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405民初820号   原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住所地林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曹森茂、陈曦，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屯留县兴边富民金源乏风氧化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屯留富民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   法定代表人于然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志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胡利民，系公司员工，特别代理。   被告山西潞安金源兴边富民煤层气利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安富民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屯留县。   法定代表人高阳，董事长。   被告兴边富民（北京）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环境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于然臻，执行董事。   被告阳泉兴边富民煤层气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泉富民公司），住所地山西阳泉市。   法定代表人高阳，董事长兼总经理。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硕、周睿（实习），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兴边富民（北京）清洁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能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江**，董事长。   原告红旗渠公司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潞安富民公司、北京环境公司、阳泉富民公司、北京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旗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森茂、陈曦，被告屯留富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志远、胡利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潞安富民公司、北京环境公司、阳泉富民公司、北京能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红旗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6573439.97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的利息1406716.16元，两项共计7980156.13元；2、依法判令第一被告以6573439.9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3、依法判令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被告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请求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各被告支付1334950.86元工程款，并以1334950.86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8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6日，原告根据被告屯留富民公司要求，就山西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乏风氧化发电项目场地四通一平工程、土建工程等开始进场施工建设。2019年6月，原告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补签《场地四通一平施工承包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其中第四条第3项约定：“鉴于甲方就该项目的融资尚未关闭，暂不具备合同付款条件，甲乙双方同意待甲方融资到位或项目委托建设管理单位（或总承包单位）进场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在双方补签合同时，双方对原告截至2019年6月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被告屯留富民公司认可完成的工程价款为6255935.47元。此外在2019年6月19日，原告委托邯郸市江磊彩钢贸易有限公司在该项目院内搭建彩钢板房，共花费317504.5元。2019年9月6日，项目建设管理单位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入驻施工现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被告屯留富民公司应于2019年9月16日向原告一次性付清工程款，但是至今被告屯留富民公司仍未支付任何工程款。另，被告北京能源公司、北京环境公司、阳泉富民公司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潞安富民公司同属于兴边富民集团，彼此之间都属于关联公司，并且存在财务资金、高管人员混同的情况，进而导致各公司之间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各被告应当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屯留富民公司口头辩称，1、原告主张的四通一平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合同付款主体、金额均与合同不符。鉴于第一被告就项目融资尚未关闭，不具备付款条件，原告诉请的工程款事后纳入原告与中钢设备有限公司签署的土建工程合同项下，原告应向中钢设备公司请求给付。第一被告愿意全力配合协调；2、利息部分双方未约定，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3、第一被告财务状况清晰完整，资产独立，不存在与任何关联方资产混同。被告屯留富民公司对原告红旗渠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不要求举证期限。   被告潞安富民公司、北京环境公司、阳泉富民公司、北京能源公司均未提供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8日，屯留富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作为施工单位的红旗渠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的山西众鑫宏业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山西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乏风氧化发电工程的开工报告，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6日，实际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8日。后红旗渠公司开始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红旗渠公司与屯留富民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补签《山西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乏风氧化发电项目场地四通一平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四通一平合同》），约定红旗渠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屯留富民公司位于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中央风井乏风及抽放瓦斯氧化利用工程场地四通一平项目，约定合同价款约2000000元，发生的工程量以现场签证形式执行清单综合单价与山西省2018定额计取相关费用，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待屯留富民公司融资到位或项目委托建设管理单位（或总承包单位）进场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红旗渠公司与屯留富民公司就已完成工程量共同进行签证，对2019年6月之前的工程量编制了分节点汇总表，一致确认红旗渠公司在此之前的工程款为6255935.47元。另外，在施工过程中，屯留富民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红旗渠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红旗渠公司对被划定为临建区域的场地进行硬化；4月30日，再次发函红旗渠公司，对临建场地布置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并附临建布置图；6月19日，红旗渠公司与邯郸市江磊彩钢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办公区彩钢房施工合同》，约定邯郸市江磊彩钢贸易有限公司在山西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乏风氧化发电项目院内，对场地内所有彩钢板房等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213000元；8月25日，双方又签订购买集装箱式活动房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58100元。红旗渠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与监理单位山西众鑫宏业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对在临建区（空冷器东南侧）打井进行签证，并提供与第三人张春喜的劳务合同，合同价款为6335元。屯留富民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红旗渠公司发函，因土建工程准备全面展开，原来的临时施工电源已无法满足施工需求，要求红旗渠公司尽快完成施工用电的设备采购及安装工作；9月18日，红旗渠公司与长治市天缆小猫电缆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电缆和配电柜，合同价款为40069.5元；同日，红旗渠公司向长治市天缆小猫电缆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电缆电器费40069.5元。2019年9月6日，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建设委托管理单位参加现场沟通会，协商解决工程施工过程中的问题，屯留富民公司与红旗渠公司各派人出席会议。   另查明，2018年9月，发包人屯留富民公司与承包人中钢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山西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乏风氧化发电项目工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约定屯留富民公司将山西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乏风氧化发电项目工程的设计、采购、安装及土建等工程发包给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合同总价款160000000元，合同在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且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收到屯留富民公司支付的合同预付款后生效。后上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一致认可因屯留富民公司未向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总包合同未生效，工程项目尚未实际履行；屯留富民公司将筹措资金支付给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动员款，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同意在收到工程动员款后在该款范围内进行部分设计和施工工作，同时，支付工程动员款的行为不视为总包合同的生效条件已成就。2019年8月30日，红旗渠公司与中钢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山西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乏风氧化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工程合同》），约定红旗渠公司承包该项目的所有土建工程，其中包含四通一平工程，《土建工程合同》由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且在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向红旗渠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后即生效。同日，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签署会议备忘录，双方一致认可《四通一平合同》已完成的工程包含在《土建工程合同》中，双方一致同意在中钢设备公司有限公司与屯留富民公司的总包合同正式生效前，《四通一平合同》已完成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属于红旗渠公司与屯留富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无关，总包合同确认生效后且该部分工程已包含在总包合同范围的条件下，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根据《土建工程合同》对红旗渠公司已完成并经屯留富民公司确认的工程量进行核实后支付。2019年9月2日、9月3日、10月16日，屯留富民公司向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分别转账888888元、2111112元、200000元，附言均为“合同款”，共计汇款3200000元；2019年10月9日，向山西众鑫宏业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转账160000元，附言为“监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   一、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原告提交的《四通一平合同》、工程签证单、分节点汇总表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在山西潞安集团古城煤矿乏风氧化发电项目中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系被告屯留富民公司认可并确认的，故本院对工程款6255935.47元予以确认。被告抗辩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给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并由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土建工程合同》及其会议备忘录系红旗渠公司与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所签订或达成，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具有相对性，不对合同外主体被告屯留富民公司产生影响，且《土建工程合同》虽包含了《四通一平合同》的已完成的工程量，但双方又补充约定了《四通一平合同》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在总包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由原告向被告屯留富民公司主张，且该约定不违背原告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签订的《四通一平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另，根据总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总包合同未生效，被告屯留富民公司向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视为会引发总包合同生效的工程预付款，该款仅为工程动员款，且并未约定该工程动员款的支付路径，故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已经收到涉案工程款，故本院对被告屯留富民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付款期限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签订的《四通一平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为待被告屯留富民公司融资到位或项目委托建设管理单位（或总承包单位）进场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双方庭审中认可总承包单位中钢设备有限公司的进场时间为2019年9月6日，据此推定被告屯留富民公司的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9月16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涉工程款利息应以6255935.4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其他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原告诉请搭建彩钢板房213000元、购买集装箱活动房58100元、打井劳务费6335元、购买电缆电器费用40069.5元，共计317504.5元，并为此提供了工程签证单、工作联系函以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等可以证实原告系按照被告屯留富民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支付相应费用并产生劳动成果，本院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确认。关于该部分的利息支付，亦应按照涉案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自2019年9月19日起的利息。   三、各被告是否构成法人人格否认的情形。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构成法人人格否认，需要满足几点条件：一是主体要件，被告应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二是主观要件，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其目的是故意逃避债务；三是结果要件，即从债权人来看，其因股东实施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受到的损害必须达到“严重”程度；四是因果关系要件，即债权人受到严重损害是因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造成的。“滥用”情形主要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本案中，原告欲证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而提供的证据包括总包合同（欲证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与被告北京能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五被告存在主管人员高度交叉重叠和被告屯留富民公司存在重大经营风险）、（2020）京0108民初11424号民事调解书等，本院认为，法人人格混同的主体要件系债务人公司滥用法人独立人格的股东，本案中被告屯留富民公司是被告潞安富民公司的全资投资公司，五被告中只有被告潞安富民公司符合主体要件，故被告北京环境公司、阳泉富民公司、北京能源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并且原告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潞安富民公司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故五被告之间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关于被告北京能源公司是否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北京能源公司控制屯留富民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屯留富民公司与北京能源公司财产边界不明、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其逃避债务的工具，故不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关于是否构成资本显著不足，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屯留富民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故亦不能认定为资本显著不足。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另，原告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该诉请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性，原告可另诉，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屯留县兴边富民金源乏风氧化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原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73439.97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6255935.4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工程款317504.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山西潞安金源兴边富民煤层气利用技术有限公司、兴边富民（北京）环境技术有限公司、阳泉兴边富民煤层气发电有限公司、兴边富民（北京）清洁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屯留县兴边富民金源乏风氧化利用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申艳     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