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万军，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曲，女，200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男，200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桂阳县。法定代理人：吴万军（系吴某某之父），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谭武，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分，男，195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坤（系李世分之堂兄），男，193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桂阳县。原审被告：吴万年，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桂阳县。原审被告：吴鸿鹏，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桂阳县。吴万年、吴鸿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谭武，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与被上诉人李世分、原审被告吴万年、吴鸿鹏健康权纠纷一案，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湘102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湘10民终140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湘102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世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世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7年4月3日，桂阳县流峰镇泗洲村发生了多起山林火灾，李世分不是吴万年、吴万军、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叫去帮忙救火。李世分在救火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80%损失。湘雅二医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与2012年的残疾评定表存在冲突，不真实、不客观，李世分耳廓下的疤痕之前就已形成，而非本次烧伤，该司法鉴定意见不应采信。李世分是因参加扑救火灾受伤、致残的人员，政府已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承担了李世分受伤所花的医疗费，并聘用李世分为护林员，不应再由个人赔偿。李世分辩称，李世分因扑救火灾而受伤，而火灾由吴万年、吴万军、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引起，且李世分在救火过程没有过错、过失，应当由吴万年、吴万军、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承担相关损失。湘雅二医院的鉴定是在原审法院委托下依法进行，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请求驳回吴万年、吴小曲、吴某某的上诉，改判赔偿李世分423505.85元。吴万军、吴鸿鹏述称，李世分是因参加救火受伤致残人员，按照我国《消防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吴万年、吴万军、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对李世分不构成侵权。桂阳县人民政府、流峰镇人民政府等已按国家规定对李世分因参加扑救火灾受伤致残给予补偿。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世分的诉讼请求。李世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万年、吴万军、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赔偿李世分医药费、住院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费、营养费、出院全休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五级残疾终身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差旅费，共计310274.9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万年、吴万军、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上午8时许，吴万军、吴万年、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等叔侄五人一同驾车从桂阳到老家流峰镇四友村扫墓，一共去了5个地方扫墓，在来到第五处地方（位于四友村正对面的李红山）扫墓时，吴万军、吴万年负责割除坟墓周边的茅草杂柴，吴鸿鹏负责清理割掉的茅草杂柴。12时许，吴某某在坟前用打火机点燃了纸钱放在坟前烧，接着吴小曲也参与烧纸钱，两人没注意，纸钱堆中的火引燃了边上的杂草及坟前土坎中的茅草。因当日风大，在场人无法控制火势，不慎引发了森林火灾。火灾发生后，因危及到村邻界山林，李世分以及村民李世柏、雷贻文等村民自发前去山上扑火。在井头村救火过程中，李世分被大火烧伤。事故发生后，李世分被李世柏背下山头并送至乡镇医院进行治疗，当天转至桂阳县中医院治疗1天（后在该医院又治疗41天）、后在郴州市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4天、在衡阳市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花去医疗费51835.6元（该医疗费用除去农村合作医疗报销部分，剩余的由政府承担完毕）。2019年11月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世分双上肢情况评定为五级伤残；面部瘢痕情况评定为八级伤残。虽鉴定机构表示无法判断李世分面部瘢痕是否为本次烧伤所致，但结合李世分的病历、受伤后照片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李世分面部在本次火灾中亦有受伤，在无相反证据证实李世分面部瘢痕不是本次火灾烧伤所致的情形下，认定李世分的面部瘢痕系本次火灾烧伤所致。另查明，李世分系农村人口，2012年因右上肢功能中度障碍而被桂阳县残联评定为肢体四级残疾。此案事发后，桂阳县森林公安局流峰派出所以失火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后以吴某某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不负刑事责任而予以撤案。此次山林火灾，烧毁林地上百亩，经桂阳县森林公安局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1065360元，由吴万军赔付了相关受损户青苗费。李世分在事故发生后，由流峰镇人民政府安排了护林员工作，每月工资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世分伤情与吴万军、吴万年、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失火行为是否形成了因果关系；二、李世分的具体损失；三、双方责任承担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李世分伤情与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失火行为构成因果关系，上文中已对该焦点进行详细阐述，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李世分诉请，核定其损失有：1．医疗费。李世分烧伤后在桂阳县中医院、郴州市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衡阳市南华大学附属医院等治疗所花的门诊费、住院治疗费等开支，已由李世分依据农村合作医疗予以报销，剩余由政府垫付。依据损失填平原则，李世分已无医疗费损失，不能再请求赔偿；2．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共7395元；3．因李世分事发时已年满65周岁，又无固定职业，无证据证明有收入，故不予支持误工费；4．住院期间护理费9282.5元，李世分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因此护理费计算为38944元/年（2017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5天×87天=9282.5元；5．残疾赔偿金98999.9元，李世分为农村人口，两处伤残等级分别为五级伤残、八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标准应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计算为【12936元/年×15年×（60%+3%）】=122245.2元，李世分诉请98999.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25000元，考虑到李世分伤情严重，生理和心理都承受了极大的痛苦，酌定25000元。7．终身护理费，因无鉴定意见，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40677.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吴某某、吴小曲在上坟烧纸时不慎引燃杂草引发山林火灾，导致李世分被严重烧伤住院治疗，对李世分造成的损失，吴某某、吴小曲作为引起山林火灾险情发生人，也是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事发时吴某某、吴小曲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亦未尽到监护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即由吴万军承担赔偿责任；李世分主张吴万年、吴鸿鹏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桂阳县森林公安局流峰派出所以涉嫌失火罪立案侦查，认定吴某某、吴小曲的监护人即吴万军对失火承担赔偿责任，李世分提交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吴万年、吴鸿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李世分要求吴万年、吴鸿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吴万军、吴万年、吴鸿鹏、吴小曲、吴某某辩称李世分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自身损失。李世分为了维护集体和他人的合法财产而奋不顾身地积极主动参与扑救山火，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肯定，李世分的行为没有明显过错和过失，其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也应得到侵权责任人的积极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万军、吴某某、吴小曲赔偿原告李世分经济损失140677.4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世分对被告吴万军、吴鸿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5元，由原告李世分负担3255元，由被告吴万军、吴某某、吴小曲负担2700元。鉴定费4160元，由被告吴万军、吴某某、吴小曲负担”。二审期间，吴万军、吴某某、吴小曲提交了一份证据：《2018年，这8位勇士感动了整个桂阳》的宣传报道，拟证明李世分系因救火致残的见义勇为人员，政府已按照国家规定给予医疗抚恤，不应当由个人承担赔偿。李世分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火灾由吴万军、吴某某、吴小曲引起，李世分系因救火受伤，应当由失火人吴万军、吴某某、吴小曲赔偿。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李世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但不能作为吴万军、吴某某、吴小曲免责的依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李世分伤情与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失火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李世分的伤残程度应当如何认定；三、李世分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本案桂阳县森林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李世柏等人的证人证言、郴旭鸿司鉴所【2017】林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卫星图、李世分病历资料等证据可知，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等人扫墓失火后，李世分与李世柏、雷贻文等村民自发上山救火，李世分在救火时被烧伤。本案失火时间与救火时间同为2017年4月3日晌午，相差不久；失火点与救火点紧密相邻，二者具有很高的盖然性，故一审认定李世分伤情与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失火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李世分的伤情，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共同选定了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提供了李世分住院的病历资料以及相关的调查笔录。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上述鉴定材料作出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李世分双上肢为五级伤残；面部瘢痕为八级伤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李世分提出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一审已进行详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本案李世分受伤是因为帮助救火造成的，如上所述本案火灾系吴万军、吴某某、吴小曲等人失火引起，李世分在救火中被烧伤与三上诉人的失火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李世分在救火中存在明显过错和过失，故该损失不应由李世分承担，应当由三上诉人亦即侵权行为人承担。当地政府根据我国《消防法》等有关规定对李世分进行奖励、抚恤，一审据此扣除了政府已垫付的李世分医疗费，其余损失判令由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并无不当。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上诉提出李世分存在重大过错，自己应当承担80%的责任，以及政府对救火人员进行奖励抚恤后个人不应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3.55元，由上诉人吴万军、吴小曲、吴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桐辉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何双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道勇书 记 员 胡曾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