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4662号原告：株式会社ANIMATE(株式会社アニメイト)，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丰岛区东池袋三丁目2番1号。法定代表人：高桥龙(TAKAHASHIRYU)，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奕，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龙漫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兔泽和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峰，江苏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株式会社ANIMATE与被告上海龙漫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漫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株式会社ANIMATE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奕、赵京，被告龙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株式会社ANIMATE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龙漫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拖欠的款项743,7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以743,711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6日，原、被告就上海大悦城2楼展示会施工工程签订《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展台搭建完成并实际交付被告对外展览完毕，但被告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743,711元。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被告龙漫公司到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双方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原告并不具有装饰装修的资质，故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所搭建的展台没有通过消防验收，是不合格的工程，因此被告无需支付相关的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6日，龙漫公司(甲方)与株式会社ANIMATE(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承接并承诺完成甲方以下活动(“Nogizaka46artworksDaitaiZenbuExhibition”)的施工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甲方承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合同成立后，乙方应于2019年8月27日开始对上海静安大悦城2楼(施工面积1,247平方米)进行施工，于2019年9月20日前完成工程并交付给甲方。承包费总金额1,487,422元，本合同成立后，甲方应于2019年10月15日和10月25日分两次各50%支付给乙方。工程所需的材料及人力全部由乙方提供。施工过程中的材料价格变动，除归责于甲方的情形外，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工程完工时应立刻向甲方报告，甲方接到乙方的完工报告时，应及时检查是否存在工程瑕疵，进行验收。2019年9月27日，上海市静安区消防救援支队向龙漫公司出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载明我支队于2019年9月27日对你单位(场所)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存在下列消防安全违法行为，现责令立即改正：1、采用可燃物(提供检测材料)；2、占用疏散通道；3、提供原始平面图无法判定是否符合疏散要求；4、确认消防疏散指示标志存在消防设施配置不符合标准的违法行为；5、电气线路敷设不符合要求；6、展览区域没有疏散演练预案。你单位(场所)应当采取措施，确保消防安全。对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将依法予以处罚。2019年9月29日，上海静安大悦城对于系争工程进行开业检查，其中载明活动周期为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1月3日。2019年10月15日，龙漫公司向株式会社ANIMATE出具材料：“我们龙漫集团今日银行通知因外汇管理局外汇条款不符合所以没法按合同金额74.3711万元汇到贵公司。龙漫集团决定如下香港的公司来汇到贵公司。汇款公司：龙漫集团有限公司(香港)，英文名：GragontoonGroupLimited。汇款金额：148.7422万元。汇款日期：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龙漫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上海龙漫游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株式会社ANIMATE支付743,711元。另查，2019年6月17日，龙漫公司(乙方、承租方)与上海新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上海静安大悦城购物中心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上海静安大悦城购物中心(南楼)，即上海市静安区西藏北路XXX号内2楼相关区域(以下简称租赁部位)使用并开展相关经营，面积为1422平方米，租赁期限5个月，从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月基本租金500,000元，租赁保证金500,000元。2020年2月14日，龙漫公司(乙方)与上海新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大悦城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乙方承租租赁部位从事乃木坂46等IP展览项目活动，双方确认租赁合同于2020年2月15日因租赁期限届满而终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已支付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15日租金，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的租金尚未支付。2、双方同意，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乙方欠付的租金，甲方有权从乙方交纳的租赁保证金500,000元中直接抵扣，不足部分，甲方予以免除，乙方无需另行支付。3、乙方应在2020年3月5日前将租赁部位恢复至场地交付的状态交还甲方。审理中，龙漫公司提供照片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乃木坂46……展，2019.9.27FRI-11.3SUN，因展方公司内部原因暂停开放，具体开放时间另行通知”，龙漫公司表示系因株式会社ANIMATE的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龙漫公司无法如期开展，同时因为消防验收不能通过，在2019年10月对外展览期间，每逢消防检查都需要临时关闭展览。株式会社ANIMATE表示龙漫公司未能提供照片原件，故不认可龙漫公司的意见，且据原告所知所谓关闭展览系因龙漫公司拖欠租金，上海静安大悦城要求龙漫公司支付租金而采取了相关措施；对于龙漫公司所称的消防验收或者质量问题，自系争工程交付至展览结束，龙漫公司从未告知过原告，包括在龙漫公司出具支付说明时也未提起过，消防部门也未出具过停止营业的处罚措施，故对于龙漫公司的意见均不认可。对此，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至上海静安大悦城调查，上海静安大悦城工作人员王歆莹、王磊表示，对于照片，因龙漫公司未按约支付2019年10月的租金，故上海静安大悦城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0月17日晚上放置告示并拍摄了照片发给龙漫公司的，督促龙漫公司支付租金，第二天早上已经撤走，故实际并未影响龙漫公司的展览；对于消防整改通知书，确实见到过这份文件，作为出租人也帮助龙漫公司去协商，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未影响整个展览期间，展览从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1月3日都是正常的，上海静安大悦城的公众号上有相关的宣传；展览结束后，龙漫公司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改造，后因为龙漫公司拖欠租金，双方于2020年2月协商解约，2020年4月收回场地；展台搭建完毕后，出租方也参与了验收，出租方未对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审理中，龙漫公司表示就工程质量问题曾要求株式会社ANIMATE予以整改，但没有书面证据。株式会社ANIMATE陈述系争工程包含有室内装修的部分，但并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无效的情形。本院认为，《合同书》约定的施工地点位于上海静安大悦城，系面向公众开放的场所，故系争工程应属于工业装饰装修范围，原告作为承包人应当具有相应的装饰装修资质。然原告作为外国企业，并未提供相关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书》因原告不具有装饰装修资质而无效。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使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调查可知，被告接收系争工程后正常对外展览使用完毕，且在2019年10月15日亦表达了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意思，而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展览期间曾就工程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故原告主张按照《合同书》约定取得工程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工程价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龙漫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株式会社ANIMATE工程款743,711元；二、原告株式会社ANIMATE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7元，由被告上海龙漫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株式会社ANIMATE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龙漫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健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玲书 记 员 沈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