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03民初2009号 原告：王仕正，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新玲，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郑东新区商都路**佳田国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8699512598。 法定代表人：宁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图，河南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仕正与被告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仕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庄新玲，被告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赵宏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仕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施工噪音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8737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7年在碑廓镇张家岭村养殖区租赁八亩土地从事养殖业至今。2018年秋，原告养殖了公貂330只、母貂1536只，公貉40只、母貉157只，2019年3月实施配种，1412只母貂受孕，114只母貉受孕。2019年4月10日至5月10日是貂貉产崽期，这期间貂貉最怕噪音惊吓。2019年4月30日，被告在进行原油管道施工时，使用挖掘机破碎水泥地面及挖掘机挖土时产生强大的噪音，使原告养殖的貂貉受到惊吓，产下的幼崽被母貂咬死或吃掉，也有部分母貂因受惊吓而流产，原本正常产崽量为7000多只，现只有幼貂1280只，幼貉420只存活，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687378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未果。 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因被告作业产生噪音给其养殖造成影响，与事实不符。被告于2016年1月开始管道施工，4月30日在碑廓镇张家岭村进行破路施工，进行施工时已经提前通知了所在村居的负责人，并在道路两侧拉上警戒线，原告从未向现场施工人员说明附近有养殖区并要求采取适当降噪措施，被告按照正常作业方法，在距离原告养殖区域约100米处的道路上开挖宽约4米、长约5米的穿路管道，破路作业约两小时，时间较短，作业设备发出的声音根本不会造成强大噪音，且作业现场与原告养殖区相距较远，故作业不会对原告养殖的貂貉产生影响。原告在被告作业过程中称现场噪音造成其养殖的貂貉死亡，被告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查看，发现约几十只死亡原因及死亡时间不明的貂貉幼崽，在与被告协商赔偿过程中，原告赔偿数额从25万元、40万元，至起诉的68万余元，其所要求的赔偿损失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所称减产六千多只损失将近7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无论是当日在原告的养貂现场查看，还是原告冷库保存的死亡貂崽数量，总计加起来不超过100只，死亡时间及原因不明，这应是正常的减产现象。原告的养殖现场，每个笼子中没有悬挂任何标记牌记录母体何时配种、何时受孕、何时产崽等记录，其起诉的损失数量及数额完全是靠推断出来的，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所诉称的损失无证据证明与被告相关，被告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貂貉产量与养殖场的管理、饲料投放、防疫等密切相关，原告在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养殖的母貂母貉全部受孕成功及貂貉减产系由被告施工造成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对事实认定如下：原告在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张家岭村租赁土地从事貂貉养殖。2019年4月30日，被告工作人员在距原告养殖区约50米处施工作业，作业内容为破路埋管作业。7时40分许，被告工作人员在作业路段拉警戒线，并开始用挖掘机对水泥路面进行破碎，造成地面震动，并发出噪音，路面破碎后，又用挖掘机对路面开挖。原告有听力障碍，未在破路开挖产生噪音时第一时间制止被告工作人员施工，9时30分许，被告工作人员已经完成路面破碎开挖，准备下管道时，原告到貂棚喂貂，发现貂貉幼崽被母貂貉咬死，出门查看并制止正在施工的被告工作人员。 庭审中，被告对原告貂貉减产与被告施工噪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告貂貉减产损失情况提出鉴定申请。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第四部分结果分析载明：（一）基本情况说明，水貂、貉子属于珍贵的毛皮类野生动物，其野生性较强，对人类活动产生的异常干扰非常敏感，处于繁殖期的貂貉，对环境要求更加严格，周围的任何异响和震动都会惊吓，刺激其野性并引发“应激反应”，特别是产仔、哺乳期间的母兽对持续发生的异常噪声和振动反映会更加强烈，让母兽时刻处于紧张不安或狂躁状态；视干扰的强度和时间长短，有可能使其狂躁状态延续较长时间，在此期间极易导致受孕的母兽流产，泌乳期母兽拒绝哺育幼崽，甚至有叼弃、咬伤、咬死，噬食幼崽等不正常行为。（二）涉案因果关系鉴定1.强烈干扰鉴定材料和现场勘验结果表明，涉案的施工行为应当配备了水泥路面破碎设备和土方挖掘的机械设备，这些设备运行之后能够产生强烈噪音和震动，考虑当日天气、风向、距离等综合因素，原告养殖单位所处的西北角必然会首当其冲受到严重的噪音和一定程度的地面震动干扰，干扰持续的时间较长（可能超过一小时）。同时这种干扰可能是母兽以往从未遇到的“新刺激”。2.参与度分析根据以往类似案例和相关技术文献调查结果，推测涉案的这种高强度、长时间的刺激，应该是导致敏感期母兽发生异常行为的主要原因。涉案的养殖区环境虽然也存在一定程度的“背景干扰”,但刺激强度不高，时间可能非持续，加之母兽已经养殖多年，有一定的环境适应性，一般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异常后果。从技术上分析，不排除有一些其他不利因素，也可能对母兽造成不良影响，但从母兽发生异常的时间、程度、性质等方面综合考虑，其他不利因素参与的可能性非常小。3.结论不排除涉案动物特定时间内出现的异常行为与被告施工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涉案貂貉减产损失估算1.估算原则鉴定组根据鉴定材料和勘验调查的情况，同时兼顾多方因素讨论认为:涉案养殖动物的减产损失主要为涉案养殖单位正常情况下的动物、皮毛、总产值与本案发生后实际可得产值之差。2.估算方法原告的养殖动物皮毛损失等于涉案动物的皮毛单价乘以涉案动物数量减去非正常管理而减少的应投入成本（减少成本）。3.评估要素根据鉴定材料和专家意见评估如下：皮毛单价：貂皮单价为125元/张，貉皮单价为325元/张，涉案数量小貂减产5074只，小貉减产401只。减少成本根据养殖模式和对应的综合饲养成本计算，每只貂未投入成本是45元，每只貉未投入成本是144元。4.损失计算按照以上评估要素进行计算，原告涉案动物的减产损失为478501元（其中貂的饲养天数为60天，貉的饲养天数为180天）。综上，该司法鉴定所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不排除原告养殖的貂、貉在特定时间内的异常行为与被告施工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2.原告涉案貂貉的减产损失为478501元。关于司法鉴定资质，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做如下说明：2012年1月，江苏省司法厅批准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变更为农业司法鉴定，包括农业技术鉴定，林业技术鉴定、园艺技术鉴定，种子、农药、化肥鉴定、畜禽养殖技术鉴定、水产养殖技术鉴定，农业事故损害鉴定，2017年司法鉴定许可延续。 被告认为该鉴定报告违背客观情况，计算方法错误、遗漏应扣除项目，包括确定水貂皮价格与市场不符、生熟皮价格未区分、水貂养殖期为60天、仅计算饲料价格未计算宰杀价格及运输成本等、依据原告陈述区分种类数量依据不足、原告未举证明母貂或者母貉全被配种的情况下无法得出幼崽减少量、相关视频未经质证。该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被告的上述异议出具说明如下：1.关于涉案因果关系问题，鉴定报告得出“不排除原告养殖貂貉在特定时间内的异常行为与被告施工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是鉴定人基于行业标准和专家意见作出的专业性判断，其主要依据和详细论证过程详见鉴定报告第四部分的“结果分析”。需要指出的是，涉案施工行为造成的干扰包含了工程机械的运行噪音和水泥路面在石方破碎过程中发出的震动与噪音，此类干扰，在晴天中间无遮挡的56米范围内，会被敏感期野生动物感知到是一个常识性问题，其干扰造成的后果判断是严谨的科学问题，因此鉴定人的结论是“不能排除”。2.关于涉案皮毛价格的问题，涉案原告在规划的养殖区从事野生动物养殖与经营已经有多年的实践经验，具备了规避市场风险的技术与能力，其经营所需的资金及设备条件也能够满足需要。经鉴定人查某，原告正常运行的冷库中有大量保存状态良好的库存皮毛及喂养饲料，这些实际情况可以充分证明，原告具有抵御规避养殖行业市场风险的基本能力。当市场遇冷时，原告可以充分发挥调节优势，保价出售。因此鉴定人认为本案应当以“合理利润”的价格界定涉案皮毛的损失，而被告提出的“适时价格”并不适用于本案的实际损失鉴定。鉴定人估算的饲料成本为0.4-0.5元/只·天，鉴定的未投入总成本（0.75-0.8元/只·天）已经包含了杀皮、加工处理、库存运行、资金占用等其他成本。3.关于养殖模式问题，关于涉案野生貂貉饲养时间是60天的激素皮问题，涉及到原告主张的非标准方法（激素养殖），鉴定人询问调查时，原告解释并现场出示了两瓶可以促进幼貂生长的助长激素，从技术角度可以证明其主张。4.关于鉴定材料问题，本案的鉴定材料全部由委托人提供，鉴定日，鉴定人现场勘查时，冷库中仍保留了部分涉案貂貉尸体，部分实物可以与鉴定材料相互印证。 原告对上述鉴定报告及说明无异议。被告对上述鉴定报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述鉴定报告无效，本案涉及的是环境损害鉴定，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环境损害鉴定的相关资质。2.鉴定报告主要事实部分缺乏事实和科学依据。鉴定意见基本是按照原告所说进行的转换，被告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给予的回复缺乏专业性、科学性、严谨性。一是因果关系问题，被告对鉴定人员提出做噪音分贝鉴定,但该鉴定所没有做，即便该噪音客观存在，但经过56米的传输后，又有围墙阻挡的情况下到达现场后，其噪音分贝会不会对原告养殖的貂貉造成损害，应当通过仪器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报告仅是作出的人为推测，没有科学依据。施工时产生的声音振动究竟有多大无科学数据，仅凭常识推断不专业、不严谨。二是涉案皮毛的价格估算问题，无其他数据来源，未经过市场调研,且鉴定报告说因原告有冷库，从而判断原告可以将皮毛长期储存，充分抵御风险，有保价出售的能力，违背了即时性、市场性和客观性。鉴定报告中认定每张皮毛价格125元是在没有区分品种的情况下给的最高价格。三是鉴定报告中认定水貂养成期为60天，违背科学常识。3.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之规定，原告应向法庭举证证明被告排放了污染物及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关联性，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经被告申请，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何冲霄、杨智清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针对被告问题作出以下回答:鉴定材料中视频光盘系鉴定过程中原告按照鉴定人员要求补充的材料并经法院邮寄至鉴定机构，在拿到该视频后并未组织原被告观看、质证；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貉崽损失401只、貂崽损失5047只是综合估算，包含了流产的数量及幼崽死亡数量，但因不具备清点条件，并未对死亡幼崽进行清点；被告所称母貂和母貉怀孕周期为47天±2天在技术范围内；鉴定报告中认定貂皮、貉皮价格是通过鉴定人了解的行业基本态势确定，并不特指某一特定时间段或某个网站上的价格；褪黑激素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使用，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技术，使用褪黑激素可以缩短生长期60-80天，前期断奶分窝的60天左右，（正常长成期为180天），断奶后60天取皮是正常的。关于饲养成本，根据貂的不同养殖阶段需要蛋白质饲料的配比及普通饲料的数量，综合计算基本饲料为0.75元——0.8元/只。关于貂貉的受孕数量，根据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的受孕数量算出的比例在养殖行业规范中属于中等，鉴定人认为具有行业合理性，便根据原告主张的受孕数额进行计算。关于原告及时发现貂貉行为异常是否能减损的问题。在貂貉产生狂躁等应激反应之前发现，理论上可以减损，但实践上未遇到过，实际上，即便被告施工前提前通知原告，原告通过药物对貂貉进行干预，且被告在施工过程中进行降噪处理，也不可能对敏感期的貂貉完全不产生影响。噪音对貂貉的影响一旦产生，貂貉的应激反应要持续很久才能消除。 庭审中，被告对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原告提交视频资料(拍摄于2019年5月1日、5月8日，视频显示笼子中的貂貉狂躁不安，有撕咬貂崽的行为)进行质证认为，该宗视频在鉴定时未经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该视频并非施工当日4月30日所拍，且不能反映出拍摄地点，不能说明视频中的貂貉的异常行为与被告的施工噪音相关。对鉴定人员的上述解释说明，被告意见如下：鉴定人员无证据证明原告对其所以养殖的母貂母貉全部进行了配种并且根据公貂、母貂的数量配比推算合理的数据；鉴定人员称原告貂貉死亡损失主要是幼崽死亡的损失，但现场发现的貂貉幼崽的尸体数量远远少于鉴定意见认定的损失数量6000余只，即便原告提供的上述5月1日拍摄的视频真实，视频中死亡的幼崽数量也就百余只，这也应是貂貉饲养中正常的死亡率。按照原告陈述的貂貉正常怀孕周期及配种时间，事发时貂貉已经生产完毕，鉴定报告中的损失只能是幼崽的损失，而非流产损失，但现场并未发现数量如此巨大的貂貉幼崽尸体；鉴定人员关于使用褪黑素60天便能宰杀取皮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 被告为证明上述鉴定意见所认定价格与市场价格不符及使用褪黑素缩短水貂饲养期等问题，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林某系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木沟兰村的水貂养殖户，其在出庭作证时介绍了2019年其出售貂貉皮的价格情况：红貉卖得好的时候230元/张，白貉卖得好的时候330元/只，白的、黑的、灰的改良好的水貂都是在150元到180元之间，改良不好的母貂皮七八十元一张，公貂皮120元左右一张。使用褪黑激素可以提前两个多月宰杀取皮，如果养殖区平时比较安静，突然出现噪音会对貂貉造成惊吓，平时养殖场附近有车辆来回跑，貂貉自然就有一定的噪音承受能力，但是在养殖区附近突然有破碎路面的施工所造成的噪音会对貂貉产生一定的影响。 针对被告的异议及鉴定人员的解释说明，结合林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对鉴定报告的内容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原被告共同清点的母貂1412只、母貉114只是否全部受孕的问题。水貂、貉子均属珍贵皮毛类野生动物，貂貉养殖业主要是通过饲养貂貉到一定阶段后取其皮毛出售获利，但要留存一定数量的种貂、种貉，为节约饲养成本，完成配种后的种公貂、种公貉及未受孕的种母貂、种母貉都会被处理掉（取皮或卖掉）。本案中，原告称2019年2月19日开始对水貂配种，3月10日配种结束，该时间段与证人林某陈述相一致，即2019年4月30日本案发生时，原告养殖的水貂已经配种完毕，未受孕的母貂已经处理，在双方清点时，母貂的数量应该是配种成功的母貂的，且鉴定人员亦陈述，根据原告陈述的留种的貂貉数与受孕成功的貂貉数量得出的受孕率在行业规范中属于中等水平，鉴定人员以此判断原告陈述受孕母貂、貉数量具有合理性，故对鉴定报告中以受孕母貂1412只、受孕母貉114只作为鉴定基数，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鉴定过程中提交的2019年5月1日、5月8日的视频是否应该被采信并作为鉴定材料的问题。虽该宗视频并非施工当天拍摄，但根据鉴定人员介绍，敏感期的貂貉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引发应激性反应，这种应激反应将在很长时间内持续，视频拍摄时间距离施工时间较短，且原告在施工当天上午就发现貂貉行为异常并阻止被告继续施工，视频显示貂貉处于异常状态，内容与本案相关，与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其他照片及证人林某等的证言相互印证，对该宗视频本院予以采信，鉴定机构以该宗视频作为鉴定时的参考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报告认定使用褪黑激素后貂的饲养天数为60天是否符合客观事实的问题。鉴定报告（四）勘验调查与材料审核4.（1）饲养成本载明：“依据涉案养殖模式和专家意见，涉案幼貂断奶后长成到可以出售商品皮，需要的平均饲养时间为60天”，即鉴定报告中计算貂减产损失中的“饲养天数”指的是断奶分窝后的天数，根据专家意见、证人林某的证言及原告本人陈述可知，不使用褪黑素的情况下，貂的长成期为180天，从出生到断奶分窝需50天左右（一窝幼崽数量多的时候分窝分得更晚），分窝后即可打褪黑激素（原告是分窝5天后），褪黑激素可以使貂提前两个多月长成，故鉴定报告认定貂的平均饲养天数为60天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对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的鉴定资质提出异议，该所认为本案系施工导致养殖动物损失的农业事故，在其业务范围之内，但被告认为本案系由噪音污染引起的环境污染案件，并申请由有噪音鉴定资质的机构对施工噪音是否构成环境污染及环境污染与原告养殖的貂貉行为异常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吉林中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4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经过中心进行文证审查后发现，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已结束,施工噪声已无法监测,其产生的噪声是否造成环境损害已无法鉴定，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同日，该中心出具不受理告知书，载明：“经过中心进行文证审查后发现，本案委托鉴定事项‘环境污染与貂貉在特定时间内的异常行为之间因果关系’超出本中心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中心决定不受理此次鉴定工作”。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还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构成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前提是可以认定被告施工噪音造成环境污染，但案经委托，吉林中实司法鉴定中心以施工期噪声无法监测，施工噪声是否构成环境损害无法判断为为由退回鉴定，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施工噪音造成环境污染，但其施工噪音确对原告养殖的貂貉造成损失，故本案定性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更为恰当。 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人主观过错、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施工前未进行有效的环境勘查，未调查了解养殖区的特殊要求并进行必要的针对性防护就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确实产生了强烈的噪音与震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施工噪音与原告养殖的貂貉咬死幼崽等特异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报告中虽作了“不排除涉案动物特定时间内出现的异常行为与被告施工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结论，但其在“参与度分析”部分也明确说明，涉案这种高强度、长时间的刺激应该是导致敏感期母兽发生异常行为的主要原因。从技术上分析，不排除有一些其他不利因素，也能对母兽造成不良影响，但从母兽发生异常的时间、程度、性质等方面综合考虑，其他不利因素参与的可能性非常小,故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可以认定原告养殖的貂貉咬食幼崽等异常行为系与被告施工噪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施工噪音导致原告养殖的处于敏感期的貂貉行为异常、咬食幼崽，造成原告貂貉减产损失，被告理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因无法完全排除其他不利因素对母兽造成的不良影响，故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貂貉减产损失430650.9元（478501元×9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仕正貂貉减产损失430650.9元。 二、驳回原告王仕正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74元，由原告王仕正负担2914.25元，被告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7759.75元,鉴定费1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8000元,共计23000元,由原告王仕正负担2300元,由被告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常秀 审 判 员  周 慧 人民陪审员  张晓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小平 书记员 李欣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