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9358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刘东，该事务所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恩，该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钮瑞西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法定代表人：严子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上海市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茂所)与被告钮瑞西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钮瑞西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金茂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王嘉恩，被告钮瑞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钮瑞西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将本、反诉两案合并，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茂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王嘉恩，被告(反诉原告)钮瑞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金茂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钮瑞西公司支付律师费40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8日，金茂所与钮瑞西公司签订(2016)沪金茂律民字第165号《聘请律师合同》(以下简称《聘请律师合同》)，钮瑞西公司委托金茂所律师代理钮瑞西公司参与西藏荣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以下简称荣恩案)上诉。鉴于荣恩案复杂性及诉讼难度，金茂所与钮瑞西公司约定由钮瑞西公司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向金茂所支付律师费，即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律师费100万元，待生效判决或调解确认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解除《西藏那曲安多地区夏木拉冰川天然含气矿泉水资源开发利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再支付金茂所剩余律师费400万元。合同签订后，钮瑞西公司按约向金茂所支付首期律师费100万元。金茂所律师代理钮瑞西公司后，进行制作证据目录、书面代理词，参与庭审等工作。2017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判决生效后，钮瑞西公司未按约支付400万元律师费，故金茂所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钮瑞西公司辩称并反诉称，《聘请律师合同》系金茂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条款的表述仅为金茂所指派律师作为钮瑞西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没有明确约定代理内容，该合同不是双方磋商的结果，没有真实体现钮瑞西公司委托金茂所的内容，系金茂所未尽到格式合同的提醒义务，造成钮瑞西公司对合同条款产生歧义,应当对该合同条款作出有利于钮瑞西公司的解释。钮瑞西公司委托金茂所的法律服务内容不仅包括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合作协议》，还包括收回荣恩公司占有的证照、判决生效后的执行申请及其他权利主张的提出等完整的诉讼过程。金茂所未按钮瑞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提供法律服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金茂所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钮瑞西公司权利受损，故钮瑞西公司要求解除《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余款400万元不再支付。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钮瑞西公司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藏高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案外人荣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荣恩公司返还登记在其名下的案外人西藏顶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70%股权，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赔偿经济损失2,600万元。2015年11月26日，西藏高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钮瑞西公司的全部诉请。钮瑞西公司不服，向最高院提起上诉，最高院于2016年4月29日向钮瑞西公司出具《上诉案件受理通知书》。2016年4月28日，金茂所与钮瑞西公司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金茂所接受钮瑞西公司委托，指派王晓鹏律师为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中钮瑞西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第五条约定，金茂所接受委托代理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钮瑞西公司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向金茂所支付律师费，即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律师费100万元，待生效判决或调解(含庭内、庭外和解)确认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再支付金茂所剩余律师费400万元。第六条约定，如乙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再行协议。第七条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诉)止。合同签订后，钮瑞西公司按约向金茂所支付首期律师费100万元。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9月27日，最高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一页第十五行载明“上诉人钮瑞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慧、王晓鹏……到庭参加诉讼。”判决撤销西藏高院的一审判决，并判决解除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荣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其名下的顶峰公司中70%的股权变更至钮瑞西公司名下。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判决书主文所确定的股权变更手续已履行完毕，但钮瑞西公司未按约支付400万元律师费。以上事实，由金茂所提供的(2014)藏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案件受理通知书》、《聘请律师合同》、《委托书》、律师费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传票、(2016)最高法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金茂所、钮瑞西公司的当庭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钮瑞西公司辩称，《聘请律师合同》不是双方磋商的结果，没有真实体现钮瑞西公司委托金茂所的内容，金茂所未按钮瑞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提供法律服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金茂所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钮瑞西公司权利受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聘请律师合同》不仅约定金茂所接受钮瑞西公司委托，指派律师为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中钮瑞西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明确律师代理费具体支付条件,还载明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诉)止。由此可以证明金茂所接受钮瑞西公司的委托事项仅包括二审，并不包括钮瑞西公司所称的收回荣恩公司占有的证照、判决生效后的执行申请及其他权利主张等事项。而且，钮瑞西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委托金茂所参与二审审理。故《聘请律师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明确具体，无含糊或歧义之处，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钮瑞西公司认为《聘请律师合同》未能真实体现其委托金茂所的具体法律服务事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金茂所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聘请律师合同》第五条对于剩余400万元律师费的支付条件作出明确约定，即待生效判决或调解(含庭内、庭外和解)确认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再支付金茂所剩余律师费400万元。经查，最高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确认金茂所代表钮瑞西公司出庭参与诉讼，并判决解除钮瑞西公司与荣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故金茂所已完成《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其有权向钮瑞西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律师费40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同时，因金茂所已完成合同义务，故钮瑞西公司关于解除《聘请律师合同》，并且不再支付400万元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钮瑞西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钮瑞西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支付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钮瑞西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请。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40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钮瑞西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曹 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欢如书 记 员  刘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