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02民初792号原告：李明禄，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红，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行，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柯其洪，男，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昆，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友凤，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春，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明禄与被告柯其洪、第三人张友凤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红、商行，被告柯其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第三人张友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明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柯其洪向原告代位偿还购房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1月15日计算至购房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及原告已支付的房屋交易契税和个人所得税18,550.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判令第三人张友凤承担原告行使代位权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5万元。原告李明禄于2020年9月25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柯其洪向原告代位偿还购房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5日计算至购房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及原告已支付的房屋交易契税和个人所得税18,550.1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张友凤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友凤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西塞山区湖滨大道××号的房屋（房产证号：黄房权证西字第××号、建筑面积159.75平方米）作价100万元出卖给原告。2017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友凤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张友凤于次日出具收条。2017年12月28日，原告取得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46984号房屋不动产权证。2018年1月31日，被告柯其洪将原告及张友凤、住馨信息部诉诸法院，称湖滨大道727-87号的房屋原为其与张友凤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2月3日与张友凤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屋所有权属于其个人，要求法院判决诉争房屋归其所有。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非善意取得，判决房屋归柯其洪所有。2020年1月2日，柯其洪办理了讼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根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张友凤应退还原告购房款10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包括100万元购房款利息以及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缴纳的房屋交易契税和个人所得税）。但经原告多次催讨，张友凤以无钱为由迟迟不能清偿债务。被告柯其洪与张友凤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柯其洪应支付张友凤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576万元，且这些债务已到期，但根据柯其洪在上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庭审中的自述，其仅支付张友凤172万元。张友凤多次向原告承诺起诉柯其洪，争取早日实现债权以便清偿对原告的债务，但迟迟不见行动。第三人张友凤既是原告的债务人，同时又是被告柯其洪的债权人，因第三人张友凤怠于行使其对被告柯其洪的到期债权，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之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柯其洪辩称：1、李明禄向张友凤支付100万元购房款的证据严重不足。李明禄系胡洪慧前夫，胡洪慧系李明禄前妻，李承玺是李明禄和胡洪慧的儿子。胡洪慧与李明禄、李承玺有直接利害关系。李明禄购房，亦是胡洪慧、李承玺购房。李明禄无钱购房，经胡洪慧一番“神操作”让杨丽华垫资的55万元在一天之内疯狂流转，55万元从杨丽华手中转出又转回，分文不少，却造成了李明禄与张友凤100万元“购房款”交易的假象。李明禄与张友凤属于典型的虚假交易。（2018）鄂0203民初1480号、（2019）鄂02民终1080号对此节事实已经作了客观、公正地认定。所以，李明禄没有支付100万元购房款。即使李明禄支付了所谓购房款，亦与其无关。2、其与张友凤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12月3日，其与张友凤协议离婚，并在婚姻登记机构办理了离婚手续。其与张友凤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其已经全面履行了《离婚协议书》。张友凤明确表示，“据我算帐，其洪已经付清了全部款项，其洪不差我的钱了。我与其洪无债权债务关系了。我愿意对我所说的话负法律责任”，便是例证。所以，李明禄以《离婚协议书》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友凤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可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法院也可以通知债务人作为第三人参加代位权诉讼。这一规定明确了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的地位是第三人，而且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1、本案基本情况。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于2003年9月4日登记结婚，后因双方夫妻感情破裂于2015年12月3日，经平等、自愿协商而签订《离婚协议书》，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动产与不动产、共有债权、共同投资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对坐落于黄石市西塞山区湖滨大道××号（黄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为被告柯其洪所有，其协助柯其洪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其变更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前提是，柯其洪应先向其付清债权。否则，该涉案房屋产权仍然归其所有。在其多次向柯其洪催要其欠款未果的情况下，经过李明禄和胡洪慧上门劝说多次，才勉强地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李明禄。2、第三人张友凤疾病缠身、无力偿还债务。近几年来，其因创业先后开办免丁胶厂、餐饮业均亏损严重,导致债台高筑，被迫停产停业。沉重的经济负担和精神压力，使其身体不能支撑正常生活。经黄石市二医院、武汉天安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严重高血压（三级、高危）、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综合性精神性抑郁症、焦虑症等多种疾病，虽经住院及门诊治疗，其临床症状无明显好转，现其本人基本丧失劳动能力，的确无力偿还债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主张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李明禄向本院提交了李明禄、柯其洪、张友凤的身份证复印件或照片影印件，黄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二手房买卖合同》，2017年11月14日两张转款凭证，张友凤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100万元收条，两张税收完税证明，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46984号不动产权证，（2018）鄂020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2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2月3日柯其洪与张友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018年11月27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018年9月20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张友凤的银行流水、（2019）鄂民申4142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柯其洪向本院提交了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11月27日三次庭审的开庭笔录复印件，李明禄、张友凤在另案中提交的兴业银行流水，张友凤写给柯其洪的信两封，（2018）鄂020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2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书，大冶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冶环责改字[2016]9-00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张友凤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另案中张友凤于2018年3月27日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柯其洪银行流水。第三人张友凤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2月3日柯其洪与张友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两份黄石市二医院门（急）诊通用病历，武汉天安医院诊断证明、两张武汉千麦医学检验实验室报告单，两张二医大药房购药凭证。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鄂02民终1080号案件中柯其洪、李明禄、张友凤三人提交的答辩状，胡洪慧提交的书面材料，柯其洪提交的代理词，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其中，李明禄提交的黄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二手房买卖合同》，转款凭证，收条，税收完税证明，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46984号不动产权证等证据，李明禄均已在（2018）鄂0203民初1480号案件中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提交；李明禄与张友凤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在另案中系由柯其洪所提交；被告柯其洪提交的李明禄、张友凤的兴业银行流水，柯其洪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书信等证据，柯其洪已在另案中提交，并经（2018）鄂0203民初1480号案件庭审质证、认证。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当事人在另案中自行提交的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经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张友凤提交的病历及诊断证明等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9月4日，被告柯其洪与第三人张友凤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购买了位于黄石市西塞山区湖滨大道××号案涉房屋。2013年11月18日，张友凤为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登记载明：“房产证号：黄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张友凤；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西塞山区湖滨大道××号；建筑面积159.75㎡”。2015年12月3日，柯其洪、张友凤在大冶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柯其洪与张友凤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三、财产分割。1、动产与不动产。双方共有的均登记在张友凤名下的案涉房屋一套、奥迪Q7小车一辆、越野现代小车一辆，双方协商作价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10万元，其中，越野现代小车归张友凤所有，案涉房屋与奥迪Q7小车归柯其洪所有，由柯其洪补偿张友凤70万元。2、债权。（1）双方共同享有的270万元债权，双方共同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取得债权的方式双方另行协商。（2）85万元债权归柯其洪一人所有；64万元债权归张友凤一人所有，柯其洪补偿张友凤此项债权差额11万元。（3）230万元债权双方依法平均分割，柯其洪支付张友凤115万元。3、共同投资分割。（1）大冶市金山店镇金龙铁矿，柯其洪承诺如下：在2016年的每一个季度结束的月末支付张友凤50万元，最迟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200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100万元，此外，柯其洪承诺如在2016年、2017年度金龙铁矿收入可观，柯其洪还应对张友凤另外进行适当补偿。（2）大冶市鑫通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柯其洪承诺从2016年开始至该公司存续期间的每年支付张友凤20万元，在每年的6月30日之前支付完毕。（3）上述两个投资项目柯其洪支付款项给张友凤的前提是，张友凤承诺对柯其洪的个人家庭生活不进行干涉，否则柯其洪有权决定迟延支付相应的款项。四、柯其洪、张友凤均承诺对外无债务，如有则由该方独自承担，与另一方无关。如最终一方对外的债务让另一方承担的，承担的一方有权向另一方追偿。离婚后，柯其洪与张友凤未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3月19日，张友凤经胡洪慧（李明禄前妻）介绍，用案涉房屋做抵押向李承玺（李明禄与胡洪慧之子）、吴克桂借款55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一年，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2017年下半年张友凤因多笔借款到期无力偿还，被人逼债，胡洪慧建议张友凤出售案涉房屋以偿还借款。因张友凤未能将房屋售出，胡洪慧就介绍其前夫李明禄来购买案涉房屋。2017年11月10日，张友凤（甲方）与李明禄（乙方）签订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友凤以10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明禄。2017年11月14日，因案涉房屋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无法交易，胡洪慧找杨丽华帮张友凤“垫资”80万元偿还了李承玺、吴克桂的借款本息，解除了房屋抵押登记。李明禄因无资金购买房屋，向李承玺借款55万元，向杨丽华借款55万元；收到借款后，李明禄向张友凤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张友凤收到100万元后，付给杨丽华80万元，取现金20万元，由胡洪慧帮其偿还了部分外债，剩余几万元胡洪慧交给了张友凤。2017年11月15日，张友凤向李明禄出具一张载明其收到李明禄案涉房屋购房款100万元的收条。2017年12月22日，张友凤（出卖人）与李明禄（买受人）签订了一份《黄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40万元，并在黄石市万链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办理了网上签约手续。同日，李明禄缴纳案涉房屋转让个人所得税6,183.40元、房屋契税12,366.79元。2017年12月10日，李明禄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贷款50万元。2018年2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将贷款50万元发放至李明禄指定的张友凤账户中，李明禄在个人借款凭证上签名。2017年12月28日，张友凤与李明禄在胡洪慧陪同下至房屋登记部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李明禄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46984号。2018年12月18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就受理的柯其洪诉张友凤、李明禄、黄石港区住馨房产信息部、黄石市万链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8）鄂020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位于黄石市西塞山区湖滨大道××号房屋所有权归柯其洪所有。二、张友凤、李明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柯其洪将位于黄石市西塞山区湖滨大道××号房屋（建筑面积159.75平方米）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柯其洪名下。三、驳回柯其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李明禄不服该重审判决，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鄂02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2018）鄂0203民初1480号及（2019）鄂02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张友凤在签订离婚协议并解除婚姻关系后，再行出卖案涉房屋，处分案涉房屋所有权，有违离婚协议约定，构成无权处分；李明禄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其并不能因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而必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柯其洪有权追回房屋所有权。李明禄可另行主张购房款返还及赔偿问题；张友凤可依该项约定仅在柯其洪未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对抗柯其洪要求其协助过户的主张。判决生效后，李明禄不服（2019）鄂02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鄂民申414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明禄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柯其洪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鄂0203执824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位于黄石市西塞山区湖滨大道××号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为柯其洪名下；二、柯其洪可持本裁定书到相关机构办理手续。2020年1月6日，柯其洪持（2019）鄂0203执824号执行裁定书至黄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20）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00176号，登记类型为国有建筑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依生效法律文书转移登记。李明禄知情后，向张友凤要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等未果后，向本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另查明，2020年4月29日，李明禄（甲方）与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案诉讼事宜；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签订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3万元，胜诉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2万元。李明禄委托李承斌向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服务费3万元，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于同日向李明禄开具了3万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再查明，关于柯其洪对《离婚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张友凤曾作出多次陈述，具体情况如下：1、在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柯其洪诉张友凤、李明禄、黄石港区住馨房产信息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张友凤于2018年3月27日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以及2018年3月28日的开庭笔录中张友凤均辩称，离婚时虽然该房屋为柯其洪所有，柯其洪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是其怕柯其洪事后不履行离婚协议中的约定给付离婚尾款约50万元，其一直未过户给柯其洪。2、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鄂0203民初1480号柯其洪诉张友凤、李明禄、黄石港区住馨房产信息部、黄石市万链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在2018年11月27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张友凤辩称：“房屋我已经过户给别人了，而且原告（柯其洪）还差我的钱，房屋我现在给不了。在房屋没有买卖之前，我差欠胡洪慧50万元或者55万元具体记不清了，她说别人要封我的房子，当时我用涉案的房屋做了抵押，我跟我前夫（柯其洪）也说了让他把钱给我，我再还胡洪慧的钱。胡洪慧让我考虑把房子卖掉，我跟胡洪慧说房子离婚的时候给我老公了，她说房子是我单独所有。我再次给原告打电话，让他把钱给我，他不肯……”。3、（2018）鄂0203民初1480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对于柯其洪当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柯其洪已通过农行先后给付张友凤现金172.5万元，柯其洪已履行了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张友凤当庭表示对此无异议，并称“是离婚的钱”。4、在2019年7月1日张友凤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上诉答辩状中，张友凤辩称：“在2015年12月3日的离婚协议中，虽然约定该房屋产权归柯其洪，但是，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即在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前，柯其洪应先付清债务（具体债务数额详见《离婚协议书》）。否则，该房屋产权仍然归我所有，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我多次催要该欠款，截至2017年追讨无果的情况下，我的债权人与我协商才将该房屋有偿转让给上诉人李明禄的，并用出卖房屋的钱偿还了我欠的外债。这是我在当时特殊情况下所为的行为。我与柯其洪之间的债务，只能由我他之间进行清算，与其他人无关……离婚协议虽然约定该房屋归他所有，但该房屋归他所有是附条件的，在条件没成立时，还不能说该房属于他的……”。5、本案中，张友凤于2020年6月23日当庭提交的《第三人张友凤对本案的陈述》中称，其变更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前提是，柯其洪应先向其付清债权，否则，该涉案房屋产权仍然归其所有，在其多次向柯其洪催要其欠款未果的情况下，经过李明禄和胡洪慧上门劝说多次，才勉强地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李明禄。6、本案庭审过程中，柯其洪当庭提交了张友凤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张友凤在情况说明中表示柯其洪已经付清了全部款项，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张友凤当庭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可，确认是其与柯其洪将账目对清楚后其本人书写的。本院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据此，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一、李明禄对张友凤是否享有合法债权。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虽张友凤对案涉房屋系无权处分，李明禄亦不构成善意取得，但张友凤与李明禄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与《黄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因此而无效，李明禄可另行主张购房款返还及赔偿问题。由于案涉房屋已被另案判决归柯其洪所有并已执行过户，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友凤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返还李明禄其已收取的案涉购房款及赔偿相应损失。1、（2018）鄂0203民初1480号及（2019）鄂02民终1080号一、二审两份民事生效判决均确认，李明禄已向张友凤支付了购房款100万元，张友凤亦收到了100万元的事实。故李明禄享有向张友凤主张返还购房款100万元的合法债权。2、经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于2020年1月6日已强制过户至柯其洪名下，张友凤亦应同时向李明禄返还购房款100万元。张友凤未及时返还，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即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原告主张的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关于李明禄已支付的房屋转让个人所得税及房屋契税，因该税费系在交易过程中发生，而引起此交易无效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第三人张友凤无权处分案涉共有房屋，另一方面，也由于李明禄系非善意取得，双方对该无效的法律行为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故李明禄为案涉房屋过户所支付的房屋转让个人所得税及房屋契税18,550.19元，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李明禄对张友凤享有的债权包括：购房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友凤对柯其洪是否享有合法债权。依据柯其洪与张友凤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柯其洪应当支付张友凤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协议补偿款70万元、11万元、115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合计496万元，并从2016年开始至大冶市鑫通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每年于6月30日之前支付张友凤2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共4年，合计80万元）。此外，柯其洪承诺如在2016年、2017年度金龙铁矿收入可观，柯其洪还应对张友凤另外进行适当补偿。上述合计576万元。1、关于柯其洪辩称大冶市鑫通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被职能部门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其不存在再支付张友凤每年20万元的情形。本案中，《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中责令停产时间为，自2016年11月1日决定书作出之日起至选矿项目水污染防治设施检验合格止，而该责令停产期间大冶市鑫通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仍属《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存续期间”，故对柯其洪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柯其洪实际履行情况。柯其洪辩称依据其在另案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银行流水，证实其已履行了《离婚协议书》。首先，上述证据仅能证实柯其洪的取款情况，无法证实柯其洪所取款项实际交付给了张友凤。其次，即使在另案中张友凤对柯其洪提交的取现数额未提出异议，认可其已收取柯其洪支付的现金172.5万元，但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给付数额仍有较大差距。柯其洪辩称该证据仅证实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张友凤的款项，但其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通过其他方式向张友凤履行了《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支付义务，故其提供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全面履行了《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给付义务。3、关于张友凤对柯其洪履行《离婚协议书》情况的多次陈述的认定问题。柯其洪辩称依据张友凤本人在另案庭审、另案提交的答辩状、向其出具的信件、以及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中的多次陈述，其已经全面履行了《离婚协议书》。本案及另案材料中，张友凤关于柯其洪对《离婚协议书》的具体履行情况曾作出过多次不同的陈述。其中，在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柯其洪诉张友凤、李明禄、黄石港区住馨房产信息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张友凤于2018年3月27日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以及2018年3月28日的开庭笔录中张友凤均辩称，离婚时虽然该房屋为柯其洪所有，柯其洪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是其怕柯其洪事后不履行离婚协议中的约定给付离婚尾款约50万元，其一直未过户给柯其洪；在2018年11月27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柯其洪诉张友凤、李明禄、黄石港区住馨房产信息部、黄石市万链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中，对柯其洪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其仅通过农行先后给付张友凤现金172.5万元，张友凤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是离婚的钱”；在2019年7月1日张友凤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上诉答辩状中辩称，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即在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前，柯其洪应先付清债务，否则，该房屋产权仍然归我所有……其多次催要该欠款，截至2017年追讨无果的情况下……离婚协议虽然约定该房屋归他所有，但该房屋归他所有是附条件的，在条件没成立时，还不能说该房属于他的……；在本案2020年6月23日开庭审理时张友凤当庭提交的《第三人张友凤对本案的陈述》中称，其变更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前提是，柯其洪应先向其付清债权，否则，该涉案房屋产权仍然归其所有，在其多次向柯其洪催要其欠款未果的情况下，经过李明禄和胡洪慧上门劝说多次，才勉强地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李明禄；在柯其洪提交的张友凤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张友凤表示柯其洪已经付清了全部款项，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张友凤当庭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可，确认是其与柯其洪将账目对清楚后其本人书写的。鉴于张友凤的多次陈述前后矛盾且反复，柯其洪与张友凤之间亦存在利害关系，且张友凤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柯其洪已向其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故柯其洪提供的张友凤所作的“柯其洪已全面履行了《离婚协议书》”的陈述，不足为信，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纳。综上，柯其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完全履行了《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支付义务，张友凤对柯其洪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数额超过了李明禄对张友凤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三、债务人的债权是否到期，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张友凤对柯其洪的上述债权均已到期，张友凤未履行其对李明禄的到期债权，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柯其洪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李明禄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故张友凤确系怠于行使其对柯其洪的到期债权，并对其债权人李明禄造成损害。综上，张友凤对柯其洪享有非专属于其自身的合法到期债权，该债权数额超过李明禄对张友凤享有的债权数额，且张友凤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李明禄造成损害。故李明禄的代位权依法成立，由次债务人柯其洪向债权人李明禄履行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清偿义务。债权人李明禄与债务人张友凤、债务人张友凤与次债务人柯其洪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对李明禄诉请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李明禄主张张友凤承担其因行使代位权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5万元。本案中，李明禄提交的票据证实其支出律师服务费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另2万元未实际支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柯其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明禄支付购房款10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第三人张友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明禄律师服务费3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明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3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83元，由被告柯其洪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海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玲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