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俊杰，男，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明，湖南畅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垠娜，湖南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香兰，湖南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清水塘街道芙蓉中路一段319号绿地中心T3栋721号房。法定代表人：蒋俊杰。原审被告：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008号华联大厦12楼1218.法定代表人：蒋俊杰。原审被告：欧阳俊，男，199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蒋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原审被告欧阳俊、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师装饰公司)、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蒋俊杰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刘志刚无明显证据证明大师装饰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或者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定事由的情形下，认定其对大师装饰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补充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定事由为公司解散。本案中，其与大师装饰公司约定的出资期限为2034年11月11日，目前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庭审过程中，刘志刚及蒋俊杰也都认可大师装饰公司目前尚在营业，且还有营业款项未收回，亦未出现资不抵债、破产清算等“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大师装饰公司除本案涉案两名股东外，还有一名股东，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认定涉案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利于公司股东内部权力义务分配，亦忽略另一名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出资公司的可能性，也不利于公司的经营发展。刘志刚辩称，一、股东之间的章程是内部规定，对债权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认缴制下并不免除股东出资义务，只是暂缓缴纳，在公司出现负债的情况下，要求股东缴纳出资更有利于平衡债权人和公司的利益，以及符合立法目的。三、股东是按认缴资本享受分红，从公平原则与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股东应在其未缴纳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大师装饰公司存在多次延期出资，按照蒋俊杰的逻辑，股东可以多次延期出资，以规避承担责任。五、蒋俊杰承担责任是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公司资不抵债，要走破产程序，这是法定要求公司出资加速到期，有利于案件的后期执行，减少损失。刘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师装饰公司、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共同向刘志刚支付拖欠的质保39241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蒋俊杰、欧阳俊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大师装饰公司、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不能清偿的3924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师装饰公司、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欧阳俊、蒋俊杰承担。一审查明，大师装饰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经营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等业务，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现公司股东为蒋俊杰、欧阳俊、熊如英，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50万元、350万元、200万元，其中欧阳俊实缴出资额11万元。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成立，系大师装饰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刘志刚系从事装饰装修业务的自然人。2016年4月19日，刘志刚（乙方）与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工程责任人管理协议及办法》，双方就乙方在甲方负责为期一年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有关事宜约定如下：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指派若干工程项目给乙方施工，乙方对工程全面负责，甲方根据各项施工及管理等制度及标准对乙方进行综合测评；乙方代表甲方履行与发包人（或业主）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全部履约责任，在甲方的管理和指导下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并承担因履行《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全部责任，乙方应当有健全的施工队伍，有完善的施工管理措施及具有相应的施工能力和施工设备，对所负责的项目自负盈亏，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概与甲方无关；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向甲方缴纳风险保证金30000元；如因甲方公司重大人事变故，乙方可提前3天书面提出解除本协议的申请，甲方自行安排施工人员接手工地，并无条件退还全部保证金和质保金（如有在建工地的，押最后两个工地的质保金，在质保期限到期后退还，质保金为施工合同金额的3%，质保期为两年）；甲方按约定预付工程进度款给乙方，乙方保证及时足额发给所雇工人工资等，甲方派监理监督并落实；工程竣工后，乙方必须通知甲方及业主进行验收，并填写保证书，办理移交手续，否则甲方不给予结算。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承揽装饰装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项目交给刘志刚施工。刘志刚根据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的指派完成多个项目的装饰装修，期间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从应付刘志刚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定比例的款项作为刘志刚缴纳的质保金，其中2017年10月25日质保金2800元，2017年11月16日质保金6000元，2017年年底质保金11454元，2018年5月25日质保金5087元，2018年7月24日质保金4800元，2018年9月8日质保金2700元，2019年1月12日质保金3100元。另外，2017年6月18日质保金8300元，蒋俊杰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已退还5000元给刘志刚，尚欠3300元没有退还。因上述质保金共计39241元至今未退还刘志刚，故刘志刚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确认已解除合同关系。刘志刚称双方约定的质保金退还时间是被告出具质保金收据之日起计算2年。欧阳俊称质保金是为履行合同所作的保证，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前，质保金尚未达到退还条件，因此款项暂时不应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质保金退还的数额及逾期付款损失。刘志刚从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承接装修项目，项目施工完毕后，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扣除一定比例的工程款作为刘志刚支付的质保金，在质保期限2年到期后退还，因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通常是在项目完工后才出具质保金的收款收据，故质保期限可从质保金收据出具之日起算。现刘志刚提交的8张收款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共计收取刘志刚质保金39241元没有退还，现已到期质保金共计23554元（2800元+6000元+11454元+3300元），且没有发生质保金不予退还的情形，故刘志刚可要求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退还质保金23554元，未到期质保金共计15687元（5087元+4800元+2700元+3100元），未到达约定的退还期限或条件，不予支持，但可在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权利。因大师装饰长沙分公司系大师装饰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退还质保金的民事责任由大师装饰公司承担。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每一笔质保金到期日期不同，其利息应分别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利率标准可按刘志刚主张的年利率6%计算。2017年10月25日的质保金2800元，应当于2019年10月24日退还，应付利息为31元[2800元×（6%÷365天）×68天]；2017年11月16日的质保金6000元，应当于2019年11月15日退还，应付利息为45元[6000元×（6%÷365天）×46天]；还有2017年6月18日剩余的质保金3300元，应当于2019年6月17日退还，应付利息为107元[3300元×（6%÷365天）×197天]；2017年年底质保金11454元，2019年12月31日前未产生利息；故截至2019年12月31日，应付质保金利息总计183元（31元+元+45元+107元）。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质保金235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质保期退还之日止。二、关于蒋俊杰、欧阳俊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蒋俊杰、欧阳俊均系大师装饰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50万元、350万元，其中欧阳俊实缴出资额11万元，未缴出资额339万元，蒋俊杰至今未缴纳出资。虽然股东之间或公司章程规定有出资期限，但属于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债权人刘志刚没有约束力，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志刚要求蒋俊杰、欧阳俊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大师装饰公司不能清偿的质保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志刚质保金235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3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质保金235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质保金退还之日止；二、蒋俊杰、欧阳俊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质保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1元，由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与蒋俊杰、欧阳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蒋俊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公司章程，拟证明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是2034年11月11日，且该章程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公司章程，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于2019年12月6日生成的报告显示，2016年—2018年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的年度报告中记载的蒋俊杰与欧阳俊实缴出资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2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8月9日。目前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实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11月16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俊杰是否应当对深圳市大师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审查，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根据公司目前的章程，蒋俊杰对大师装饰公司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能由此认定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但是，根据企业年度报告记载，大师装饰公司对刘志刚的债务产生后，多次延长了股东的实缴出资时间，此举系公司放弃即将到期的对股东的债权，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中刘志刚作为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蒋俊杰作为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偿债责任。综上所述，蒋俊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欠妥，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782元，由上诉人蒋俊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