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虎，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520************8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面对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寮步居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0DFE9B。法定代表人：李玉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雪贤，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彩云，女，1994年5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公民身份号码：520************143。上诉人方虎因与被上诉人面对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原审被告李彩云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李彩云、方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面对面公司共同支付剩余投资款8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款项8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面对面公司预交7031.4元），由李彩云、方虎负担。方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依法改判驳回面对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面对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面对面公司提交的投资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执、印章使用登记情况表、面的面公司工商变更备案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声明、银行转账凭证、核准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企业建议注销登记申请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及庭后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方虎提供的《申请》、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等证据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从该认定可知，上述事实是基于该些证据得来，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方虎提交的《借条》、面对面公司提交的《声明》、银行转账记录因与本案无关而不予审查，而涉及该《借条》的转款依据，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是偿还本案的投资款，这与客观情况是相悖的。基于该认定，方虎如后期依照民间借贷起诉讨回该笔借款，则法院也将会依照本案判决认定的事实而以方虎并未实际交付款项为由驳回方虎的诉讼请求，这明显剥夺了方虎的胜诉权利。原审法院对《申请》、《印章使用登记情况表》不予认定，其将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全部予以否定，那么原审判决上述事实就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以支撑，而仅仅依照面对面公司提交的逾期证据，即依靠微信聊天记录推理得出的结论来支撑判决结果。二、方虎提供的《申请》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该《申请》系在投资之后由面对面公司提交给方虎的，且加盖了面对面公司的印章和法人章，在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采信是没有依据的。（二）依照一审判决，《印章使用登记情况表》中登记的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借章时间为9:30,归还日期登记为9月20日14:30,且无批准人签字，笔迹也不符合，方虎核对后并不认可其签过字借章。依照面对面公司提交的逾期证据显示，在2018年10月9日，方虎与面对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辅锦的聊天，该两个时间相互冲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任何的投资都应当将盈亏考虑进来，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亏损有悖常理没有证据证实。（四）一审法院以方虎收到《申请》没有任何签收资料、交接或送达证据而不予采信是没有依据的。从常理可知，签收资料、交接或送达证据一般是保留在送达人手中而非保留在受送达人手中，即便有该证据，面对面公司认为该证据对其不利也不可能拿出来，一审法院这样分配举证责任明显有悖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原则。（五）对于《申请》中是否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对外以法人身份存在的，公章及其法人章共同签订的文件、通知、信函等均视为生效的法人签署文件，一审法院要求要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才能作为生效要件,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采纳面对面公司庭审之后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错误的。面对面公司提交的《印章使用登记情况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所诉称的《投资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份没有证据加以支撑。相反，方虎提交的《申请》加盖了面对面公司的法人章和公章，且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日，截至目前，面对面公司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该《申请》上的公章及法人章系虚假、伪造或者存在其他情形的情况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为企业法人，其对外出具的资料中，以其是否加盖印章作为认定资料的证据三性，故本案中理应将该《申请》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依照面对面公司第一次的诉状中，其诉称方虎在本案中仅仅是作为介绍人，介绍其与东莞市佰味饮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味公司)达成投资意向，后双方自行签订投资协议，并未涉及方虎个人，其投资协议约定的事项方虎并不知晓，其要求方虎在本案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作为介绍人，从中并未获利，投资的风险仅属于投资者享有和承担，故一审判决方虎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面对面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公平。（一）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面对面公司从未放弃投资款，事实认定清楚。1.一审法院查明并确认面对面公司与佰味公司之间存在投资意向和事实投资行为。面对面公司在2018年5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佰味公司转账1000000元，用途为投资款。2.面对面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两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前述聊天记录内容表明李彩云将投资款用于其他投资，并同意退还投资款。3.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及方虎与陈辅锦在2018年10月9日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方虎与面对面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方虎作为面对面公司的员工，代表面对面公司向李彩云催款。事实上,方虎通过实际行动归还了投资款合计163000元，这与上述两组微信聊天记录中方虎、李彩云同意归还投资款且方虎愿意通过刷信用卡方式还款的意思表示相吻合。4.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佰味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并未因面对面公司投资而变更。事实上，在佰味公司作简易注销登记中，仅陈彩云以投资人身份签名并作出承诺。同时，面对面公司没有参与佰味公司的实际经营，也没有分红。在此前提下，面对面公司是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放弃1000000元投资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催款及被告同意还款等意思表示”等证据内容，认定面对面公司从未放弃投资款，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在协议解除后佰味公司需向面对面公司返还投资款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清楚的基础上，判决李彩云、方虎向面对面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款8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公平。1.根据面对面公司提供的证据五，证明佰味公司己经简易注销，李彩云作为佰味公司唯一股东且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签名并承诺公司申请注销前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结，如果违法失信，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李彩云作为佰味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法应对佰味公司注销前未清偿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已确认案涉投资关系已经解除，面对面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面对面公司对自身权利处分的结果。3.方虎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从方虎与陈铺锦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方虎与陈辅锦沟通还款且方虎以实际行动归还三部分投资款，构成债务加入。方虎和李彩云共同经营佰味公司，李彩云仅是佰味公司登记股东。李彩云与方虎是夫妻关系，案涉债务纠纷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李彩云微信记录陈述来看,李彩云与公司财务完全不能独立，且用于补贴家用。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方虎作为李彩云的配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李彩云、方虎的上诉毫无理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不采纳李彩云、方虎提交的《申请》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合理合法。1.李彩云、方虎提供的《申请》和《借条》均系歪曲事实、伪造而取得，方虎作为面对面公司的员工，任职董事办，完全可以接触和单独掌控面对面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私章，从而伪造了前述所谓“证据”。因面对面公司行政管理的不规范，导致面对面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印章使用登记情况表》因证据内容完整性欠缺而不被一审法院采纳，方虎虽否认其签名真实性但至今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面对面公司提交的陈辅锦和方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方虎完全可以单独长时间掌控面对面公司公章和法人私章。在此情况下，方虎完全可以伪造上述所谓“申请”和“借条”。方虎上述行为涉嫌伪造证据的刑事犯罪，面对面公司保留追究其违法犯罪的权利。2.李彩云、方虎提交的《申请》，无论是从证据表现形式还是证据内容均疑点重重，完全无法以一般社会大众的正常认知和逻辑经验看待。《申请》和《协议》上公司签章和法人私章表现形式完全不同。第一，《申请》是公司公章和法人私章完全重叠加盖在一起，属于无效签章，而签订投资协议时，甲方由李彩云签名后加盖佰味公司公章，乙方由陈辅锦签名后加盖面对面公司公章。然而，关于面对面公司“放弃投资款1000000元及对应权利”的《申请》则是重叠加盖公司公章和法人私章，手写日期为2018年7月1日,对于面对面公司来说如此重要文件却没有陈辅锦或公司高管签名确认，有悖常理。第二，《申请》除落款日期为手写之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第三，2018年7月1日为星期日，属于周末休息时间。周末在家休息时间，家里还有公司公章和法人私章，有悖常理。李彩云、方虎提交的所谓《申请》的内容完全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一般社会大众的认知水平。一方面，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面对面公司转账投资款1000000元的时间是2018年5月14日，《申请》落款的时间是2018年7月1日。签订协议51天，转账47天内，面对面公司作出所谓“放弃投资款1000000元及对应权利”的《申请》，完全有悖常理，也不符合一般社会大众的认知水平。另一方面，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确认面对面公司没有参与佰味公司的经营。3.根据协议约定,面对面公司占40%股权，出资1000000元，即佰味公司占60%股权，对应出资额应为1500000元。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7月1日,亏损高达2500000元，李彩云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佰味公司在未经审计和清算已作简易注销。李彩云至今未提供任何关于佰味公司的经营信息和财务数据，却一直主张《申请》所谓内容，而对于《申请》的背景及来龙去脉却闭口不提。（二）一审法院对于李彩云、方虎提交的《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及面对面公司提交的《声明》和银行转账凭证不作审查，并无不妥。1.案涉“借条”为方虎伪造取得。事实上，方虎与面对面公司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方虎主张的所谓借款198000元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中148000元为方虎本人转账，另外50000元为案外人叶明转账。其中以方虎名义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148000元是归还投资款，这一事实与方虎与陈辅锦微信聊天记录吻合。对于已归还部分投资款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因面对面公司诉请并不包括该部分金额，法院不作审查，并无不妥。李彩云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方虎提交面对面APP登陆截图，用于证明因本案纠纷，方虎在面对面公司平台购买的共享宝被面对面公司冻结，无法登陆交易，导致损失。面对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与关联性不确认，认为该APP显示的登录名应该是手机号码，登录密码由方虎掌握，用户名与登录密码是否一致无法确认，案涉的纠纷是面对面公司与李彩云原来成立的佰味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方虎在面对面公司购买共享宝的纠纷是无关联的。面对面公司提交手机通话（方虎与陈辅锦之间对话）、短信，用于证明方虎因案涉纠纷与面对面公司协商处理，方虎确认尚欠面对面公司款项约900000元。方虎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方虎对于一审中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方虎主张其尚欠面对面公司500000元（一审判决830000元扣除租金、装修费及相关财务费用等费用）。面对面公司二审提交的方虎与陈辅锦于2020年5月17日的电话聊天记录中，方虎称：“….今年我敢保证先给你20万，剩下的我大概算了一下有六七十多万，七十多万嘛，两年给完你….”。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方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投资协议解除后，面对面公司是否放弃投资款；二、方虎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焦点一。首先，方虎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中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从面对面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面对面公司的人员陈辅锦一直向方虎催款，方虎亦确认拖欠款项并同意返还。其次，在一审判决之后，面对面公司提交的方虎与陈辅锦于2020年5月17日的电话聊天记录中，方虎称：“….今年我敢保证先给你20万，剩下的我大概算了一下有六七十多万，七十多万嘛，两年给完你….”。最后，方虎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其尚欠面对面公司款项，只是认为应在830000元中扣除租金、装修费及相关财务费等费用，尚欠500000元款项。综上，无论是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或通话记录中的内容，还是从方虎本人二审庭审中自认来看，面对面公司一直都有向方虎催还案涉投资款，而方虎对此并不予否认，只是认为需要分期归还或扣除部分款项。前述事实与《申请》所反映的事实明显不一致，《申请》落款时间是2018年7月1日，而电话聊天的时间是2020年5月17日，双方的意思表示应当以时间在后的为准，原审法院认定面对面公司从未放弃投资款，对《申请》不予采纳，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返还投资款的金额。面对面公司共投资1000000元，方虎主张应当扣除租金、装修费及相关财务费等费用，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佰味公司的经营情况，且佰味公司目前已被李彩云注销，故本院对方虎的主张不予采纳。现投资协议已经解除，李彩云故意隐瞒案涉款项未付事实，未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径行将佰味公司简易注销，给面对面公司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结合面对面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李彩云应向面对面公司返还投资款830000元及利息，处理正确。对于焦点二。佰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彩云为唯一股东。从李彩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务不能独立，且用于贴补家用。案涉投资款发生于方虎与李彩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如前所述，无论是从方虎与面对面公司陈辅锦通话记录还是微信聊天记录均可反映，方虎确认尚欠案涉款项且同意归还，故原审法院认定方虎应对案涉投资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此外，方虎上诉提及的其在面对面公司平台购买的共享宝被面对面公司冻结的事宜，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方虎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方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方虎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