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1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伟，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曲阳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河北省曲阳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同年3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东钫，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北塔检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但立案后发现对该案没有管辖权，依法逐级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并于2020年9月10日收到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刑辖370号指定管辖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7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其间，因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9月16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伟及其辩护人彭东钫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7年2月至3月，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另案处理）实际控制人顾进（另案处理）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魏书林、薄顺成（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刘伟等人，让上海科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发票金额63927072.66元，税额合计10867602.46元，价税合计74794675.12元，税款已全部认证抵扣。顾进向薄顺成支付购票费628万元，魏书林实际获利不少于65万元，薄顺成、刘伟共同获利不少于210万元，其中刘伟分得60万元。宋玲（另案处理）系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会计，受顾进指使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事宜。案发后，刘伟向公安机关退缴60万元。 二、2017年5月，张勇、李现刚（均另案处理）共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张勇通过王懋诚找到卫辉市海拓洗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常山（另案处理），不久张勇与已没有煤炭业务的该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张勇负责该公司全部业务，公司以购销煤炭为名收取每吨3元的费用。李现刚通过被告人刘伟，并由刘伟通过闫立功（另案处理）、“二贺”（未查实）等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卫辉市海拓洗煤有限公司取得上海湫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岛撒贸易有限公司、沈阳意铭达贸易有限公司、沈阳益莱特贸易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9份，价税合计24034296元，税额3492163.08元；又由刘伟负责具体操作，通过苏敬库（另案处理）将20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给河北中丘煤炭有限公司、曲阳德荣商贸有限公司，已认证抵扣20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4061623.6元，税额3496133.4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冯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伟及同案人顾进等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刘伟系从犯、自首、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刘伟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诉至本院，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彭东钫辩护提出：指控的第2起犯罪事实中，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认证抵扣，不应认定为犯罪；刘伟在全案仅起牵线搭桥的介绍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刘伟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卓明诺公司，另案处理）于2014年2月1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顾某，但实际控制人系顾进（另案处理），注册经营范围为新能源技术开发、咨询、转让，煤炭、焦炭批发兼零售等。天津卓明诺公司实际主要经营煤炭贸易业务，其从上游企业购进煤炭时未开具发票及缴纳税款，但向下游企业销售煤炭时下游企业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2月至3月，顾进明知天津卓明诺公司未与上海科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科际公司，另案处理）发生实际交易，仍然通过魏书林（另案处理），并由魏书林通过薄顺成（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刘伟等人的介绍，让上海科际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经鉴定，天津卓明诺公司已收取上海科际公司为其开具的5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63927072.66元，税额合计10867602.46元，价税合计74794675.12元，已认证抵扣税额10867602.46元。顾进按开票价税总额的8.4%左右向魏书林支付购票费628万余元。魏书林个人从中获利不少于65万元；薄顺成、刘伟共同获利不少于210万元，其中刘伟分得60万元左右，其余暂未分配的150万元由薄顺成保管。被告人宋玲系天津卓明诺公司财务主管，受顾进指使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操作事宜。 2019年2月18日，被告人刘伟向邵阳市公安局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扣押了刘伟退缴的违法所得6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本院认证的证据证明： 1．发票号51153024-51153046、20552765-20552787、64640745、64640746、64640753、64640757、64640759号等51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等书证证明：2017年2月28日至3月24日，上海科际公司开具给天津卓明诺公司5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63927072.66元，税额合计10867602.46元，价税合计74794675.12元，税额均已向天津市武清区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天津卓明诺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7日，法定代表人顾某，公司经营范围为新能源技术开发、咨询、转让，煤炭、焦炭批发兼零售等，纳税人识别号为91120222091573567Ｊ。 2．湖南天圣司法鉴定所湘天圣司鉴[2018]会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天津卓明诺公司已收取上海科际公司开具的5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63927072.66元，税额合计10867602.46元，价税合计74794675.12元，已抵扣税额10867602.46元。 3．采购结算单、采购入库单、材料结算单、煤炭买卖合同、原料煤买卖合同证明：2017年2月至3月，天津卓明诺公司与冀中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冀中能源集团金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每次买卖煤炭的具体情况。 4．上海科际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明：上海科际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朱某，股东为中科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朱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9MA1G51XB3W。 5．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转账凭证记录、费用明细表、发票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魏书林与宋玲、顾进通过微信、电子邮件沟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过。宋玲向魏书林支付买票费的转账记录。天津卓明诺公司2017年3月费用明细表记载的“买票费”金额为6282644.31元。2017年2月28日及3月15日、23日、24日，上海科际公司为天津卓明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王某4名下尾号为3017的农业银行账户（薄顺成控制）交易明细。薄顺成之子薄衽宣尾号为4648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天津卓明诺公司尾号为0801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魏某尾号0978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某尾号7272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账户与王某4等人的账户在2017年2月至6月有频繁资金往来。 6．证人荣某、王某1、李某1、任某的证言证明：荣某是天津卓明诺公司在天津聘请的兼职会计，负责开票、验票、记账、报税等工作，具体包括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增值税等。2017年2月至3月，公司财务主管宋玲将价税合计7400余万元的发票寄给荣某，由荣某在网上进行了认证和抵扣。荣某不清楚这些发票的进项票来源，但销项票基本上都是开给了冀中能源相关公司。王某1是公司的业务员，负责与中煤旭阳对接业务，在中煤旭阳收货、过磅等。任某是公司会计，于2017年7月底到公司上班。李某1是公司司机，知道该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从事煤炭贸易。 7．证人赵某、崔某的证言证明：赵某为天津卓明诺公司的老板顾进介绍了山西介休市的洗煤厂，从洗煤厂购买煤炭并运至中煤旭阳。顾进有时将货款打给赵某，有时直接打给洗煤厂。崔某是介休市龙田选煤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2017年2月至3月，介休市龙田选煤有限公司向天津卓明诺公司销售过两三万吨左右的焦煤。 8．证人张某、苏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是冀中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副科长，苏某是冀中能源集团金牛贸易有限公司财务总监。2017年2月至3月，天津卓明诺公司向冀中能源销售煤炭，但是直接发货至中煤旭阳，实际是中煤旭阳购买的煤炭。冀中能源负责垫付货款并收取每吨15元的差价。冀中能源在收到中煤旭阳的结算单后，再向天津卓明诺公司出具结算单，经双方确认后付款给天津卓明诺公司。天津卓明诺公司向冀中能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冀中能源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煤旭阳。 9．证人王某2、丁某、王某3的证言证明：王某2系上海科际公司副总裁，负责公司所有业务；丁某系业务经理；王某3系财务主管。上海科际公司实际没有从事煤炭交易业务，而是专门给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煤炭发票业务是龚某介绍，由2个河北人将需要开票公司的文件交给丁某和王某3。丁某在虚假合同上盖章，王某3对进项发票进行认证，认证成功后再根据销项合同开出发票，一般在开票后几天内，由河北人提供资金走资金流。公司不管发票价格，只按每吨煤炭2元的标准收取过票手续费。邵阳的6个公司是龚沪东联系的，这6个公司开给上海科际公司的进项票是2个河北人带来的，其中1个河北人是闫长。 10．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顾进是顾某的堂哥，使用顾某的身份证注册成立了天津卓明诺公司，并将顾某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但顾某未参与公司经营事宜。 11．证人魏某、薄某、王某4、刘某的证言证明：魏书林用其儿子魏某的身份证开了尾号为0978的农业银行账户，并一直使用该卡。薄顺成让其儿子薄某开了尾号为4648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16日从王某4的账户向该账户转入50万元，又让薄某于2017年3月24日将50万元转回了王某4的账户。2017年年初，王某4应其姨父薄顺成的请求，将尾号为3017的农业银行卡借给薄顺成使用，不知道具体用途。2017年1月，王某4应其妹夫刘伟的请求，将尾号为7272的农业银行卡借给刘伟使用，不知道具体用途。 12．同案人顾进的供述证明：天津卓明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是顾进，公司主要经营煤炭购销业务，但不是向正规企业购煤并承担17%左右的税负，而是通过中间人赵某等人从上游企业购进“现金煤”，既不开发票也不缴纳税款。天津卓明诺公司向下游企业中煤旭阳销售煤炭时则需要发票。顾进便让魏书林帮忙联系虚开发票事宜，最终确定让上海科际公司为天津卓明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顾进向魏书林支付了开票金额8.4%左右的购票费用。由于中煤旭阳回款较慢，故由冀中能源集团金牛贸易有限公司或冀中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垫付货款并收取每吨15元的报酬，因此开具发票的购买方也是冀中能源。冀中能源实际上是担保方，向天津卓明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扣除了每吨15元的金额。顾进在收到冀中能源的结算单后，就让魏书林联系上海科际公司为天津卓明诺公司开具发票，开具发票的单价是在冀中能源所开单价的基础上减去每吨15元的金额。2017年2月至3月，顾进通过魏书林让上海科际公司为天津卓明诺公司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4794675.12元，其中税额10867602.46元，税款均已认证抵扣。顾进安排天津卓明诺公司的财务主管宋玲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操作事宜。公司在天津聘请了一个兼职会计荣某，负责记账、领票、报税，具体包括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等。 13．同案人宋玲的供述证明：天津卓明诺公司主要经营煤炭购销业务，顾进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宋玲是公司财务主管，负责出纳、票据贴现、结算、收付款等财务工作。公司通过中间人赵某购进“现金煤”时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将煤炭销售给下游企业中煤旭阳时需要发票，所以顾进便找到专门贩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魏书林，联系虚开发票事宜，商定找上海科际公司开具发票。顾进又将魏书林介绍给宋玲，让宋玲负责与魏书林对接虚开发票具体事宜。2017年初的一天，宋玲将公司的招商银行Ｕ盾及宋玲的工商银行Ｕ盾交给魏书林，并将2张银行卡的密码告知魏书林。此后，宋玲按照顾进的要求，将需要开具发票的品名、单价、数量、金额等发给魏书林，魏书林联系上海科际公司开票后，再通过快递将发票寄给宋玲。宋玲再将发票寄到公司在天津聘请的兼职会计荣某，由荣某办理认证和抵扣等事宜。2017年2月至3月，上海科际公司为公司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4794675.12元，均已认证抵扣。 14．同案人魏书林的供述证明：2017年年初，天津卓明诺公司的老板顾进联系魏书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魏书林联系薄顺成后，薄顺成找到上海科际公司，并将该公司的资料发给了魏书林。魏书林又将资料发给顾进、宋玲，并与双方分别谈好了价格和开票具体事宜。魏书林每次收到宋玲发来的具体开票要求后，就发给薄顺成，由薄顺成联系上海科际公司开票并提供盖了上海科际公司合同章的空白A4纸。魏书林收到薄顺成邮寄的发票和空白A4纸后，再一起寄给宋玲。天津卓明诺公司再办理发票认证抵扣事宜，并使用加盖了上海科际公司合同章的空白A4纸伪造合同。上海科际公司与天津卓明诺公司没有真实的贸易往来。2017年2月至3月，上海科际公司为天津卓明诺公司虚开了7400余万元的发票，并按开票金额的8.4%左右收取买票费用，魏书林共收到顾进支付的628万元左右的买票款。魏书林按买票费用的10%至11%左右提取利润，共获利不少于65万元。2017年9月左右，魏书林得知上海科际公司被查处后，联系了薄顺成，薄顺成称其是通过刘伟虚开的发票。 15．同案人薄顺成的供述证明：2017年年初，魏书林联系薄顺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薄顺成联系刘伟后，刘伟称其有开票的渠道。2017年2月，薄顺成收到刘伟发送的上海科际公司的资料后，便转发给魏书林。不久，魏书林称下游公司天津卓明诺公司同意让上海科际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下游公司的开票要求发给薄顺成。薄顺成将开票要求转发给刘伟，并在收到刘伟开的发票后邮寄给魏书林。2017年2月至3月，薄顺成、刘伟通过上海科际公司为天津卓明诺公司虚开了7400余万元的发票，并按开票金额的7.5%左右从魏书林处收取买票费用。天津卓明诺公司在收票并办理认证抵扣后，会将公司资料、银行卡及银行U盾等交给魏书林，魏书林寄给薄顺成后，薄顺成又转交给刘伟，由刘伟等人走虚假资金流。刘伟按开票金额的4.5%左右购买虚开的发票，因此刘伟和薄顺成获利总金额不少于210万元，刘伟已分得60万元利润，其余不少于150万元的利润薄顺成还未与刘伟分配。刘伟称其是通过闫长找上海科际公司虚开的发票。 16．被告人刘伟的供述证明：2017年年初，薄顺成联系刘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刘伟又联系闫长虚开发票。2017年2月至3月，闫长通过上海科际公司为天津卓明诺公司虚开了7400余万元的发票。刘伟从闫长处收到发票后交给薄顺成，薄顺成称其按开票金额的7.5%从下线收取费用，刘伟按开票金额的4.5%向闫长支付费用，薄顺成、刘伟共赚取了3%的利润，不少于210万元，但薄顺成只分给刘伟60万元，剩余的钱还没有分配。2017年1月起，刘伟向其妻姐刘某借了一张尾号为7272的农业银行卡使用。 17．辨认笔录证明：经混杂照片辨认，顾进辨认出魏书林；宋玲辨认出魏书林；魏书林辨认出薄顺成、刘伟；薄顺成辨认出刘伟。 1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清单、照片、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扣押了顾进、宋玲、魏书林和荣某持有的涉案物品、文件，并已发还部分物品、文件。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扣押了顾进退缴的430万元、宋玲退缴的156万元、魏书林退缴的65万元、薄顺成退缴的150万元、刘伟退缴的60万元。 19．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刑初80号、81号刑事判决书、邵阳市人民检察院邵检诉二刑不诉（2018）1号、2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上海科际公司从何利志、何志顺实际控制的上游企业获取了本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何利志、何志顺、杨贝已被判处刑罚，叶晨、肖朝阳已作不起诉处理。 20．关于犯罪嫌疑人刘伟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2019年2月18日，上网追逃人员刘伟向邵阳市公安局主动投案，并对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7年5月左右，张勇、李现刚（均另案处理）商议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张勇通过王懋诚找到卫辉市海拓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辉海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常山（另案处理），了解到该公司已没有经营煤炭业务，但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7月8日，张勇与卫辉海拓公司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约定公司聘请张勇为业务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具体业务，公司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勇根据发票上的煤炭数量，以每吨煤炭3元的标准向公司缴纳费用。李现刚负责找上游公司购买虚开的进项发票和向下游公司销售虚开的销项发票。随后，李现刚通过被告人刘伟，并由刘伟通过闫立功及“二贺”（未查实）等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卫辉市海拓洗煤有限公司取得上海湫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岛撒贸易有限公司、沈阳意铭达贸易有限公司、沈阳益莱特贸易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9份，税价合计24034296元，税额3492163.08元。此外，刘伟还根据李现刚的要求，通过苏敬库（另案处理）将20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给河北中丘煤炭有限公司、曲阳德荣商贸有限公司，已认证抵扣208份，价税合计24061623.6元，税额3496133.4元。刘伟共获利约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本院认证的证据证明： 1．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证明：卫辉海拓公司将20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河北中丘煤炭有限公司、曲阳德荣商贸有限公司等2家公司，价税合计24034296元，税额3492163.08元。2家公司已认证抵扣208份发票，价税合计24061623.6元，抵扣税额3496133.4元。 2．企业工商注册信息、税务信息资料、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沈阳意铭达贸易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及4家公司向卫辉海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详细情况。河北中丘煤炭有限公司等2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及2家公司从卫辉海拓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详细情况。卫辉海拓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及变更信息情况。 3．承包合作协议、煤炭购销合同、开户许可证、税收完税证明、身份证、营业执照（副本）、银行承兑汇票证明：2017年7月8日，张勇与卫辉海拓公司签订承包合作协议。沈阳意铭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卫辉海拓公司与沈阳意铭达贸易有限公司等6家进销项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情况。沈阳意铭达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开具税收完税证明情况。卫辉海拓公司和河北中丘煤炭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情况。 4．国家税务总局新乡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证明：证明税务机关对卫辉海拓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调查处理情况。 5．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2017年7月至8月，冯常山尾号3359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共收到杨某麟转入的348700元。2017年7月至8月，刘某尾号7272的农业银行账户和李现刚尾号为3998的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李现刚与刘某、杨某等人有频繁资金往来。 6．被告人刘伟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李现刚让刘伟找上游公司为卫辉海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发票，然后将发票销售给下游公司。刘伟通过闫立功及“二贺”等人，从上海的2家公司和沈阳的2家公司虚开了200余份发票，税价合计2000余万元，税额300余万元。此后，刘伟又应李现刚的要求，通过苏敬库找到河北的2家公司，将卫辉海拓公司从上游公司虚开的200余份发票全部销售给了这2家公司。刘伟按开票价税总额的4%向闫立功及“二贺”等人支付购票费用，以价税总额的7%左右向2家河北公司销售发票，刘伟获利约4万元，并将其他60余万元交给了李现刚。 7．同案人李现刚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左右，李现刚与张勇商议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张勇找到卫辉海拓公司作为发票周转平台。李现刚负责找上游公司购买虚开的进项发票和向下游公司销售虚开的销项发票。随后，李现刚让刘伟帮其找上游公司购票及找下游公司售票，都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刘伟从上海、沈阳的4家公司虚开了209份发票，税价合计2000余万元，税额约350万元，又将全部发票销售给了河北的2家公司，这些公司都是刘伟联系的。刘伟给了李现刚约60万元，李现刚个人获利约21万元。 8．同案人张勇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左右，张勇与李现刚（化名陈刚）商议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张勇通过王懋诚找到卫辉海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常山，得知该公司虽然已没有煤炭业务，但是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勇便与该公司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约定由张勇负责该公司全部业务，并向公司缴纳每吨煤炭3元的费用。随后，李现刚找到上海、沈阳的4家公司，虚开了税价合计2000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9．同案人苏敬库的供述证明：苏敬库是河北中丘煤炭有限公司的采购员。2017年5、6月，刘伟称卫辉海拓公司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让苏敬库帮忙寻找下游公司销售发票。苏敬库请示河北中丘煤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公司同意让卫辉海拓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格是开票价税总额的7.5%。 10．同案人冯常山的供述证明：卫辉海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冯常山，公司在2017年已没有经营煤炭业务。2017年5月左右，冯常山通过王懋诚的介绍认识张勇。不久，卫辉海拓公司与张勇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约定由张勇负责公司全部业务，公司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勇根据发票上的煤炭数量，以每吨煤炭3元的标准向公司缴纳费用。此后，张勇从上海、沈阳的4家公司为卫辉海拓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又将全部发票销售给了河北的2家公司。卫辉海拓公司与这些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都是虚假的。张勇通过杨某麟的银行账户转给冯常山348700元，作为冯常山的开支和好处费。 11．同案人王懋诚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左右，王懋诚介绍卫辉海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常山与张勇认识。张勇与卫辉海拓公司签订协议，公司负责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勇根据发票上的煤炭数量向公司支付每吨煤炭3元的费用。王懋诚根据张勇的要求，负责申报税收、签订合同、开具发票等事项。 1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王懋诚介绍李某2到卫辉海拓公司任会计。公司给河北的公司等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2根据王懋诚的安排负责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票本和记账等事项。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至8月，王某4应李现刚的请求，使用其尾号为5644的工商银行卡向他人账户转账了约七八十万元，但其不知道具体用途。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伟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刘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伟到案后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刘伟的违法所得，已经主动退缴部分应当予以没收，不足部分应当继续追缴。 被告人刘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指控的第2起犯罪事实中，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认证抵扣，不应认定为犯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刘伟介绍他人虚开的20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208份，税额3496133.4元，在主观上有骗取抵扣税款的目的，客观上造成了国家增值税税款的大量流失，严重违反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严重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因此被告人刘伟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罪要件，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刘伟在全案仅起牵线搭桥的介绍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刘伟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判处缓刑。经查，河北省曲阳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受本院委托对被告人刘伟进行了社区矫正调查评估，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结合被告人刘伟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伟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刘伟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建国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人民陪审员  李维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毛建中 代理书记员  岳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