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1，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2，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3，女，1959年11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4，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侯某1因与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侯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8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侯某2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侯某2、侯某3、侯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高某摔伤后，家庭会议一致同意由侯某1照顾高某，高某财产全部归侯某1，高某将银行账户、密码、身份证全部交给侯某1，全部款项赠与侯某1，高某本人也多次到银行办理业务，侯某1在高某生前从银行账户提取的款项均不属于高某遗产；高某账户内款项是55万左右，侯某2起诉主张的也是50万元，一审法院将“定期户到期自动转存”金额和“转账支付至高某自己账户的金额”都计算为侯某1支取的款项，造成重复计算，交易代码“4001”含义是定期户到期自动转存，不是实际存取款项，一审法院计算尾号×××、×××账户金额时，将自动转存金额计算在内，导致多计算16万元，这两个存单本金均为11万元，侯某1实际提取22万元本金及利息5286.66元，一审法院计算38万元是错误的，尾号×××账户余额4万元，该款项在2015年8月27日、9月8日被转至高某尾号58347账户，侯某1从尾号58347账户提取该款，一审法院认定是8万元，多计算了4万元，一审法院多计算了20万元，认定侯某1提取款项756409.62元是错误的。侯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侯某1所称家庭会议即赠与并非本案事实，子女均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因为高某年事高，所以子女协商轮流照顾。应该其他子女照顾的时候，侯某1将老人隐藏。侯某1没有证据且侯某2从未认可赠与相关事实存在。高某的相关账户由一审法院调取，金额也是一审法院计算的，但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算错了，多算了20万元。侯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赠与不成立，连赠与书都没有，该侯某3照顾老人的时候，侯某1把高某偷藏起来，钱的数额以法院核实为准，但我方认可一审法院多算了20万元。侯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赠与不认可，高某因为腿不方便，侯某4才组织大家商量照顾问题，高某非常糊涂，高某银行卡的余额问题侯某4不清楚，以法院调查为准。侯某2向一审法院请求：1.对侯某5、高某名下的三套回迁房在侯某2和侯某1、侯某3、侯某4之间进行平均分配；2.对高某名下的存款在侯某2和侯某1、侯某3、侯某4之间进行平均分配，具体金额以法院查询金额为准；3.对自2017年下半年至2019年6月领取的三套回迁房的周转费21.6万元在侯某2和侯某1、侯某3、侯某4之间进行平均分配；4.判令侯某1返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领取的侯某2名下一套两居室的周转费11.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侯某5与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四名子女，分别为侯某2、侯某3、侯某1、侯某6。侯某5于2014年2月15日去世，高某于2017年8月16日去世。侯某2及侯某1、侯某3、侯某4表示，侯某5的父母均先于侯某5去世，高某的父母均先于高某去世；侯某6于1996年去世。侯某4系侯某6之独生子。侯某2及侯某1、侯某3、侯某4均表示北京市朝阳区×村121号院（以下简称121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属于侯某5、高某，但侯某5系城镇户口，高某系农业户口；121号院内房屋均系侯某5、高某出资所建，并由侯某5、高某长期居住。2013年，侯某5（被腾退人、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乡人民政府（腾退人、甲方，以下简称×乡政府）签订《×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现住址121号院，应安置人口为侯某5、高某、侯某2、蒋某（侯某2之子）；甲方支付乙方各项补偿301289.80元；乙方同意在×乡×家园定向安置，安置二居室三套，具体楼号未定，乙方应支付甲方安置楼房款577373元。2013年，侯某5代侯某1（被腾退人、乙方）与×乡政府（腾退人、甲方）签订《×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现住址121号院，应安置人口为侯某1、申某1（侯某1之女）；甲方支付乙方各项补偿194268.20元；乙方同意在×乡×家园定向安置，安置一居室一套、二居室一套，具体楼号未定，乙方应支付甲方安置楼房款361582元。2013年，侯某5代侯某3（被腾退人、乙方）与×乡政府（腾退人、甲方）签订《×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现住址121号院，应安置人口为侯某3、崔某（大龄；侯某3之子）；甲方支付乙方各项补偿249139元；乙方同意在×乡×家园定向安置，安置二居室一套、三居室一套，具体楼号未定，乙方应支付甲方安置楼房款537745元。庭审中，侯某2称121号拆迁在签订安置协议之前家庭内部就已经将全部七套安置房进行了分割，侯某2分得一套二居室，侯某3分得一套二居室、一套三居室，侯某1分得一套一居室，其余三套二居室均归侯某5和高某所有。侯某1则表示，其领取的周转费一直都是一套一居室和一套二居室的周转费，所以其应该分得两套房，侯某5生前开家庭会议时的口头遗嘱也是这样说的，家庭会议时侯某2和侯某1、侯某3、侯某4都在场，当时侯某5说侯某3两套二居室，侯某1一套一居室、一套二居室，侯某2没有，将来让她花30万元从父母手里买一套二居室，但是还要看各个子女的养老送终情况。对于侯某1所称的家庭会议，侯某2、侯某3、侯某4均表示其从未参加过。侯某3称侯某5生前说过给其一套二居室、一套三居室，侯某2一套二居室，父母三套二居室，侯某1还有一套房，具体是什么其不知道。侯某4表示其从来没有听侯某5说过七套安置房怎么分。经询，上述七套安置房均尚在建设中，尚未交付使用。法院调取的绿丰小区周转房明细发放表显示，2015年7月至12月、2016年全年、2017年全年，被腾退人为侯某5的安置协议下三套二居室的周转费189000元、被腾退人为侯某1的安置协议下一套一居室、一套二居室的周转费111000元均由侯某1领取，被腾退人为侯某3的安置协议下一套二居室、一套三居室的周转费141000元由侯某3领取；2018年1月至6月，被腾退人为侯某5的安置协议下三套二居室的周转费54000元、被腾退人为侯某1的安置协议下一套一居室、一套二居室的周转费33000元均由申某2（侯某1之夫）领取，被腾退人为侯某3的安置协议下一套二居室、一套三居室的周转费39000元由侯某3领取。经询，侯某1、侯某3表示上述安置房2018年下半年和2019年上半年的周转费均已发放。庭审中，侯某2提交签有高某姓名的打印遗嘱一份，侯某1、侯某3、侯某4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经侯某2申请，法院对高某名下在北京农商银行七个账户自2014年2月15日的交易明细进行了查询。侯某2称因高某自2015年8月25日起直至去世便与侯某1共同生活，若侯某1不能举证证明高某自2015年8月25日至去世期间的合理开支，则高某名下银行账户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银行存款应作为其遗产予以分割。侯某3、侯某4同意侯某2的意见，侯某4另表示，其认为高某每月合理的生活开支在1500元左右。经查，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2015年7月30日存款余额为19881.54元，截至2019年6月21日存款余额为1.67元，期间贷记款项金额合计99114.13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在查询期间贷记款项金额为108364.58元，查询期间最终余额为0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2015年6月21日存款余额为3756.81元，截至2019年6月21日存款余额为61.04元，期间仅有一次借记款项记录，金额为3700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2014年3月10日存款余额为10万元，查询期间未发生贷记记录，查询期间最终余额为0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2015年3月11日存款余额为4万元，查询期间未发生贷记记录，查询期间最终余额为0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查询期间贷记款项金额合计161652.08元，查询期间最终余额为0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查询期间贷记款项金额合计223634.58元，查询期间最终余额为0元。上述账户在查询期间的余额及实际支取款项金额合计756409.62元。侯某1认可高某自2015年8月起与其共同生活，亦认可高某名下银行账户的存款均系其提取，但称取出的款项都花在高某身上了，并称其24小时照顾高某，故高某应当按照聘请护工的标准向其支付费用，其主张每月12000元。此外，侯某1称高某每月开支包括纸尿裤1000元、生活费5000元、交通费600元，期间还住了7个月养老院，每月有3800元的养老费和500元的护工费支出。侯某1提交其及其家人照顾高某日常生活的照片、交费单据、北京某老年护养院出具的证明、养老院住院费票据、收据、丧葬费票据、医疗费票据、其与侯某4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对其陈述予以佐证。其中北京某老年护养院出具的两份证明称，高某分别自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及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在该院养老住院。高某提交的北京某老年护养院出具的养老费收据显示，该院于2015年9月1日收取高某养老费用984元、2015年10月7日收取养老费用2300元、2015年11月3日收取养老费用2344元、2015年12月8日收取养老费用2506元、2016年1月5日收取养老费用2481.5元、2017年3月3日收取养老费用3309.5元、2017年4月1日收取养老费用3675元、2017年5月8日收取养老费用3199元、2017年5月17日收取养老费用489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侯某2要求分割的侯某5、高某名下的三套二居室的回迁安置房现均未建设完毕，门牌号尚无法确定，不具备分割条件，故法院对于侯某2相应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处理，侯某2可待相关房屋具备分割条件后另行起诉要求对相关拆迁利益进行析产、继承分割。关于侯某2主张分割的上述三套二居室回迁安置房的周转费以及要求侯某1返还的一套二居室的周转费，因周转费均系以安置房的实际情况为标准发放，而相应的回迁安置房尚不具备分割条件，法院无法将回迁安置房在各安置人口之间进行析产后进而予以继承分割，故相应的周转费法院亦无法予以分割，侯某2可待回迁安置房具备分割条件后另行起诉要求分割周转费。对于高某名下的银行存款756409.62元，在高某去世后成为高某的遗产，应当由高某的继承人继承。侯某2虽提交了一份签有高某姓名的遗嘱，但该遗嘱的正文均为打印件，不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属于无效遗嘱，高某的上述存款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予以分割。在分割高某的上述存款时，还应扣除高某自2015年8月至去世期间的合理生活开支及养老院费用，同时因高某生前与侯某1共同生活，故法院酌情对侯某1予以多分遗产。另，因侯某6先于侯某5、高某去世，故其有权继承的遗产转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侯某4继承。上述存款中的绝大部分已由侯某1实际支取，其余部分侯某1亦有条件支取，故应由侯某1向其他继承人给付其他继承人所应继承的份额。判决：一、侯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侯某2、侯某3、侯某4被继承人高某的银行存款各15万元；二、驳回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本院对高某名下在北京农商银行七个账户自2014年2月15日的交易明细进行复核。本院依法补充查明：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查询期间贷记款项金额合计111652.08元，查询期间最终余额为0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查询期间贷记款项金额合计113634.58元，查询期间最终余额为0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2015年3月11日存款余额为4万元，该4万元于2015年8月27日、2015年9月8日转入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中，×××的账户查询期间未发生贷记记录，查询期间最终余额为0元。高某名下在北京农商银行七个账户在查询期间的余额及实际支取款项金额合计应为556409.62元。侯某2、侯某3均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多算了200000元，侯某4表示没有算过，以法院最后判决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定继承是指依据法律直接规定的继承人范围、顺序和遗产分配原则，将遗产分配给合法的继承人的承继方式。法定继承又称为无遗嘱继承。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与人，受赠与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1.高某生前是否将其银行账户存款赠与侯某1。2.一审法院对高某的账户存款金额是否计算错误。1.高某生前是否将其银行账户存款赠与侯某1。侯某1在一审中陈述：侯某5曾经召开过家庭会议，侯某3、侯某4、侯某2在场。侯某3、侯某4、侯某2在一审法院均陈述：不知道家庭会议的事情。侯某1在一审中陈述：2015年8月以后，高某与其一起居住，银行账户款项是其取的，全部用于高某。侯某3、侯某2在一审法院均陈述：高某银行账户款项应平均分割。侯某4在一审法院陈述：2015年8月以后每月扣除高某生活支出1500元后的剩余款项平均分割。根据上述陈述，结合侯某1照顾高某时需要为高某支出必要费用的情形，侯某1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赠与事实成立，故本院对侯某1有关“全部款项赠与侯某1，侯某1在高某生前从银行账户提取的款项均不属于高某遗产”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2.一审法院对高某的账户存款金额是否计算错误。经查，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查询期间贷记款项金额合计111652.08元；×××的账户查询期间贷记款项金额合计113634.58元；高某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存款余额4万元已转入其×××的账户，故高某名下在北京农商银行七个账户在查询期间的余额及实际支取款项金额合计应为556409.62元。一审法院对高某相关账户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款项扣除高某去世前合理生活开支及养老院费用后应作为遗产由侯某1、侯某2、侯某3、侯某4进行分割，考虑高某生前与侯某1共同生活，本院酌定侯某2、侯某3、侯某4对被继承人高某的银行存款各分得10万元。综上所述，侯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民初48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民初48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民初48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侯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侯某2、侯某3、侯某4各1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6元,由侯某2负担7153元（已交纳）、侯某3负担24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侯某1负担24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侯某4负担24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侯某1负担4429元（已交纳）、由侯某2负担12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侯某312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侯某412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园园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