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3667-13677号原告：深圳市中金创展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北路水贝工业区2栋第四层西边（六层通用厂房2栋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59980X。法定代表人：郑伟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美燕，女，汉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毓佳，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涵钤，女，汉族，1998年1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与被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十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告王美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毓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涵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中金创展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王美燕将其名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转让给被告杨涵钤的行为，并将保单的投保人恢复至被告王美燕名下。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函保险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8年，法院立案受理的（2018)粤0303执68号、（2018)粤0303执214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为原告深圳市中金创展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为被告王美燕，未执行到的金额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2019年，经调查，上述保单的投保人为被告王美燕。之后，法院作出(2018)粤0303执214号之四、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复函：2019年9月，上述保单的投保人，由被告王美燕变更为被告杨涵钤，无法冻结。且法院及原告均未收到保单转让款。二被告为母女关系，被告杨涵钤明知被告王美燕为被执行人，仍与被告王美燕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严重损害原告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予依法判决。被告王美燕答辩认为，被告王美燕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答辩。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王美燕和被告杨涵钤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保单的投保人发生变更并不属于转让财产，原告主张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是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变更投保人相当于将支付保险费的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这是转移义务/债务的行为，而非转让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只有当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变更投保人及不属于转让财产，原告无权要求行使撤销权。二、人寿保险合同/保单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标的，不属于法院可强制执行的财产，撤销权不能针对人寿保险合同/保单的转让行为行使。关于人身保险产品的现金价值能否强制执行的问题，在《广东高院关于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下)》已明确：“问题十一、被执行人的人身保险产品具有现金价值，法院能否强制执行?处理意见:首先，虽然人身保险产品的现金价值是被执行人的，但关系人的生命价值，如果被执行人同意退保，法院可以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如果不同意退保，法院不能强制被执行人退保。其次，如果人身保险有指定受益人且受益人不是被执行人，依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保险金不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不能执行。再次，如果人身保险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指定的受益人为被执行人，发生保险事故后理赔的保险金可以认定为被执行人的遗产，可以用来清偿债务。”被告对此分述如下:1、涉案保单均为人身保险合同，是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是为被保险人因身体和生命所产生的利益设定的保障，具备人身保障功能。这一利益是无法用金钱计算的，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及专属性，因此人寿保险合同不能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2、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保险公司也不属于依法可以经营储蓄业务的单位，故人身保险合同并非储蓄合同，投保人缴纳的保费不同于银行存款，不能像银行存款一样执行。3、虽然人寿保险的保单有现金价值，但考虑到人寿保险合同关系人的生命价值在目前的法律规定下，强制执行存在障碍，只有当投保人同意承保的，法院才可以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根据《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保险人无权解除保险合同，保单的现金价值并非到期债权，保险人退还保单现金价值的前提是保险合同的解除，在保险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负有支付保单现金价值的义务。在本案中，既未发生保险事故，也未发生合同解除情形，保险人不负有返还现金价值的义务，也没有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的义务。4、人民法院不能强制解除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的人寿保险合同。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解除权仅限于保险合同的当事人行使，当事人以外的人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与执行有关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均没有赋予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强制解除被执行人与利害关系人的任何合同。根据“法无授权即禁止”原则，人民法院不能强制解除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的人寿保险合同。5、若法院强制解除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的相关保险保障将丧失，严重侵害被保险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八）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因此投保人没有退保的前提下，法院不能强制要求投保人退保解除与保险人之间的保单。6、只有在投保人本人申请解除合同后，才产生保单现金价值。在本案中，投保人既未退保，又未提出解除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依法不得单方解除合同。故在合同解除之前，包括现金价值在内的所有款项属于保险人所有，而非投保人所有，变更投保人并不属于转让财产。原告行使撤销权的目的是为了执行涉案保单，但人寿保险合同/保单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标的，不属于法院可强制执行的财产，故原告要求行使撤销权没有实际意义，不应得到支持。涉案保单中有多份保单是在2003年--2004年投保的。如果保险合同解除，保单的现金价值远低于已交保费，且被保险人将不再享有保险合同的相关权益，强行解除保险合同必将严重侵害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切身利益。综上所述，请求贵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王美燕和被告杨涵钤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杨涵钤未作答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下列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证据一：（1）(2016)粤0303民初10732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03执6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书；（2）(2016)粤0303民初9307号民事判决书；（3）(2018)粤0303执214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共同证明2018年法院立案受理的（2018)粤0303执68号、（2018)粤0303执214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为原告深圳市中金创展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为被告王美燕，未执行到的金额超过3000万元。证据二：（1）保单信息统计表；（2）(2019)粤0303民调令362号律师调查令复函；（3）(2018)粤0303执214号之四、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函。共同证明2019年期间，经调查上述保单的投保人为被告王美燕以及退保金的价值。之后，法院作出（2018)粤0303执214号之四、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复函：2019年9月上述保单的投保人，由被告王美燕变更为被告杨涵钤，无法冻结。证据三：（1）王美燕的家庭户口；（2）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海景二路蓝郡广场1座2-8H司法拍卖信息。共同证明王美燕、杨增国为杨涵钤的父母。2019年1月，杨涵钤购买其父亲杨增国名下被司法拍卖的房产。杨涵钤明知其父母为被执行人。证据四：(2019)粤0303执异28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证据五：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了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被告王美燕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保单信息统计表是原告单方打印制作，对真实性不确认；对(2019)粤0303民调令362号律师调查令复函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判定；对(2018)粤0303执214号之四、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函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有三个保单尾号是1018、6783、3499，保险公司没有备注投保人发生变更。对证据三，王美燕的家庭户口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主张有异议。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海景二路蓝郡广场1座2-8H司法拍卖信息，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明内容不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是其他案件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判定，对关联性、原告主张证明内容不确认，个案实际情况不同，相应的保险合同、保单实际情况不同，不能因为其他案件可执行，就认为本案的可以执行。对证据五，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判定。被告杨涵钤对上述证据未质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未持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未提交证据原件的证据不予确认。根据上列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一、2018年，本院立案受理的（2018）粤0303执68号、（2018）粤0303执214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为原告深圳市中金创展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为被告王美燕等人，未执行到的金额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二、在上列债务形成之前，被告王美燕作为投保人，曾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具体详见如下列表）。            案号              保单号              产品      名称                            案号              保单号              产品      名称                  13667              P050000021544468              赢越      人生              13673              P050200000513500              平安      鸿利                  13668              P050000006867023              金裕      人生              13674              P050200000511366              平安      鸿利                  13669              P050200000531017              平安      康盛              13675              P050200000511367              平安      康顺                  13670              P050200000531018              平安      鸿利              13676              P050200000511368              鸿祥      2003                  13671              P050200000516783              鸿祥      2003              13677              P050200000512143              平安      康顺                  13672              P050200000513499              平安      康盛                                                2019年9月4日、9月5日期间，被告王美燕在未收到对价支付的情况下将上列保单的投保人变更为被告杨涵钤（系被告王美燕之女）。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分红型保险是否属财产范畴。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案涉分红型保险虽然有人身保障的条款，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以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其根本性质是财产权，不属于人身权的范畴，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与专属性。故被告王美燕在法定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将案涉保单的投保人无偿变更为被告杨涵钤，该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客观上降低其偿债能力，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王美燕将其名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转让给被告杨涵钤的行为，并将保单的投保人恢复至被告王美燕名下，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美燕将其名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转让给被告杨涵钤的行为，并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保单的投保人恢复至被告王美燕名下（具体保单号及产品名称详见附表）。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中金创展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十一案受理费总计为7127元、诉讼保全费3916.23元（每案受理费及保全费金额详见附表），由两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的上列费用总计11043.2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两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1043.23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  有  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爱娣（兼）黄凯文诉讼费及保全费附表：            案号              保单号              产品      名称              案件      受理费              诉讼      保全费                  13667              P050000021544468              赢越      人生              349              356.02                  13668              P050000006867023              金裕      人生              835              356.02                  13669              P050200000531017              平安      康盛              85              356.02                  13670              P050200000531018              平安      鸿利              1465              356.02                  13671              P050200000516783              鸿祥      2003              487              356.02                  13672              P050200000513499              平安      康盛              197              356.02                  13673              P050200000513500              平安      鸿利              1062              356.02                  13674              P050200000511366              平安      鸿利              410              356.02                  13675              P050200000511367              平安      康顺              176              356.02                  13676              P050200000511368              鸿祥      2003              1886                    356.02                  13677              P050200000512143              平安      康顺              175              35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