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清，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孝珍，女，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甲，男，201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法定代理人：郭海清，身份同上。系郭某甲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杨孝珍，身份同上。系郭某甲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益，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世秀，女，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鸣，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王家益因与被上诉人龙世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海清、杨孝珍（同时也是上诉人郭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上诉人王家益，被上诉人龙世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上诉请求及二审答辩：撤销（2019）渝0236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承担主要责任错误，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只应承担次要责任。1.王家益经营儿童游乐玩具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娱乐经营许可证、消防检查合格证、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而且其与康乐镇市政管理执法中队签订的广场租用合同约定的经营场地只有玉泉花园xx楼xx号门市前广场入口内左侧面积约30平方米，但王家益在此处放置的是旋转木马，已占据了全部租用面积，而本案事故发生在玉泉花园三号楼xx号门市前广场入口内右侧，是超场地经营。广场租用合同还约定王家益在每天晚上居民休闲高峰时段停止所有流动玩具运行，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30日晚上8点过，正是居民休闲高峰时段。而且本案是车停后，杨孝珍才下车，下车后车突然后退，说明车有问题。所以王家益在本案中才应负主要责任，具体应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2.龙世秀是看到车辆后退的，应提前避让，不应让车距离自己不远了才避让，而且应向一个方向避让，但其左右闪，避让方法不当。故龙世秀应承担本案15%的责任。3.龙世秀受伤后只实际住院30天，之后的伤情是二次伤害造成的，其伤残等级也是二次伤害所致，住院护理费只能按每天8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只能按每天20元至30元计算，误工费每天100元只能按实际住院的日期计算30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也是二次伤害造成的，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均不应当纳入赔偿范围。 上诉人王家益上诉请求及二审答辩：请求改判龙世秀在本案中承担大于王家益的次要责任。王家益与康乐镇市政管理执法中队签订租用合同，是合法经营，至于办不办营业执照的问题，是主管部门行政管理之事。王家益在经营中特别是带儿童玩耍的家长在乘车之前，都是明确清楚的告知家长应陪伴与监护孩子的乘车全过程，反复强调注意安全事项，做到了无行为能力儿童不能单独玩车，并明确告知在玩游乐车时间内，出现了自身安全事故以及撞到行人，是由顾客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带孩子玩车的家长也是事先接受了这个条件才能上车，杨孝珍不听从王家益注意安全的忠告，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一审认定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承担主要责任完全正确。王家益已公开订立了安全告知牌，当地居民目睹知晓，地方主管部门也随时监督检查，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王家益一审中提出现场查验的请求，但法庭没有采纳。事故当天，王家益没有超规定范围经营，也没有超过游乐时间，没有收取乘车费用，事发时也没有在现场。龙世秀是有民事行为能力，当时是正面行走，完全能看见车子，也能看清车上坐的儿童，车子是在行人眼前行动的，行人是有机会有时间正确避让儿童车的，但龙世秀疏于防备，在儿童与大人之间发生的意外受伤，其过错不难判断。所以一审判定龙世秀只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正，龙世秀应与王家益分担次要责任，且其责任划分应大于王家益该承担的责任。此外，龙世秀受伤不是很重，但其不听医嘱，轻视了自身健康，导致手术再医，增加了医疗费用，因此一审认定的龙世秀的伤残补助金、住院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都过高。 被上诉人龙世秀二审答辩称：王家益是否办理经营执照、是否属于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规范的对象，是属于管理性问题，与龙世秀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杨孝珍没有注意安全，让不足3岁的郭某甲独自驾驶儿童车，导致龙世秀受伤，故主要责任应由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承担。此外，同一法院曾就同一地点发生的另一起儿童车撞人事件做出的判决，其判决的责任划分是肇事者承担60%，经营者承担40%，行人不承担责任。龙世秀年龄大，腿脚不便，不方便躲闪，所以也不该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龙世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王家益共同赔偿龙世秀伤残赔偿金69778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9980元、住院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后续医药费80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62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118678元；2.诉讼费由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王家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王家益租赁奉节县康乐镇玉泉花园xx楼xx号门市前广场入口内左边的一块场地（面积约30平方米）经营儿童游乐玩具。2019年8月30日晚8时许，杨孝珍带领郭某甲到奉节县康乐镇人民广场骑行王家益经营的儿童玩具车，双方约定价格为5元。郭某甲在骑行儿童玩具车的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儿童玩具车后退，将从正面走路的龙世秀撞倒，致使龙世秀手臂骨折。 龙世秀受伤后被送往奉节县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31日出院，共计住院62天，产生医疗费23973.07元。其中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已支付14000元医药费，龙世秀支付了9973.07元医药费。入院诊断为：1.左尺桡骨远端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1.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注意事项：1.逐步加强伤肢功能锻炼；2.术后每3月来院复查一次,骨折临床愈合后逐步持重,骨折骨性愈合后行内固定物取出;3.伤肢半年内禁止持重及暴力活动;4.门诊随访。 2019年10月31日龙世秀申请重庆市奉节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日重庆市奉节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奉司法鉴定所[2019]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龙世秀，其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评估为8000元；护理期评定为90日；产生司法鉴定费2200元。2019年12月10日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书面申请对龙世秀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委托重庆市云阳司法鉴定所对龙世秀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2日因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拒绝缴纳鉴定费，重庆市云阳司法鉴定所予以退案。另查明，龙世秀系重庆市奉节县郭家社区3组常住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系多种原因造成龙世秀受伤。郭某甲在骑行儿童玩具车的过程中操作不当，杨孝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是导致龙世秀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郭某甲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父母即本案杨孝珍、郭海清承担侵权责任。王家益作为经营者，没有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龙世秀受伤的次要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儿童玩具车在后退的过程中，将正面走路的龙世秀撞倒，龙世秀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杨孝珍、郭海清共同对龙世秀的损失合理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家益对龙世秀的损失合理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龙世秀自行承担10%责任。郭某甲、杨孝珍、郭海清和王家益均抗辩原告不构成十级伤残，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龙世秀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认定问题：医疗费：龙世秀住院62天，产生住院治疗费23973.07元；伤残赔偿金：龙世秀构成十级伤残，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计算，龙世秀的伤残赔偿金为34889元×20年×10%＝69778元；住院护理费：结合渝奉司法鉴定所[2019]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护理期评定为90日，龙世秀主张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护理费为120元×90天＝10800元，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龙世秀住院62天，主张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62天＝3720元，予以认定；误工费：龙世秀住院62天，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100元×62天＝6200元，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结合渝奉司法鉴定所[2019]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评估为8000元，予以认定；鉴定费：2200元，予以认定；交通费：龙世秀主张交通费1000元，没有提供票据，但考虑实际发生情况，酌情支持300元；营养费：龙世秀主张2000元，没有医嘱，也没有提供其他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酌情支持2000元，不纳入损失分担。由杨孝珍、郭海清承担1200元，王家益承担800元。 综上，龙世秀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确定为23973.07+69778+10800+3720+6200+8000+2200+300+2000＝126971.07元。杨孝珍、郭海清共同赔偿龙世秀医药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药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124971.07×60%+1200＝76182.64元，品除已支付的14000元医药费，尚应赔偿龙世秀62182.64元。王家益赔偿龙世秀医药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药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124971.07×30%+800＝38291.32元。剩余损失由龙世秀自行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孝珍、郭海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赔偿龙世秀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6182.64元，品除已支付的14000元，尚应支付62182.64元；二、王家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龙世秀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8291.32元；三、驳回龙世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元，减半收取497元，由龙世秀负担49.7元，由杨孝珍、郭海清共同负担298.2元，王家益负担149.1元。 二审中，龙世秀举示了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同奉节县人民法院曾就同一地点发生的另一起儿童车撞人事件判决行人不负责任。经庭审质证，郭某甲、郭海清、杨孝珍表示不清楚其他案件的情况；王家益认可该判决的真实性，但该案情况与本案不同，该案事发时只有儿童坐在车上，没有家长监护，而且行人受伤很轻微，因肇事儿童的家长拒绝送医，还是王家益把伤者送到医院治疗的。经本院审查，对（2017）渝0236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案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用其他案件的判决结果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 除上述证据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本案事故的过程是郭某甲独自骑行儿童玩具车在后退过程中碰撞到龙世秀，而本应陪同郭某甲共同骑行儿童玩具车的监护人并未在车上，因此杨孝珍、郭海清作为郭某甲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儿童玩具车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由操作儿童玩具车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家益作为案涉儿童玩具车的经营者，本应按照场地租用合同的约定进行经营，但其违反合同在事发当日的居民休闲高峰期经营具有流动性的儿童玩具车业务，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后，认定王家益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龙世秀作为在广场休闲的成年人，已看到向自己驶来且速度并不快的儿童玩具车，没有采取合理的避让方式，一审法院关于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负有一定责任的认定也无明显不当，但在公共场所休闲人员应尽到的安全注意义务与在公共场所从事儿童玩具车经营人员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不能等同，在没有证据证明休闲人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经营人员应承担的责任显然应大于休闲人员的责任。故郭某甲、杨孝珍、郭海清、王家益要求重新认定本案主次责任及分划具体比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龙世秀的各项损失是根据龙世秀的实际治疗情况和鉴定意见及当地标准依法审核后进行认定的，郭某甲、杨孝珍、郭海清、王家益认为龙世秀的残疾是其自己不遵医嘱造成的，并对一审认定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提出上诉，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且郭某甲、杨孝珍、郭海清在一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被一审法院同意后又拒不交纳鉴定费，是放弃自身诉讼权利，因此造成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郭某甲、杨孝珍、郭海清、王家益关于龙世秀的各项损失计算方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某甲、杨孝珍、郭海清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杨孝珍、郭海清负担。王家益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王家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幸川杰 审 判 员 李遇贵 审 判 员 毋向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高 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