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3459号原告：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彭某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某。被告：上海某某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国华。被告：某某，女，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唯，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宝山支行与被告上海某某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某某公司)、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宸，被告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华、被告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小微企业贷款本金1,608,511.38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截至2019年5月28日的逾期利息85,324.89元；2、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以1,608,511.3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44%计算的利息；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某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申请借款，原告经审查，同意向该公司发放借款额度，并追加被告某某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11月30日，被告某某公司通过电子银行与原告签订《中国某某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下称小微贷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额度1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12个月，还款方式为每月结息日支付到期利息，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借款期间内，被告多次支用、归还，循环使用原告提供的借款额度，前期能按月正常归还本金和利息，但在贷款到期后尚有部分本金未归还。截至2019年5月28日，被告尚欠本金1,608,511.38元、逾期利息85,324.89元。原告经多次电话、信函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某某公司辩称：借款是事实，对借款金额也无异议，对原告第1、2项诉请主张的金额及计算方式也予以确认。借款用于添置公司设备，现因公司停止生产，无力还款。系争款项与被告某某无关，是某某公司所借款项，不同意由某某归还。被告某某辩称：被告某某没有向原告申请过贷款，也没有作为某某公司共同借款人向原告申请过贷款。李曾在某某公司任财务，于2018年9月13日离职。贷款是进入某某公司账户，并由公司使用。原告的小微贷合同没有李签章，不具有真实性。原告的催收通知书也已明确某某公司才是借款人，原告也从未向李催讨过款项。任职期间，李仅是作为某某公司经办人去银行办理贷款，李将U棒交给银行职员，开头步骤是李点击，后来因为太复杂就交给银行职员进行了后续的贷款申请操作。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0日，被告某某受被告某某公司委托向原告申请贷款。该笔贷款未签订书面合同，系采用线上模式，李至原告网点，通过登录某某公司网银及李手机上某某APP进行了贷款申请操作。贷款申请前，李与原告经办人某某曾有微信往来，李“我是上海某某的某某”，李微信传发了户口簿照片并问“这些可以了吗？”，江“您本人就是老板娘哈”、“身份证正反面麻烦也拍给我一下吧，正面的照片和反面的有效期我们要核查和录入的”、“……带好企业的营业执照，您本人身份证，企业网银盾和您本人的网银盾……”。贷款申请后，原告于2017年11月30日发放了180万元的贷款额度。某某公司于当日支用了180万元，后陆续又有归还及支用。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某某公司账户每月21日自动扣息。截至2019年5月28日，系争贷款项下尚有本金1,608,511.38元及逾期利息85,324.89元未还。根据对账单显示，系争贷款年利率为6.96%。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小微贷合同，并无两被告签章，系原告系统生成打印，该合同列被告某某公司为“借款人(甲方)”、被告某某为“共同借款人”、原告为“贷款人(乙方)”，载明：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额度180万元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266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息，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算复利；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贷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借款责任，一旦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乙方可以向借款企业或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的债权，借款企业或共同借款人均不得以其内部关于债务承担的任何约定或其他任何异议拒绝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企业不得以贷款被共同借款人使用或挪用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共同借款人亦不得以贷款被借款企业使用或挪用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是借款逾期，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因借款人违约或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本合同双方当事人确认并同意，本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借款人在贷款人电子系统中所使用的电子签名方式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可靠的电子签名方式，借款人登入贷款人电子系统的方式为双方认可的身份认证方式，凡通过该身份认证方式后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为，借款人承诺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等。被告某某对上述小微贷合同表示没见过、也不认可。至今，某某的手机银行APP登入后并无上述小微贷合同内容，仅在贷款详情页面显示：借款主体为某某公司，已用额度1,608,511.38元，年利率6.96%，贷款期限12个月，到期日2018年11月30日，还款方式随时还本、按约还息，贷款状态逾期。鉴于上述情况，本院责令原告提供系争业务经办人江泓到庭作证。某某到庭陈述：江系原告员工，一直做信贷业务，2017年11月左右涉案贷款项目推出，系争贷款系将经办的首例；当月30日某某至原告处办理贷款，当时李借用办公室电脑以U盾输入企业户名及密码登入企业网银，登入后由江操作到“信贷融资﹥小微企业快贷﹥我要快贷”，李旁观了江的操作，界面中出现了实际控制人信息及授权协议，后由李自己点击了确认按钮；后李打开手机银行APP进行登入并操作，都是李自己操作的，江只是指导，直至出现“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的“接受协议”按钮界面，此后江未再关注，直至李支用180万元的界面江又看到，此前操作江没有看过；涉案贷款项目的操作步骤已经变化过，当时与现在已不同；当时江不知道操作步骤完成后李会成为共同借款人，直至后来看到了一些客户的合同后才知道，也没有告知过李这一后果；李操作企业网银期间，江曾提示李，其系某某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李操作手机银行APP期间，江未曾提示李须注意某些内容；对于操作完成后李的手机上是否能看到小微贷合同，江不清楚；操作期间李的手机上也未显示过小微贷合同；江也未告知贷款会与李有关、需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系争贷款未进行过公证；涉案贷款项目在企业网银账户中仅能进行授权相关操作，不能直接在企业网银账户中完成贷款申请操作，后续需要登入个人手机银行APP或个人网银进行操作；因要确认李与某某公司的关系及其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并将其作为实际控制人录入系统，故而在申请前让李提供了其户口簿及身份证照片；2018年9月左右，因系统预警得知某某公司账户被查封，江遂与李联系，过程中得知李与王国华离婚，李表示由某某公司承担归还责任，将告知其作为实际控制人办理贷款也需要承担责任，但未告知具体是何种责任；系争小微贷合同是原告准备诉讼是才看到的；系统应当自动查询了李的征信纪录，如果通不过是无法办理系争贷款的。原告与被告某某公司确认江泓所述。被告某某对江泓证言表示，当时江称申请操作人需提供身份信息，才应要求提供户口簿及身份信息的；当时李也没有看到过核实实际控制人信息的界面，贷款额度是在企业网银账户中看到的，手机银行登入后并没有什么可操作的，只进行了确认操作，其余均是在企业网银账户中操作的，所以江当时没有操作李的手机；操作界面中也未出现过李作为共同借款人或还款人或借款主体的内容；李并没有被征信查询的记录，与江的说法矛盾。2019年3月，原告向被告某某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根据双方的小微贷合同，某某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债务已全部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截至同年2月28日，某某公司尚欠本金1,608,511.38元及利息(含罚息)42,827.64元，并要求1,608,511.38元立即履行清偿义务。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华在回执上签字，载明“理解该通知书的内容，并无任何异议，同意将按上述合同/协议约定及该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另查，被告某某与被告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华曾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6月28日登记离婚。某某公司出具了解除聘用合同证明，载明该公司与某某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事实由小微贷合同、结清试算单、对账单、对公活期存款交易简要明细报表、催收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合同、解聘证明、手机银行APP截屏、江泓证言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某某是否系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即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既然主张其与被告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即应对其与某某之间达成借款合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仅提供了一份电子合同的下载文本，该文本来源于原告单方系统，该系统由其自行更新及维护，该文本无某某签章亦未得某某确认或追认，故在某某否认、原告又不能提供当时公证或双录等其它证据以佐证双方约定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某某为共同借款人的主张，实难采信。在经办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某某共同借款或还款的意思表示。从江泓的陈述亦可知，其在经办本案首例小微贷项目时并不知道也未告知过，某某在系列操作后会成为共同借款人，自然江也无法进行相关提示，甚至江还代为进行了本应由客户自己进行的操作。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申请过程中、申请完成前李注意到或者应当能注意到其系贷款的共同借款人，不仅在操作过程中李无法看到系争小微贷合同内容，即使操作完成后至今李也仍然无法看到合同文本，反而在其手机银行界面显示的“借款主体”仍只是“某某公司”。况且，系争贷款并无公证或双录的形式可以反映当时双方的表意，而原告该贷款项目的申请步骤也发生过变化，在此情况下原告系统单方生成的“共同借款人”实不具有可信度与说服力。综上，原告举证不能证明某某系共同借款人，故对其要求某某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某某经被告某某公司授权向原告申请了180万元贷款。某某公司支用后未能按期归还，显属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某某公司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某某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宝山支行借款本金1,608,511.38元；二、被告上海某某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宝山支行利息截至2019年5月28日的逾期利息85,324.89元，及以1,608,511.3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4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宝山支行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45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某某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谢连明审 判 员  王经珍人民陪审员  张玉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周丽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