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主要负责人：陈雪松，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贤伟，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珺，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赛，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千城万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宏图路8号武汉客厅小型会展中心H号楼、I号楼H单元16层08号（12）。法定代表人：李同乐，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超，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董宗华，男，194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忠，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07室。法定代表人：王磊，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迟，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赛、武汉千城万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城万家公司）及原审原告董宗华、原审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内容承担相应雇主赔偿责任，王赛、千城万家公司承担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赛、千城万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王赛（被上诉人）的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单位，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承担赔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主观臆断“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关于伤残保险金赔付比例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并要求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再行提交所谓证据证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经就《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的保险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判决不顾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内容，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于不属于保险范围的赔偿项目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仅应在协议约定范围内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就超出保险范围的超额部分应由千城万家公司、王赛依法承担。被上诉人千城万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董宗华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拉扎斯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内容不涉及拉扎斯公司的责任分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对拉扎斯公司的相关事实及责任的认定。董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赛、千城万家公司、拉扎斯公司共同赔偿董宗华的交通事故损失110,655.46元（其中医疗费16,261.56元、后期治疗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51,022.4元、护理费14,471.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300元）；2.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于上述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赛、千城万家公司、拉扎斯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赛系千城万家公司的员工。千城万家公司系饿了么的物流配送合作商。拉扎斯公司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签订的《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平安雇主责任险保险凭证（适用于A版条款）》中载明，被保险人为千城万家公司，雇员总人数1人，雇员名称王赛，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2日00时起至2019年1月20日24时止。特别约定中注明：个人责任（每次事故及累计限额40万）；承保配送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驾驶使用的交通工具仅限承保电瓶车、有效行驶证的摩托车（且配送员需持有摩托车有效驾驶证）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含三者误工费（误工费：暂时丧失工作能力超过五天以上（不包括五天）的期间，经医院证明，按该三者的工资给予赔偿误工费用，最长不超过90天。该三者的工资是按事故发生之日该三者的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不足十二个月按实际月数平均工资和诉讼费用。针对摩托车本项扩展仅作为超额保险，承担被保险人所能获得的，任何其他有效保险之上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包括商业险和交强险）。个人责任三者医疗按照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按照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给付医疗保险金；三者伤残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执行，保险人按扩展条款所列给付比例乘以三者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2月26日19时20分，王赛驾驶无号牌电动车与董宗华，在宝华街汇通路路口至南京路路口上行1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为行人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王赛负事故全部责任，董宗华无责任。董宗华在上述事故中受伤，当天在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于2019年1月16日出院，住院21天，共支出住院医药费51,318.29元，其中个人应付16,981.56元。审理中，董宗华表示上述16,981.56元，由董宗华垫付16,261.56元，由王赛垫付720元。2019年4月2日，经董宗华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定董宗华所受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后误工/治疗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后续治疗费为5,500元或据实结算。另查明，根据户口簿显示，董宗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赛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王赛系在送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其所属公司千城万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故的发生王赛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千城万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拉扎斯公司作为信息提供平台，在王赛所属公司明确的情况下，不需承担法律责任。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系王赛的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单位，应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超出部分由千城万家公司和王赛承担连带赔付责任。关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保单中特别约定对伤残保险金赔付比例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作为减轻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义务的格式条款，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既未在合同中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宗华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凭证确定，并结合董宗华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16,261.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天=1,050元）；3.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天=9,000元）；4.残疾赔偿金51,02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对于董宗华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51,022.4元（31,889×8×0.2=51,022.4元）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14,471.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对于董宗华主张护理费按照14,471.5元（150天×35,214÷365=14,471.5元）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2,300元；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8.后期治疗费5,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董宗华的损伤程度、双方过错大小及其他相关情况综合考虑，酌定为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4,105.46元，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因上述保险保额为400,000元，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董宗华产生的损失104,105.46元应全部予以承担。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董宗华104,105.46元；二、驳回董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千城万家公司、王赛负担。因上述费用已由董宗华预交，故千城万家公司、王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件受理费853元支付给董宗华。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千城万家公司系配送员王赛的雇主，王赛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与董宗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董宗华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赛负事故全部责任，千城万家公司依法则应承担雇主责任。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为被保险人千城万家公司承保了雇主责任险，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对千城万家公司的雇主责任承担保险赔付义务。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认为其应在《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范围内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平安雇主责任险保险凭证》（适用于A版条款）中特别约定第2条约定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对于承保配送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3条约定三者伤残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执行，保险人按扩展条款所列给付比例乘以三者保险金额给付伤残赔偿金。该保险条款就其性质而言，应属于免除己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但在该保险凭证及对应的A版条款均未对直接损失包含的范围及伤残保险金具体赔付比例作出明确约定和解释说明，且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在上述协议约定范围内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