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2794号原告：成彪，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1××××××××××××231。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俊，广东杰海（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广东杰海（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鼎佑汽车信息咨询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以北叠北社区东胜工业区自编A26号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67209282X。经营者：赖奎佑。被告：赖奎佑，男，1963年5月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03930543。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阳，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彪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鼎佑汽车信息咨询部（鼎佑咨询部）、赖奎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俊、李栋梁，被告鼎佑咨询部的经营者及被告之一赖奎佑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夏正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原告与鼎佑咨询部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提车协议书》；2、判决原告本在撤销《汽车销售合同》、《提车协议书》之日起7日内将所购的奔驰牌轿车一辆(车架号LE4WG4CB5GL087729、发动机号10234277)返还鼎佑咨询部；3、判决鼎佑咨询部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263000元；4、判决鼎佑咨询部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789000元；5、判决赖奎佑对上述诉求3、诉求4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决鼎佑咨询部、赖奎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30日，原告与鼎佑咨询部签订《汽车销售合同》，鼎佑咨询部将奔驰牌轿车车辆(车架号LE4WG4CB5GL087729、发动机号10234277，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出售给原告，价款为人民币263000元。原告于2019年3月30日支付了10000元定金，2019年4月2日再向鼎佑咨询部支付了人民币223000元。2019年4月2日，因原告暂有尾款30000元未支付给鼎佑咨询部，原告与鼎佑咨询部签订了《提车协议书》，鼎佑咨询部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2019年4月16日，原告将购车款中的尾款30000元支付给了鼎佑咨询部，双方签订了《销售车辆交收清单》。2020年3月28日，原告从平安保险公司获知：涉案车辆在2018年9月20日全车水淹，已退全损，不建议续保处理。鼎佑咨询部将已被水淹车辆出售给原告，且出售时保证“无重大事故、水浸、火烧”，故意向原告隐瞒水浸的事实，致使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向鼎佑咨询部购买了涉案车辆。鼎佑咨询部作为个体工商户，赖奎佑系鼎佑咨询部的经营者，赖奎佑应对鼎佑咨询部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呈请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被告出售给成彪车辆的交易过程2019年3月，被告通过中介方陈伟明的微信朋友圈宣传，得知车源信息，并联系了出售该车辆的卖方，在两名被告员工现场察看车辆时，均并未发现车辆有明显水泡痕迹，车况较好。现场的卖方刘文平表示，车辆无事故、无水泡、能过户。被告的员工基于行业内的查询惯例，通过“查博士”平台，输入车牌信息及车辆登记号信息，查询得知车辆状况良好，无事故记录。而后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被告以24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该梅赛德斯奔驰轿车，登记于冯英坤名下。被告与刘文平之间《汽车收购合同》特别注明，车辆未发生交通事故，未发生水泡情况，不存在需要维修处理的情况。整个购车交易过程中，被告均对车辆曾产生过水泡事故不知情，且无从查证。同月月底，成彪在看中该车后，多次到店咨询，与被告就上述梅赛德斯奔驰的购买达成一致合意，双方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成彪以2630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辆，成彪亦是在多方了解后确认车况良好，支付款项提走了该车。同时在成彪购车后，通过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一年的保险，并正常使用了一年。本案发生后，被告积极联系出售汽车的中介（收款方）陈伟明，想要了解清楚车辆的源头，陈伟明仍表示车辆不存在水泡事故，同时也不知情车辆存在水泡情况。通过“查博士”平台查询该车辆，仍然未显示车辆存在水泡事故。二、被告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情形首先，从被告购买车源到卖出车辆的价格而言，被告仅获取了2万元的薄利，而若车辆是属于水泡车，价值不过6-7万元，被告不可能会冒着如此之高的风险，仅为获利2万元，而花费远高于水泡车价值4倍之多的240000元的价格购买车源出售。被告是以合理价款购买，无迹象表明是水泡车。被告从事二手车交易多年，一向诚信经商，从收车成本与卖车所得以及利润来说，足以印证被告卖车给成彪主观并无欺诈、并无恶意。同时，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工作人员实际查看车辆状况，也未看出车辆属于水泡车，通过“查博士”平台查询，平台反馈该车辆无水泡事故记录，被告已尽合理审慎的义务，成彪亦是在确认车况良好的情况下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无论是成彪还是被告在查看该车时，均看不出任何水泡车的端倪，无迹象表明它是水泡车，成彪在使用该车辆一年的过程中均未发现车辆存在水泡情况，足以说明车辆即使存在水泡事故，相应的外观表现也并不明显。被告对于涉案车辆究竟是否为水泡车主观上而言完全不知情，客观上来说无法知情，更加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恶意。三、案涉车辆经由交警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平安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了承保人配合履行了过户手续，成彪也于2019年4月26日向平安双方交易达成后，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正常使用车辆一年，未发生任何事故及意外。之后成彪称，平安保险公司以该车辆已经由平安保险公司作水泡车赔偿处理过为由，不建议续保处理。以上事实，均由成彪提供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但是被告均不知情，需要成彪提供保险公司的证据材料原件进行核对。而上述事实，恰能证明被告不存在任何欺诈成彪的故意。根据被告从事二手车交易所了解到车辆保险行业的经营习惯，水泡车若是由保险公司进行了保险理赔，该保险公司自然会有相应的记录，车辆会由保险公司收回处理，一般该车辆不会再由该保险公司进行承保（据了解，可以通过其他保险公司投保）。而在本案中，车辆正是由平安保险公司进行的水泡车辆理赔，而车辆由成彪购买使用后，平安保险公司进行了商业险的承保，未告知任何人车辆曾在该公司进行水泡的理赔，而是在一年后续保时才查询出车辆属于水泡车。简而言之，连平安保险公司自己进行了理赔的车辆都未及时查询到，进行了一年商业险的承保，足以说明泡水车记录本身难以查询。而被告通过查看车辆情况、“查博士”平台查询等方式，成彪自己也多次查看、咨询车辆情况，都无法得知车辆曾在平安公司处理过，被告已经尽到了审慎交易的义务，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故意。四、被告亦是本案交易的受害者，被告与成彪的交易不存在欺诈情形，《汽车销售合同》《提车协议书》不应撤销，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赔偿如上所述，被告是通过中介车源信息，购买的车源，为了微薄的利润出售给成彪。至始至终被告都不知情车辆存在水泡的情况，若是论欺诈，则是出售车源给被告的中介方欺诈了被告，而非被告欺诈了成彪。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同在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及欺诈胁迫的情形时方可撤销，本案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定的情形，不应当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行为应是指经营者存在用虚假或者不正当手段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汽车消费与一般消费对比有其特殊性，汽车消费欺诈应是汽车经营者有欺诈的故意，也就是经营者故意陈述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汽车经营者因为过失没有将真实情况告知消费者，不应构成欺诈。主张三倍赔偿，其必须证明本案存在汽车消费欺诈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但从本案事实，购买涉案车辆价款与出售涉案车辆的价款相对比并无显示低价购买高价出售，被告通过查看车辆情况、“查博士”平台查询等方式，成彪自己也多次查看、咨询车辆情况，都无法得知车辆属于水泡车，被告已然尽到了审慎交易的义务，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故意。故成彪主张被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三倍损失，缺乏理据。综上所述，被告确系对交易标的物属于泡水车完全不知情，对于成彪的故意欺诈更无从谈起。被告诚信经营二手车交易多年，在行业内有着良好的口碑，从未卖出过一台问题车辆，今次事件也使被告感到万分抱歉，针对原告之诉请，被告同意解除相关协议，收回车辆，退回购车款（车子使用一年多，现市场收购价格200000元，将按折旧后的价格回购）。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合法裁判，维护被告之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或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认定。综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9月17日，粤B×××××号牌奔驰小汽车车辆发生了水淹事故。同月22日，车主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车辆一次性定损赔偿协议》，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一次性赔偿266358元，车辆残值由保险公司委托拍卖公司处理。其后，平安保险公司委托公司拍卖车辆，中标价格为153000元。2019年3月30日，鼎佑咨询部（甲方）与成彪（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奔驰C200L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粤B×××××（车架号LE4WG4CB5GL087729，发动机号10234277）。购车总价为263000元。甲方所售车辆保证无重大事故、水浸、火烧。2019年4月2日，鼎佑咨询部与成彪签订《提车协议书》，就车辆交付及过户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成彪支付了购车款263000元。同年4月16日，鼎佑咨询部将车辆交付给成彪。同月19日，车辆登记至成彪名下，车牌号码变更为粤E×××××。同年4月25日，成彪为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2020年4月，成彪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是否为水泡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发现：车辆发动机舱局部部件及线束存在泥浆残留的痕迹；乘员舱地板夹层、加强件内侧、线束及插接件、安全带插孔、后排座椅底部等大量部件存在泥浆残留的痕迹；行李箱舱备胎框、底板夹层等多处存在泥浆残留痕迹。鉴定人员在各部位拍摄了78张照片。诉讼中，成彪陈述：2020年4月21日，案涉车辆的保险即将到期，成彪向保险公司要求续保，但保险公司表示车辆曾发生水淹事故，不同意续保。此时，成彪才知道车辆为水泡车。诉讼中，鼎佑咨询部、赖奎佑陈述：赖奎佑自2009年开始从事二手车业务。一般判断一辆车是否为水泡车需要拆解车辆，但客户不会同意拆解车辆。因此，在收车时，工作人员会通过安全带、地毯、天花进行判断，即地毯是否有异味，安全带拉出来是否有污迹及异味，打开车窗是否有痕迹，然后通过查博士查询。案涉车辆通过查博士查询为A级，其中泡水排查为5分。另查1，2019年3月21日，“鼎佑阿安”在微信告知赖奎佑案涉车辆的销售信息，称“赖总，这车是抵押公司，可以过户，抵押公司心里价要24左右，你看参考一下，搞不搞”。另查2，鼎佑咨询部提供的2019年3月21日的内部微信记录显示，鼎佑咨询部于当日对车辆进行了检查，并就是否购买该车辆进行了沟通。另查3，鼎佑咨询部持有其与“刘文平”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的《汽车收购合同》一份，载明鼎佑咨询部向“刘文平”购买案涉粤B×××××号牌奔驰C200L车辆，价格为235000元，收款人为陈伟明。同日，鼎佑咨询部向陈伟明转账支付了240000元，转账摘要为C200车款。另查4，诉讼中，鼎佑咨询部、赖奎佑申请证人李振兴、徐锡安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如下：李振兴：2019年3月21日，李振兴到现场为鼎佑咨询部对案涉车辆进行检查，现场有同事冯英坤、中介司江及对方刘文平。李振兴对车辆进行了检查，并询问了刘文平，认为车辆没有问题后便签订了收购合同。由于李振兴不认识刘文平，因此款项转给了陈伟明，当时陈伟明的账号是由司江提供的。车辆购买后，李振兴将车开回了车行，对车辆进行了清洁，然后放在门店销售。在验车的当时，公司财务覃云峰使用查博士对车辆情况进行了查询。徐锡安：徐锡安于2019年3月21日在司江的朋友圈发现了案涉车辆的信息，于是发送给赖奎佑。徐锡安于当日也从司江处获得了一个有关车辆的查博士链接，其后发给了赖奎佑。事发后，徐锡安曾经联系过陈伟明，陈伟明称其不知道案涉车辆是水泡车。另查5，查博士APP的查询显示，案涉车辆泡水排查为5分。另查6，鼎佑咨询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赖奎佑。本院认为，赖奎佑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合同履行地在大陆，双方于诉讼中均同意本案适用大陆法律审理，故本案适用大陆法律。鼎佑咨询部是从事二手车业务的经营者，成彪为个人使用需要向鼎佑咨询部购买二手车，故成彪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称的“消费者”。鼎佑咨询部于合同中保证向成彪所售车辆无水浸等重大事故，但案涉车辆为水浸车，成彪有权主张鼎佑咨询部全额退还车款263000元，成彪同时应向鼎佑咨询部退还车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鼎佑咨询部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合同法中的欺诈指的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认定鼎佑咨询部是否构成欺诈，在于判断其在出售车辆予成彪之时是否知道案涉车辆为水泡车而故意隐瞒。其次，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鼎佑咨询部是从其他中介处购得案涉车辆，而并非直接从保险公司竞买取得，没有证据显示该中介在转让车辆时告知鼎佑咨询部案涉车辆为水泡车。再次，鼎佑咨询部为专业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其对于车辆的性能、状况的了解确实高于一般消费者，但并不能因此当然认定鼎佑咨询部通过检查发现了案涉车辆为水泡车。从鼎佑咨询部所提供的收车当日的微信记录来看，鼎佑咨询部的工作人员在验车时并未发现车辆为水泡车，并于同日按正常车辆的价格支付了车辆转让款240000元。最后，欺诈具有主观恶意，系行为人故意而为之，过失行为不构成欺诈。根据鼎佑咨询部的证据，本院不能合理排除其在出售车辆时确实不知道车辆为水泡车的可能性，故对成彪主张鼎佑咨询部存在欺诈行为并主张其按价款三倍支付惩罚性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但，鼎佑咨询部没有向成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客观上造成成彪的损失，应承担违约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鼎佑咨询部赔偿违约损失25000元予成彪。鼎佑咨询部为个体工商户，赖奎佑为经营者，故赖奎佑应直接承担上述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佛山市南海区鼎佑汽车信息咨询部与成彪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及《提车协议书》。二、成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奔驰小轿车一辆（车架号LE4WG4CB5GL087729，发动机号10234277）予佛山市南海区鼎佑汽车信息咨询部。三、佛山市南海区鼎佑汽车信息咨询部、赖奎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购车款263000元予成彪。四、佛山市南海区鼎佑汽车信息咨询部、赖奎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违约所造成的损失25000元予成彪。五、驳回成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142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68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3902元，两被告负担5366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已预交且应退还的诉讼费用5366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赖奎佑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冼文舜人民陪审员  吴新月人民陪审员  陈少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韦可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