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4民初3716号原告：郑州黑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政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想，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彦彬，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黑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铁公司）与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黑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想、被告成都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彦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黑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原告钢材款本金529.114182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溢价费289.824963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以后仍按合同约定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60万元；（以上1、2、3项合计878.939145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判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中旬，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自2018年10月5日起开始向被告供应钢材；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一份《建材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钢材款按月结算并支付，如被告逾期31天未支付，应自钢材供应之日起第32天支付溢价费；另，合同还对产品规格、各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因被告拖欠钢材款，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向原告出具一份《钢材款支付计划函》，承诺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原告5271389.52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原告2211724.33元，如逾期支付导致诉讼的，被告还应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被告出具《钢材款支付计划函》后，至今未支付欠付上述款项，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成都建工辩称，一、被答辩人请求的钢材款本金，应扣除相关费用后据实结算。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自愿签订《建材产品购销合同》，并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但是答辩人应支付被答辩人的所谓的钢材款的本金，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单，需要扣除相关费用，以双方进行最终结算后的数额为准；二、关于被答辩人请求判令答辩人支付溢价费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应依法驳回。根据黑铁公司提供给法院的《钢材款支付计划函》，该函不具备生效的相关条件，所以并没有生效。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钢材款支付计划函》中7.1.3条款后面约定溢价费的具体金额或是计算方式应该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另外，《建材产品购销合同》第25.1条款中约定：甲方启用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仅限于在本项目与建设方或总包方的相关技术资料、管理文件、签证文件中使用，禁止将该章用于任何合同、借款、担保等文件的签署。否则，甲方不予认可；同时《建材产品购销合同》25.4约定，本合同没有约定事项，需要补充约定的，须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并且该计划函上的被答辩人的公章上载明“不用于任何与经济有关的事项”，该章属于技术资料专用章，不用于涉及经济类的有关事项。对于该章的使用范围，被答辩人应当是知晓的，所以不满足该函的生效要件。另，对于计划函上邓贵建的本人签字，邓贵建也不是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工程项目经理，也没有得到答辩人的授权委托，所以无法代表答辩人签署所谓的涉及经济类的合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的《购销合同》中条款明确约定，要有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且项目章不能用于签订与经济有关的协议，在总合同中是一个明示作用；合同相对方被答辩人签署过该合同是绝对知情的，并且该项目章上也写有不得用于与经济有关的事宜，原告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的；补充协议生效条件是双方签字并盖章时生效，总合同签字是张晋瑞，而非邓贵建，所以该签字行为也不满足合同要求的生效条件。综上，该《钢材支付计划函》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对答辩人没有拘束力。再者，所谓溢价费的规定，黑铁公司提供的《建材产品购销合同》中，根据第20.1.3款的相关规定，双方合作期间不允许另家供货商介入供货，如需方（答辩人）违约应支付所欠供方（被答辩人）的全部货款和溢价费，并按照甲方欠乙方货款和溢价费的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所以关于溢价费的约定仅限于答辩人违反约定让另家供货商介入供货的情形，答辩人延迟支付货款不属于合同约定溢价费的情形。同时法律法规上也没有逾期支付货款要支付溢价费相对应的条款规定。综上，被答辩人请求判决溢价费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被答辩人要求判决的律师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合理律师费，恳请驳回。根据《建材产品购销合同》第20.3约定，如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诉讼或者仲裁的，另一方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合理律师费（合理律师费是指我国律师法以及河南律师收费规章、标准的范围内约定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被答辩人所请求的60万元明显超过河南律师收费标准，应予以驳回。综上，答辩人应按照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被答辩人钢材款本金，溢价费无合同约定，逾期损失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律师费明显超过了合理限度。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相关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7日，原告黑铁公司（乙方供方）与被告成都建工（甲方需方）签订《建材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因承接的工程需要采购钢材，且乙方系生产或销售的供货商，愿意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供应该产品，并按约定承担各项责任；材料名称为一级圆钢、一级盘圆、三级热轧带肋钢筋，并对材料品牌，规格、型号，数量，不含税合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格：本合同采用不固定单价方式，合同暂定总价为16265230元，其中增值税2243480元；项目信息：方润电子科技综合园区项目2#、3#楼；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同意按月结方式付款，即以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期间所供钢材为一个结算期，结算日为当月20日，甲方于当月20日前配合乙方完成对账，并于次月30日前将该期间所供应钢材货款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最长支付期限为收货日后120天，若在双方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的送货单时间第32天后（含第32天）支付货款则存在溢价费，钢材的溢价费另签订补充协议，双方一致同意甲方采取先货后款方式并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付款；双方另在合同中对交货地点、方式和费用（需方指定收货人为张启程），违约责任、合同的解除和终止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最后一页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为张晋瑞，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为王黑铁，并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原告提交自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的销货清单（清单）共计21份，其中2018年10月5日、10月15日、10月30日、11月5日及2019年5月22日的5份销货清单（清单）有合同指定收货人张启程签字，其他16份除有张启程签名外还加盖有“郑州黑铁商贸有限公司检验专用章”，清单总价为6798345.78元。被告成都建工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公司支付款项1505800元。审理中，原告另提交原告黑铁公司（供方）与被告成都建工（需方）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供需方一致同意钢材最终销售价格修改为由基础价、溢价费二部分组成，对“基础价”和“溢价费”分别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本协议约定的钢材最终销售价格中，溢价费不含增值税发票。该协议“供方”位置加盖有原告黑铁公司的公章，“需方”位置委托代理人处有邓贵建、张晋瑞的签名及按手印。原告称该“补充协议”系张晋瑞、邓贵建二人在原告处（原注册地：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镇大王庄村421号）签订，张晋瑞、邓贵建签名及各自手印均为其本人书写、加盖，原告加盖骑缝章时邓贵建在协议骑缝处按手印。但被告成都建工称，张晋瑞并未签署过相关补充协议，且在庭审后也未找到该补充协议，邓贵建也不记得签署该补充协议。2019年12月6日，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方润电子科技综合园区2#、3#楼项目部向原告出具“钢材款支付计划函”一份，主要载明内容：一、黑铁公司已向成都建工供应的钢材，货款本金合计6695986.74元，钢材已收到且验收合格；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溢价费合计1074479.6元；以上已办理完最终结算；二、截止2019年6月17日，成都建工已支付钢材款本金1505800元，黑铁商贸已开票2007472.37元，成都建工尚欠黑铁商贸钢材款本金￥5190186.74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溢价费1074479.6元，合计6264666.30元；三、鉴于成都建工未按照黑铁商贸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发出的《催款函》上所限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如期付款，故成都建工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原大合同约定计溢价费（即每吨每日5元），已支付的钢材款应按照实际结算单的实际送货重量进行扣除；四、经双方友好协商，成都建工就所欠货款按以下方式支付：1、截止到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黑铁钢材款5271389.52元，其中钢材款本金3654794.3元（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4日共11张送货清单，送货吨数800.612吨），溢价费1616595.22元（包含2018年11月8日付款的306.898吨和本次付款的800.612吨）；2、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黑铁商贸剩余钢材款2211724.33元，其中钢材款本金1636347.52元（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22日6张送货清单，送货吨数364.736），溢价费575376.81元。五、如成都建工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付款，即视为所剩钢材款全部到期，黑铁商贸有权就剩余货款及约定的溢价费一并向法院起诉，包括货款标的额10%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该“计划函”加盖有“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方润电子科技综合园区2#、3#楼项目部”非合同印章（印章标注：不用于任何与经济有关的事项），并有“邓贵建”的签名。被告成都建工称，对以上计划函不予认可，项目部章系由项目部聘请的资料员保管，用于加盖与项目资料有关的事宜,禁止将该章用于任何合同借款、担保等文件的签署，否则，被告成都建工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计划函没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及被告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故该计划函并不符合生效条件。而原告公司称，因其公司在成都，其与被告公司之间从供货到催货款均由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进行联系，2019年11月份，原告催款过程中，邓贵建通过微信将上述钢材支付计划函的电子版发给原告公司，双方确定时间后，在项目部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原告为了稳妥起见又让邓贵建签字确认。原告提交原告黑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黑铁与案外人邓贵建及张晋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黑铁与邓贵建就黑铁商贸钢材款欠款及溢价费、支付计划函等进行了协商等；张晋瑞在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截图中的信息显示其系被告公司注册人员。原告称，张晋瑞系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代理人身份，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而案外人邓贵建系被告公司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其负责指示原告供货品种、数量、钢材款催要等具体工作。对于双方的合作经过，原告黑铁公司称，原、被告之间自2018年8月中旬就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8年10月5日向被告供应钢材，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建材产品购销合同》；因被告拖欠钢材款，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向原告出具一份《钢材款支付计划函》；原告黑铁公司向被告成都建工供货总金额为6798345.78元，被告已支付1505800元，欠付金额为5292545.78元，比起诉金额高1403.96元，但原告不再变更诉讼请求，仍按照诉请金额5291141.82元主张。原告另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律师费60万元。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上述费用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三个阶段的费用，一审收取的律师费系按照诉讼标的乘以河南省律师收费项目及标准得出，合理区间为17.37万元--33.75万元，一审收取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为30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材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成都建工承建的项目工地提供钢材，被告成都建工应承担支付约定货款的义务。依据原告提交自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均有合同约定收货人张启程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记载内容，原告公司供货总价为6798345.78元可以确认；被告成都建工于2019年1月10日向原告公司支付款项1505800元，故剩余货款为5292545.78元；原告本次诉讼主张的剩余货款数额为5291141.82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系“补充协议”及“钢材款支付计划函”效力及性质的认定。关于“补充协议”，该协议需方位置委托代理人处虽有案外人邓贵建、张晋瑞的签名及按手印，未加盖被告公司相关公章的情况，但结合张晋瑞此前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情况及其在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截图中的信息显示张晋瑞系被告公司注册人员的情况，可认定张晋瑞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字系代表被告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公司承担。关于“钢材款支付计划函”，同理，案外人邓贵建在上述补充协议需方委托代理人处上签字，另在该计划函上签字，而该计划函加盖有“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方润电子科技综合园区2#、3#楼项目部”非合同印章；另结合原告公司原法人王黑铁与邓贵建、张晋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内容；基于以上情形，可认定邓贵建也系代表被告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由被告公司承担。综上分析认定，“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对钢材最终销售价格修改的确认，而“钢材款支付计划函”系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公司所欠货款及溢价费的最终结算，被告公司未按计划函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款项，应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原告提交的销售清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与此后计划函载明的货款金额不一致，应以计划函载明的货款及溢价费金额为准，故被告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5291141.82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1月15日的溢价费1616595.22元、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溢价费575376.81元；对于此后的溢价费，双方约定的溢价费性质是即为违约金，审理中被告提出异议，故对之后的溢价费本院酌定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为宜，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虽提交了与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及律师费发票，但依据原告代理人当庭陈述内容，故本院酌定为30万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成都建工的辩称，本院认为，案外人邓贵建、张晋瑞作为被告公司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该二人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邓贵建以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公司出具“钢材款支付计划函”，该二人的上述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公司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另，案涉项目部系被告公司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施工管理的临时机构，其存续期间贯穿于该项工程施工建设的全过程，是被告公司在工地现场的代表机构，不论双方之间是否有关于责任承担的内部约定，其对外均代表的是设立项目部的被告公司，项目部对外发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设立其的被告公司对外承担责任；被告公司项目部为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向有关部门申请刻制项目部印章，加盖此印章足以引起善意相对人的信赖；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计划函即为项目部的意思表示，项目部有权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进行民事活动；基于以上分析，故被告公司应对项目部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的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黑铁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91141.82元及溢价费2191972.03元，并支付此后的溢价费（以款项365479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款项1636347.5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黑铁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0元；三、驳回原告郑州黑铁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郑州黑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3326元，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张健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