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百宸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大洼县。 法定代表人：张永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岗，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辽河油田恺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表人：宋云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荣，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心，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申鹏石化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于学付，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申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大洼县。 法定代表人：徐翔，该公司董事长。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飙，盘锦辽河油田申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石油炼化工程分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 负责人：江汉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盘锦百宸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辽河油田恺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拓公司）、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申鹏石化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鹏建安）、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申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鹏石化）、原审第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石油炼化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炼化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岗，被上诉人恺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荣、张乃心，原审被告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炼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申鹏建安、申鹏石化因不符合辽河石油勘探局的规定，不具备与其下属单位炼化公司发生经济行为的资格，导致申鹏建安、申鹏石化无法与炼化公司签订合同，并非法律意义上丧失了经营资格。二、百宸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并非投资行为。虽然案涉设备的维修系经过辽河石油勘探局相关部门协调而发生（该情况发生在恺拓公司申请执行之前），但是事实上因百宸公司系独立经营的法人单位，既不存在义务，也没有需求对案涉设备维修进行投资。而辽河石油勘探局为了盘活资产才协调百宸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投入。对设备投入的资金申鹏建安、申鹏石化需要归还，也就是百宸公司与申鹏建安、申鹏石化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三、因案外人盘锦辽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份对案涉设备提出实现担保物权。2018年12月12日，辽河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对申鹏建安、申鹏石化提供担保的减粘装置设备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此后，减粘装置设备进入拍卖程序。该裁定的作出，导致申鹏建安、申鹏石化丧失对案涉设备的所有权。申鹏建安、申鹏石化不存在到期债权，并且案涉设备最终拍卖款尚不足以偿还盘锦辽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的本金，且申鹏建安、申鹏石化向案外人提供担保时曾将案涉设备对外租赁权进行了质押，因此百宸公司没有对恺拓公司造成损害。 恺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恺拓公司早已取得对申鹏建安的到期债权。申鹏建安为逃避付款义务，将名下仅有的减粘装置以申鹏石化的名义对外出租多年，所获收益由申鹏石化与申鹏建安使用。2019年，申鹏建安以百宸公司名义对外租赁设备，设备租赁的费用由百宸公司使用，造成恺拓公司到期债权不能得到执行。百宸公司主张申鹏建安、申鹏石化丧失签订合同资格不能成立，对外租赁属于纯收益行为，且两个公司一直存续。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申鹏建安，在查封期间同意百宸公司将案涉设备出租，在查封设备上设定权利，不能对抗恺拓公司。二、一审时，百宸公司称对案涉设备进行投资，上诉又称并非投资，前后矛盾。即使投资、维修事实存在，百宸公司应另行向申鹏建安、申鹏石化主张，而不能在本案中作为抗辩理由。恺拓公司的债权形成于百宸公司之前，且于多年前查封案涉设备，因此恺拓公司对设备租赁收益权利优于百宸公司。一审时，百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维修事实以及支付费用的事实，而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百宸公司收取的租赁费用用于自身经营。百宸公司在2016年和申鹏建安、申鹏石化在投资人以及法定代表人等方面均存在重叠，百宸公司在三年内30多次变更工商登记，不符合常理。且百宸公司与申鹏石化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注册地址相同，工作人员重合，存在代开工资、代缴保险的行为，2019年前百宸公司欠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款项。三个公司是密切的关联单位，百宸公司主张其为独立的法人单位不存在无偿维修义务不成立。三、申鹏建安放弃对设备的租赁权，由百宸公司租赁，其行为损害了恺拓公司的合法权益。申鹏建安在外债众多的情况下，以名下唯一的设备为申鹏石化的借款提供反担保，导致设备被拍卖，导致恺拓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现案涉设备被关联企业百宸公司接收，申鹏建安与百宸公司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 申鹏建安、申鹏石化述称，恺拓公司怠于主张权利。 恺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申鹏建安放弃其享有90%以上所有权的减粘装置设备给申鹏石化、百宸公司对外租赁谋利的行为（撤销金额以申鹏建安欠付恺拓公司工程款本金、利息共计360万元为限）。事实和理由：恺拓公司与申鹏建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河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判决申鹏建安给付恺拓公司工程款1827926.2元，并自200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申鹏石化系申鹏建安的全资子公司。恺拓公司发现申鹏建安为逃避债务，将其拥有90%以上所有权，申鹏石化拥有不到10%所有权的减粘装置设备，连续多年以申鹏石化的名义租赁给炼化公司。经调查，2018年申鹏石化与炼化公司（原辽河油田经济贸易置业总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设备租赁款达700余万元，租赁合同约定由承租方将租赁款支付至出租方指定银行账户，现不确定2018年度设备租赁款是否已结清。2019年该设备以百宸公司名义继续出租给炼化公司，合同约定租赁款“按月支付，360日内支付完毕”。恺拓公司认为，申鹏建安放弃其应享有的设备租赁款，申鹏石化明知己方拥有10%的设备所有权，却多得设备租赁款，双方的行为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躲避执行，导致恺拓公司合法债权无法实现。2019年百宸公司明知己方没有设备所有权，却将设备租赁给炼化公司，更是严重侵犯了恺拓公司的合法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申鹏建安放弃其应得权益，将减粘装置设备给申鹏石化、百宸公司使用并由其对外租赁谋利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恺拓公司因与申鹏建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本院判决申鹏建安给付恺拓公司工程款1827926.2元，并自200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申鹏建安未自动履行判决，恺拓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27日，本院查封了申鹏建安在黄金带炼油厂的减粘装置一套。查封后，案外人盘锦辽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案涉资产已经抵押给案外人，作为案外人对申鹏石化向盘锦银行贷款1000万元提供担保的反担保，并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本院裁定驳回了盘锦辽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2018年11月21日，盘锦辽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申请申鹏建安、申鹏石化实现担保物权提起诉讼，本院裁定准许对抵押担保的减粘装置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变价后所得价款由申请人盘锦辽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其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2019年6月5日，本院委托京东网拍卖案涉减粘装置。6月26日，百宸公司以72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6月27日本院裁定减粘装置所有权归百宸公司。另查，案涉减粘装置是申鹏建安于2008年购置，并用该设备的10%资产注册成立了全资子公司即申鹏石化。2008年至2018年，申鹏建安与申鹏石化签订《资产租赁合同》，申鹏建安将设备租赁给申鹏石化，申鹏石化同时与炼化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将设备转租给炼化公司。炼化公司给付申鹏石化的年租金约700万元左右，申鹏石化给付申鹏建安的年租金在310万元左右。2015年至2018年，炼化公司已将租金足额支付申鹏石化，申鹏石化未将租金支付申鹏建安，而是抹抵欠款。上述合同于2018年年底终止。再查，百宸公司于2015年4月成立，2018年9月、10月，百宸公司就案涉减粘装置维修分别与盘锦大力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设备检维修合同》，与青岛伊科思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与青岛德美重质油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目前，百宸公司已部分支付了上述公司相关费用。2019年1月，百宸公司与炼化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租金676万元。炼化公司已将租金按月支付百宸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恺拓公司行使撤销权主张的事由是申鹏建安放弃其应得的权益，将案涉设备给申鹏石化、百宸公司对外租赁谋利，造成恺拓公司债权损害，请求撤销申鹏石化、百宸公司与炼化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合法到期债权；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在债权范围内。恺拓公司主张撤销申鹏石化与炼化公司《设备租赁合同》事由依法不成立。首先，案涉设备申鹏建安占资90%，申鹏石化占资10%，申鹏建安将设备租给申鹏石化，申鹏石化转租炼化公司，上述行为不能认定申鹏建安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次，申鹏石化2015年至2018年记账显示，申鹏石化给付申鹏建安的租金是抹抵欠款，因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能认定申鹏建安放弃到期债权。再次，申鹏石化不是恺拓公司的债务人，其与炼化公司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法院查封设备前即已存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并履行完毕。故对恺拓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恺拓公司主张撤销百宸公司与炼化公司《设备租赁合同》事由依法成立。1.本院（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恺拓公司享有对申鹏建安合法到期债权；2.案涉设备非申鹏建安向百宸公司借资维修，申鹏建安同意百宸公司2019年将设备租给炼化公司，租金归百宸公司，应视为申鹏建安放弃到期债权；3.案涉设备已被本院查封，恺拓公司作为债权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其债权并未得到清偿，申鹏建安与百宸公司的行为对恺拓公司造成了损害；4.恺拓公司享有对申鹏建安1827926.2元及利息的债权，而百宸公司在未取得设备所有权前提下与炼化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其中2019年2月至6月租金338万元不应归其所有，因此，恺拓公司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系在其债权范围以内。故恺拓公司诉请撤销百宸公司与炼化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予以支持。申鹏建安、申鹏石化辩称，因案涉设备老化，无力支付维修费用，希望借款进行维修，后经炼化公司协调，百宸公司对该设备进行实际投资。又因2019年其已丧失经营资格，且无力偿还百宸公司投资，作为承租方的炼化公司同意以百宸公司为主体承租该设备，租赁款作为申鹏建安、申鹏石化对百宸公司还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案涉设备被本院查封后，作为被执行人的申鹏建安对其所属的设备同意百宸公司对外出租，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百宸公司辩称，对案涉设备维修进行了投资，申鹏建安因丧失经营资格，炼化公司不与申鹏建安、申鹏石化签订租赁合同，以百宸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对收回投资的保障。本院认为，百宸公司经炼化公司协调对设备维修投资，申鹏建安与百宸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维修。申鹏建安虽经营不善，资不抵债，但公司仍在存续状态，没有丧失对外经营资格，故对百宸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盘锦百宸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石油炼化工程分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二、驳回辽宁辽河油田恺拓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盘锦百宸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百宸公司的账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本院另查明：截至2018年9月19日，申鹏石化与百宸公司借贷持平后，百宸公司向申鹏石化借款831125元。至2018年年底，百宸公司尚欠申鹏石化422429元。百宸公司缴纳统筹保险和养老保险、支付公积金、计提及发放职工工资、申鹏石化代发工资、发放独生子女费等均计入百宸公司应收、应付申鹏石化明细账。百宸公司付给青岛伊科思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款项在百宸公司的记账凭证及明细账中均体现为预付款，未计入百宸公司对申鹏石化应收、应付款中，青岛伊科思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具的发票中写明的购买方是百宸公司。刘永杰在2016年12月13日前既为百宸公司的投资人，又系申鹏建安的投资人，且在2014年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系申鹏建安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申鹏石化的监事。2018年5月30日，质权人（甲方）盘锦辽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出质人（乙方）同时又系借款人（丙方）的申鹏石化签订质押合同，乙方、丙方处盖有申鹏石化印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由百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山签字。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同样由张永山代表申鹏石化签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015年辽河人民法院判令申鹏建安给付恺拓公司工程款182万余元及利息，申鹏建安拥有减粘装置设备90%份额的价值及出租该设备每年取得的租金，均超过其对恺拓公司所负债务，其有能力履行生效判决，却拒不履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2018年，因出租减粘装置设备，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获得租金696万元，百宸公司在明知设备出租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有大额租金收入的情况下，主张自己投入资金维修减粘装置设备，不符合常理。 百宸公司主张其从申鹏石化取得的钱款用来支付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人员费用；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在原审中称一部分人员分流到百宸公司，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所剩人员共10人左右；在2019年之前，在申鹏建安拥有减粘装置设备90%份额的情况下，每年与其全资子公司申鹏石化约定，申鹏建安获得租金不足该资产出租所得的50%，且在未举证证明申鹏建安欠款的情况下，申鹏石化将租金抹抵欠款，未实际向申鹏建安支付；上述事实，结合申鹏石化与百宸公司相互频繁借款的事实，以及部分投资人和高级管理人员相同、百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申鹏石化签订合同等事实，足以说明申鹏建安、申鹏石化和百宸公司在人员、资金方面相互关联，有共同的利益。因此，百宸公司主张因其出资维修减粘装置设备而与申鹏建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提供充足的理由和充分的证据。其现有理由和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百宸公司主张2019年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丧失与辽河油田下属单位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其主张成立，在本院不能认定其与申鹏建安因减粘装置设备维修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其与炼化公司签订合同也系代替申鹏建安和申鹏石化签订，租金的90%应归申鹏建安所有。百宸公司与炼化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减粘装置设备的租期从2019年2月开始，《拍卖资产接收证明》载明，2019年6月27日百宸公司接收减粘装置设备，当事人各方均未主张2019年2月至6月的租金338万元用于偿付其他债务。申鹏建安同意百宸公司将减粘装置设备出租且租金归百宸公司所有的行为，实质上减损了自己的财产，致使其欠恺拓公司的债务不能偿还，对恺拓公司造成损害，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精神，恺拓公司提出的撤销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百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百宸公司与炼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属于债务人申鹏建安的行为，原审判决撤销该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撤销的是申鹏建安同意由百宸公司出租减粘装置设备且租金归百宸公司所有的行为（以申鹏建安欠付恺拓公司工程款本金利息或338万元租金两项数额中的少者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盘锦辽河油田申鹏石化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同意由盘锦百宸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租减粘装置设备且租金归盘锦百宸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所有的行为（以盘锦辽河油田申鹏石化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欠付辽宁辽河油田恺拓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利息或338万元租金两项数额中的少者为限）。 三、驳回辽宁辽河油田恺拓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600元，由盘锦辽河油田申鹏石化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盘锦百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3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陈华伟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艳波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