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洋，女，198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轶，男，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云，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治，男，1979年7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娇，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洋、王轶因与被上诉人孔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洋、王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10万元是错误的，借款本金实际为345.265万元，借条中借款金额465万元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应依据双方实际转账认定借款金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9月27日至孔治起诉日前，不应当计算计息，孔治起诉后方视为上诉人借款逾期。本案应当以345.2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孔治起诉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孔治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赵洋、王轶的上诉请求。首先，根据孔治提供的与赵洋、王轶的银行流水可知，孔治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累计向赵洋、王轶提供借款610.2万元，赵洋、王轶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51.17万元，剩余借款本金410万元，因此无论孔治在原审中提供的记账图片是否被采纳，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410万元都没有错误。其次，根据银行流水中双方往来账目、孔治提供的录音均可明确看出，双方在借款之初就是有利益约定的，且月利率为2%，具体可参见在此期间赵洋、王轶的每笔还款（如：2015年3月18日偿还的11.3万包含10万本金与当时欠付的6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一个月利息1.3万），和孔治提供的录音（详见10分38秒时孔治问：赵洋那个利息不是一直是2分息吗？王轶答：嗯，对呀），因此赵洋、王轶主张借款本金应按大数减小数的方式（孔治转给赵洋的款项减去赵洋转给的孔治的款项）计算借款本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孔治在原判中主张的利息是以4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以465万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确有错误，应以465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赵洋、王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予以驳回。对方的上诉理由的前提是认为双方没有利息约定，进而认为借款本金应为345万元余元。但是，赵洋和王轶方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上写的借款数额是465万元，上诉人应对借条中载明的465万元的构成予以说明，否则，其答辩意见与借条相矛盾。孔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1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本金4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为234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二被告为夫妻关系。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赵洋银行账户提供借款，被告赵洋亦陆续偿还部分借款。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原告在自己的记账本上对被告赵洋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情况进行了记录，利率为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10月31日，原告对被告赵洋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没有进行记录。2016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赵洋通过微信进行对账，被告赵洋将自己整理的对账单通过微信拍照后发送给原告，上面记载了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被告赵洋尚欠原告的剩余借款本金18笔合计400万元和每笔借款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日期不等）至2016年12月12日止应付的利息6.8万元（其中17笔是按照月息2%计算），另加1.2万元，以上合计408万元。当日原告又向被告赵洋转账22,000元。原告称其当日发现被告赵洋计算错误，对账单多算2,000元，应为407.8万元，其为了凑整，又向被告赵洋转款22,000元，以上本息合计410万元。2、2018年9月27日，被告赵洋向原告出具“本人向孔治借款465万元”的借条一张。关于借条的形成过程，原告称：因被告赵洋自2016年12月12日停止支付每月利息，但承诺按照月息2%累计利息计入本金继续借款，其即将被告赵洋每月未付的利息计入本金继续放款，至2017年8月12日，其计算本息合计为465万元，后双方通过微信协商决定停止累计利息计入本金，被告赵洋一直未付上述款项，2018年9月27日其要求被告赵洋出具借条，借条上的数额就是截至2017年8月12日计算的本息合计，因被告赵洋一直未付上述款项，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找被告王轶在借条上签字。3、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原告主张为410万元，其称其主张的依据是2016年12月12日双方重新整理账本得出的数字，对方认可408万元，其又转给对方22,000元。被告赵洋主张为345.265万元，其称其主张的依据是截至2016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赵洋转账703.7468万元，扣除被告向原告转账358.4818万元（包括信用卡套现107.5818万元；原告对信用卡套现两笔合计14.2万元未返款，视为还款14.2万元；对本金的偿还236.7万元），剩余差额345.265万元是截至2016年12月12日借款本金，且被告偿还的金额均是对本金的偿还，没有对利息的偿还。对于原告提供的被告赵洋出具的对账单，被告赵洋称无法证明是被告赵洋发给原告的，且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明细不符。4、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原告主张为年利率24%。原告称其主张的依据是双方口头约定过；另自己曾对被告赵洋前期还款以及对账后累计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24%作过记录；被告赵洋出具的对账单、原告与被告王轶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借条465万元里面包括对方同意累计的利息，本金是410万元。被告赵洋在第一次庭审时称，借条465万元中包括本金也包括利息，但不是原告主张的本金和利息，原被告双方借款并未约定明确的利息，双方利息根据业务收益情况而定，借款有的时候是无息的，有的时候是有息的，2016年12月12日之前是无息的，2018年9月27日双方对账签署借条时被告承诺给原告一部分利息，即465万元扣除被告认可的借款本金数额（第一次庭审时被告认可借款本金为314.768万元），就是被告赵洋同意给付的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9月27日之间的利息，实际上已经高于2%了，2018年9月27日之后双方没有约定给付利息。对于原告提供的自己记录的账本，被告称原告提供的自制账本，系由原告单方制作，并没有经过被告的确认，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原告主张对账后累计利息计入本金，被告称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系原告自行推断。对于原告所述2018年9月27日借条形成过程，被告称当时是原告说给其岳母一个交代，双方也没有对账，原告说多少，其就写多少。对于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王轶的谈话录音，被告赵洋主张录音证据显示被告王轶对赵洋与原告的借款过程、细节及利息等约定并不了解，王轶对借款利息的陈述无法代表赵洋的意见，王轶仅仅是被追加为共同借人而已，并且只同意对不超过465万元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轶在录音证据中陈述如果挣钱了就给利息，也就是说王轶认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附条件的，实际上，被告并没有挣钱，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可以推定借款是没有利息的；王轶是在2019年4月22日签署的借条，也即截至2019年4月22日，被告总欠款金额仍是465万元，由此推知赵洋签署借条后，原告和被告约定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多少；2、案涉借款利息如何确定；3、被告王轶如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借款给付被告赵洋，原告与被告赵洋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现原告要求被告赵洋偿还借款，被告赵洋应予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与被告赵洋2016年12月12日经过对账，被告赵洋将自2016年11月1日（日期不等）至2016年12月12日应付利息计入本金，为原告出具截至2016年12月12日本息合计408万元的对账单，后原告又向被告赵洋转账22,000元，以上合计410万元，双方通过微信对此金额予以确认，对此应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因此双方经过对账和微信确认的金额即410万元可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原告现以410万元作为案涉借款本金应予准许。对于以上事实，因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赵洋出具的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原告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410万元应予认定。对于被告赵洋辩称案涉借款本金为345.265万元，被告赵洋偿还的款项是对本金的偿还以及无法证明对账单是被告赵洋发给原告的，对此因被告赵洋辩称的信用卡套现返款问题涉及双方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应通过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不能一并审理，另对于被告赵洋其余辩称主张因理由不充分，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告赵洋辩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此虽然原告提供的其对前期还款的记录账本上和其提供的被告赵洋出具的对账单上体现部分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是原告对被告赵洋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偿还本金和利息情况没有进行记录；双方对账后，被告赵洋没有按期给付相应的利息，原告对于其主张的被告赵洋承诺按年利率24%累计利息计入本金问题，不能提供经过被告赵洋确认的证据；对于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王轶的谈话录音经审查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其次，因被告赵洋2016年12月12日曾经出具对账单，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12月12日借款金额为410万元，以及被告赵洋2018年8月27日曾经出具借条，因此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应分两段计算。即自2016年12月12日双方对账确认借款本息为410万元，至2018年9月27日被告赵洋出具借条确认借款465万元，两者之间差额为55万元，对此应认定为系被告赵洋同意给付原告的410万元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9月27日之间利息，上述利息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被告赵洋应予给付原告。对于自2018年9月27日起的利息，因被告赵洋向原告出具借条，即是确认其截至2018年9月27日应向原告偿付本金410万元和利息55万元合计465万元，被告赵洋逾期未付上述款项，应给付原告逾期利息。关于计算逾期利息的借款本金基数，因借条亦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而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因此借条载明的465万元金额可认定为计算逾期利息的借款本金基数。关于逾期利息标准，因双方没有约定，因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即应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4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被告赵洋应偿付的本金410万元和利息55万元合计465万元还清之日止。以上被告赵洋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王轶与被告赵洋为夫妻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被告王轶对于被告赵洋借款情况知悉，被告赵洋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因此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被告辩称被告王轶对被告赵洋借款情况不知情，仅应承担借条中465万元偿还责任的主张，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洋、王轶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孔治借款本金410万元、410万元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的利息55万元以及以上述借款本金410万元和利息55万元合计4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孔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6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62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5,878元，由二被告负担27,584元。二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孔治向本院提交其名下中国银行2017年2月3日当天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7年2月3日赵洋转给孔治8.2万元。该8.2万元系以4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一个月利息。也就是说与上诉人在此前主张的465万元借条当中55万元利息的算法由来，因而证明双方之间有约2分的利息约定。王轶与赵洋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8.2万元是偿还一个月的利息；二、对方提供的该流水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当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赵洋、王轶在一审中亦主张其于2017年2月3日偿还孔治8.2万元，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已偿还的款项全部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一节，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涉《借条》中既包含本金又包含利息，而在被上诉人王轶与上诉人的对话录音中，当孔治多次提及其与赵洋之间约定利率为月息2%时，王轶或予以认可，或未予否认，而该录音系发生于赵洋给孔治出具案涉《借条》后，孔治让王轶于该《借条》上签字之时，根据录音的内容，王轶对借款的过程为知晓，故双方确存在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主张全部偿还本金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应偿还的借款金额一节，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65万元，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系为了应付被上诉人的岳母而出具，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中包含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以465万元为本金并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洋、王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2元（赵洋、王轶已预交），由赵洋、王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