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飞，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罗正朔，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敏，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罗正朔，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法定代表人：谢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艳芳、陈立国，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住青海省湟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和县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共和县恰卜恰镇。法定代表人：韩玉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文。上诉人许飞、王胜敏、青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金成、共和县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和县汽车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飞、王胜敏及王胜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上诉人瑞丰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艳芳，被上诉人共和县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文，被上诉人吴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飞、王胜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支付车辆修理费260500元、台班费损失327988元，并承担鉴定费237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承担。事实和理由：许飞、王胜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但对于鉴定费用和经营损失的承担应予纠正。一、一审中对于车辆维修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在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报告时，未出具鉴定费用的发票，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鉴定费进行了审理，但判决中确遗漏鉴定费用，鉴定费用是诉讼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应该由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负担。二、经营损失应该按照事故发生日期和鉴定确定费用的日期计算由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承担，2019年4月3日事故发生后，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均没有维修车辆的意思表示，由于维修费用一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车辆一直停放，许飞、王胜敏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和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平均承担营业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许飞、王胜敏的上诉请求。瑞丰物流公司辩称：对车辆维修双方均有责任，因此鉴定费用也应该由双方承担。对于许飞、王胜敏主张的台班费损失尚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不应当确认其台班费用损失。共和县汽车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吴金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瑞丰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许飞、王胜敏要求瑞丰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飞、王胜敏、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瑞丰物流公司与吴金成之间形成挂靠关系错误。挂靠是指由个人或者个人合伙出资购买车辆，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在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管理费的行为。挂靠关系的界定应当从产权关系、运营支配、收益分配等方面综合界定。挂靠关系的认定并不仅仅需要从权属变化关系的形式要件上进行审查，更要对被挂靠单位是否对车辆的运行享有控制力、支配力，是否从运营中获利、收取管理费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牵引车于2010年由瑞丰物流公司出售给李昌盛，并以保留所有权的方式对剩余未支付购车款进行债权担保。截止本案起诉时，瑞丰物流公司才得知该车已由吴金成购买。瑞丰物流公司虽与李昌盛存在挂靠关系，但对肇事车辆并不具有营运支配权，也没有从吴金成处获得过运营收益，更没有向吴金成收取过管理费用，不能因车辆与第一手购买人存在挂靠关系而顺延认定吴金成与瑞丰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瑞丰物流公司与吴金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应对各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单一，未综合考虑客观事实。二、本案发生运载压路机受损事故的原因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是因吴金成操作不当导致，经法庭调查，压路机在运载过程中并未进行有效的加固措施，仅用木方阻挡轮胎，加之路面不平，在转弯时发生压路机坠落事故。本次事故因人为因素导致产生，并非与第三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因托运人加固不善而产生的财产损失，瑞丰物流公司不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吴金成驾驶的×××牵引车所有权虽登记在瑞丰物流公司名下，该车于2010年由瑞丰物流公司出卖给李昌盛，因李昌盛欠付瑞丰物流公司购车款，瑞丰物流公司保留该车所有权的实质仅作为对债权的担保方式，瑞丰物流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所有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的都是购买人。一审法院要求瑞丰物流公司对不受其控制、支配、收益的车辆造成的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瑞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许飞、王胜敏辩称：是否挂靠关系并不是以瑞丰物流公司是否收取了挂靠费为依据，涉案车辆仍然登记在瑞丰物流公司名下，本案中的挂靠主要是营运资质的挂靠；同时本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瑞丰物流公司与吴金成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共和县汽车公司及吴金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许飞、王胜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支付车辆修理费260500元、台班费损失327988元，以上共计586655元；2.诉讼费由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吴金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王胜敏与吴金成口头达成运输合同，由吴金成运输王胜敏压路机到指定工地，运费约定500元。当天吴金成驾驶×××/×××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运输压路机，运输过程中在沿国道109线由西向东行使至2003公里加850米时，因操作不当，挂车内所载压路机掉落路面，致路边护栏受损、所载货物压路机受损、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实由湟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并认定吴金成负全部责任。事发后，因双方就运输货物压路机的损失赔偿无法协商一致，诉至法院。另查明，受损宝马格牌203AD-4型双钢轮压路机的实际所有人为许飞。2019年3月20日，许飞与王胜敏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王胜敏租赁许飞宝马203双钢轮压路机，每月租金28000元，租赁期限为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吴金成驾驶的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瑞丰物流公司，×××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共和县汽车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为吴金成。经青海东大机动车鉴定评估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车辆损失为26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王胜敏与吴金成之间口头达成运输合同，由吴金成承运王胜敏托运的宝马203双钢轮压路机到指定工地，王胜敏与吴金成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事实，故本案主张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运输合同中的托运人应当为王胜敏，并非许飞。许飞、王胜敏主张王胜敏系运输合同中的许飞的委托人的事实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王胜敏与许飞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许飞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原告。经过审理查明，共和县汽车公司认可与×××车系关靠关系，并向法庭提交了车辆挂靠协议。瑞丰物流公司认为车辆已经转手多次且与实际车主李昌盛之间系买卖关系，但从瑞丰物流公司所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中其诉讼事实陈述中认可与×××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同时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在经过多次转手后瑞丰物流公司已经与该车辆解除了挂靠关系的证据。因此对瑞丰物流公司与车辆之间挂靠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吴金成驾驶的×××/×××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名下，车辆保险的投保人为共和县汽车公司和瑞丰物流公司，对外具有物权公示的法律效力。其次，吴金成与共和县汽车公司之间签订书面挂靠合同，虽未与瑞丰物流公司签订书面的挂靠合同但该车之前挂靠在瑞丰物流公司，瑞丰物流公司没有提交解除挂靠关系的证据，双方事实上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该挂靠关系在本案货物承运合同法律关系建立前就已经存在。再次，达成口头运输合同虽为王胜敏与吴金成，但吴金成作为自然人对外不具备运营资质，吴金成实际是在使用挂靠公司的道路运输资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综上，基于前述事实，再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应对王胜敏的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胜敏向法庭提交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吴金成操作不当，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吴金成负全部责任。庭审中，瑞丰物流公司、吴金成仅提出托运人在托运时存在过错未将车辆固定，但吴金成作为车辆承运人如何固定车辆更为专业且其注意义务更大，吴金成在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托运人存在明显的过错的情况下，应当对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对受损压路机进行现场勘查，采用修复费用加和法初估车辆损失价值，以重置成本法评估同等条件下的二手车价值，参考现行市场价格综合分析，最终确定车辆损失金额为260500元。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吴金成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认为车辆属于二手车之前是否有毁坏且二手车本身应当减少损失价值，但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吴金成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给鉴定报告，且鉴定报告也是考虑了车辆的折旧等因素，比较客观的做出了鉴定结果，因此对于压路机的损失确定为260500元。王胜敏主张按照每天1639.94元以200天计算赔偿其台班费，并向法庭提交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公路工程机械台班费定额表为依据，共计327988元。王胜敏主张的200天系从事故发生后的一年时间，在一年时间中因并未天天工作因此主张200天。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吴金成认为，王胜敏、许飞主张的台班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予认可。本案中，王胜敏租赁的压路机系工程机械设备，是经营性车辆，因在运输中造成车辆受损不能继续工作，势必造成经济损失，该损失的合理部分应当由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吴金成承担赔偿责任。王胜敏与许飞之间签订了租赁合同属于事实，约定租金每月28000元，租期为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结合王胜敏、许飞提交的公路工程机械台班费用定额，王胜敏、许飞约定的每月租金28000元也比较相近，因此王胜敏作为运输合同托运人其主张的损失应当以王胜敏、许飞租赁合同约定每月28000元计算。王胜敏约定的租赁期间为5个月，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3日，实际在该租期内的停运时间为4个月零27天，经核算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9017元。同时从事故发生至王胜敏、许飞方起诉至法院，双方应当为这期间减少损失的扩大积极配合予以维修车辆，但双方多次协商无果且不主动处理，对于损失的扩大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对于该损失应当共同承担，故吴金成应当承担的经济损失为69509元。综上所述，王胜敏与吴金成之间运输合同关系明确，运输中因吴金成操作不当造成单方交通事故致使运输车辆压路机受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王胜敏作为托运人要求吴金成承担车辆损失260500元、经营损失69509元，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吴金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胜敏车辆损失260500元、经营损失69509元，共计330009元；二、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吴金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胜敏与吴金成之间口头达成运输合同，由吴金成承运王胜敏托运的压路机到指定工地，故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方系王胜敏与吴金成，虽然许飞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但其与吴金成并不存在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故许飞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准确，但在判项中未予处理，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为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吴金成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由于驾驶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对所运输货物的毁损、灭失,在不存在免责因由情况下,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王胜敏主张的台班损失费327988元，一审法院以王胜敏与许飞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28000元/月及租赁期限为依据计算损失符合客观实际，且双方对于损失未进行积极有效的处理，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认定吴金成赔偿王胜敏损失69509元并无不当，王胜敏对于台班损失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吴金成驾驶的×××/×××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辆行驶证登记在瑞丰物流公司、共和县汽车公司名下,吴金成作为自然人对外不具备运营资质，实际是挂靠在共和县汽车公司、瑞丰物流公司名下进行道路运输经营运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瑞丰物流公司应对货物的损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瑞丰物流公司认为其未向吴金成收取管理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本案的鉴定费，依法应由吴金成负担，一审对此漏判，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吴金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胜敏车辆损失260500元、经营损失69509元，共计330009元；二、青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共和县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许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吴金成负担2719元，由王胜敏负担2114元；鉴定费23750元，由吴金成负担；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19332元，应收案件受理费9666元，由王胜敏负担4833元；由青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833元；余9666元，退还王胜敏4833元，退还青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4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马 腾审判员 黄存智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记员 李增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