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装备制造基地南车路7号。 法定代表人：段立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新军，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倩倩，女，汉族，1984年1月14日出生，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天苑路5号。 法定代表人：苑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海，男，汉族，1964年1月2日出生，住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石家庄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2012年3月7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多笔纸张买卖关系...原告均是按照被告的指示将纸张送到指定的印刷厂（或公司）承印被告的产品。由承印的印刷厂（或公司）代替被告签收纸张”是错误的。首先，我公司从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代替我公司签收纸张，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口述及其自行寻找的与其有利益相关印刷厂出具书面证明便认定被上诉人是按照我公司的指示将纸张送到印刷厂并由其代为签收的论断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其次，被上诉人列举的相关企业与我公司的关系还并未达到代替我公司验货收货的程度。事实上我公司与多年合作的印刷厂（或公司》也并未形成由其代为收货的交易习惯，我公司经营至今，所有涉及纸张买卖的业务环节均由我公司工作人员亲自完成。第三，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印刷厂（或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进行质证时我公司也提出，该数份证据均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甚至有个别证明还是加盖的财务专用章，而且也并未派员接受核实和质证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5条相关规定，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四，退一步讲，即使印刷厂代收货也不代表能代替我公司认定代收货物的货值。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诸多结算单据中，除我公司人员签收的单据外，其他单据均对货物品类、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确认，这显然大大超过了常理可接受的“代收”范围。第五，在上述代收单据中还存在大量被上诉后期手动涂改金额的痕迹（单号：0000002889、0000006263、0000006264、0000006265、0000001985、0000005896）和大量0金额的单据（单号：OTRK-2013100400001、0000000153、0000000911）。而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提供证据的诸多不合理之处，直接根据被上诉人自行统计的统计表中的金额作为判决依据实属不该。最后，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统计表中仅注明我公司回款40,069.73元（其中2012年11月8日付款30,000元；2013年9月16日付款10,069.73元），事实上除此之外，我公司还在2012年11月29日转账20,000元、2013年7月22日支付39,920元、2012年2月23日支付10,000元均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单据为证。关于省政府纸站纸费问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我公司已经在部门签收单注明“收到省政府纸站XX”，所以我公司将货款付给省政府纸站也属正当。因此，被上诉人与印刷厂在无任何情况下虚构交易模式，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而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书证、物证的情况仅凭二者的口述便认定上述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我公司是否欠付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纸张款及债权转让效力的问题。在2012年1月7日之前我公司确从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处采购纸张，但我公司不欠付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任何货款。而在《债权转让协议》确定的欠付节点后，我公司还向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支付了大量货款，因此原审法院以该协议记载的转让金额认定我公司欠付金额是错误的。而且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已主张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我公司不再负偿还责任。三、关于2016年6月28日之后的债权债务问题。2016年6月28日，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对账说明》约定我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8日止共欠付被上诉人60,563.2元。但我公司分别在2018年6月29日支付10,000元（有转账记录）、2016年7月27日支付6,115元（有被上诉财务收据）、2016年9月1日支付7,360元（有转账记录）因此应当从欠付款中扣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结算单”能证明采购纸张的客户为“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因送货地点不唯一，所以代位收货人也不唯一这符合客观事实。再结合事后部门收货单位对代收纸张数量的再次确认，能够证明“上诉人采购被上诉人的纸张后，直接由被上诉人将出售的纸张按照上诉人的指示送到其指定的承印单位，直接由承印单位为上诉人印制产品。能够印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采购纸交货方式不唯一的交易惯例”。2、根据出库结算单，能证明上诉人直接收取的纸张，结算单中客户名称为上诉人，送货地点则没有记载。出库结算单中上诉人指定的收货单位，结算单中客户名称是上诉人，但是送货地点均标注的是承印单位，纸张也是由承印单位的人员代为确认收货。双方从2012年开始合作至本案起诉之日，上诉人也从未就代收单位的代收行为提出过异议。况且对账说明中也记载的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8日之间的采购也有这种交货方式。而上诉人对此避而不谈，说明其不认可2014年1月1日的欠账是其为了逃避付款而故意为之。3、上诉人向原审提交的代收纸张的印刷厂（或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是对“出库结算单”上签字代收行为的再次确认，且证明对代收的那批货物也有记载。书面证明和“出库结算单”相互印证了印刷厂代上诉人收取纸张的事实。两份证据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均符合法律对证据规定；4、上诉人提交的“出库结算单”没有手改。上面手动标注的单价和金额，是结算时财务人员进行的标准，标注的单价和金额也符合当年当期的价额。而非捏造。5、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的人员都是从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转来，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娄胜利是文轩公司的股东。对于宇轩、文轩的继承关系，上诉人是知晓的。文轩在继承宇轩的业务后在和昌隆公司做业务时，也一直向昌隆主张该笔欠款。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债权的转让也符合法律规定，昌隆应当向文轩公司支付欠付宇轩公司的纸张欠款。综上，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纸张事情清楚，明了。原判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377,317.2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53,051.6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共计：530,368.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2年开始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存在纸张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合同。2016年6月28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对账说明》：“自2014年1月1日始，至2016年6月28日止，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未结款总额为60,563.2元。其中不含双方有异议货款：2014年1月1日之前账，双方再核对”。2012年3月7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间，原审原告认可原审被告共计偿还货款40,069.73元。2010年至2012年期间，石家庄宇轩执业有限公司和昌隆公司之前存在纸张买卖合同关系。石家庄宇轩执业有限公司庭审期间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和文轩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对本案原审被告债权7,716.43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即本案原审原告。但石家庄宇轩执业有限公司和文轩公司在本案开庭之前均没有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原审被告昌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和履行合同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相互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根据原审原告的陈述和举证、原审被告的答辩，2012年3月7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原审原、被告存在多笔的纸张买卖关系，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原审原告均是按照原审被告的指示将纸张送到指定的印刷厂（或公司）承印原审被告的产品，由承印的印刷厂（或公司）代替原审被告签收纸张。根据《对账说明》能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因纸张买卖就2014年1月1日之前的账款没有结清，再根据《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结算单》有销售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以及代为收货印刷厂（或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原审被告欠原审原告239,587.62元的货款未付。本案中原审被告仅以未收到货款和认可收到部分纸张的抗辩不符合双方的实际交易。 关于昌隆公司是否欠付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的纸张款，庭审中原审被告认可与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存在纸张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审被告也不否认石家庄宇轩执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结算单及记载的金额。原审被告辩称其于石家庄宇轩执业有限公司的纸张买卖的货款已于2011年11月14日结算完毕，且在原审原告提供的20余份发货单过程中以及之后，昌隆公司有付款行为。但原审被告提供的付款申请单中2010年11月29日的1万元、2012年10月31日的1万元、2012年8月10日的10,528元是昌隆公司支付给省政府纸张站的，不显示支付了给宇轩公司。所以对昌隆公司称已经支付完毕债权转让中的金额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债权转让协议金额中包含的2011年12月5日、2011年12月16日和2012年1月6日的三张石家庄宇轩执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结算单中，只记载有数量，没有单价和金额，对此，原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张出库单对应的金额1,150元、1,840元和4,500元，应当从诉请金额中予以扣减，故，债权转让金额中的69,676.43元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转让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及通知的主体，法律未做明确规定，债权转让人和债权受让人均可通知，债权人可自主选择通知形式，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以原审原告身份起诉后，原审被告昌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收到了文轩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在事实上应视为通知了债务人昌隆公司，故可以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有效，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原审原告诉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审原告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况且，也不能证明原审被告逾期支付是从何时计算，所以对其诉求依据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逾期付款的时间可从原审原告起诉之日起算为宜，计算方法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石家庄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9,827.25元。二、原审被告石家庄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1月21日起向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货款货款369,827.25元为基数，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应支付至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原审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4元，保全费3,172元，共计12,276元，由石家庄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负担8,593.2元，由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82.8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纸张款项，数额是多少？；二、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债权的效力如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一、二审庭审能够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纸张买卖合同，双方仅根据“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结算单”进行对账结算；《对账说明》仅能证明双方对清了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8日之间的欠付货款，不包含双方争议货款及2014年1月1日之前的账款；被上诉人诉请的2012年3月7日至2013年10月20日出库结算单中的金额，不包含在《对账说明》之中。“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结算单”中记载的客户名称均为“石家庄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并有收货单位人员的签字。被上诉人为证明收货单位系因承印上诉人的产品才代替上诉人代收纸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多份代收人员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的出具单位也对代收纸张并承印上诉人印刷产品的事实予以说明；代收单位代收的纸张款项应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诉求在2016年6月28日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3,475元款项应当从起诉金额中予以扣减的诉求，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并举证该款项系由三笔转账构成，分别为2016年6月29日原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娄胜利收到10,000元微信转账、2016年7月27日收到6,115元、2016年9月1日收到公对公账户转账7,360元，对转款的总额予以认可，其中6,115元和7,360元的款项系支付新购买纸张的款项，双方自2016年6月28日对账之后的货款是一笔一清，其中10,000元款项已经从欠付的账款中予以扣减；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中不包含被上诉人当庭所述的23,475元款项。对于2016年6月28日以后一笔一清的事实，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在双方未对清款项的情况下，2016年6月28日之后的买卖纸张的结算，一笔一清也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娄胜利系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石家庄宇轩纸业有限公司将全部的资产注入到河北文轩贸易有限公司，娄胜利为文轩公司的股东之一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宇轩公司将全部财产注入到文轩公司，且文轩公司在和上诉人的经济交往过程中，也主张着对宇轩公司的欠款，符合客观事实。宇轩公司向文轩公司转让债权，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收到了相应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视为被上诉人完成了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昌隆印务装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