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术，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恒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汪建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强，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以上两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明术因与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恒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邦公司）、汪建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明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上诉人恒邦公司、汪建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常元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6月28日，上诉人汪建强、恒邦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明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汪建强、恒邦公司向郑明术返还不当得利700000元、利息70781.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不当得利是郑明术与汪建强和恒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基于案外人王习辉将替郑明术归还借款的钱又通过诉讼要回而发生，但与要回的数额无关。关于向汪建强支付700000元的原因，系因恒邦公司、汪建强从农行贷款2000000元中，有合计717427.60元（郑明术在公证书中认可为720000元）通过案外人王习辉向郑明术若干债权人履行了还款，且郑明术系该笔贷款的担保人，需要解封担保财产。但王习辉2018年4月9日又通过诉讼把其代还的款项从郑明术处要回，因而汪建强取得案涉70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郑明术也因此实际损失700000元，此时汪建强和恒邦公司无任何损失，王习辉起诉郑明术胜诉后，汪建强也承诺将700000元返还郑明术。本案中汪建强和恒邦公司以中间人身份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明术是受害者，故王习辉是否通过诉讼向郑明术要回720000元与本案无关。关于利息郑明术主张从2017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支持郑明术的上诉请求。 汪建强辩称，通过其他诉讼案件判决及强制执行情况，目前汪建强、恒邦公司的账基本持平并无获利，如果本案中判决汪建强、恒邦公司向郑明术承担付款责任，则判决金额将成为新产生的损失，故不予认可郑明术的上诉请求。 恒邦公司辩称，汪建强和恒邦公司在本案中是一个整体，且并无获利。不当得利的要件为一方受损，一方获利，受损与获利方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郑明术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要件，理由如下：1.本案中郑明术并没有受损，郑明术给汪建强700000元的原因，系汪建强、恒邦公司将720000元通过王习辉替郑明术向多个债权人履行还款，这个环节郑明术没有任何损失。本案引发的原因是王习辉又以不当得利起诉郑明术，通过诉讼要回500000余元。在汪建强、恒邦公司通过王习辉给郑明术还款时，与王习辉之间的中间人孙博在另案中陈述王习辉和郑明术之间除案涉720000元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因此汪建强、恒邦公司认为郑明术与王习辉之间的诉讼系本案以外其他关系产生，郑明术在本案中未受损，从上述可以看出汪建强、恒邦公司还亏损至少20000元；2.本案中汪建强和恒邦公司也没有获利。恒邦公司从银行贷款2000000元后，自用700000元，尹洪良使用1300000元。汪建强、恒邦公司将上述款项收回后还清贷款，并无其他获利。3.在与案外人王军的诉讼中，汪建强也在执行程序中履行了全部案款。综上所述，汪建强、恒邦公司认为本案不能单独只看某个节点，要从确定是否获利或受损，故汪建强、恒邦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恒邦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各一份，向农业银行借款2000000元。2015年10月9日，恒邦公司填写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申请农业银行向尹洪良支付1300000元。2015年10月10日，尹洪良收到恒邦公司1300000元。当日，尹洪良将1300000元中的500000元转账到案外人朱彬的银行卡，将1300000元中的800000元转账到案外人王军的银行卡。朱彬将收到的500000元支付给孙金飞和郭兴本。2015年10月11日，王军将收到的800000元中的130000元转账到汪建强的银行卡中，汪建强当日将该130000元中的92000元转到其妻子王玉荣的银行卡中，王玉荣当日将收到款项中的50000元转账到王习辉的银行卡中。2015年10月12日，王军将收到的800000元中的670000元转账到王玉荣的银行卡中。2015年10月13日，王玉荣将收到的670000元转账到孙博的银行卡中。当日，孙博将该670000元中的141361.80元转账到刘首的银行卡，将670000元中的76065.80元转账到卢桂平的银行卡，将670000元中的427500元转账到王习辉的银行卡。一审庭审中，郑明术称王习辉向孙金飞、郭兴本、刘首、卢桂平支付的717427.60元为擅自代其还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10日、21日、27日、28日，郑明术分多次通过刘学周、刘学琴向汪建强支付了700000元。2017年3月24日，郑明术在克拉玛依市公证处办理公证，书写《关于克拉玛依市恒邦工贸有限公司与尹洪良买卖合同货款的转移经过》，载明：“本人收到了王习辉72万元后，通过刘学周、刘学琴账户将该笔款项转给了克拉玛依市恒邦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建强。本人与汪建强无任何其他债权债务，该笔款项70万元实质为尹洪良向克拉玛依市恒邦工贸有限公司退还的合同货款。”2018年4月9日，王习辉因与郑明术不当得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郑明术返还不当得利500000元、利息82500元。2018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203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判令郑明术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习辉返还500000元、利息82500元，合计582500元。该案经过二审，判决已于2018年10月24日生效。2018年10月24日，汪建强和王玉荣因与王习辉、孙博不当得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王习辉、孙博返还不当得利670000元及利息。同年10月30日，汪建强和王玉荣因与王习辉不当得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王习辉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及利息。以上两案合并审理。2018年11月28日，庭审中，郑明术作为汪建强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郑明术陈述，其原来已经跟银行谈好贷款，王习辉找到其说可以由恒邦公司贷款利率更低，其便拿车库担保被告恒邦公司贷款，贷款下来以后其使用的就是王习辉代其归还的7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四个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他方受有损失；损失与收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恒邦公司向银行贷款2000000元后，于2015年将其中717427.60元通过王习辉支付给了郑明术的债权人，即替郑明术偿还了债务，对上述717427.60元郑明术在《关于克拉玛依市恒邦工贸有限公司与尹洪良买卖合同货款的转移经过》中及2018年11月28日作为证人出庭时认可收到的数额为720000元。郑明术2016年9月向汪建强支付了700000元，用于偿还被告恒邦公司的贷款，即恒邦公司、汪建强通过王习辉替郑明术归还的欠款717427.60元，郑明术已返还了700000元，未返还余17427.60元。但2018年6月4日，王习辉又将汪建强通过其代郑明术还款的500000元通过诉讼索回本金500000元、利息82500元。故恒邦公司、汪建强辩称因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辩解理由不成立，郑明术此时受损565072.40元（500000元+82500元-17427.60元），汪建强、恒邦公司应当向郑明术返还。关于利息，郑明术需于2018年10月29日前向王习辉支付582500元，故利息应以565072.40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从2018年10月29日的次日即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金额为25958.50元（565072.40元×4.75%÷365天×353天）。郑明术称其已经向王习辉返还了全部720000元，但就剩余22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汪建强、恒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明术返还不当得利565072.40元、利息25958.50元，合计591030.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汪建强、恒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证言笔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郑明术在2018新0203民初2289、2308号案件中作为证人，陈述其欠王习辉400000元借款的其他债务，王习辉通过诉讼向郑明术要回500000余元是因为其他债务；郑明术经质证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郑明术与王习辉之前的借款已全部结清，与本案无关。2.《民事判决书》及《结案证明》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汪建强在与王军的（2017）新0203民初2507号案件中，已经通过执行程序履行了全部还款，没有获利；郑明术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案是王军起诉作为中间倒账人的汪建强、王玉荣等，与本案恒邦公司无关。3.《公证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700000元是尹洪良向恒邦公司退还的合同货款；郑明术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出具该份公证目的是将资金流向说明清楚，彼时恒邦公司还没有起诉尹洪良，故不予认可。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证人证言笔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本案一审中已出示并经过质证。同样在该份笔录中，郑明术陈述其与王习辉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其陈述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法律关系中双方履行情况，且仅凭该份笔录，无法证明王习辉通过诉讼向郑明术要回的500000余元是对应笔录中陈述的债务，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民事判决书》及《结案证明》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汪建强在该案中实际履行情况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无关，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本案一审中已出示并经过质证，一审判决对其内容也作为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认定，结合相关案件查明情况，对其二审提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2015年9月恒邦公司从银行贷款2000000元，由郑明术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发放后一个月左右时间内，通过一系列中间人繁杂转账操作，于2015年10月分别向郑明术的债权人孙金飞、郭兴本、卢桂平、刘首还款合计717427.60元；2016年郑明术通过案外人向汪建强支付合计700000元；2017年郑明术经公证认可收到720000元，向汪建强支付700000元且与汪建强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截至此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大致达成“平衡”，至于如何形成该“平衡”的合意，双方当事人本人均应清楚，郑明术亦陈述其原本就有贷款需求，案外人王习辉找到其称由恒邦公司贷款利率更低，郑明术才找到恒邦公司并结识汪建强。但2018年案外人王习辉通过诉讼向郑明术要回500000余元后，上述“平衡”被打破，双方当事人诉至一审法院。鉴于汪建强、恒邦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申请撤回上诉，郑明术坚持认为除一审判决金额外，汪建强、恒邦公司还应向其支付上诉中主张的179750.60元款项，本案争议焦点为：汪建强、恒邦公司应向郑明术返还不当得利的具体金额。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郑明术主张除了一审判决的金额外，其还向案外人王习辉通过拿货等方式支付了200000元左右款项，但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无法证明该部分损失与本案当事人汪建强、恒邦公司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郑明术在本案中当庭陈述其与案外人王习辉之间另外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郑明术在本案及2018新0203民初2289、2308号案件中亦陈述，与案外人王习辉之间就盖羊圈等其他法律关系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一审判决以案外人王习辉诉郑明术判决胜诉后，郑明术实际履行的时间作为郑明术利益损失时间，并开始计算本案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郑明术上诉主张的179750.60元（本金加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郑明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0.16元（上诉人汪建强、恒邦公司缴纳的上诉费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汪建强、恒邦公司负担4855.15元，上诉人郑明术负担389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汇涛 审判员  陈疆伟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