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淑月，女，1989年4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和诚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六公路**1支弄****。 法定代表人：王燕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默，福建文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梅，福建文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燕玉，女，197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淑月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申和诚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和诚公司）及原审被告李燕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淑月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申和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申和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要查明法律事实。1.原审法院对郑淑月与申和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的认定有误。第一，郑淑月及原审被告李燕玉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及材料充分证明了郑淑月与申和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应当是原审被告李燕玉之间的投资合同纠纷。第二，本案与原审法院审理(2019)闽0583民初2211号案件均系原审被告李燕玉与申和诚公司之间因投资合作期间账目冲抵、资金走账、货物签收等行为而实施的签收相关单证或凭证而引发的纠纷。从由申和诚公司在原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所形成的时间均为2013年3月13日，以及随后于2013年3月15日，郑淑月及李燕玉与申和诚公司的关联方王庆宗之间的纠纷的发生，可以判断两个案件的原被告之间存在着的关联关系，结合郑淑月及其代理人在庭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都充分说明，郑淑月届时只是在校学生，不存在与申和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应当系李燕玉与申和诚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纠纷。与此同时，原审法院仅根据申和诚公司提供的孤证，而漠视郑淑月向法院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和证据形成优势证明效力。即使有个别证据因为笔误，也应当结合整个案件的时间顺序以及生活惯例，可以轻松得到郑淑月与申和诚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2.原审法院对郑淑月在清单上的签章行为的事实认定有误。郑淑月在清单上的签章行为并不发生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一，从郑淑月签章的内容的文意来分析，郑淑月表达的意思应为“代李燕玉签，郑淑月”。该签章行为是法律意义应当具有明显的确定性，系代李燕玉实施的签收，该批次货物的签收人应当是“李燕玉”，或者准确的说相关义务人应该是李燕玉，而非郑淑月。相反，郑淑月仅仅只是代为实施签章行为。其本质只是一种具有委托代理关系，相关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应当是原审被告李燕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郑淑月与申和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本就不存在。第二，原审案件中申和诚公司提供的清单证据显示签字内容为“货已收到，郑淑月，李燕玉代签，2013.3.13”。按照生活常识和交易惯例，可以认定该组签字行为郑淑月的效果意思应为“货已收到，郑淑月代李燕玉签，落款人李燕玉，随后为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3日”。从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理论也可以知道其法律后果只是一种“代理他人签收”的行为，其法律后果也只能由被代理人承受，即原审被告李燕玉承受。第三，原审法院漠视双方从未形成过买卖的合意，更没有任何关于双方曾经订立过合同、契约、验收、结算的法律文件的前提下，径行认定买卖法律关系生效，从根本上来说是罔顾事实。假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可能靠小额高频次的水暖配件而形成的20多万元巨款，双方没有其他的只言片语的其他证明文件和沟通，而只有一张清单予以证明，这明显是不合理的。而恰恰是关于双方的买卖法律关系形成的沟通信息、沟通凭证、协议、甚至最关键的结算环节等等材料才是证明判断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关键。而在原审时，申和诚公司却无法提供。由此可见，所谓的“买卖合同”完全是子虚乌有。第四、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认定“清单”真实、合法、有效。双方都认可结算的内容也应当只是“清单”的第一部分。即其中的“上海发货结算清单”部分，合计金额为27435元。而“清单”的第二部分为“申和诚发货清单”及第三部分“2012年共发货合计”部分，应为只是关于货物发货的内容陈述，如果需要达到结算或者债权债务确权，按照商业惯例必然需要进行货物验收、金额确认、结算等环节。因此，即使认定“清单”真实性和合法性，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该清单法律文件能确认的金额是27435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258888.5元。综上，不管是郑淑月的签章内容还是从原审证据查明的事实来说，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片面采信证据以及在此基础上做出事实认定的，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对郑淑月不公平、不公正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依法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需要依法改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郑淑月不但在一审庭审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完全否认，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申和诚公司提供的证据系郑淑月在申和诚公司(及其关联方)诱导下而签署的，从而形成了另案孤证--“借条”和本案孤证--“清单”。但一审法院仍然坚持选择性的采信申和诚公司提供的孤证，而忽视郑淑月提供的系列证据。申和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从形式上来说属于孤立的书证，且文意有误。但是郑淑月在一审时提供了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郑淑月的毕业证书，充分证明了郑淑月从时间上、空间上都不可能与申和诚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也间接证明了郑淑月因申和诚公司员工误导签署另案“借条”及本案“清单”文件后发生争执等等。对比申和诚公司的孤证，郑淑月提供的系列证明，从证明效力上来说明显具有更大的证明力。但原审法院只是简单的认定郑淑月在“清单”上签字的真实性，而没有从签章的内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整体的审查和评判，而是简单的根据申和诚公司的孤证签章的真实性进行判决郑淑月与申和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并确认郑淑月对申和诚公司负担债务，明显不当。 申和诚公司辩称，郑淑月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李燕玉陈述与郑淑月的上诉意见一致。 申和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淑月、李燕玉立即偿还申和诚公司货款258888.5元及逾期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2.诉讼费由郑淑月、李燕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燕玉与郑淑月系母女关系。2013年3月13日郑淑月出具1份发货结算清单给申和诚公司收执。 一审法院认为：郑淑月、李燕玉欠申和诚公司货款258888.50元，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国家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郑淑月、李燕玉应依法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申和诚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要求郑淑月、李燕玉偿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郑淑月、李燕玉在申和诚公司起诉后仍没有积极还款，必然会使申和诚公司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故申和诚公司要求郑淑月、李燕玉偿还货款258888.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郑淑月、李燕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申和诚公司货款258888.5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郑淑月、李燕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申和诚公司与郑淑月、李燕玉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淑月、李燕玉是否负有向申和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58888.5元的义务？ 本院认为，申和诚公司以《发货结算清单》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该《发货清算清单》上载明“2012年共计发货16次合计：258888.5元”，郑淑月在上述发货清单上签署“货已收到郑淑月李燕玉代签2013.3.13”的内容。申和诚公司主张上述结算清单是其与郑淑月、李燕玉之间买卖关系的结算凭证，郑淑月、李燕玉虽然否认与申和诚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结算清单的证据，故本院对申和诚公司关于该结算清单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予以确认。 关于郑淑月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申和诚公司认为本案是郑淑月、李燕玉共同与其发生交易，结算清单上载明的“货已收到郑淑月李燕玉代签”指的是郑淑月本人签署确认结算清单后，李燕玉的名字一并由郑淑月代签，即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的为郑淑月和李燕玉两人。郑淑月、李燕玉认为郑淑月不是交易相对人，“货已收到郑淑月李燕玉代签”指的是郑淑月代李燕玉签字确认货已收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申和诚公司制作的上述发货清单上，体现的“联系人”系李燕玉，并无郑淑月；其次，郑淑月一审已举证证明其在签署涉案发货结欠清单时，仍是在校学生，在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申和诚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郑淑月与李燕玉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及郑淑月曾经参与买卖合同的磋商，并且在合同履行阶段，也没有证据证明郑淑月存在签署其他货物及付款的行为；再次，基于郑淑月与李燕玉之间的母女关系，其二人同时在上述凭证上签名，也与常理不符。综上分析，郑淑月主张其系代李燕玉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应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李燕玉与申和诚公司之间，郑淑月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需要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关于结欠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为258888.5元，并判决李燕玉承担责任，李燕玉虽然提出上诉，但未依法缴纳上诉费用，本院已另行裁定按李燕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应视为李燕玉对该尚欠金额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郑淑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 二、李燕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申和诚洁具有限公司货款258888.5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 三、驳回上海申和诚洁具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李燕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上海申和诚洁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金雅琳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