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其攀，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能杜，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凯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表人：邓汝政。原审第三人：何玉荣，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阳广东省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放，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其攀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凯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景公司），原审第三人何玉荣、冯放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其攀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凯景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何玉荣名下30%股权（出资额36万）归邓其攀所有；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凯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30%股权因股权款未付清、尚未达到“已经受让”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股东是指通过向公司出资或以其他合法途径出资并取得公司股权，并对公司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系股权转让引起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因此，股权的取得是公司的投资人取得股东资格的前提和基础。一般情况下，在股权对外转让中，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受让人的股东资格自转让人或受让人将股权转让事实通知公司之日取得。但在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情况下，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并不当然取得股东资格。如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的转让有特殊约定，或者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还需满足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才能取得股东资格。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股权转让中，由于邓其攀未按照合同约定先履行支付涉案30%股权对价给原审第三人何玉荣、冯放，尚未达到“已经受让”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没有特别约定，邓其攀的股东资格已达到已经受让标准，已经取得股东资格。理由具体如下：1.何玉荣、冯放已不承担凯景公司的经营风险、不享有凯景公司的经营收益，不具有股东身份特征，生效调解书已确认凯景公司欠付何玉荣、冯放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何玉荣、冯放享有的是债权。2.一审判决混淆了股权变动与股权变更登记的区别。本案中，何玉荣、冯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转让100%股权，本案公司股东少，管理不规范，公司并没有置备股东名册，仅是工商登记材料中有股东名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双方约定，只有在邓其攀付清所欠股权转让款后，何玉荣才将持有的凯景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邓其攀或邓其攀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依据该约定内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邓其攀未付清转让款给何玉荣、冯放的情况下，案涉股权相应未转让给邓其攀，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702民初1983号案件中，何玉荣、冯放主张案涉30%股权作为尚欠转让款的质押，不承担该30%股权的经营风险和不享有经营收益，即便该质押不符合质押条件，可以得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该30%股权作为一种担保形式，暂时不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而不是股权未变动，本案双方约定的是邓其攀未付清转让款给何玉荣、冯放的情况下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外，取得公司股权，并对公司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具有股东资格，本案中，何玉荣、冯放明显不具有风险共担的义务和收益共享的权利，邓其攀对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参照“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375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0条规定:“股权转让人、受让人以及公司之间因股东资格发生争议的，应根据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认定股东资格。公司未办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前，受让人实际已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的，应认定受让人具有股东资格，并责令公司将受让人记载于股东名册。邓其攀已经受让了何玉荣持有案涉30%股权，享有股东资格”，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约定的凯景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指的是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可以得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付清款后，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是确认股权，不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存在先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将股权变动混同于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转让的是凯景公司100%股权，合同合法有效，如果判决何玉荣、冯放仍是持有凯景30%股权，那么何玉荣仍具有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与本案转让协议未解除、邓其攀承担股东权利和股东义务，转让100%股权、生效调解书及何玉荣、冯放不承担风险不享有收益等客观事实不相符。综上，本案的关键点是“是否达到已经受让标准”，邓其攀与何玉荣、冯放合同约定的是股权变更至邓其攀或邓其攀指定人的名下，指的是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而不是股权变动，股权变动不需要工商登记过户，工商过户登记仅是行政管理的对外公示，一审法院混淆了股权变动与股权变更登记的区别，且何玉荣不具有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和不承担股东义务，自签订转让协议后，股权已经受让完成了，何玉荣持有的30%股权归邓其攀所有。4.阳江嘉德置业有限公司是凯景公司的子公司，在第五份协议中阳江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为邓其攀欠何玉荣的债权作担保，如果何玉荣还是公司股东，不可能拿自己的钱为自己作担保。5.何玉荣既想要债权，又想要股权是存在矛盾的，如果何玉荣要股权，已经收取的444万元利息应该返还。6.调解书已经生效，何玉荣已经固定债权的收益和利息，邓其攀承担30%股权的风险，一审判决邓其攀不享有该股权的股东权益，仍归何玉荣所有是错误的。7.凯景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阳江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两块地，邓其攀受邓汝政委托，在阳西开设了门店进行管理，凯景公司没有置备股东名册，管理比较简单，已经符合受让标准，邓其攀享有30%股权的权益，一审判决混淆了股东变动和工商登记的区别。何玉荣、冯放二审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邓其攀主张涉案股权归其所有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邓其攀不是凯景公司股东，不具有凯景公司股东资格。《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邓其攀并未向何玉荣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没有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涉案股权，其要求确认为凯景公司股东没有法律依据。此外，2019年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变动，亦明确受让人取得股权，应当将其姓名记载于股东名册。本案中，邓其攀既未向何玉荣、冯放支付股权转让款，案涉30%股权在股东名册上也没有登记给邓其攀，当然不产生邓其攀已受让案涉股权的法律后果。3.《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邓其攀付清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后，何玉荣、冯放才转让凯景公司的股权及办理变更手续、移交有关资料，故何玉荣、冯放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邓其攀未付清款项，何玉荣、冯放仍享有相对应股权的所有权。4.邓其攀的诉请及事实理由是错误地将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就等同于取得了凯景公司股权和股东资格。即便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两者也不能划等号。根据我国《公司法》第73条:“依照本法第71条、第72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之规定，要取得股权成为新股东，还需要具备上述法定变更的生效要件。更何况，对于案涉的30%股权，邓其攀并未向何玉荣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更未办理任何公司内部变更登记和工商变更登记，邓其攀何来涉案股权的股东资格。5.本案不能孤立地看待公司股权转让和变动的问题，应综合全案的证据审查本案的事实。很显然，邓其攀从一开始看上并意图取得的是登记在嘉德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邓其攀为实际取得并控制案涉土地，拟通过凯景公司的股权转让和变动的方式来实现。根据我国民法、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公共利益等法律原则，何玉荣、冯放与邓其攀进行凯景公司股权转让行为和签订相关转让协议条款内容应围绕及遵循双方交易目的和真实意思表示来理解和解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邓其攀付清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后，何玉荣、冯放才将凯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邓其攀。在实际交易中，邓其攀支付了70%的对价转让款，何玉荣、冯放也随即转让了凯景公司70%股权给邓其攀并办理了相应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至此，邓其攀才算正式受让了凯景公司70%股权，但剩余30%股权因未支付对价款，并未得到受让。这能充分、清晰并准确反映如下事实:（1）邓其攀具有先履行付款义务，才能达到受让股权的标准条件，这正是邓其攀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特别约定;（2）邓其攀支付对价转让款后，何玉荣、冯放才一体完成股权变动、权利转移、股权变更登记的，在本案中，股权变动与股权变更登记并无区别;（3）本案的转让协议，由于邓其攀未完成足额付款义务，何玉荣、冯放也未转让全部公司股权，故双方的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4）邓其攀支付多少对价转让款，何玉荣、冯放转让相对应的股权份额，股权权益也随之发生变动、转移是符合双方的交易目的和真实意思表示的。6.邓其攀才是事实上从未承担过股东义务和风险。凯景公司从成立至今，邓其攀未尽过一点股东义务，现凯景公司原租赁的办公地址因租约到期需要搬迁，该事务完全是由何玉荣、冯放处理完成(包括办理公司地址的工商变更登记)，现已搬迁至阳江市江城区西平北路F3D-IO。而凯景公司现存的两名员工会计陈文瑛(月薪3000元)、出纳李盛(月薪3000元)的月工资都是由何玉荣、冯放代公司支付，本案的何玉荣才是实实在在承担了股东义务和风险，具有凯景公司的股东资格。7.股东股权变更的前提是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在完成这两个条件之前，涉案的股权不发生变更。8.何玉荣、冯放不存在既要债权又要股权的行为，如果邓其攀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何玉荣、冯放也当然会根据协议约定继续履行股权变更的义务。9.调解书只是对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明确，邓其攀不按调解书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不能取得涉案股权的权益。10.邓其攀所支付的444万元的利息是由于邓其攀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转让款所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邓其攀的付款行为并不代表邓其攀取得了30%的股权。综上所述，邓其攀完全未达到受让标准，不具有凯景公司的股东资格，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景公司二审没有作答辩。邓其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玉荣不具有凯景公司的股东资格身份；2.确认凯景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何玉荣名下30%股权（出资额36万元）归邓其攀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凯景公司承担。诉讼中，邓其攀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准予邓其攀撤回该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日，邓其攀（乙方）与何玉荣、冯放（甲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方已同阳西温氏畜禽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乙方欲购买该地块。甲方同意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就土地使用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地块情况：1.位于阳西县新城工业区（尖岗岭）阳西温氏畜禽有限公司******地块，土地宗地面积为50200平方米；用地性质：商住用地（以下简称“地块一”）。本“地块一”红线图内有房屋尚未拆迁，根据本合同后附件三政府批示，拆迁所涉补偿问题由开发方先行垫支，待报建时再行抵顶报建费，多退少补。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对此表示认可并承诺按此执行，开发本地块所涉上述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2.位于阳西县新城工业区（尖岗岭）阳西温氏畜禽有限公司***地块，土地宗地面积为534平方米；用地性质：绿化防护用地；***地块，土地宗地面积为300平方米；用地性质：供电用地；两地块面积合计834平方米（以下简称“地块二”）。现“地块二”上仍存有部分供电用房，本合同签署后，该地块如需迁移建筑物由乙方协助协调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合同签署前，甲方已将“地块一”和“地块二”的所在位置、土地现状、政府规划要求等情况如实告知乙方，并提供了阳西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详细规划（复印件）给乙方，乙方亦核实清楚上述两块地情况。甲乙双方根据土地现状进行地块转让交易。第二条、地块转让方式:鉴于甲方同阳西温氏畜禽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3******、2013******的《土地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购买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地块一和地块二”，甲方同阳西温氏畜禽有限公司同时约定将购买的“地块一和地块二”转户至甲方或甲方等人为主体的公司名下。甲方现已确定将地块一和地块二转户至甲方设立的项目公司嘉德公司名下。甲乙双方为将“地块一和地块二”快速、高效的过户至乙方名下，双方约定在乙方满足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方式的情况下，甲方将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凯景公司（独资设立嘉德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以完成转让地块使用权的转移和交付。第三条、地块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商定“地块一”按每平方米人民币1500元/㎡的标准计算，“地块一”总面积为50200平方米，转让价格为7530万元。“地块一”的土地转让款分四期支付：第一期:本协议签署后当天，乙方支付甲方定金200万元，甲方收款后，出具收据给乙方（该定金在本合同履行期间自动转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乙方同意将购买地块转户至嘉德公司；第二期：在2013年12月3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200万元，甲方收款后出示收据乙方，并于收款后立即启动土地使用权转户手续；第三期：在2013年12月13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三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300万元，甲方收款后出示收据给乙方，甲方在乙方付清上述三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后两日内，需将嘉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至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第四期：变更后的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交给乙方审核后次日乙方需支付第四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830万元，甲方收款后出具收据给乙方，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时间约为2013年12月20日；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地块一”前三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和第四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中1522万元应支付至甲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凯景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阳东碧桂支行，账号：2014********，金额共计：5222万元；乙方应将“地块一”第四期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308万元至(汇至)甲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1)户名：何玉荣,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阳江市阳东支行，账号：6228********，金额：1154万元。2)户名：冯放，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阳江市城北支行，账号：6228********，金额：1154万元。2、甲乙双方商定“地块二”按800元/㎡的标准计算，“地块二”总面积为834平方米，转让价格为667200元，变更后的新的土地使用权复印件交给乙方审核后次日乙方一次性以银行转让方式支付“地块二”的土地转让款给甲方，乙方同意将“地块二”转户至嘉德公司名下。第四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乙方未付清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前，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证由甲方领取和保管；5、甲方在收到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后两个工作日内办理凯景公司股权变更手续（指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变更登记申请），将项目公司所有股权、公司设立登记资料及公司财务相关手续全部移交或变更至乙方名下或乙方指定的其他人名下。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冯放、何玉荣在《上述转让协议》上甲方一栏签名盖指模确认；邓其攀在乙方一栏签名盖指模确认。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后，邓其攀与何玉荣、冯放又陆续签订了五份《补充合同》和《补充协议》，具体签订情况如下：一、第一份合同编号为2013********《补充合同》的签订情况。2013年12月3日，邓其攀（乙方）与第三人何玉荣、冯放（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该协议主要约定：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应将“地块一”第三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于2013年12月13日前付清给甲方；现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替乙方提前支付该笔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300万元。如因甲方未按时支付该笔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导致乙方应按照《转让协议》的相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引起的违约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乙方应于2013年12月13日前还清该笔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给甲方；如乙方未按时偿还垫付资金，乙方应每日支付3万元的违约金给甲方；如乙方延迟支付超过10天（即超过2013年12月23日），甲方可终止《转让协议》的履行，乙方已支付的定金不予退还，其余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在终止协议后2日内退还给乙方。二、第二份合同编号为2013-12-01-02《补充合同》的签订情况。在签订上述《补充合同》的当日，邓其攀（乙方）与第三人何玉荣、冯放（甲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主要约定：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乙方应将“地块一”第四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应自甲方将变更后的新的土地使用权复印件交给乙方审核后次日内付清给甲方。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时间约为2013年12月20日前；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在乙方应付第四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时，应出借2000万元给乙方用于支付该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借款自出借日起算，暂定为两个月，最长不超过四个月。乙方使用两个月内如需延期使用，需在借款期限届满前15日提前以书面方式向甲方申请。二、借款利息支付：借款利息视乙方使用期限不同采用不同的支付方式：1、乙方借款期限为2个月的，乙方仅需支付一个月的利息，利率为每月1.5%；在乙方偿还借款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乙方借款期限超过2个月并在4个月以内的，乙方需根据实际使用期限支付利息，利率为每月1.5%（日息1.5%/30）。乙方需在借款每满一个月时支付一次借款利息。冯放、何玉荣分别在上述两份《补充合同》的甲方一栏签名盖指模确认；邓其攀在上述两份《补充合同》乙方一栏签名盖指模确认。在签订上述两份《补充合同》的当日，邓其攀向冯放、何玉荣支付了涉案土地转让款定金200万元，冯放、何玉荣向邓其攀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购买位于阳西县新城工业区（尖岗岭）阳西温氏禽畜有限公司***、***地块定金200万元。2013年12月6日，邓其攀向冯放、何玉荣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冯放、何玉荣向邓其攀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购买位于阳西县新城工业区（尖岗岭）阳西温氏禽畜有限公司***、***地块购地款1200万元。2013年12月11日，邓其攀经邓汝政账户通过转账方式将1300万元汇给凯景公司。2013年12月18日，邓其攀向冯放、何玉荣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2300万元，冯放、何玉荣向邓其攀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邓其攀购买坐落在阳西县工业园编号为***、***、***两宗土地购地款23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邓其攀向冯放、何玉荣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400万元，何玉荣向邓其攀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邓其攀老板购买阳西县新城工业区（尖岗岭）***及***地块购地款400万元。以上合共支付了5400万元。三、第三份《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2014年1月13日，邓其攀（乙方）与第三人何玉荣、冯放（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乙方应将变更后的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交给乙方审核后次日内付清“地块一”第四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时，乙方仍欠甲方“地块一”第四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430万元，仍欠“地块二”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67200元。二、欠款延期支付的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欠款34967200元按照如下约定的日期和方式支付：1、2014年1月28日前乙方支付700万元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即2014年4月12日前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7967200元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该笔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7967200元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延期支付转让款补偿金，具体支付标准为：1、2014年1月13日支付第一个月延期支付转让款的补偿金，标准为延期支付金额的2%，即559344元；2、2014年2月13日支付第二个月延期支付转让款的补偿金，标准为延期支付金额的1.5%，即419508元；3、2014年3月13日支付第三个月延期支付转让款的补偿金，标准为延期支付金额的1.5%，即419508元；如乙方在约定期限内仍未偿还所欠转让款，乙方承诺继续按照每月1.5%的标准支付补偿金；等等。冯放、何玉荣在上述《补充协议》的甲方一栏签名盖指模确认；邓其攀在乙方一栏签名盖指模确认。2014年1月24日，邓其攀向冯放、何玉荣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350万元，何玉荣向邓其攀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邓其攀老板购买阳西县新城工业区（尖岗岭）***及***地块购地款350万元。以上合共支付了5750万元给冯放和何玉荣。四、第四份《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2014年4月13日，邓其攀（乙方）与第三人何玉荣、冯放（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乙方应将变更后的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交给乙方审核后次日内付清“地块一”第四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时，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仍欠甲方“地块一”和“地块二”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7967200元。二、欠款延期支付的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欠款27967200元按照如下约定的日期和方式支付：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即2014年7月12日前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7967200元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该笔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7967200元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延期支付转让款补偿金，具体支付标准为：27967200元中的1500万元按照2.5%/月的标准支付补偿金，其余金额按照1.5%/月的标准支付补偿金，每月支付总额为569500元。1、2014年4月13日支付第一个月延期支付转让款的补偿金，即569500元；2、2014年5月15日前，乙方需偿还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给甲方，偿还后补偿金数额相应调整；2（实为第3）、2014年5月13日支付第二个月延期支付转让款的补偿金，即444500元；3（实为第4）、2014年6月13日支付第三个月延期支付转让款的补偿金，即444500元；如乙方在约定期限内仍未偿还所欠转让款，甲乙双方将另行协商确定补偿金标准和数额；等等。邓其攀在乙方一栏签名盖指模确认，甲方一栏没有签名盖指模。五、第五份《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2014年12月28日，邓其攀（乙方、债务人）与何玉荣、冯放（甲方、债权人）、案外人邓汝政、嘉德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已签订2013-12-01-01的《转让协议》，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乙方应自甲方将变更后的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交给乙方审核后次日内付清“地块一”第四期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丙方愿意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欠款总额：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时，乙方仍欠甲方“地块一”和“地块二”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以下简称“欠款”）22967200元；二、欠款延期支付的约定：1、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在2015年3月12日前付清欠款22967200元。2、未付清上述欠款前，乙方承诺上述欠款22967200元中的1000万元按照2.5%/月的标准支付补偿金，其余金额按照1.5%/月的标准支付补偿金；三、担保责任：丙方对乙方的此笔欠款（包括剩余的转让款、延期支付转让款补偿金和实现欠款的费用等）承担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直至该笔欠款完全偿还为止；丙方对该笔欠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丙方中的二人对该笔欠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四、甲方承诺，乙方付清所有欠款后将在两个工作日内将何玉荣持有的凯景公司30%的股权变更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等等。冯放、何玉荣在上述《补充协议》的甲方一栏签名盖指模确认；邓其攀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邓汝政在丙方一栏签名、盖指模并加盖嘉德公司公章。2016年5月20日，冯放、何玉荣以邓其攀未依约偿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邓其攀立即向冯放、何玉荣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22967200元及利息（其中1000万元按月利率2.5%，从2014年12月29日起计至全部付清时止）；2.判令邓汝政、嘉德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向何玉荣、冯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何玉荣、冯放对拍卖嘉德公司名下财产所得价款的30%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其攀、邓汝政、嘉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粵1702民初19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协议：一、何玉荣、冯放和邓其攀双方确认邓其攀尚欠何玉荣、冯放股权转让款22967200元及利息（其中100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29日起计至全部付清时止；12967200元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2月29日起计至全部付清时止），该款定于2016年10月10日前全部付清；二、邓汝政、嘉德公司对上述股权转让款22967200元及利息（其中100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29日起计至全部付清时止；12967200元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2月29日起计至全部付清时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受理费93318元（已减半收取），由邓其攀、邓汝政、嘉德公司自愿负担。现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邓其攀认为，上述生效调解书已确认其欠何玉荣、冯放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何玉荣、冯放享有的是债权，不享有登记在何玉荣名下凯景公司30%股权所产生的收益和承担风险，不再具有股东身份特征，该30%股权归邓其攀所有。为此，邓其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庭审中，邓其攀主张，上述调解书已确认其欠何玉荣、冯放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何玉荣、冯放对邓其攀享有的是债权，何玉荣、冯放已不承担凯景公司的经营风险、不共享利益，不享有登记在何玉荣名下凯景公司30%股权。凯景公司认为，邓其攀已实际持有其30%的股权，虽然工商登记何玉荣仍持有其30%的股权，但经过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何玉荣、冯放享有的是债权，何玉荣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何玉荣不再具有股东资格。对此，冯放、何玉荣述称，邓其攀并未向何玉荣支付凯景公司30%股权转让对价，没有受让或以其他方式继受涉案股权，邓其攀不具有凯景公司股东资格；同时认为《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邓其攀付清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后，其两人才转让凯景公司的股权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移交有关资料；民事调解书只是明确邓其攀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和附期限的法律文书，并不是确认凯景公司30%股权归属的法律文书。又查明：经邓其攀与冯放、何玉荣确认，邓其攀已支付了5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何玉荣、冯放。涉案转让款的保证人邓汝政、嘉德公司（邓汝政是嘉德公司和凯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证实其没有履行保证责任，即没有向冯放、何玉荣支付过涉案股权转让款。至今邓其攀尚欠冯放、何玉荣股权转让款22967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何玉荣已将其持有凯景公司50%股权中的20%转让并变更登记至邓其攀名下；冯放已将其持有凯景公司50%股权全部转让并变更登记至邓其攀名下；何玉荣、冯放合共已过户其持有的凯景公司70%股权给邓其攀。后邓其攀将其持有凯景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至邓汝政名下。再查明：在（2016）粤1702民初1983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冯放、何玉荣提供《转让协议》及五份《补充合同》和《补充协议》（与本案的相同），主张：邓其攀同意在未付清尚欠的转让款22967200元前，由何玉荣持有凯景公司30%的股权作为对尚欠转让款的质押，他们不承担凯景公司30%股权的经营风险和不享有经营收益；同时提供《股东会议决议》，拟证明：嘉德公司全部股东同意为邓其攀的上述债务作担保。对此，邓其攀在上述庭审中确认：因未付清尚欠的转让款22967200元，故冯放、何玉荣没有将余下凯景公司30%的股权过户至邓其攀或邓其攀指定人的名下；但认为冯放、何玉荣仅享有对其的债权，不再承担凯景公司的经营风险和不享有凯景公司的经营权益，不符合股东共享权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冯放、何玉荣只是名义上持有其（邓其攀）所享有的上述30%股权，其是上述30%股权的实际股东。同时，邓其攀、邓汝政、嘉德公司、冯放、何玉荣在上述庭审中均承认：至2014年12月28日止，邓其攀尚欠冯放、何玉荣股权转让款22967200元，约定分期还款及补偿利息，由邓汝政、嘉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冯放、何玉荣不承担凯景公司30%股权的风险及收益；登记在何玉荣名下的凯景公司30%股权作质押，但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也没有在股东名册上办理质押登记。经一审法院到阳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凯景公司和嘉德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查明：凯景实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2日，法定代表人是何玉荣；经营范围是：产销日用制品（生产项目另设分支机构经营）；投资工业、农业、商业、房地产业；企业管理服务；企业营销策划、投资咨询服务；电子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注册资本为120万元，公司股东：何玉荣（实缴出资60万元，占公司50%股权）和冯放（实缴出资60万元，占公司50%股权）。凯景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如下：1、2014年2月11日，凯景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玉荣变更为邓其攀，并经核准变更登记。2、2015年1月7日，凯景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公司股东冯放将其占有公司注册资本的49%的股权（共58.8万元的出资）以58.8万元转让给邓其攀；公司股东由何玉荣（占公司50%股权）、冯放（占公司50%股权）变更为何玉荣（占公司50%股权）、邓其攀（占公司49%股权）、冯放（占公司1%股权）。3、2015年1月7日，凯景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公司股东冯放将其占有公司注册资本的1%的股权（共1.2万元的出资）以1.2万元转让给邓其攀；何玉荣将其占有公司注册资本的20%的股权（共24万元的出资）以24万元转让给邓其攀；公司股东由何玉荣（占公司50%股权）、邓其攀（占公司49%股权）、冯放（占公司1%股权）变更为邓其攀（占公司70%股权）、何玉荣（占公司30%股权）。4、2015年4月23日，凯景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邓其攀变更为邓汝政；邓其攀将其占有公司注册资本的70%股权（共84万元的出资）以84万元转让给邓汝政；公司股东由邓其攀（占公司70%股权）、何玉荣（占公司30%股权）变更为邓汝政（占公司70%股权）、何玉荣（占公司30%股权）。嘉德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7日，法定代表人是何玉荣；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经营，投资房地产业，房地产中介服务，物业服务，物业租赁，承接室内外装修装饰工程、市政园林工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股东：凯景公司（占公司100%股权）2014年1月15日，嘉德公司经股东决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玉荣变更为邓其攀，并经核准变更登记。2014年6月13日，嘉德公司经股东决定，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再查明：邓汝政与邓其攀是父子关系，邓汝政因涉嫌挪用资金一案现羁押在阳西县看守所，邓其攀因涉嫌挪用资金一案现被取保候审。经一审法院核实，邓其攀委托韦能杜律师为其代理本案诉讼事务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凯景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其股东原是何玉荣（占股50%）和冯放（占股50%）。2014年3月20日，凯景公司股东由何玉荣（占股50%）和冯放（占股50%）变更为何玉荣（占股50%）、邓其攀（占股49%）、冯放（占股1%）；2015年1月7日，凯景公司股东由何玉荣（占股50%）、邓其攀（占股49%）、冯放（占股1%）变更为邓其攀（占股70%）、何玉荣（占股30%）；2015年4月23日，凯景公司股东由邓其攀（占股70%）、何玉荣（占股30%）变更为邓汝政（占股70%）、何玉荣（占股30%）；凯景公司对嘉德公司享有100%的股权。本案虽是邓其攀与第三人冯放、何玉荣在转让凯景公司股权过程中，双方对谁享有涉案30%股权所产生的纠纷，但邓其攀起诉请求确认涉案30%股权归其所有，故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邓其攀与冯放、何玉荣自愿签订的《转让协议》和五份补充合同（协议），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转让协议》和五份《补充合同（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涉案的30%股权应归谁所有。本案中，邓其攀主张在未付清尚欠的股权转让款22967200元给冯放、何玉荣之前，由何玉荣持有凯景公司30%的股权作为对尚欠股权转让款的质押，即尚未办理变更登记的30%股权实际上作为邓其攀的债务担保，《转让协议》和五份《补充合同（协议）》的性质属于股权质押。第三人冯放、何玉荣述称，《转让协议》和五份《补充合同（协议）》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和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之规定，公司股权的质押要满足书面形式和登记公示两个法定要件；而涉案的30%股权是何玉荣成立公司是原始取得，也未与邓其攀签订任何股权出质的书面合同，涉案的《转让协议》和五份补充合同或者协议也没相关的质押条款，主张《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而非股权质押。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是股东享有的权利，股权的主体即股权的享有者是股东，转让股权是股东行使股权的重要内容，也是股东保护其自身利益的有力手段。《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款，受让方支付价款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的前提是转让主体股东的资格的取得。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冯放、何玉荣和邓其攀双方在另案[（2016）粤1702民初1983号股权转让纠纷]确认是转让涉案公司股权，邓其攀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上述《转让协议》实际上为转让涉案公司股权而签订的合同，凯景公司的股东冯放、何玉荣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凯景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邓其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冯放、何玉荣通过合法的程序，经过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一致同意其将持有凯景公司股权转让给邓其攀，并在邓其攀支付了大部分转让款的情况下已依约将其持有的凯景公司70%股权转让并变更登记至邓其攀名下（后邓其攀将其持有的该70%股权变更登记至邓汝政名下）。因此，《转让协议》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双方履行情况及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实均可佐证。至于五份《补充合同（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补充协议。理由如下：对于涉案的30%股权应归谁所有问题，本案主要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已经受让”的理解问题。股权转让属于商法调整范围，应严格遵守商法的意思自治原则，从该条文义上来理解，“已经受让”应是受让人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义务，以付清受让股权对价时作为受让取得股权的时间节点。并且，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动的规定，受让人取得股权，应当将其姓名记载于股东名册。本案中，双方约定，只有在邓其攀付清所欠的股权转让款后，何玉荣才将持有的凯景公司的30%股权变更登记至邓其攀或邓其攀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根据该约定内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邓其攀尚未付清转让款给何玉荣、冯放的情况下，案涉的股权也相应地未转让给邓其攀，并且涉案30%股权在股东名册上也没有登记给邓其攀，即邓其攀未完成“已经受让”。同时，根据《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的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邓其攀先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何玉荣、冯放，何玉荣、冯放再将股权过户给邓其攀；（2016）粵1702民初1983号民事调解案件，何玉荣、冯放陈述意见有提到公司的控制权交给邓其攀，30%股权的登记尚在何玉荣名下是作为邓其攀尚欠股权转让款的担保，不构成质押合同关系；股权质押合同应是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债务人提供质押物给质押权人，若债务人无法履行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质押权人行使质押权的行为，这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不属于担保法的质押合同，应理解为履行义务先后顺序的约定，且何玉荣、冯放也无法就涉案的3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合同内容来看，本案的转让协议和五份补充协议的性质属股权转让。由于邓其攀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先履行支付涉案30%股权的对价给何玉荣、冯放，尚未达到“已经受让”的标准，故邓其攀主张享有涉案30%股权无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其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00元，由邓其攀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邓其攀请求确认凯景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何玉荣名下30%股权归邓其攀所有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冯放、何玉荣和邓其攀双方在另案[（2016）粤1702民初1983号股权转让纠纷]确认是转让凯景公司股权，邓其攀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认定邓其攀与何玉荣、冯放签订《转让协议》、《补充合同》、《补充协议》实际上为转让凯景公司股权而签订的合同，凯景公司的股东冯放、何玉荣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凯景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邓其攀，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股权变动应尊重双方的约定，本案《转让协议》约定何玉荣、冯放在收到所有转让款后两个工作日内办理凯景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将项目公司所有股权、公司设立登记资料及公司财务相关手续全部移交或变更至邓其攀名下或邓其攀指定的其他人名下。根据上述约定，应理解为在邓其攀付清所有转让款后，何玉荣、冯放向凯景公司报备并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才将凯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邓其攀，股权权益才发生变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受让方式取得股权的，“受让”是指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取得股权，即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转让人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人支付价金并取得股权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即通过受让的方式取得股权。实际出资是判断是否取得股东资格的一项重要依据，主张以受让方式取得股权的，受让人应当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义务。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702民初198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邓其攀应于2016年10月10日前付清所欠何玉荣、冯放股权转让款22967200元及利息，邓汝政、嘉德公司对上述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邓其攀至今未向何玉荣、冯放付清上述股权转让款，因此，邓其攀未实际履行支付涉案30%股权的对价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邓其攀尚未达到“已经受让”的标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702民初1983号民事调解书是确定何玉荣、冯放对邓其攀享有债权，而非确定邓其攀取得上述30%股权，未发生股权变动的效力。一审判决对邓其攀主张享有涉案30%股权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综上所述，邓其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邓其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敏书 记 员 许君怡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