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西路666号科融大厦五层。 负责人：于世青，该律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琦，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路与西里街交口西北角西里新区9-3-302。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勇，河北元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明俊，女，汉族，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于世青，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改革，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高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于世青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办理其与石家庄润华田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龙泰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约定，上诉人应收的律师代理费分为两个阶段。一是前期先行按照2万元计收；二是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并依据《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中规定的风险代理收费方式，即约定按照执行回款的30%收取，双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委托代理协议》也正是基于此约定，上诉人才在依约扣除全部律师代理费后，将应付给被上诉人的400万元款项（另有14868元的票据需要另行核算）按照被上诉人的指令一次性转至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被上诉人对此当时并无异议。但是，由于上诉人当时内部管理不够严谨，对于律师案卷管理要求不规范，被上诉人对此情况比较了解。故而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管理上的疏忽和漏洞，故意隐瞒真相、混淆视听，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不承认曾经签定两份《委托代理协议》的事实。以图抹灭上诉人的劳动成果并逃避自己应承担的义务。上诉人现有充分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双方对于该案件的律师代理费是“按照执行回款的30%收取”的约定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的全部事实，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823947.5元是严重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曾为被上诉人垫付了代理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5895元不予认定，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此笔款项是在所代理案件结束后，上诉人收到当时债务人偿还的部分借款后，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和指令另行转至其员工刘让账户，此笔款项无论从数额、时间等多方面来看，均与上诉人所代理案件的受理费相同和相符，足以相互印证；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员工刘让没有任何交集或其他关系，除此之外根本不可能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转账55895元的事实。但是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却让上诉人承担证明刘让身份的举证责任。显然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故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河北高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对同一审意见。另补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因为代理费的争议，出现了两份委托代理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代理费为2万元的为有效协议，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观点，否定了代理费为执行款30%的委托代理协议是正确的。理由：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所提供的两份委托代理协议。第一份代理协议委托人部分是打印版的，与落款所加盖的“高联基金”的是一致的，里面对费用诉讼程序、委托律师，全部是打印。第二份委托代理协议，费用变为了35%，委托人变成了手写，落款出现了一个第三方的公司。既然同时桥公司已经代理了高联基金与第三方的诉讼，同时桥公司知道高连股权投资基金与所谓的高联房地产公司不是一个公司，且该合同属于制式合同。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当知道委托人第一页和落款不一致所带来的后果，有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具体授权委托书所带来的后果。根据去年最高院的九名纪要已经形成共识的关于加盖公章和主体方面的观点，一审法院所认定代理费为30%的委托代理协议不成立或者无效，是完全正确的。且该委托代理协议没有齐缝章，在涉及到对被代理人的重大利益有影响的这样一份合同，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人员的签字，只是有一个第三方公司的盖章。作为同时条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是具有重大瑕疵的委托代理协议，且其是该制式合同的提供者。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采纳第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于世青答辩称，案件进入到今天的阶段，首先我们承认作为律师，我们是有责任的，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因为我们在整理案件过程中，一审判决以后，我们在整理案件过程时，找到了由被上诉人给我们盖章的30%的协议原件，可以提交法庭，该原件能够准确地说明案件的事实，因为一审提交确实盖的是房地产的章。当时管理确实是有问题，办案律师把卷一直在办案律师手里，完了以后内勤归档也不是很及时，现提交一份盖有被上诉人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通知交律师所签的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上面写得很清楚，执行回款的30%。另一份是授权委托书，当时办理案件的时候，也是一份授权委托书，两份原件。 河北高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高联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同时桥律所返还原告184.3947万元；2、判令被告于世青对被告同时桥律所返还原告184.3947万元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为普通合伙。原审被告于世青系该所负责人及合伙人。2013年12月17日原审原告高联投资公司和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载明：高联投资公司因与石家庄润华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国际物流公司）、河北龙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以下简称龙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同时桥律所代理诉讼（仲裁》，高联投资公司向同时桥律所交纳律师代理费2万元、代理费在高联投资公司约案件相对人付款后支付。有2019年1月4日，原审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于世青作为该公司与润华国际物流公司、龙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2019年3月29日，原审原告与润华国际物流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确定润华国际物流公司尚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828493.15元、由润华国际物流公司在2019年3月31日前向原审原告支付100万元，剩余的4828493.15元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向原审原告支付、款项应付至账户：户名：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账号：41×××15.开户行：张家口银行建安社区支行。协议签订当天润华国际物流公司向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9年4月4日支付27947.5元。2019年4月23日支付400万元、31.6万元。2019年4月26日支付50万元。2019年4月25日、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向原审原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400万元。2019年5月15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依原审原告的撤诉申请，裁定撤回对润华国际物流公司、龙素公司的起诉。另查明、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另签订1份《委托代理协议》，未注明时间。委托人处填写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尾部加盖石家庄市高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受托人为同时桥律所。协议约定受托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指派于世青律师为委托人与石案庄润华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30%%（执行回款》。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高联投资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授权委托书、和解协议、民事裁定书、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原审二被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授权委托书、河北律师收费标准、单位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及庭审笔录为证，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均可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高联投资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7日《委托代理协议》内容及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由原审原、被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接受原审原告委托后，协助原审原告处理与润华国际物流公司、龙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促成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则原审原告应当依约向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支付约定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应当将其代原审原告收回的债权足额给付原审原告，现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未向原审原告足额支付债权款项，原审原告未向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相互冲抵后，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应当向原审原告支付1823947.5元。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人处填写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尾部加盖石家庄市高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两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该协议委托人主体存在争议；委托内容为“委托人与石家庄润华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原审原告委托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处理并达成《和解协议》的高联投资公司与润华国际物流公司之间的纠纷，及桥西区人民法院受理的高联投资公司与润华国际物流公司、龙泰公司之间的纠纷，主体并非完全一致；反观原审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在主体、内容、时间上均能与《和解协议》、民事裁定书相互印证、联系，因此。依法采信原审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对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辩称将案件受理费55895元转账支付至原审原告公司员工刘让账户，原审原告不认可，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让身份及原审原告指定刘让账户为收款账户，故对于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于世青系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的合伙人及负责人、原审被告同时桥律所不能向原审原告清偿上述债务的。原审被告于世青应当对于原审被告同时桥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1823947.5元；二、原审被告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原审被告于世青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96元，减半收取10698元，由原审被告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负担10582元，由原审原告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两万元代理费的证据为2018年12月17日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本院二审期间，同时桥律师事务所提交了新证据：仅加盖双方当事人单位公章、未载明签订日期的另一份按照30%执行回款收取风险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协议及盖有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同样未载明日期的授权委托书；而一审时，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提交过一份按照30%执行回款收取风险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协议，一审法院因盖章主体非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未采纳该证据。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新证据系同时桥律师事务所后期擅自填写的内容，并申请对新证据中“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和“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包括新证据在内的加盖“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三份委托代理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中笔迹、“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和“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印章形成时间的间隔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司法鉴定技术室“以现行中没有科学的技术和方法对文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为由退回鉴定申请与鉴定检材。 二审期间，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2019年5月9日双方均加盖单位公章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润华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龙泰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冀0104民初2897号】，双方均一致同意，在案涉20000元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协议》生效后，双方签订的其他关于本案的所有代理协议与该《委托代理协议》内容不一致的，均以该《委托代理协议》内容为准。同时桥律师事务所质证称，对《补充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这是我们所另外一套公章盖上去伪造的补充协议，我们有两套公章，在去年的三四月份，从我们实习生叫刘欢的受理拿走了；我们有光盘证明拿走的是张超，张超还拿走了律所的合同章，于世青律师的律师见证章，还有我们在张家口银行开户的复核u盾，同时我们600多万的案件案卷也在张超手里；我现在把我们的公章也拿来了，与他们盖的章下面的编号不一样；我们申请对《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我们也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本院司法鉴定技术室“以现行中没有科学的技术和方法对文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为由退回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申请与鉴定检材，故对同时桥律师事务所的相同理由的鉴定申请，本院未予采纳。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2万元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协议后，先后出现了两份按照30%执行回款收取风险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协议，对于本案出现的三份委托代理协议如何形成的陈述，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一审、二审及其二审提交的《关于我河北同时桥律所代理的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一案出现三个的情况说明》不相一致，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也不认可。其次，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作为向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即使就同一案件签订多份委托代理协议，如遇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变更代理费数额条款的情况，也应具有完善后期合同条款以避免因合同瑕疵导致合同相对人在履约方式上产生歧义的能力；而本案，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一审提交的风险委托代理合同因盖章主体非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而未被采纳，另一份风险委托代理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则是仅加盖双方当事人单位公章无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未载明协议签订日期，同时桥律师事务所单方制作了两份合同条款均存在瑕疵的风险委托代理协议，于常理不符，使得风险委托代理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再次，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称新证据系同时桥律师事务所后期擅自填写的内容，并申请对新证据相关笔迹及印章形成时间的间隔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司法鉴定技术室虽退回鉴定申请与鉴定检材，但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二审提交的风险委托代理协议不足以推翻2万元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合同，本案不应以该协议作为确定代理费数额的依据。 另外，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9日《补充协议》记载，河北高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润华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龙泰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冀0104民初2897号】，双方均一致同意，在案涉20000元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协议》生效后，双方签订的其他关于本案的所有代理协议与该《委托代理协议》内容不一致的，均以该《委托代理协议》内容为准；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称，《补充协议》上为该所另一套公章，其作为向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应当知晓两套公章存在管理风险，且若其公章被该所当事人取走并使用的事实存在，也与该所法律风险防控意识相悖，明显不合常理。故综合案情，本院认为按20000元收费标准认定代理费数额为宜。 综上所述，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6元，由上诉人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