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07民初10121号 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 被告：上海天倍贸易商行，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投资人：金逸铭。 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快版公司)与被告上海天倍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上海天倍商行)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被告投资人金逸铭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被告投资人金逸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快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3,000元，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涉案文章《日本家庭怎么装修︱大象公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黄章晋接受北京大象蓝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大象公司)委托创作了涉案文章，并将其发表在由北京大象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象公会”(ID：idxgh2013)上，黄章晋享有涉案文章的署名权，北京大象公司享有涉案文章其他全部著作权。2019年3月10日北京大象公司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并授权原告有权针对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并且该项诉权是独家授权。原告于2018年9月4日通过申请时间戳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于2017年4月2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今日今生”(ID：jinrijinsheng)中发布涉案文章。被告未经授权擅自转载涉案文章，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上海天倍商行辩称：1.原告于2019年3月10日取得授权，就涉案文章向被告提起诉讼，杭州互联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开庭审理后原告撤诉。原告现又起诉属于重复诉讼。2.被告是从微信公众号“能人帮”上转载的涉案文章，该微信公众号注明“好文要分享”。原告发布涉案文章未标明原创，被告转载时也未受到微信平台的拦截、限制。3.涉案文章没有原创性，是一篇拼凑的文章。4.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不具有合理性。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文章的权属及授权情况 2014年5月5日，微信公众号“大象公会”(微信号：idxgh2013)发布涉案文章《日本家庭怎么装修︱大象公会》一文，约4000字，署名“黄章晋大象公会”。该微信公众号的帐号主体为北京大象公司。 2019年3月10日，黄章晋与北京大象公司签署《版权声明》：发布在微信公众号“大象公会”上署名“黄章晋”的作品，系作者接受北京大象蓝典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创作，作者只保留上述作品的署名权，作品的其他全部著作权归北京大象蓝典科技有限公司所有。 2019年3月10日，北京大象公司向杭州快版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权利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本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授权类型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为独家授权，授权方在本授权期限内放弃侵犯上述授权权利的诉权。前述两项授权均可由被授权方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两年，已开始的维权维权至维权结束。授权作品为本授权书签署之前或之后发布在名称为“大象公会”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idxgh2013)中的所有原创作品。 原告另提交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图书《来到地球第一天：大象公会帮你“涨姿势”》(作者黄章晋等，2015年1月第1版)，以证明涉案文章刊登在该图书第225-235页，文末署名黄章晋。 二、被诉侵权事实 2017年4月2日，微信公众号“今日今生”(微信号：jinrijinsheng)发布《惊呆！日本的家庭原来是这么装修的…》(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署名“能人帮今日今生”。微信公众号“今日今生”(微信号：jinrijinsheng)的帐号主体为上海天倍贸易商行。 2018年9月4日，杭州快版公司就前述网页浏览过程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 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约3000字内容相同。 另查，原告杭州快版公司诉被告上海天倍商行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杭州互联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于2019年5月16日裁定准许原告杭州快版公司撤诉，2019年5月17日结案。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涉案文章发布信息、微信帐号主体信息、《版权声明》、《授权书》、黄章晋身份证复印件、图书《来到地球第一天：大象公会帮你“涨姿势”》(作者黄章晋等，2015年1月第1版)、被诉侵权文章发布信息、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交通费票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依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3.被告是否侵犯原告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4.如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以及赔偿金额。 本院认为： 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在选题、表达方法、写作手法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被告认为涉案文章是拼凑的文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发布在微信公众号“大象公会”(微信号：idxgh2013)上的涉案文章系作者黄章晋接受北京大象公司委托创作的，黄章晋只保留涉案文章的署名权，涉案文章的其他全部著作权归北京大象公司所有。北京大象公司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原告杭州快版公司。因此，本案原告依法享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被告抗辩原告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原告杭州快版公司的诉权并未消失，仍然可以就其曾提起民事诉讼的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系重复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今日今生”(微信号：jinrijinsheng)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原告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被告抗辩为证明被诉侵权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能人帮”，至今未删除被诉侵权文章，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微信公众号“能人帮”得到原告授权可以使用涉案文章并且有权许可他人转载涉案文章，亦未能证明在转载涉案文章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涉案文章并未标注原创，以及转载涉案文章时未受到微信平台拦截、限制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是否标注原创与文章是否实际原创并无直接、必然的关联，且未标注原创并不意味着权利人放弃作品的著作权权利，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采纳。 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问题。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类型、创作难度、稿酬标准、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考虑到维权确实会发生相应费用，原告仅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佐证，本院综合考虑相关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天倍贸易商行立即删除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今日今生”(微信号：jinrijinsheng)上发布的文章《惊呆！日本的家庭原来是这么装修的…》； 二、被告上海天倍贸易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天倍贸易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顾 斌 审 判 员  张 琰 人民陪审员  刘瑜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潘上上 书 记 员  潘上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 ……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