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民，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牧仁，系赵世民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鹏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丰州路49号4号楼4层。法定代表人：彭毅敏，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程，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晨蕾游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丰州路49号鹏欣金游城。法定代表人：李博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岩欣，内蒙古上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世民、呼和浩特鹏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内蒙古晨蕾游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世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牧仁，上诉人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程，晨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岩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世民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7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赵世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鹏达公司、晨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赵世民损失的时间不当。二、本案的民事赔偿,应该按实际损失为限予以赔偿。鹏达公司为涉案游泳池的房屋所有人,晨蕾公司为涉案游泳池的具体经营者，应该按实际损失为限予以赔偿赵世民经济损失,包括房屋的实际损失房租,关联损失,修复所产生的费用及人的误工费等等，一审中赵世民提价的损失计算有事实依据。三、本案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对于内衡(呼)评字(2019)第6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赵世民不予认可，并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鉴定异议或重新鉴定的理由为:该路段的商业用房的实际日租金每平米5.5元左右,然而,该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的评估价日租金每平米最高2.4元左右,与实际价格相差甚远。此外,一审时,内衡（呼)评字(2019)第6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未作为证据出示,也未当庭举证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然而,一审法院未支持重新鉴定申请、也未予以安排重新鉴定的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核实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赵世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晨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5民初87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晨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世民、鹏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世民主张的房屋租金与房屋漏水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因房屋漏水造成租金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判决晨蕾公司赔偿赵世民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19日因房屋漏水产生的租金损失1612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决定房屋出租以及房屋租金的取得的因素是多种多样的,房屋租金本属于预期利益,赵世民并无证据证明因为房屋漏水导致其房屋第二层无法出租。相反,晨蕾公司通过一审当庭举证后证明赵世民房屋处于持续出租状态。另,赵世民申请的两次鉴定分别为房屋漏水原因鉴定以及租金价格鉴定,并非漏水导致租金损失的鉴定,即漏水是否能够导致房屋完全无法出租,是没有鉴定结论的。2、一审法院将漏水时间确定为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19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内蒙古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描述的晨蕾公司“防水层可能因局部铺贴不到位,细部结构处理不当,局部损坏等因素”的原因鉴定中的描述均使用可能性的字眼,甚至在晨蕾公司房屋地面倒入特殊试剂后,在赵世民室内漏水中竟都没有检测出特殊试剂的情况下,却能得出赵世民地面防水失效的确定性结论,这本身就存在错误,且该意见根本无法指出晨蕾公司承租房屋地面防水究竟哪里损坏,哪里漏水。该鉴定意见只能说明鉴定期间的漏水情况,但究竟被地面防水失效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失效的鉴定意见中并没有说明,赵世民明确表示,2018年7月漏水与晨蕾公司关系“比较小”,2018年7月公司处于停业状态,而赵世民房屋只有雨下大时才会增加漏点,而且往常冬天晨蕾公司营业时赵世民房屋也是不漏水的。因此,一审法院将漏水时间确定为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19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晨蕾公司与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内蒙古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描述的内容“露台局部构造不合理致使雨水渗入防水层下部”,可知,房屋漏水的主要原因是雨水渗入防水层下部以及地暖管存在漏点，晨蕾公司并非造成房屋漏水的主要原因,过错非常小,即便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按照过错大小结合实际损失按比例承担责任,并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鉴定费用不应由晨蕾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晨蕾公司的上诉请求。鹏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5民初87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世民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赵世民、晨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鹏达公司对赵世民的房屋不存在侵权行为,房屋漏水原因系晨蕾公司泳池地面防水失效。一审法院判决中要求鹏达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并承担161256元的损失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情况。一、鹏达公司交付的房屋经过主管部门及其他单位全面的质量验收，验收合格,符合交付条件。鹏达公司在与赵世民交付房屋时,赵世民已经对房屋进行了全方面的验收,在验收之后也并没有向鹏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二、内蒙古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作为认定鹏达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首先,鹏达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申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证明以下事实:“案涉房屋的现实状况为存在水渍痕迹,但都已发干。楼上商户因疫情影响为闭店停业状态,相对应赵世民房顶漏水位置的泳池处于无水状态。”通过上述证明事实及现场观感可以得出,赵世民房屋的漏水原因是晨蕾公司泳池防水失效的原因导致,与地暖(期间地暖供应正常)及阳台雨水渗入无任何事实上的牵连关系。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存在多处可能字眼的描述,针对该事实描述作出的结论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地暖漏水和阳台漏水都有一定季节性,而赵世民陈述房屋漏水情况是常年持续的。四、赵世民在一审过程中并不认可《关于金游城商业公寓S9号楼116号和117号整体房屋租金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依据赵世民并不认可的事实作出裁判,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重要的是,赵世民的房屋一层一直处于出租状态,不存在租金损失。二层也进行过出租,发生漏水后赵世民的房屋是否能够出租与房屋漏水并不必然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不排除其他因素的存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赵世民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赵世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晨蕾公司、鹏达公司对其晨蕾儿童水上乐园游泳池的渗水漏水点和其房屋防水设施设备进行维修,确保不再渗水漏水,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对赵世民房屋的妨碍;2.晨蕾公司、鹏达公司赔偿赵世民经济损失到开庭日为2628502元,直至二楼房屋租金损失每日按1784.12元计算至停止侵权为止(确保不再渗水漏水),并判令晨蕾公司、鹏达公司互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晨蕾游乐公司、鹏达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赵世民与鹏达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YS（2016）00015891、YS（2016）00015884），赵世民购买了鹏达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区、116号房屋，该房屋系一二两层。2014年8月18日，鹏达公司与晨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博华签订了房地产租赁合同，李博华承租了鹏达投资公司的S9-301至S9-304、S9-307至S9-391的房屋（位于原告S9号楼117、116号房屋楼上），用于经营晨蕾儿童水上乐园。2015年7月26日，晨蕾公司经营的晨蕾儿童水上乐园在该承租的房屋内开业。在审理过程中，赵世民于2018年10月23日向法院提交了财产损失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申请书，2019年7月12日内蒙古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的内建科司鉴[2019]建渗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三楼露台雨水渗入室内导致涉案房屋二层顶漏水；2.三楼儿童戏水乐园地面防水失效，游泳池或淋浴区有渗漏导致涉案房屋二层顶漏水；3.地暖管存在漏点，若三楼儿童戏水乐园地暖加压注水会导致涉案房屋二层顶漏水。2019年8月7日，赵世民向法院提交了财产损失司法鉴定申请书，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了内衡（呼）评字[2019]第6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游城商业公寓楼S9号楼116号和117号整体房屋于2014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租金价格为人民币1050480元，其中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月每平米为37元，总平米数336.3元，评估总额24886.2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月每平米为41.44元，总平米数336.3元，评估总额167235.26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月每平米为45.56元，总平米数336.3元，评估总额183861.93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月每平米为52.95元，总平米数336.3元，评估总额213685.0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每平米为68.54元，总平米数336.3元，评估总额276600.0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每月每平米为67.22元，总平米数336.3元，评估总额168876.41元；19天租金总额为15335.28元。（根据委托内容，经现场勘验装修部分未有损失，故不予评估）。赵世民为此支付因果关系鉴定费60000元、财产损失鉴定费20000元。另查明，各方当事人第一次协商处理漏水问题的时间为2018年7月。再查明，赵世民位于一层的房屋与王瑀（案外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为2018年5月4日至2021年5月4日止，租金为每年30万元，赵世民取得了该一层房屋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享有的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根据内蒙古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晨蕾公司地面防水失效导致赵世民位于呼和浩特市××区顶漏水，鹏达公司的地暖管有漏点导致上述房屋二层楼顶漏水，故晨蕾公司、鹏达公司应停止对赵世民的侵权,并连带赔偿赵世民因此受到的损失。对于晨蕾游乐公司提出的应按过错大小按比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答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因果关系鉴定报告可以看出三楼晨蕾游乐公司地面防水失效，鹏达投资公司建设的房屋地暖管存在漏点均能导致赵世民二层楼顶漏水这一侵权事实的发生，故晨蕾游乐公司、鹏达投资公司应对赵世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晨蕾游乐公司提出的赵世民主张的租金损失为预期损失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赵世民主张的租金损失虽为房屋漏水侵权导致的间接损失，但赵世民的房屋因漏水无法正常向外出租，其主张租金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赵世民请求的房屋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经计算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19日的租金损失为161256元，对于赵世民请求晨蕾游乐公司、鹏达投资公司赔偿自2019年8月20日至停止侵权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予以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晨蕾公司、鹏达公司对赵世民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二、晨蕾公司、鹏达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19日因房屋漏水产生的租金损失共计人民币161256元；三、驳回赵世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晨蕾公司、鹏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29元（赵世民已预交），由赵世民负担26122元，由晨蕾公司、鹏达公司共同负担1707元。因果关系鉴定费60000元，由晨蕾公司、鹏达公司共同负担。财产损害鉴定费20000元，由赵世民负担16930元，由晨蕾公司、鹏达公司共同负担30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晨蕾公司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漏水照片，拟证明鹏达公司提供的房屋整体质量不合格，整个商场都存在漏水问题，但是并未影响出租，赵世民请求租金损失无事实依据；证据二：照片，拟证明2020年7月27日晨蕾公司放假期间，泳池无水，但鹏达公司查看赵世民所有房屋依然存在漏水情况，故赵世民房屋漏水与晨蕾公司无关，是因为鹏达公司房屋质量问题造成。鹏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赵世民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谁是实际侵权人；2、租金损失起算时间点；3、漏水与租金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第一、从生活常识可知，房屋漏水确实会一定程度影响到房屋的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受害人有权就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侵权人应就损害行为持续期间因漏水行为对赵世民房屋租金造成损失予以赔偿。晨蕾公司诉称漏水行为没有造成赵世民租金损失，其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漏水行为与租金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行为与租金损失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首先，赵世民主张其损失应自2014年起算但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7月18日赵世民与晨蕾公司、鹏达公司就漏水问题第一次进行协商，一审法院据此推断第一次漏水时间为2018年7月，以此作为实际侵权时间开始计算损失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损害发生后受害人负有及时止损义务，应就其所遭受的损失及时采取请求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或一定实际措施来避免损失扩大。若因受害人不作为致使损失扩大，侵权人不应就该损失扩大部分承担侵权责任，否则有违公平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赵世民主张损失应自2014年起算，但2018年7月18日赵世民才第一次协商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应自2018年7月18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内建科司鉴[2019]建渗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晨蕾公司地面防水失效、鹏达公司交付房屋地暖管存在漏点导致房屋漏水。二侵权行为均能导致漏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晨蕾公司、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晨蕾公司以其歇业、泳池无水时仍然漏水，鹏达公司以地暖、阳台漏水存在季节性而赵世民房屋漏水具有持续性为由辩称漏水后果与其无关。其抗辩意见不能对抗鉴定结论。综上所述，赵世民、呼和浩特鹏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内蒙古晨蕾游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6元，由赵世民负担26122元，由呼和浩特鹏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07元，由内蒙古晨蕾游乐有限公司负担1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宗寿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辛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