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凯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安国水，该公司后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美，男，汉族，1974年3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鄄城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凯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声影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声影公司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能以自己名义提出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对于此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声影公司与XXXX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是《专用许可证明书》，明确约定的是授权许可事宜，且未明确约定许可费的金额、支付许可费用的日期和方式。因此，本案所涉的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证据《专有许可证明书》是授权许可，声影公司不拥有本案所涉知识产权，不是本案所涉作品著作权人。声影公司仅是一个有限责任公司，其诉讼行为与《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所定义的集体管理活动完全一致，直接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禁止性规定，故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出本案诉讼，其全部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有关本案所涉作品著作权纠纷，已经有类似主体纠纷判决在先，已经以生效判决形式驳回了另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有关在先判决情况，避免出现同案不同判。三、一审判决中对于声影公司在本案中所提出索赔标准认定为每首歌曲400元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凯歌公司的上诉请求。声影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在人民法院的酌定范围之内，凯歌公司上诉提出改判赔偿金额，并无相应的事实和理由。声影公司依法享有实体性的著作财产权项，和其他权利人一样同权同利，是否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法律赋予每一位著作权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凯歌公司既未向集体管理组织缴费，也没有向相关的权利人缴费，足见其侵权的主观恶意明显，二审确实并无调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的必要。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歌公司停止使用涉案曲目；2.判令凯歌公司向声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声影公司主张的作品类别及名称：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有《可恨的爱人》《爱.情恋》《偷心》《满穗稻仔》《遇见.爱》《爱情岛》《情歌掺苦酒》《一张空白纸》《情深缘浅》《离别雨》。二、声影公司主张的权利类别：复制权、放映权。三、作品权属情况：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出版物《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该出版物的封面、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并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另外，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及《专有许可证明书》，上述证据载明XXXX传播有限公司将《乾坤大碟》系列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许可给声影公司，亦同意附件作品在中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后所形成的相关合法出版物的著作权人为声影公司，相关附件曲目列表也涵盖了上述出版物所载曲目。一审庭审中，凯歌公司对声影公司拥有涉案歌曲的权利不持异议。四、凯歌公司使用作品的情况：声影公司提交的XXXX公证处XXXX号《公证书》显示，凯歌公司在其经营的“XXKTV”的点歌系统收录了涉案同名作品，并以卡拉OK方式放映。五、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与凯歌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同名作品比对情况：作品《可恨的爱人》《爱.情恋》《偷心》《遇见.爱》《爱情岛》《情歌掺苦酒》《一张空白纸》《情深缘浅》《离别雨》显示的词曲、演唱者以及演唱画面一致。作品《满穗稻仔》显示的演唱画面不一致。六、凯歌公司的经营情况：凯歌公司于2010年2月4日成立，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址位于珠海市XXXX。七、声影公司因凯歌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未有证据证明。八、凯歌公司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未有证据证明。九、声影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公证费、知识产权代理公司费用、差旅费合计3300元，律师费为执行回款的15%，复印费用143元。上述费用在凯歌公司的系列案件中分摊。十、凯歌公司是否向音集协、音著协缴纳曲库版权使用费：凯歌公司未提交《著作权许可合同（协议）》及版权费缴费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涉案作品是由音乐、歌词、歌手演唱及表演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作品，歌手演唱与表演内容均经导演和制作单位的个性化构思和编排，包含了导演和制作单位创意、摄制、剪辑等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其权益依法应受保护。一、关于声影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声影公司提交的出版物《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等专辑的封面、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显示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结合经公证核验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专有许可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认定XXXX传播有限公司将《乾坤大碟》系列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放映权等专有使用权许可给声影公司，亦同意附件作品在中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后所形成的相关合法出版物的著作权人为声影公司，相关附件曲目列表也涵盖了上述出版物所载曲目。因此，声影公司是本系列案件的适格主体，有权提起本系列案件诉讼。二、关于凯歌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凯歌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XXXX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凯歌公司主张涉案歌曲不存在于其曲库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XXXX号《公证书》详细记载了声影公司委托公证机关在凯歌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公证取证的全过程并以附件的形式提供了发票、照片和光盘。经对比，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可恨的爱人》《爱.情恋》《偷心》《遇见.爱》《爱情岛》《情歌掺苦酒》《一张空白纸》《情深缘浅》《离别雨》显示的词曲、演唱者以及演唱画面均与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凯歌公司在其经营的场所内收录并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作品，在无证据证明其对于涉案作品向权利人缴纳了相应的使用费用的情况下，其对涉案歌曲的收录和再现行为，侵犯了权利人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作品《满穗稻仔》显示的演唱画面与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不一致，因此，声影公司主张凯歌公司复制、放映该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其权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声影公司诉请凯歌公司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凯歌公司应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声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凯歌公司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进行酌情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相关作品许可使用的付酬标准，凯歌公司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位置、规模，本市经济发展状况，以及声影公司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凯歌公司应赔偿的数额是3600元。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凯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使用作品《可恨的爱人》《爱.情恋》《偷心》《遇见.爱》《爱情岛》《情歌掺苦酒》《一张空白纸》《情深缘浅》《离别雨》；二、凯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36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凯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针对凯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声影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声影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凯歌公司上诉主张声影公司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经审查，根据声影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出版物和《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作品的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原为XXXX传播有限公司。XXXX传播有限公司通过与声影公司签订《专有许可证明书》的方式，将《乾坤大碟》系列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放映权等专有使用权许可给声影公司。因此，声影公司通过合法许可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可以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凯歌公司上诉主张声影公司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凯歌公司还上诉主张声影公司本案诉讼行为系从事集体管理活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案因声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凯歌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酌情确定凯歌公司应赔偿的数额是3600元，在合理自由裁量范围之内，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凯歌公司以另案诉讼中生效判决确认每首歌曲赔偿标准为100元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且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凯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游美婷书记员  张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