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3民初141号原告：刘孟初，男，汉族，1961年12月29日生，江西省大余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原告：董清华，男，汉族，1976年8月20日生，江西省大余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世纪，赣州市赣县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尹宗辉，男，汉族，1967年10月20日生，江西省大余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现在赣州监狱服刑。被告：杨天宏，男，汉族，1977年6月10日生，安徽省蚌埠市人，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原告刘孟初、董清华诉被告尹宗辉、杨天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尹宗辉在监狱服刑，加之疫情影响，导致案件审理无法正常开展。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后经与监狱对接，确认可远程开庭后，本案于2020年8月25日恢复审理。原告刘孟初、董清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世纪，被告尹宗辉、杨天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孟初、董清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尹宗辉、杨天宏共同返还不当得利180844.33元，另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月息2％计息，利随本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底，原告刘孟初因生产急需资金周转，向被告尹宗辉借款。经双方商定，月息2%，每月连本带利归还1万元。2016年6月4日，被告尹宗辉告诉原告刘孟初“我通过杨天宏转入你账户20万元”。从此，刘孟初依约每月向被告尹宗辉归还1万元。至2017年12月，共还本息210000元（含2018年1、2月）。后被告尹宗辉趁两原告醉酒时，以剩余借款本息要在4月份前还清为由，拿出一张“借款协议书”，叫原告刘孟初和董清华分别在乙方和担保人处签名按捺。嗣后，被告杨天宏持“借款协议书”起诉刘孟初、董清华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但因刘孟初、董清华未到庭，大余法院作出（2018）赣07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孟初向杨天宏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从2016年6月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董清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法院强制执行刘孟初、董清华标的款214960.11元交杨天宏，董清华被拘留15天。减去刘孟初尚欠尹宗辉的本金44115.78元，被告杨天宏、尹宗辉多收原告本金180844.33元（210000+214960.11-200000-44115.78），这完全是两被告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原告刘孟初、董清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刘孟初、董清华的身份证复印各一份，证明原告刘孟初、董清华的身份信息。2.刘孟初向尹宗辉还款明细表一份、尹宗辉收利息明细表一份，大余农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刘孟初账户交易明细、刘孟初建行信用卡消费手机截图共计十七份，尹宗辉的领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尹宗辉指使杨天宏转给刘孟初20万元，实际债权人是尹宗辉；尹宗辉每月收取刘孟初本息1万元，已收21万元，尚欠44115.78元的事实；原、被告的主体适格。3.大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7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的事实。4.大余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刘孟初、钟香兰已支付标的款明细复印件一份、董清华缴纳标的款票据原件三份、电子打印票据一份、对董清华的拘留决定书原件一份，证明两原告支付被告杨天宏标的款214960.11元的事实；原告董清华被拘留15天；两被告不当得利180844.33元。被告尹宗辉辩称，原告的证据不合法，还款记录里面的一笔笔一万元是我借给他十几万元，他分批还我的，刘孟初还把车押在我这里。借条的20万元是我介绍杨天宏借钱给刘孟初的，后续双方也没有见面，是他们之间转账的，后面具体我也不清楚。另外，我现在在监狱，我有证据在家，也提供不了，我申请延后开庭，我的证据要我出狱后才能拿出来。被告尹宗辉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杨天宏辩称，我借给原告刘孟初的钱，都已经通过执行还给我了。被告杨天宏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尹宗辉对原告刘孟初、董清华提交的第1组证据、第4组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第2组证据部分有异议，认为其中涉及到的现金，没有收条的话就不能认定是其收了钱，对其他的银行转账没有异议，表示是其借钱给刘孟初，刘孟初陆续还的；对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中的借款协议书无异议，但对判决书有异议，认为判决书与其无关。被告杨天宏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第3组、第4组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第2组证据表示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院对相关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系有权机关签发，也有原件核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2组证据中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系银行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本院将结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庭审查明的事实等进行核对认证，但对本组证据整体上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原告提交的第3组、第4组证据，分别系法院生效判决书和执行票据及相关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孟初、董清华与被告杨天宏诉前并不相识。被告杨天宏经人介绍，于2016年6月4日向原告刘孟初转账支出20万元。2018年2月15日，被告尹宗辉就前述款项召集原告刘孟初、董清华商议，并草拟借款协议书一份，原告刘孟初在协议书尾部乙方（借款人）处签名按捺，原告董清华在协议书尾部担保人处签名按捺。嗣后，该协议书由被告尹宗辉托人带至被告杨天宏处，杨天宏在协议书尾部甲方（出借人）处签名后将此借款协议书留存。该协议书载明：甲方：（空）乙方：刘孟初。乙方因资金周转不足，特向甲方协商借款。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资金为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小写）￥200000.00，期限为一个月，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二、乙方借款到期无力偿还时，本金利息等由担保人负责偿还。三、利息从2016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随本清。2018年4月27日，杨天宏因前述款项未获归还，遂将刘孟初、董清华诉至我院。刘孟初、董清华未答辩、举证，亦未到庭，我院依法缺席判决，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赣0723民初506号判决。该份判决书载明：一、刘孟初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天宏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从2016年6月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董清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孟初、董清华负担。判决书送达后，刘孟初、董清华未上诉，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我院遂根据杨天宏的申请启动执行程序，先后执行刘孟初、董清华二人标的款共计214960.11元。另查明，原告刘孟初从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先后在不同时间段分别向尹宗辉账户转账，具体包括：2016年：6月4日转账5000元、6月8日转账5000元、7月16日转账10000元、10月15日转账7600元、10月25日转账1000元、11月16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16日转账10000元、2月16日转账10000元、3月16日转账10000元、4月15日转账10000元、5月20日转账10000元、6月16日转账10000元、7月15日转账10000元、8月22日转账10000元、9月15日转账10000元、12月24日转账15000元。另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条显示，被告尹宗辉于2017年12月26日代刘孟初收租15000元，该收条显示由尹宗辉书写并签名，尹宗辉虽对收条记载的时间存疑，但未否认该收条系其本人书写或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尹宗辉收取该15000元予以确认。原告刘孟初提出被告尹宗辉还于其他时间通过现金、刷刘孟初信用卡方式拿取刘孟初钱款的主张，因尚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被告尹宗辉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尹宗辉先后通过转账、代领租金等方式拿取原告刘孟初共计158600元。本院认为：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即构成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案件中究竟涉及两笔借贷关系还是一笔借贷关系。原告刘孟初、董清华主张本案仅涉及一笔借贷关系，刘孟初按约定向尹宗辉归还大部分款项的同时，法院又以（2018）赣0723民初506号判决为执行依据，再次将两原告的钱执行给被告杨天宏，导致产生不当得利。被告尹宗辉主张本案中涉及两笔借贷关系，分别是其与原告刘孟初之间的借贷关系和被告杨天宏与原告刘孟初之间的借贷关系，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双方的主张辨析如下：被告杨天宏与原告刘孟初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为（2018）赣0723民初506号判决书所确认，且该判决已生效，具有既判力，故本院对原告刘孟初与被告杨天宏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审查的核心应在原告刘孟初与被告尹宗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上，这也是不当得利是否成立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原告刘孟初主张其与被告尹宗辉之间不存在单独、其他的借贷关系，却在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先后向尹宗辉支付158600元。出于对（2018）赣0723民初506号生效判决既判力和执行力的确认，本院认定前述158600元的支付不构成对被告杨天宏的支付，那么该笔款项就仅能视为基于借贷关系或其他关系而产生的对被告尹宗辉个人的支付或通过被告尹宗辉向其他人支付，但这显然与原告的主张相悖。被告尹宗辉主张其与原告刘孟初之间存在单独的、其他的借贷关系，但又表示没有借条、见证人、转账记录（尹宗辉主张是现金支付）等证据，仅可能在家中留存一点个人的记账记录，因此，本院也未对尹宗辉的延期开庭主张予以支持。但在现有状况下，刘孟初与尹宗辉之间是否有单独、其他的借贷关系，尹宗辉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并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规则，原告刘孟初对其向被告尹宗辉支付的158600元，不足以证明尹宗辉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原告刘孟初、董清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不予支持。退一步，抛开（2018）赣0723民初506号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来看，本案原告的主张尚存在诸多疑点。第一、法庭调查中，原告二人认为不当得利发生在执行阶段，即发生在其二人与被告杨天宏之间。法庭辩论中，原告二人又认为不当得利发生在原告刘孟初与被告尹宗辉之间，说明原告刘孟初、董清华作为起诉人，自身对不当得利何时产生都尚不存在清晰认识。第二、原告二人和被告二人均认可，2016年6月杨天宏转款至刘孟初账户后，存在一个“老借条”，后“老借条”被撕毁后，形成了据以作出（2018）赣0723民初506号生效判决的“新借条”（借款协议书），新老借条记载的借款均为20万元。原告刘孟初、董清华自始至终均表示本案仅存一笔借贷关系，但为什么会在已经向尹宗辉归还158600元的前提下，还愿意在借款金额未作任何调减的新借条上签字，这与生活常理相悖。第三、原告刘孟初、董清华表示借款协议书是被告尹宗辉趁其二人醉酒时所签，但庭审中却清楚记得借款协议书是在被告董清华上班的公司科比特喝茶时所签、签字时杨天宏不在场、借条上当时也没有杨天宏名字等细节，说明原告二人当时尚未达到意识不清的状态，能够对自己签字的行为作出理性判断。第四、（2018）赣0723民初506号案件开庭时，原告刘孟初、董清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嗣后，二人亦未上诉、申请再审，甚至在执行阶段，刘孟初、董清华亦未提出异议。二人一次次对个人权利放任和放弃、现在又通过“不当得利”这一案由另行主张权利有悖常理。综上，原告刘孟初、董清华关于被告尹宗辉、杨天宏不当得利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孟初、董清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原告刘孟初、董清华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燕人民陪审员  钟晓梅人民陪审员  王淑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吕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