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93、4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丁家浜路7号10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幼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鹂，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颖，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邵婷，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青，上海邦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934、14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583民初14943、1493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2018年年终奖差额；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公司办公地址搬迁事项属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权范畴，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根据实际经营需要调动工作地点，因此被上诉人理应服从公司管理。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调动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出在昆山市就近安排的通知，但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导致上诉人无法安排，即上诉人既不愿意搬迁至无锡又不愿意在昆山就近安排，而是以提起劳动仲裁的方式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以提起仲裁的方式表明其已经不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自行离职，为此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而原审判决认为只要上诉人搬迁办公地点，如果被上诉人不愿意随迁，即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对被上诉人进行就近安排，只是被上诉人不予服从。上诉人认为在企业经营自主权与劳动者权益发生冲突时，需要综合考虑，而不是一味的偏向劳动者。本案中，原审判决对用人单位赋予了过于严苛的义务，从而不当的加重了企业的负担。由于上诉人已经根据被上诉人的表现及企业经营情况向其发放了绩效奖金，再让上诉人补发奖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品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邵婷支付经济补偿金35893.12元；2.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邵婷支付代通知金4486.64元；3.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邵婷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5日工资278.62元；4.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邵婷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2880元；5.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邵婷支付加班费546.21元；6.判决品骏公司无需向邵婷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300元；7.判决本案的受理费由邵婷承担。邵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品骏公司支付邵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749.5元、支付2018年至2019年年休假工资10327.50元、支付2019年4月工资7573.50元及5月1日至5日工资1740元、返还货损赔偿300元、支付2018年年终奖2880元及2019年年终奖1633.33元、支付2018年至2019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098.25元、支付2018年8月全2019年3月克扣工资3159.7元。2.由品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时，邵婷将主张品骏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10327.50元、支付2018年年终奖2880元及2019年年终奖1633.33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品骏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6964.13元、2018年年终奖2697元及2019年年终奖15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婷于2011年8月22日进入唯品会（昆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唯品会公司）工作。2017年6月26日，邵婷调入品骏公司从事行政主管工作，唯品会公司、品骏公司、邵婷协商一致后，三方签订劳动关系变更协议，约定：1.唯品会公司与邵婷未完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30日)将转由品骏公司与邵婷继续完成。品骏公司认可邵婷在唯品会公司的工作年限；2.根据第1点，邵婷与品骏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6日起建立，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邵婷与唯品会公司的劳动合同的未完期限，即从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30日，劳动条件以双方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双方同意劳动合同关系的转变不属于劳动合同的续签；3.根据第1点，邵婷与唯品会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5日解除，双方同意唯品会公司不需为此劳动合同解除向邵婷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2017年6月26日，邵婷与品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30日，邵婷从事管理类岗位，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确定邵婷的工作时间，邵婷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1820元/月，若本条款规定的工资标准低于当地最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以当地最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为准。2019年4月5日，品骏公司发布关于办公场地搬迁的通知，载明公司拟于4月29日整体搬迁到无锡，公司要求全体人员必须按指定日期到达新的办公场地工作，如员工不愿意到无锡工作，应于4月15日向公司行政部主管潘屹处登记，公司将统一安排到昆山市各站点工作。2019年4月28日，邵婷打卡后因与品骏公司产生纠纷前往仲裁委申请仲裁，当日未上班，4月29日、30日邵婷未上班。4月30日，品骏公司向瞿秋芳发上班催告信要求其于2019年5月5日前返回公司上班并说明情况。邵婷称在收到品骏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后于2019年5月4日、5日前去公司原址上班打卡，并提供2019年5月4日、5日的打卡记录证明其该两日上班的情况。2019年5月5日，品骏公司向邵婷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邵婷于2019年4月28日起累计旷工达4日且在收到《上班催告信》后仍未正常上班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于2019年5月5日起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另查明，邵婷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平均税前工资为5380.42元/月。根据品骏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邵婷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940元+月度绩效奖1960元+交通补贴150元+通讯补贴50元+住房补贴400元。品骏公司为邵婷缴纳了2019年4月的社保，并支付邵婷4月份工资3927.43元。品骏公司于2019年3月向邵婷发放2018年的年终奖1959.4元。根据品骏公司提交的年休假记录表，邵婷于2018年8月7日、10月20日休假两天，邵婷对此予以认可。又查明，根据《关于下发品骏集团2018年年终奖操作方案的通知》，年终奖发放对象为2018年12月31日(含)已转正的全职员工及入职已满90天但未转正的M4/P6级及以上且年终奖发放当天在职人员(实习生、临时员工、劳务工不适用)；适用范围为品骏总部、各省公司各级别员工；非计件人员年终奖发放基数为基本工资标准+绩效工资标准+固定加班工资标准；绩效等级对应系数为：卓越2，优秀1.5，良好1，待改进0.5，不合格0；发放时间与2019年2月工资发放时间一致。邵婷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品骏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749.60元；2.支付2018年至2019年年休假工资10327.50元；3.支付2019年4月工资7573.50元及5月1日至5日工资1740元；4.返还货损赔偿300元；5.支付2018年年终奖2880元及2019年年终奖1633.33元；6.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7.支付2018年至2019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098.25元；8.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克扣工资3159.57元。2019年7月3日，该委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112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品骏公司一次性支付邵婷2018年5月1日、2019年2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46.21元，2018年10月份工资扣款300元，2019年5月1日至5日工资278.62元，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2880元，经济补偿金35893.12元及代通知金4486.64元，合计人民币44384.59元。二、品骏公司为邵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驳回邵婷的其它仲裁请求。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品骏公司办公地点从昆山搬迁至无锡，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邵婷不愿随厂搬迁，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品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故应当向邵婷支付代通知金5380.42元。邵婷拒绝调至无锡工作并申请仲裁，以行为表达了不再继续在无锡与品骏公司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品骏公司解除了与邵婷的劳动合同，亦是表达了不再继续在昆山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可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品骏公司应当支付邵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043.36元（5380.42元/月×8个月）。邵婷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964.13元，原被告均认可邵婷于2018年休了两天年假，应从中予以扣除，经核算，品骏公司应当支付邵婷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937元（5380.42元÷21.75天×8天×300%）。邵婷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7573.5元及5月份工资1740元，经核实，品骏公司已实际支付邵婷4月份工资3927.43元，邵婷认可品骏公司提供的4月份考勤表，亦认可其于4月28日至30日未上班，故一审法院认为邵婷4月份的工资并不存在差额，邵婷提供2019年5月份的打卡记录证明其于5月4日、5日前往公司打卡上班，品骏公司未提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2019年5月4日系节假日期间，故仅计2019年5月5日一日的工作日，故一审法院认可邵婷5月份的工资256.21元（5380.42元÷21天×1天）。邵婷要求品骏公司返还从其2018年9月份工资中扣除的货损赔偿300元，品骏公司庭审时表示将庭后核实该情况，此后并未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意见及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品骏公司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货损赔偿无法律依据，应当将300元返还邵婷。邵婷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2697元及2019年年终奖1552元，关于2018年的年终奖，品骏公司未提供邵婷的考核系数及年终奖计算表证明其年终奖发放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根据品骏公司的年终奖操作方案，按照基本工资标准2940元/月、月度绩效奖1960元/月、系数为1计算，对于邵婷主张的2018年年终奖差额2697元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的年终奖，因该年度的年终奖发放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邵婷主张品骏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因邵婷的工资构成中无加班费，故品骏公司应当支付，邵婷于2018年5月、2019年2月的法定节假日中各加班了一天，经核算，品骏公司应当支付邵婷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46.21元（1940元÷21.75天×1天×300%＋2020元÷21.75天×1天×300%）。邵婷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克扣工资3159.7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品骏公司为邵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原被告均未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邵婷经济补偿金43043.36元及代通知金5380.4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937元、5月份工资256.21元、货损赔偿300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269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46.21元，共计人民币58160.2元。二、驳回原告邵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搬迁应当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品骏公司办公地点从昆山搬迁至无锡，邵婷不愿去无锡上班，并申请仲裁，理应视为其表达了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品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故应当向邵婷支付代通知金。而品骏公司解除了与邵婷的劳动合同，亦应当认为无意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可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判令品骏公司应当支付邵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043.36元及代通知金5380.4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一审判令品骏公司支付邵婷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937元、5月份工资256.21元、货损赔偿300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269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46.21元均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