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2466号原告：刘芳勇，男，1976年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告：张家港市王牌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太字港东。法定代表人：闻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昝耀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芳勇与被告张家港市王牌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牌纱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苏0582民初14742号民事判决，刘芳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即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刘芳勇、被告王牌纱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昝耀平到庭参加诉讼并参加质证（被告法定代表人闻亚也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芳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牌纱业公司接受原告的退货28S粘锦兔绒纱266.4公斤，返还原告货款6353.64元；2、被告王牌纱业公司赔偿原告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132172元;3、被告王牌纱业公司赔偿原告退回霉变纱、毛衣的运费29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起，原告向被告陆续购买可以常温染色的28支兔毛纱，2018年9月14日被告发货4.5吨，原告的客户发现其中有霉变的纱。9月17日被告发货3吨至广州，原告的广州客户在使用中又发现有霉变的纱。2次共计266.4公斤，按纱价23300元每吨加运费550元每吨，合计货款6353.64元。9月21日，原告向被告预定了20吨兔毛纱，货款一次性付清，被告从东莞仓库发了5.25吨货给原告的客户，原告的客户使用后，发现存在不能常温染色的质量问题，造成外贸单出不了货，遭到客户退货和索赔，原告的客户被索赔后要求原告赔偿，原告无奈只能赔偿132172元，由原告的客户在应付原告的货款中直接扣除。原告无奈提起诉讼。被告王牌纱业公司辩称：1、原告提出的所谓霉变纱，没有经过被告现场查看、确认，都是原告的单方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证实；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退回的毛衣是由被告的纱加工而成，退回的毛衣中有部分不存在染不上色的问题；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原告已经实际赔付，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损失与纱的质量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9月，刘芳勇分三次向王牌纱业公司购买28支粘锦兔绒纱4.525吨（23300元/吨）、3.0吨（23300元/吨）和5.25吨（23500元/吨），王牌纱业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刘芳勇也付清了全部货款。刘芳勇购得上述兔绒纱后，将货物全部转售给东莞市大郎金蝉纺织贸易行（以下简称金蝉商行），金蝉商行再转售给新昌毛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公司），新昌公司已将纱全部织成了毛衣。另查明,2020年7月23日,本院组织双方对刘芳勇收到的退回毛衣及霉变纱进行了清点、称重。经清点，款号8-1782的毛衣2075件,款号8-0818的毛衣15件，款号8-1868的毛衣11件，共计2101件。经称重，霉变纱重266.4公斤。上述事实，有送货单、邓海智的收条、售货单、刘芳勇与闻亚的微信聊天记录、清点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审理中，原告刘芳勇为证明货物存在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了损失,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台头为张家港市诺威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威公司）的送货单、邓海智的收条、台头为东莞市金蚕（金蝉）纺织有限公司（就是金蝉商行）的售货单。反映刘芳勇于2018年9月14日向金蝉商行交付兔绒纱181件（4.525吨）、9月20日通过珠峰物流公司向金蝉商行交付兔绒纱120件（3吨），9月23日金蝉商行向新昌公司交付兔绒纱110件（2.75吨）。金蝉商行在售货单中声明：上列货品（批号、重量）请当面点清，如有开包不能退货，并请小量织片或染色，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五天内向本公司书面提出处理，只退毛料，不赔毛衣，如经织片或成品，本司恕不负责。原告刘芳勇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将向被告购买的货物全部卖给了金蝉商行。2、新昌公司的送货单、珠峰物流公司的托运货单。新昌公司的送货单反映有款号8-1782的毛衣2250件、款号8-0818的毛衣104件、杂款4件，共计2358件需要退回金蝉商行。托运货单反映2018年9月17日金蝉商行通过珠峰物流公司向刘芳勇退回兔绒纱3件（75公斤），10月8日、10月13日金蝉商行通过珠峰物流公司向刘芳勇退回服装55包和11包，托运货单反映三次退货的运费合计3000元。刘芳勇陈述，新昌公司准备退回金蝉商行的毛衣，经金蝉商行重新补色，部分毛衣又发给了新昌公司，上述送货单的毛衣数量并不是其实际收到的数量。3、新昌公司及金蝉商行盖章的报价表。反映款号8-1782的毛衣成本价57.8元/件（其中染色等加工成本32.6元/件）款号8-0818的毛衣成本价50.5元/件（其中染色等加工成本29.5元/件），款号8-1868的毛衣成本价28.4元/件（其中染色等加工成本18.2元/件）。毛衣成本包括毛纱、织片、缝盘、染色、后整、辅料等的价格。4、新昌公司的扣款说明。反映因金蝉商行（刘芳勇）长兔包芯纱白胚出现涤纶混批，导致衣服上不了颜色，现扣货款132172元。5、金蝉商行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结算证明》、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对账单》。结算证明反映2018年9月14日起，金蝉商行陆续向刘芳勇购买28/S粘锦兔绒包芯纱，存在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导致加工的服装被客户退货，经与刘芳勇协商一致，刘芳勇赔偿金蝉商行服装损失费132172元，刘芳勇同意在本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该笔赔款。对账单反映金蝉商行已将刘芳勇的赔付款132172元从应付款中扣除。6、刘芳勇与闻亚（王牌纱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9月14日刘芳勇开始向闻亚购兔绒纱，9月17日刘芳勇将发霉的纱拍照发给闻亚，闻亚提出把发霉的纱退给其，其再补足。9月17日，刘芳勇又要求购3吨兔毛纱，霉的纱不要发，闻亚承诺有霉的可以换，9月18日，双方商量好第一次2包霉的纱通过珠峰物流公司退回；9月19日，刘芳勇又要求购20吨；9月22日下午14时59分，刘芳勇提出前2次拿的货有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闻亚说“这个可能是偏心纱或小辫子纱的原因”；9月23日0时20分，刘芳勇说有一根纱不上色，闻亚说“可能是长丝供应商发出的长丝有问题”，刘芳勇发了2张染不上色的衣服图片，闻亚看后说“好像是长丝不上色，你把衣服寄回来，估计是长丝厂发错了2个筒子”、“估计是之前买的4.5吨的纱里面有问题”、“上次拉的是库存纱可能有点问题”，并让刘芳勇让客户把衣服寄回来，有多少衣服，什么价格，可以再协商，刘芳勇说客户要求先退款，闻亚说只要是纱的问题，其不会赖账的，到时按成本价或其他价格计算，中秋节过后其会把钱打给刘芳勇，刘芳勇提出那个20吨货先拉5吨试用，如果没有问题再发剩下的货；9月27日-10月7日,刘芳勇告知闻亚染不上色的衣服及霉变的纱（300公斤左右）已让珠峰物流公司带回来了,二人还讲到通过高温高压的方式染色试试，闻亚也说到“要染到一模一样确实蛮难的，毕竟吃色不一样，早知道丝有问题就不用了”。被告王牌纱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往来发生在原告与其下家、原告的下家与再下家之间，对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没有扣款凭证予以印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金蝉商行与刘芳勇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审中证人反映商行与刘芳勇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账单及结算证明均写明按合同支付货款，自相矛盾，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闻亚并未直接认可纱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分析，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审理中，本院依法对黄万建（珠峰物流公司的调度员）进行了调查，黄万建反映，珠峰物流公司主要从事张家港市与东莞市大朗镇之间的货物运输，诺威公司也有货物委托其公司运输，法院出示的三份托运货单就是诺威公司的老板娘三次委托其公司从东莞市大朗镇运回货物的托运货单，运费合计3000元，该运费已由诺威公司全部付清，并提供了托运货单及会计账页。原告刘芳勇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王牌纱业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托运货单、会计账页反映的是诺威公司与珠峰物流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刘芳勇向被告王牌纱业公司购买兔绒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被告交付的纱是否存在霉变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认为有霉变的纱266.4公斤，要求退货退款，被告虽然不予认可，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闻亚在聊天记录中对霉变的纱已予认可，对原告提出的“霉的纱大概有300公斤左右”也没有提出异议，经现场称重霉变的纱重266.4公斤，故可以认定确实存在霉变的纱266.4公斤，原告要求退货266.4公斤兔绒纱并要求按照单价23300元/吨返还货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货款金额为6207.12元。关于被告交付的纱是否存在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及原告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闻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染不上色的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被告有过“可能是长丝染不上色，可能是偏心纱”、“好像是长丝不上色，你把衣服寄回来，估计是长丝厂发错了2个筒子”、“估计是之前4.5吨的纱里面有问题”、“上次拉的是库存纱可能有点问题的”的多次表述，应该视为被告对纱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可，可以认定纱存在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因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加工的毛衣被退回，必然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就其损失，向本院提交了金蝉商行的结算证明及新昌公司的扣款说明等证据,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坚持不申请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原告的损失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日常经验法则酌情认定。现原告处有退回的毛衣2101件，少于新昌公司退货单反映的数量，可以认定因纱的质量问题退回毛衣2101件。该2101件毛衣中款号8-1782的毛衣2075件、款号8-0818的毛衣15件、款号8-1868的毛衣11件，新昌公司的报价表反映该三种款号的毛衣成本价分别为57.8元/件、50.5元/件、28.4元/件，经核算,2101件毛衣成本价为121004.9元,原告称其已向金蝉商行赔偿损失132172元相对合理。至于该损失是不是应该由被告赔偿，本院认为，金蝉商行在向新昌公司发货时，售货单上明确要求先小量织片或染色，以便及早发现质量问题，但新昌公司未小量织片或染色，而是将纱全部投入生产加工成毛衣，未能及时发现纱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因新昌公司的不恰当行为导致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经根据报价表进行核算，2101件毛衣染色等的加工成本为68287.7元,结合证据反映的原告赔偿金额及小量织片或染色也会产生合理费用的事实，本院酌定原告的损失为70000元。2101件成品毛衣在原告处，原、被告均认为毛衣的处置价格在10元左右/件,故本院酌定毛衣处置价为20000元，该处置价也应在原告的损失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退回的毛衣是被告的纱加工而成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将纱发给金蝉商行，金蝉商行再将纱发给新昌公司，由新昌公司织成毛衣，原告在发现纱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之后及时与闻亚联系、沟通,随后新昌公司陆续将毛衣退回金蝉商行，原告再将毛衣从金蝉商行拉回，上述事实均有证据证实，原告拉回的毛衣是被告的纱加工而成之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该事实成立。关于被告提出的退回的毛衣中有部分不存在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毛衣已经现场清点、查看，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有部分毛衣不存在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运费损失29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三份托运货单反映运费为3000元,原告陈述该运费已由其支付，珠峰物流公司调度员黄万建及会计账页也证实,该三次货物运输委托方是诺威公司的老板娘,运费也已全部结清,基于原告是诺威公司的老板,可以认定原告实际支付了运费3000元,现原告主张运费2900元，系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托运货单、会计账页反映的是诺威公司与珠峰物流公司的往来，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港市王牌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刘芳勇货款6207.12元，同时接受原告刘芳勇退还霉变的28S粘锦兔绒纱266.4公斤。二、被告张家港市王牌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赔偿原告刘芳勇因纱染不上色的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52900元（含运费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账号：62×××63）。案件受理费3134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5154元，由原告刘芳勇负担2989元，被告张家港市王牌纱业有限公司负担2165元。被告负担部分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账号：62×××65）。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樊逸峰人民陪审员  樊云飞人民陪审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沈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