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初2993号 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 法定代表人：章小华，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琪，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毓，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谭小平，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被告：叶辉，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成玉，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静佳，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詹朝均，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田党华，执行董事。 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第三人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琪、张晓毓，被告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小平，第三人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五被告对第三人对原告的不能清偿的4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二、五被告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5960元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1月签署《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原告依约向第三人支付押金600万元，后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协议》，约定解除协议，第三人承诺在2019年2月3日退回原告已经支付的600万元。因第三人未能如期履约，原告于2019年2月9日通过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诉讼，诉求返还。经法院调解，原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3月21日达成调解书（被告4魏静佳参加整个诉讼程序），约定第三人于2019年5月7日退还原告600万元等。 2019年5月14日原告依据生效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第三人称在与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洽谈合作会有资金进入，经法院协调遂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达成和解，第三人承诺在2019年8月9日支付110万元，10月30日支付100万元，12月30日支付100万，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完余额及资金占用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后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但第三人通过叶辉履行110万元之后拒不履行，故原告已经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恢复。经申请，追加现全资控股股东田党华为被执行人，后于2020年4月27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止本次执行。 据悉，第三人于2018年8月10日由田党华及叶辉、谭小平、魏静佳、邹成玉、詹朝均（六人系亲属关系）设立，注册资本1.8亿元，谭小平任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对原告的600万元债务产生之后五被告均将股权无偿转让给田党华，脱离公司，逃避债务，存在恶意。另，2019年3月23日第三人与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达成交易，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支付叶辉600万元。在整个过程中第三人及五被告在不断地恶意抽离公司资产。 原告认为，第三人公司自成立至今就如同形骸，公司股东利用其身份带来的便利和权利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辩称，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并非亲属关系。原告诉称在2019年11月7日债务产生之后，无偿转让股权，逃避债务，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存在恶意，这个事实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首先，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的股权转让符合公司法及章程的规定，并依法进行登记，程序合法。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以其独立财产承担责任，所以股权转让和债务承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论股权是否发生转移，均是由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由转让前、转让后的股东承担责任。至于公司是否亏损，和股东是否转让股权更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就现行法律规定而言，公司产生亏损，股东就不能转让股权，否则就属于是逃避债务，是明显于法无据的。再次，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没有因为股权转让套取过公司资金，更没有造成公司资产的减少，所以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客观事实。第三，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不存在恶意抽逃公司资产的行为。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没有因为股权从第三人处获取过任何其他资产；无论是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转账600万元给叶辉，还是叶辉转账110万元给原告，每一笔转账均获得第三人委托授权，该行为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第三人之所以将款项转入叶辉账户，完全是因为原告将第三人账户予以冻结，而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转入的资金系合作关系，需要用于合作项目。如果被冻结并执行，后续的合作事宜将无法进行。最后，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会议纪要的通知关于人格混同的规定》，不是说财产转入了个人账户，股东就应该承担责任，而是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下，股东才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无论是600万元的转账，还是110万元的还款，均有证据能够证明系第三人委托完成，能够区分公司和个人的财产。综上，本案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不存在恶意转让股权，逃避债务的行为，更不存在抽逃公司资产的行为，且本案的财产能够予以区分。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谭小平未答辩。 第三人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第三人于2018年8月1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8亿元，其股东有田党华出资额1.026亿元、叶辉出资额4500万元、谭小平出资2700万元、詹朝均出资额180万元、魏静佳出资额180万元、邹成玉出资额18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8月1日。2019年10月28日田党华分别与叶辉、谭小平、詹朝均、魏静佳、邹成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叶辉、谭小平、詹朝均、魏静佳、邹成玉均以0元价格将其持有的第三人的股权转让给田党华，并已办理登记。 另查明，2018年11月原告与第三人签署了《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现有日产2000吨新型干法熟料生产线指标。原告按协议约定于2018年11月22日委托邻水红狮水泥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合同押金600万元。双方又于2019年1月14日签署了《协议》，约定解除《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应在2019年2月3日前向原告退还已支付的600万元，但第三人未退还。2019年2月19日原告诉来本院，经本院主持解，本院出具的（2019）川1102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第三人于2019年5月7日前退还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600万元；二、若第三人未按以上协议第一款之约定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要求第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自被告逾期付款之日对该资金占用利息与本金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纠纷就此了结。案件受理费2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950元，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950元。 2019年5月14日原告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冻结了第三人的银行账户，其银行账户内有存款2241.23元，未发现有其他财产。2019年8月9日第三人向原告支付了110万元，第三人对余款承诺在2019年10月30日支付200万元、11月30日支付100万元、12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完余款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019年8月21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终结了该案执行。 2020年3月20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裁定追加田党华为该案被执行人，田党华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4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 2020年4月27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再次终结该次执行。 2019年3月23日第三人与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第三人将现有日产2000吨新型干法熟料生产线指标转让给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转让价款2388万元。 2019年3月26日第三人向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审理中，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陈述是经股东一致同意的）载明：因我公司需要请贵公司将第一笔预付款200万元转到我公司员工叶辉的个人账户。2019年3月26日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通过罗才江分两笔将200万元转入叶辉的尾号为0573的农业银行个人银行账户。 2019年4月3日第三人向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再次出具了《委托书》，因我公司需要请贵公司将第二笔预付款400万元转到我公司员工叶辉的个人账户。同日，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通过四川天乙贸易有限公司分四笔将400万元转入叶辉的尾号为0573的农业银行个人银行账户。 还查明，叶辉的尾号为0573的农业银行个人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载明，叶辉将款分别支付给了魏静佳、邹成玉、谭小平等人，也有通过支付宝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微信转账等。 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等提供的第三人2019年的记账凭证上无主管、记账、出纳、复核、制单等人签名，也无附有支付款项的原因凭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工商注册信息》《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银行明细回单》《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公司章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委托书》《收条》《记账凭证》《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权利溢用大体作了如下分类：第一，公司的形骸化。指公司有名无实，徒有躯壳，实质上已经沦为股东个人的工具或化身。具体表现形式有：公司控制股东的具体行为使公司实际上表现为投资者的一个部门，使相对人无法判断自己的交易伙伴是公司还是投资者本人；公司的管理机制不完善；股东没有严格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公司财产被用于个人支出而未作适当记录，以致没有维持完整的公司财产记录；公司与股东及该公司与其他公司间没有严格区分的人格混同。第二，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股东有可能不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也有可能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利用对公司的控制管理，将公司资产转移，这都会造成公司资产的不足。判断公司资产是否充足不仅取决于公司资产的绝对数量，还要结合公司所营事业的性质，判断公司资产是否能够负担公司经营的风险和债务。第三，利用公司形式规避法律义务、合同义务、侵权债务等。规避法律义务，指当事人以迂回方法避免直接违反法律规定，但却足以使某项立法目的落空的行为。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规避法律主要表现为，当事人利用既存的公司或新设立的公司为工具，以实行依法其自身无法达成的行为。利用公司人格回避合同和侵权债务的情形非常之多，通常是股东依据公司独立人格，以公司名义承担公司本身并未因此受益的债务或与公司本身极不相称的风险，造成侵权债务关系中的股东与公司错位，导致股东仅享利益，而公司独担风险的不公正状况，并最终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在本案中，被告提交的第三人的《记账凭证》无任何人员签名，也无附其他原始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一）款项和有价证券的收付；（二）财物的收发、增减和使用；（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四）资本、基金的增减；（五）收入、支出、费用、成本的计算；（六）财务成果的计算和处理；（七）需要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的其他事项。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原始凭证记载的各项内容均不得涂改；原始凭证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或者更正，更正处应当加盖出具单位印章。原始凭证金额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不得在原始凭证上更正。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因此，被告提交的第三人的《记账凭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无原始凭证，故此不能证明记账凭证内容的真实性，第三人的支出是否用于了清偿第三人的债务。在本案申请执行第三人期间，第三人将其收入转入个人名下，导致因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终结执行。第三人的行为明显为了逃避其法律义务，而该行为是经公司股东同意而作为，应为股东的行为，故此股东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其次，虽然公司注册资本虽为1.8亿元，但认缴时间为2048年8月1日，时至今日股东未向公司出资，因此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股东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 综上所述，本案被告在其股权转让前，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导致公司债权人的债务得不到清偿，损害公司债权人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所请求要求本案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成立，即对（2019）川1102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第三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已清偿部分之后的利息从清偿之后不应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支付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4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9日以600为计算基数、2019年8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应付款为计算基数，均按年利率9%计算），即对（2019）川1102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第三人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支付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9）川1102民初字第2660号案件中第三人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所负担部分】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5950元； 三、驳回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892元，由被告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晓轩 人民陪审员  邓海斌 人民陪审员  王世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蒲 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