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2208号原告：罗金成，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昆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111ME1883248Y。法定代表人：张燕潮。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金成诉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罗金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昆朋，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金成诉称：2001年，我通过竞标竞得被告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工程项目，双方于2001年8月23日签订《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合同》，对肉菜市场的造价、施工范围、要求、标准进行了约定，同时还约定，工程必须在春节前完成，完成前被告支付300000元给我，一年内全部付清我的投资款，如到期未付清，则按银行利息加100%计息。合同签订后，我便自筹资金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施工过程中，约定对原合同中没有注明的附加工程，被告按现时国家计价标准付给我，附加工程完工后，被告一个月内付款。后我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项目，双方在2004年9月5日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之后被告又于2005年9月11日向我出具了结算表，确认欠我工程款本息1648873.96元，我一直催促被告支付，但被告仅于2016年8月9日向我出具一份《证明》，证实欠我工程款2782868元。2017年1月2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但被告在此之后仅支付了695717元及以我承包鱼塘四年的承包费抵扣124000元，未按约定还清工程款。现我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我一次性付清工程款1963151元及利息（以19631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息10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息100%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我方作为群众自治组织无权签订案涉合同。二、我方对案涉工程总金额1044481元没有异议，根据现在能够核实的款项，我方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389700元，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三、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案涉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表决，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违约金条款亦无效，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利息。四、原告全带资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不能以此约定计算利息，而且盖有我方公章的结算单利息的计算方式也违反了上述规定，利息还计算了复利，该结算方式亦无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1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合同》，约定：村委研究经村民代表扩大会议通过，决定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实行公开投标，标低者得，经公开投标，被告中标并全带资施工，水泥路造价为每立方米300元，肉菜市场造价为每平方米240元；本村所有公路和肉菜市场铺设完成前，原告支付300000元给被告，一年内全部付清被告投资款，逾期未付清投资成本，按银行利率计息加100%支付给被告；一年内款项如未付清，原告保证在账内收入部分支付70%给被告。合同还对环村水泥路和肉菜市场的施工范围、要求、标准等作出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自筹资金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签订《新建市场和铺设环村水泥路补充合同》，对工程作出了部分修改，并约定在原合同中没有注明的附加工程，被告按现时国家计价标准付给原告，附加工程完工后，被告一个月内付款。案涉工程于2002年3月1日完工，之后交付被告使用至今。2002年12月31日，被告出具2002年工程款结算表，确认案涉工程于2002年3月1日完工，工程款本金总额为1044481元（环村水泥路工程款378278元+市场工程款429465元+环村路合同外工程款236738元），2002年度按月利率0.0066375计算2002年3月至12月共10个月，利息共计138654.80元，工程款本息合计1183135.80元。2003年12月31日，被告出具2003年工程款结算表，确认：2002年存下工程款本息1183135.80元，扣减2003年原告预支工程款36000元，本息余额为1147135.80元，2003年按月利率0.0066375计算一年的利息共计182738.64元，工程款本金余额和利息合计1329874.44元。双方于2004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确认《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继续有效。2004年12月31日，被告出具2004年工程款结算表，确认：2003年存下工程款本息1329874.44元，扣减2004原告预支工程款15000元，本息余额为1314874.44元，2004年按月利率0.0066375计算一年的利息共计209459.52元，工程款本金余额和利息合计1524333.96元。2005年9月11日，被告出具2005年工程款结算表，确认：2004年度存下工程款本息1524333.96元，扣减2005年原告预支工程款41000元，余额款1483333.96元，2005年按月利率0.006975计算2005年1月至8月的利息为165540元，工程款本金余额和利息合计1648873.96元。2008年6月1日，被告出具证明，确认：2005年度存下工程款本息1648873.96元，扣减2006年-2008年原告预支工程款93000元，余额款1555873.96元，2005年按月利率0.006975计算2005年9月1日至2008年5月30日共32个月的利息为347271.06元，工程款本金余额和利息合计1903145.02元。2016年8月9日，被告出具证明确认：2013年5月22日欠原告工程款2322148元，其中2016年8月9日已付工程款93000元，现欠原告工程款2229148元，2013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1日利息553720元，合计欠原告工程款2782868元。2017年1月2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案涉工程欠款金额为2782868元，现被告一次性支付25%金额695717元，剩余欠款不再另行计算利息，今后只还所剩的欠款2087151元，原告在三年内付清欠款。2019年3月11日，被告出具证明，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025151元。另查，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5月20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龙塘村塘口大水塘六口鱼塘20年，从2005年5月20日起至2025年5月20日止；每年承包款31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告一次性交齐第一年承包款，下一年承包费应在每年5月20日前交齐；承包款在被告欠原告建环村路市场工程款的利息扣除。诉讼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2003年至2020年龙塘村委支付罗金成工程款明细表》及对应的支付凭证均无异议，并确认截至2017年底被告已支付1265700元，于2019年3月19日、2020年4月14日分别以原告鱼塘承包款实际抵扣了工程款共124000元，以上合计支付了1389700元。以上事实，有《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合同》、《新建市场和铺设环村水泥路补充合同》、结算单、《协议书》、工程款结算表、《补充协议》、《鱼塘承包合同》、结算证明、《2003年至2020年龙塘村委支付罗金成工程款明细表》、支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将案涉环村公路和市场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合同》、《新建市场和铺设环村水泥路补充合同》无效。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明确约定垫资和垫资利息的问题。从《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合同》第一段和第二点第8点内容、《新建市场和铺设环村水泥路补充合同》第三点第2点、第3点内容来看，双方仅约定了原告全带资施工，被告在工程完工一年内付清原告垫资款，逾期未付清，需按银行同贷利率加息100%计算利息；附加工程完工1个月内按照当时国家计价标准付款。由此可见，双方只是约定工程完工后逾期未返还的垫付工程款计算利息，利息产生的原因是完工后应付工程款逾期未付，并非原告垫付资金在施工过程中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即双方并没有对垫资及垫资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视为双方对垫资没有约定，按照工程欠款处理。被告抗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如前述分析，《铺设环村水泥路和改建肉菜市场合同》第二点第8点、《新建市场和铺设环村水泥路补充合同》第三点第2点和第3点实际是双方对工程价款支付及利息计付标准的约定，双方依法应当参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和计付利息。但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从2002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期间，多年来双方一直以工程款结算表、结算证明等书面形式对前期欠付的工程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工程款本金中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工程款结算表和结算证明均明确记载了前期的工程款本金、已付工程款、利息、未付工程款余额等，证实双方实际从2002年3月1日工程完工后即马上计算工程款利息，而且利率并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是略高于约定的利率，并且计算了复利，由此可见，原、被告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以及利息计付标准。虽然工程款结算表、结算证明中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计算了复利，但经过折算利率，2015年8月31日之前的利率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015年9月1日之后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即计算复利后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因此，双方所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表、结算证明等债权凭证载明的欠款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工程款本金。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系2019年3月11日证明，尚欠原告工程款2025151元，此后，被告按照约定于2019年3月19日、2020年4月14日分别以原告鱼塘承包款实际抵扣了工程款共124000元，因此，被告至今仍欠原告工程款1901151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金1901151元。虽然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支付695717元后，剩余欠款2087151元不再另行计算利息，但同时《补充协议》还约定，被告应在三年内付清欠款。被告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付清余款，而且至今仍欠付工程款1901151元，被告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现原告不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的利息约定，而主张对欠款按照原合同约定计付利息，实际是行使《补充协议》的解除权，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起诉前已经履行通知义务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故本案起诉状副本到达被告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才能视为《补充协议》解除。因此，利息应当以190115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自2017年1月24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民委员会向罗金成支付工程款1901151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民委员会向罗金成支付工程款利息（以190115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0%计算，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416元，由罗金成负担660元，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民委员会负担26756元（罗金成预付的受理费27416元本院不予退回，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迳付罗金成受理费267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