程款抵减租金收到工程发票合计3200340元，2007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29日收到工程发票243942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原告表示由保颐公司逐月支付租金，该期间，原告收取每月22380元后，开出工程款发票给红联公司，日期为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合计335700元。被告确认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直接共同现金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58080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金额不足抵扣剩余工程款的逐月利息金额，故按冲减利息计算，未冲减工程欠款，被告对原告提出抵扣予以认可，但表示不能作为租金的标准使用，抵销利息没有约定。被告对涉案工程款结算提出异议，认为存有虚构，树木、混凝土、建材价格虚高，2019年8月23日请求法院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我院摇珠选定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1月8日，被告表示因无法查实工程实际发生情况，原告无法提供施工图和原始凭证，故否认实际工程发生，撤回对工程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保颐公司于2002年11月5日经核准成立，原告为保颐公司股东之一。红星村委会从2003年6月16日起停止运作，改制为红星经济发展公司。本院认为，2002年8月22日，原告与红星村委会、红星经济发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为个人，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虽无效，红星村委会、红星经济发展公司于2003年3月22日就涉案工程在结算表上签名和盖章确认工程价值，被告对工程结算数据提出异议，并申请法院进行价格评估，我院摇珠确定评估机构后，被告撤回评估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涉案的四份工程结算表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值的结算，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均予以确认，合计计算工程量为5821801.34元，红星村委会、红星经济发展公司经按结算的工程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红星村委会后2003年6月16日起停止运作，改制为红星经济发展公司，故红星经济发展公司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要求红联实业公司及红星经济联合社共同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开具发票确认收到红联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606797.3元，原告主张其中2005年1月14日的二笔款项合计20万元为其他工程代收款，被告不予确认，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未能证实上述二笔20万就是支付说明中的20万元，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工程款2606797.3元应在总工程款中扣减，扣减后剩余工程款为5821801.34元-2606797.3元=3215004.04元。原告与保颐公司确认红联公司自2007年4月17日至2016年6月21日开出金额合计2528940元的租金发票用于抵扣工程款，被告对抵扣表示无异议，但提出用工程款抵减的租金合计为3200340元，因实际收到工程发票金额合计仅为2439420元，故对原告主张抵扣工程款的金额2528940元予以采纳，原告主张上述款项抵扣工程款的逐月利息，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先行支付利息，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述2528940元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剩余工程款为3215004.04元-2528940元=686064.04元。原告确认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共收取工程款335700元，被告主张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直接通过现金支付工程款金额358080元，被告对该现金支付情况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原告主张予以采纳。扣减该款后，红联经济发展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350364.04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已超出诉讼时效，因最后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17年10月，故原告起诉要求支付余下工程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告要求自2004年1月23日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双方约定验收后10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超过按银行贷款年息计算，故应自2004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被告提出已超出诉讼时效，利息主张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从原告2019年7月5日起诉立案起倒推三年，自2016年7月5日起计算，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支付工程款335700元的具体时间，故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以余下本金金额350364.0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石井红星经济发展公司向原告杨福颐支付工程款350364.04元及利息（以350364.04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立即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福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552元，由原告杨福颐负担49389元，被告广州市石井红星经济发展公司负担3163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向军人民陪审员  刘美卿人民陪审员  汤伟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郑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