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主力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海大道2239号新能源大厦B座顶层。法定代表人：王开一，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一，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华，广东玉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华，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峰，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斯里红茶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龙路28号景元大厦101室。法定代表人：高建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峰，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侨香路香年广场［北区］C座16楼。法定代表人：乔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定锋，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全球牛餐饮连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龙路28号景元大厦1001室。法定代表人：黄静玉。上诉人深圳市主力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力店公司）、王开一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华、深圳市斯里红茶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里红公司）、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全媒体）、深圳市全球牛餐饮连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牛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主力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王开一共同上诉请求：1、改判四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赔偿损失10万元；2、改判四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支付因合理维权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3、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采纳了上诉人提交的（2017)深证字第8960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是上诉人委托律师去深圳公证处办理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国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斯里红公司辩称：答辩人未侵害被答辩人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南都全媒体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球牛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深圳市主力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王开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被告向原告赔偿商誉及精神损失10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公证费628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合理维权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5、被告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消除网帖的不利影响；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公证处作出的编号为（2017)深证字第8960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被告斯里红茶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辩称文章的发表人为奥一网友，并非原告诉状所称系被告王国华，该文章发表人的真实身份无法查实，文章标题为“住建局忽悠了一名癌症患者的救命钱”，与被告斯里红茶业没有关联关系，文章发表人并没有侮辱、诽谤行为，主观上也没有恶意诋毁原告商业信誉的目的，从该证据中显示的网友的回复及证据的百度搜索结果看，原告的商誉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查，该公证书载明涉案文章的标题为“住建局忽悠了一名癌症患者的救命钱”，发表人为“奥一网友”，发表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文章载明：“我叫王国华，于2016年6月加盟了全球牛新洲店和疯烤新洲店，二家店在2016年7月1日与主力店管理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合同内容同意经营商业，当时我怕不给做餐饮还特意问了主力店公司的负责人王开一，王开一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没问题，我们这地方是市住建局的，主力店管理公司是住建局下面的公司，保证有什么问题都能帮忙搞定！＇因我之前吃过这种亏还是不放心，后王开一再三保证没问题又注明可经营商业包含餐饮，我想着市住建局的物业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就签了合同，并积极筹备，准备当年10月1日开业。直到九月份装修接近尾声的时候问题来了，新洲花园部分业主突然闯入店铺不明分说就阻止我们施工，百般阻挠装修，他们说这里不给做餐饮，再装修就要打人！主力店公司也不让我们装修，并对我们进行停水停电，问他们原因也一直没有给个说法……楼下一楼整层出租给主力店公司的王开一，主力店公司王开一又打着市住建局的旗号招摇撞骗再次进行分租，最终经过层层转租后才到我们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原件及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律师费发票原件，用以证明公证费金额为628元，两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为5万元。被告斯里红茶业、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斯里红茶业当庭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于2016年底就不在景元大厦1001室办公，因此本案与被告斯里红茶业没有关联关系。两原告、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的具体搬离时间，也无法证明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与被告斯里红茶业没有关联关系。经查，该信息查询单显示2017年2月24日查询的结果是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提供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当庭向本院提交了发帖人信息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发帖人的发帖时间及IP地址。两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称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没有提供发帖人的姓名、联系方式、地址，因此其不能达到免除自身责任及义务的目的。被告斯里红茶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辩称该证据可以证明发帖人的真实身份无法查实，无法证明发帖人就是原告诉状所称的被告王国华。经查，该情况说明载明了发帖人的注册邮箱、发帖时间、对应IP地址、端口号，请持此IP信息的电信运营上进行IP比对，即可查出发帖人具体身份信息，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只掌握发帖人的IP资料，其他具体线下资料需由电信运营商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原告称被告王国华在论坛发布名为“住建局忽悠了一名癌症患者的救命钱”的帖子，并委托深圳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作出的编号为（2017)深证字第89606号公证书附件四第2页、第3页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中所载的发帖人“王国华”的年龄、性别信息与被告王国华相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涉案网帖系被告王国华所发的主张予以确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法人名誉权侵权的表现形式多为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企业法人的名誉，在公开媒体上发表内容不实的文章或者进行有失公允的评论。本案中，被告王国华在网帖中使用的“打着住建局的旗号招摇撞骗”、“居然知法犯法”，为了个人私欲，不惜一切手段进行自我创收”等字眼，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在客观上势必会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导致其名誉受损；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法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王国华立即删除涉案网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和程度酌定被告王国华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范围和方式。原告主张10万元的商誉及经济损失，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因维权支付的公证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其与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的法定代表人黄静玉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的违法施工，造成业主阻挠施工，同时该公司也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金，反而无理要求原告赔偿其巨额的停工损失，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主力店公司于2017年向深圳市福田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及其法定代表人黄静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租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提交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仅有黄静玉和谢卓彬两人，原告主张被告王国华加盟了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无需对本案承担责任。根据被告斯里红茶业提供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可知，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已经于2017年2月24日之前搬离了被告斯里红茶业的物业景元大厦，而涉案帖子的发布时间是2017年4月22日，因此本案与被告斯里红茶业无关，故，被告斯里红茶叶无需对本案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知，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没有对发帖内容进行事前审查的义务，其所负的义务为在接到权利人通知或者投诉后，及时的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原告请求该被告承担网络侵权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该被告在接到原告通知后未采取必要措施致使原告损失扩大，或者该被告知道用户利用论坛发帖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知晓被告王国华的侵权行为。同时，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在接到原告的通知后，已经及时的删除、屏蔽了涉案帖子，并且提供了发帖人的邮箱、发帖时间、IP地址以及端口，已经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法律义务。两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导致损害进一步扩大，因此被告南都全媒体网络无需对本案承担责任。被告全球牛餐饮服务、被告王国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140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名为“住建局忽悠了一名癌症患者的救命钱”的网贴；二、被告王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主力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王开一书面致歉；三、被告王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主力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公证费628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主力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告王开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6.3元，由被告王国华负担1656.3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国华在网络论坛发布的诉争帖子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并认定被上诉人王国华就此承担删帖、书面致歉、赔偿公证费等侵权责任，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国华应否赔偿损失10万元以及律师费5万元的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前述损失的发生，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关于责任的主体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分析和认定，对于上诉人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主力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王开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