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初8183号原告：广东某某医疗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黎某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胡东，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某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林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某，女，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林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某，男，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某某医疗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诉被告湖南某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安健公司）、某某、湖南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邦公司）、李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胡东，被告安健公司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暨本案被告某某，被告某某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本案被告李某某，以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某某公司与安健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购货合同》；2、安健公司、某某、某某邦公司连带退还某某公司货款384万元；3、安健公司、某某、某某邦公司向某某公司支付违约金147.84万元（以38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0.5%的标准，自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退还还款之日止，起诉时暂计算至2020年6月5日，合计为147.84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3日，某某公司与安健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HNAJ202003003的《购货合同》，约定某某公司向安健公司购买熔喷布BFE99（质量标准要求细菌过滤效率大于等于95%），共计12吨，总价款为人民币384万元，安健公司应于收款后七天内完成交货。合同签订当日某某公司向安健公司全额支付货款384万元，然而安健公司收款后一直未向某某公司发货。安健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某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李某某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予，并追加李某某为本案被告。某某公司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申请变更起诉事实和理由为：2020年3月13日，某某公司与安健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HNAJ202003003的《购货合同》，约定某某公司向安健公司购买熔喷布BFE99（质量标准要求细菌过滤效率大于等于95%），共计12吨，总价款为人民币384万元，安健公司应于收款后七天内完成交货。合同签订当日某某公司向安健公司全额支付货款384万元，然而安健公司收款后未按约及时交付货物。后安健公司迟延交付的熔喷布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验，其细菌过滤效率仅为60%左右。如果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安健公司不仅迟延交货，而且交付的货物也全部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某某公司采购的熔喷布是生产口罩的原材料，因安健公司销售的熔喷布没有达到细菌过滤效率95%以上的质量标准，某某公司不能将该批熔喷布用于口罩生产，故某某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某某公司依法解除与安健公司签订的熔喷布买卖合同，安健公司应当立即向某某公司退还货款384万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安健公司为合伙企业，某某、某某邦公司、李某某为该公司的合伙人，依法应对安健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安健公司答辩：1、安健公司分两批次交付了货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某某公司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不存在再解除合同。请予驳回某某公司的诉讼请求。2、某某公司虚构事实，且当庭变更诉状事实，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处罚。3、安健公司为满足疫情需要，向境外购买熔喷布销售给某某公司，该产品符合国外的质量标准。某某公司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该产品系安健公司所供货物。安健公司至今没有收到某某公司的质量问题异议。4、熔喷布对保管环境和保管条件有苛刻要求，某某公司在收货后放到其他公司仓库保管，保管条件不符合要求，且在公证采样后，对样品仅仅放置在密封的纸袋里保管，不符合真空包装要求，导致检测结果不合格，检测报告不能产生证明效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及款项支付安健公司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李某某、某某、某某邦公司。2020年3月13日，某某公司（买方）与安健公司（卖方）签订合同号为HNAJ202003003的《购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出售熔喷布，1、品名规格为熔喷布BFE99，布幅宽度175mm,25克重（可以根据客户要求20-70克重都可以），细菌过滤效率大于等于95%，数量12吨，单价32万元/吨，总价（含税）384万元，2、生产国别俄罗斯，3、包装及品质要求内置塑料袋单卷包装，4、交货地点北京（运费买方承担），5、交货期双方自签订采购合同且卖方自收到买方支付的合同总额全款后安排发货，款项到账后起七天内将未交货数量交付完成，6、付款方式签订采购合同后24小时买方支付全款，合计384万元，7、运费北京机场到客户指定地址，运费由买方或买方机场自提，8、违约赔偿，若买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6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应按逾期天数承担未付款项0.5%/天的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超过七天的，卖方有权解除合同、不予发货，买方已付款项不予退还并且按照本款约定支付违约金。若卖方未能在本合同第5条约定的交付时间内完成货物交付（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按违约天数支付合同总额0.5%/天的违约金。违约超过七天以上，卖方则无条件在三天内将收取的所有款项全额退给买方，并无条件按照付款金额额外支付买方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某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安健公司全额支付货款384万元。二、货物催收及交付2020年4月13日，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孙胡东受某某公司委托，向安健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安健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货物已构成根本违约，某某公司有权要求安健公司立即发货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催告安健公司在收函后三日内交付全部货物。该函件于2020年4月14日已由安健公司签收。某某公司收到两批从土耳其进口的熔喷布，分别为2020年4月21日收货，提单号为235-52897003，净重6460kg,共计252卷，2020年4月23日收货提单号为235-56793995，净重5820kg，共计67卷。安健公司认可该些货物系其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向某某公司所供货物。该些熔喷布在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的见证下清点，目前全部封存在东莞建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仓库。三、产品质量异议2020年5月7日，某某公司向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喷熔布质量检测，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编号为NO200102486的检测报告1份，报告载明：本报告系参照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检测和判定，对熔喷布检验检测结果：细菌过滤效率标准值及允差应当≧95，检验检测结果62.6、62.6、62.1，不符合标准；颗粒过滤效率标准值及允差应当≧30%，检验检测结果最小值10.3，不符合标准。报告备注：原材料测试，客户要求按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检测和判定，本报告中检验检测项目均在相应标准规定的环境条件下进行（有注明的除外）。2020年5月20日，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孙胡东受某某公司委托向安健公司发送《律师函》及质量检测报告，就安健公司销售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熔喷布一事函告如下：安健公司迟延交付的熔喷布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验，细菌过滤效率仅为62%左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请求全额退还货款384万元，相关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双方可后续协商，否则，某某公司将采取其他合法措施保护权利。该函件被安健公司拒收。2020年7月28日，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某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胡东于2020年7月16日来到公证处称，某某公司与安健公司签署购货合同，采购一批货物，安健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申请对该货物现状及数量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处人员某某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胡东来到东莞市中堂镇一家标识为“建泰生物科技”的公司，该公司门某为“建隆路2号”，现场监督某某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对“建泰生物科技”公司两间仓库内其指认的货物现状进行拍照及清点，公证人员清点数量如下：一、对包装标识有“ＡＩＲＷＡＹＢＩＬＬＮＯ.23552897003”的物品进行清点，数量为231卷；二、对包装标识有“ＡＩＲＷＡＹＢＩＬＬＮＯ.23556793995”的物品进行清点，数量为67卷；对包装无标识或标识不完整的物品进行清点，数量为20卷；随后，公证员现场监督某某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包装标识有“ＡＩＲＷＡＹＢＩＬＬＮＯ.23552897003”及“ＡＩＲＷＡＹＢＩＬＬＮＯ.23556793995”的物品上裁取样品，将样品封存并将样品裁取、封存过程进行摄像。取样后，样品交由孙胡东保管。公证人员对存放上述物品的两间仓库门口张贴封条并对“建泰生物科技”门口及门某进行拍照。兹证明上述拍照、清点、取样过程均是在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完成。2020年8月18日，某某公司将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监督取样的上述样品向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申请鉴定，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4份，编号分别为NO200260025、NO200260026、NO200260027、NO200260028，报告载明：参照YY0469-2011，细菌过滤效率检验检测值介于63%至70%之间（具体数值详见报告),报告备注：原材料测试，客户要求按T/CTCA7-2019《普通防护口罩》检测，本报告中检验检测项目均在相应标准规定的环境条件下进行（有注明的除外）。安健公司认为其供货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其提交了涉案产品生产厂家的注册证书和产品检测合格证明，以及国家药监局医疗器械监管司发布的《关于紧急进口未在中国注册医疗器械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某某公司与被告安健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涉案《购货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日，某某公司向安健公司支付了货款384万元，卖方安健公司依约应于买方支付合同全部款项到账后七天内交付货物，安健公司直至2020年4月21日才完成交货，安健公司迟延交付货物构成违约。现买卖双方再就货物质量是否符合标准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约定，买卖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及时检验，且其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就本案而言，涉案《购货合同》未约定货品检验期间。某某公司先后于2020年4月21日、23日收货后，于2020年5月7日向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熔喷布质量检测，因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佐证，该批次检测样品是否来源于安健公司发送货物的事实不清楚，本院不予采纳该检测报告为本案定案依据。某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向安健公司发送质量异议函，该函件虽然被拒收，但是应当视为买受人通知义务完成，且系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安健公司拒收函件，没有积极配合某某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事宜，某某公司申请东莞市公证处对涉案货物进行公证清点、采样及封存，并对采取的样品申请检验。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四份检验检测结果均为，参照T/CTCA7-2019《普通防护口罩》检测，检验结果介于63%至70%之间（具体数值见报告），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具有对熔喷物的过滤效率的检测资质，检测程序合法，检测样品系在东莞市公证处的见证下提取，被提取的熔喷布包装标识与安健公司发送货物的包装标识相符，可以认定该检测报告的检测样品来源于安健公司所发送的货物，本院采纳该编号分别为NO200260025、NO200260026、NO200260027、NO200260028的鉴定报告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安健公司提出熔喷布对保存条件有苛刻要求，检验结果不合格系某某公司保管不当所致。本院对此认为，买卖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某某公司向安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安健公司拒收函件，怠于履行其作为出卖人对产品质量负责的义务某某公司在提出质量异议没有得到回复后，为维护自身权益，采取公证取样并委托检测的行为应予认可，亦尽到了其举证证明能力。某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23日收到货物后将其存储于仓库，东莞市公证处于2020年7月公证取样时大部分货物均包装完整，熔喷布遭受外界污染的可能性比较小，公证取样的样品系于2020年7月28日从包装完整的熔喷布上面裁取后进行了封存，于2020年8月18日送至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检测，该机构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了检测报告，从上述样品提取及送检流程来看，虽然无法完全排除储存条件及外部环境等因素影响熔喷布的细菌过虑效率，但是该因素即使对熔喷布的细菌过虑效率产生影响，其影响力应当是有限的，不会导致熔喷布原本细菌过滤效率在不足一个月时间内从≧95%降低至≦70%，另，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安健公司进行了释明，安健公司如果对检测结果有异议，可以提请司法鉴定，安健公司答复：重新鉴定的前提应当对某某公司的储存保管环境进行现场勘验和评估，是否能够满足熔喷布恒湿、恒湿、无菌的仓储条件，如果熔喷布没有在高温高湿的不利储存条件下且未过品质保质期，安健公司就同意并申请重新鉴定，否则，重新鉴定就没有任何意见等。根据上文分析，本院认为，储存保管环境对熔喷布过虑效率的影响，属于安健公司的举证证明责任范畴，安健公司本可以在提请鉴定时一并申请，但安健公司提出以该因素的确定作为鉴定的前提条件，该行为不能视同安健公司系向本院直接申请鉴定的行为，本院视为其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根据上述分析判断，本院予以采纳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依法认定安健公司向某某公司发送的熔喷布不符合合同关于细菌过滤效率大于等于95%的约定。安健公司提交的涉案产品生产厂家的注册证书和产品检测合格证明系英文书证，其在庭后补充提交了翻译件，因证据提交时间已过期，且该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处理。另而言之，即使该证据真实有效，不足以反驳原告委托鉴定的检测结果。同理，某某公司在庭后提交的公司人员与李某某、李高水的微信聊天记录，提交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处理。某某公司提交了案外某新疆人与某某公司人员微信沟通购买熔喷布事宜的聊天记录等，某某公司没有提交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某某公司当庭变更起诉事实和理由，某某公司对其变更原由做出了合理解释，某某公司的做法没有违反诉讼程序规定，且被告同意进行了抗辩及质证。某某公司向安健公司购买熔喷布已明确约定细菌通过效率大于或等于95%，安健公司根据国家药监局医疗器械监管司发布的《关于紧急进口未在中国注册医疗器械的意见》提出产品符合原出厂标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根据该条规定，安健公司发送熔喷布质量不符合质量标准，不能实现某某公司购买使用之目的，某某公司主张解除与安健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安健公司应当退还货款384万元。安健公司迟延付款以及交付货物不符合标准的行为构成违约，直接导致涉案《购买合同》的解除，安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购买合同》关于卖方违约责任约定按违约天数支付合同总额5‰/天标准过高，过份加重了违约了的负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遵循尊重契约自由，以及坚持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给付基本原则，综合考虑守约方的实际损失、预期利益损失、违约方的主观恶意等情况，酌定按合同总额每日1‰计算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日止，且给付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额384万元。另，安健公司退还货款后，某某公司依法应当将涉案货物退还给安健公司，退还方式可由双方协议，或由安健公司自提。安健公司系普通合伙企业，其股东为某某邦公司、某某、李某某。本案债务发生于合伙期间，为合伙企业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安健公司应当先以其全部财产清偿所欠某某公司的债务，某某、某某邦公司、李某某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安健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广东某某医疗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某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购货合同》；二、湖南某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广东某某医疗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84万元；三、湖南某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广东某某医疗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给付方式：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日止，且违约金给付总金额不超过384万元；四、某某、湖南某某有限公司、李某某对湖南某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广东某某医疗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对湖南某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某某、湖南某某有限公司、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29元，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某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某某、湖南某某有限公司、李某某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惠人民陪审员  廖水月人民陪审员  康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郭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