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黑10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国，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现居住地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微，女，1986年8月3日出生，满族，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现居住地黑龙江省海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雁波，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仁国、上诉人付微与被上诉人刘雁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仁国、上诉人付薇、被上诉人刘雁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仁国、付微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05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雁波在一审时提出借款100000元是以微信、支付宝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方式给李仁国的，但是实际上刘雁波只借给李仁国68000元，该笔款项有相应的转账记录。刘雁波主张剩余的320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给付，不能仅凭刘雁波系某某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出借的能力，就认定刘雁波向李仁国出借100000元。且没有其他证人在场证明刘雁波借给李仁国100000元。故李仁国对刘雁波主张的现金交付借款32000元不认可。另外，刘雁波称其借给李仁国款项数额超过100000元，而刘雁波当时只是让李仁国出具一个总数，这说明刘雁波对于具体借给李仁国多少钱，也不清楚。此外，李仁国已经向刘雁波归还5000元，对此，李仁国和刘雁波都认可。综上，李仁国未归还借款本金为63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借款合同、借据，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中，付微对李仁国签订的借款协议并不知情。刘雁波和李仁国均表示借条上“付微”的签名和手印均是李仁国代签和代印的，不是付微本人签名捺印。李仁国用自己的手机登录付微的微信账号后，由李仁国回复刘雁波“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另外，李仁国与刘雁波之间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仁国在外边的事都是自己处理，付微不过问。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付微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刘雁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仁国、付微的上诉请求。 刘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仁国、付微支付拖欠刘雁波借款100000元及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31466元（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131466元；2.诉讼费由李仁国、付微承担。刘雁波在第二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仁国、付微继续给付自2019年8月1日至全部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银行利息四倍计算。刘雁波在第三次开庭时又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本金数额为9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仁国与付微系夫妻关系，李仁国与刘雁波是朋友关系。2019年1月16日，李仁国给刘雁波出具了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本人向刘雁波借款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现金加微信转入本人手里），本人李仁国承诺2018年年底前归还全部借款给刘雁波。如逾期未还，本人李仁国与爱人付微承诺将付微名下的自家车辆抵押给刘雁波供其作为代步工具无偿使用。并附带支付银行利息的四倍作为补偿。因爱人付微不在上海此笔借款可通过微信认可（付微）。承诺抵押发动机号码A11***、车辆车牌号码黑CH****。借款日期：2018年4.15。复写借条日期：2019年1月16日”，李仁国在该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刘雁波与李仁国均认可借条上“付微”的签名和手印均是被告李仁国代签和代印的，不是付微本人签名捺印；上述借条的出具时间就是2019年1月16日，没有所谓的复写借条日期，2018年4月15日是刘雁波让被告李仁国书写的。刘雁波认可李仁国在2019年1月16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9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刘雁波出示了李仁国出具的借条，且李仁国认可其确实向刘雁波借款的事实，故刘雁波与李仁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李仁国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偿还刘雁波借款。虽然李仁国辩称其向刘雁波借款金额为68000元，并已偿还5000元，尚欠63000元，借条中的100000元是刘雁波要求其书写的，刘雁波未将剩余借款交给李仁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李仁国之所以只认可刘雁波提供的借款数额合计是68000元，是因为上述款项均有交易记录，但现金交付借款也是我国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一种，且根据李仁国给刘雁波出具的借条可知，李仁国认可刘雁波通过“现金加微信”交付的借款，该借条也可以视为收条，即李仁国对刘雁波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认可。再者，除去李仁国认可的数额后，刘雁波主张的款项还有32000元系现金给付，该笔款项数额并不较大，而根据刘雁波与李仁国的陈述，李仁国是分多次向刘雁波借款，且每次向刘雁波借款的数额均在3000元-15000元，刘雁波也是分多次交付的借款，刘雁波系一家注册资本为2180000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有能力交付李仁国所借款项的，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后，认为刘雁波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李仁国向刘雁波借款本金数额为100000元。刘雁波认可李仁国已经偿还5000元，故刘雁波要求李仁国偿还借款9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仁国称其已在2019年1月6日偿还5000元，但刘雁波在2019年1月16日让其出具的借条中还体现借款数额为100000元，可以认定借条中的数额不是真实的。从2019年1月16日的借条内容可知，当时刘雁波想让李仁国书写的借条落款日期应为2018年4月15日，所以借条中才会体现还款日期为“2018年底”,“复写借条日期：2019年1月16日”是为了让他人认定是刘雁波于2019年1月16日找到李仁国再次确认借条内容后，李仁国才书写的2019年1月16日。虽然一审法院对刘雁波的这种做法不予赞同，但这可以合理解释为什么刘雁波没有在借条中扣除李仁国于2019年1月6日偿还的借款5000元，因为刘雁波想要李仁国出具借条的时间早于李仁国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对李仁国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虽然李仁国是于2019年1月16日给刘雁波出具的借条，并承诺是在2018年年底偿还借款，但李仁国明确写明如逾期未还“支付银行利息的四倍作为补偿”，故应当视为李仁国同意给付刘雁波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承诺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雁波要求李仁国给付的是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31466元（按年利率24%计算）及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仅支持李仁国给付刘雁波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的利息9642.50元（按本金95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继续给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刘雁波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付微是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刘雁波与李仁国均认可2019年1月16日的借条上付微的签字是李仁国代签的，但同日，刘雁波将该借条通过微信发送给了付微，并询问付微是否对该笔借款认可，付微回复“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且付微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付微对李仁国向刘雁波借款的事实进行了事后追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故刘雁波主张的借款应认定为李仁国与付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付微应与李仁国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李仁国辩称是其登录付微的微信账号，回复的“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但李仁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李仁国所述属实，李仁国也称在其事后告知付微上述情形后，付微未向刘雁波提出异议，只是置之不理，且付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刘雁波表示该微信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视为其对李仁国行为的认可，付微需要对其不作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李仁国、付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雁波借款95000元及利息9642.50元，合计104642.50元，并继续给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驳回刘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0元，其中101元退还刘雁波，剩余2829元，由刘雁波负担437元、李仁国、付微负担23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付微向本院举证微信截图三张复印件，意在证明李仁国让我认可该笔借款，但是我不认可我不同意，是李仁国登录我微信号与刘雁波对话，并回复刘雁波“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付微从来都不认可该借款。李仁国质证称确实是我私自上的付微的微信号。刘雁波质证称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截图存在删减涂改，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真实性的要求；在2019年1月16日下午13:55时，李仁国与付微之间的微信对话显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刘雁波的利益，李仁国说我查了法律不生效;付微将在2019年1月16日下午2：03时很重要的话删除了，及“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该句话是2019年1月16日14:03时发出，但付微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表明其提交的证据存在删减；刘雁波在向付微发出借条图片后，亲自向付微询问对该笔借款的意思表示，付微明确表示同意认可，因此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于2019年1月16日14：02：20时用华为-STF-AL10手机登录过付微的微信号，但无法证明是付微或者是李仁国登录，也无法证明“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是李仁国用华为-STF-AL10手机发出的，该证据不具有排他性，本院对付微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李仁国向本院举证华为-STF-AL10手机一部，意在证明在2019年1月16日是李仁国使用华为-STF-AL10手机，付微质证称无异议。刘雁波质证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仁国意在证明的问题，该手机上没有显示“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字样，不能证明是李仁国发的“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登录付微的微信号需要验证和密码；从付微提交的证据截图中的对话可知李仁国、付微存在恶意串通；在刘雁波询问付微借款意见后，付微表示有十万这么多，李仁国在此后登录付微微信号，付微应该知道，刘雁波回复“好的，微微”，正常人可以判断其爱人李仁国替她做出了意思表示，付微表示认可，否则她应迅速向刘雁波作出否认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说明该手机所有权人是李仁国，但无法证明2019年1月16日14：02：20时是李仁国使用该手机登录的付微微信号并回复刘雁波“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刘雁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刘雁波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是多少；2.付微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刘雁波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问题。双方无争议部分为68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余额32000元是否交付问题。刘雁波主张有争议的32000元是分多次现金交付。本院认为，因案涉借款是刘雁波分多次出借给李仁国，李仁国在借条中已明确100000元交付方式包括现金加微信转账，刘雁波主张的现金交付款项系小额款项，交付方式与李仁国在借条中约定的交付方式相吻合，且李仁国无反驳证据反驳其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刘雁波的诉讼主张，认定案涉借款为1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付微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李仁国在与付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雁波借款，并于2019年1月16日给刘雁波出具借条。在出具借条当天，刘雁波通过微信方式将借条内容发送给付微，并征求付微意见是否认可李仁国借款。付微在看到借条内容及借款人处有李仁国、付微签名捺印，并未作出否认的意思表示，并回复刘雁波“借了有十万那么多啊”，随后，付微与李仁国用微信方式进行了沟通。李仁国在微信中告知付微让其回复“我是付微，我认可”，付微虽回复李仁国“不认可”，但付微的微信号于2019年1月16日14：03时回复刘雁波“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李仁国、付微仅举证了2019年1月16日14：02：20时在华为-STF-AL10手机上登录了付微的微信号，并未举证证明此时是李仁国用华为-STF-AL10手机登录的付微微信号、并未举证证明是用华为-STF-AL10手机回复的微信“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在华为-STF-AL10手机登录付微的微信号至发出“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时间隔40秒，不排除华为-STF-AL10手机登录后闪退又用付微手机登录的情形，因此，李仁国、付微所举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未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对李仁国、付微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即便李仁国、付微主张成立，是李仁国登录付微的微信号回复刘雁波“我是付微，我同意认可”，因付微自认其手机在2019年1月16日14：05时之前显示有异地登录，其马上登录回自己的微信号后，收到刘雁波回复的“好的，微微”，付微即应明知是李仁国登录其微信号并回复刘雁波，明知李仁国以李仁国、付微夫妻二人名义借款并未做出否认的意思表示，主观上放任李仁国登录其微信号回复刘雁波，因此，付微应承担相应的后果责任。 综上所述，李仁国、付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上诉人李仁国、付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凡 审 判 员  柳冬梅 审 判 员  郭艳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毕 然 书 记 员  张 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