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6212号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层，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甄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秋，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答辩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沪0106民初16212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沪02民辖终57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0月22日、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层、应俊(2020年11月16日到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电梯货款312,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6,000元(按逾期金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上限为合同总标的的百分之十)；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合同号：QM52301-08)，双方约定由被告作为买方向原告采购多种型号的电梯产品，共计8台，总价款1,560,000元，合同中约定，合同生效14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80%，安装验收合格后5日内付清剩余货款，如因非原告原因导致安装延误的，被告应于货到工地六个月内付清货款，并约定相应违约金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于2015年7月10日完成所有电梯的安装与调试，而被告以装修为由拖延对电梯产品的检验，导致至今电梯产品仍未通过相关特种设备监管部门的检验，被告也并未付清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尚需支付给原告货款312,000元。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被告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约定，剩余货款的支付应以验收合格为条件。验收合格后的五日内，原告还要提供合同金额5%的银行保函，被告才付款。第二，被告电梯系商业用途，需配合整体布局，被告拆除旧的装修设施时，应对电梯进行保护，故双方签订了《自动扶梯拆装、装潢及保护合同》，现被告整体楼房仍在装修，双方始终在沟通，原告对此知情。第三，《自动扶梯拆装、装潢及保护合同》约定，原告应在被告装修工程结束后，在原告收到被告进场通知后至被告处对电梯进行安装，这实际是对涉案买卖合同的安装验收重新进行了约定。综上，原告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辩称反驳称，第一，电梯无法验收的原因是被告装修导致，原告已给予被告合理期间。2017年3月7日，原告曾发函提醒被告，被告始终未完成内部装修，导致电梯无法完成验收。第二，被告所称的《自动扶梯拆装、装潢及保护合同》涉及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告是在给予被告提醒函后的三年才提起的本案诉讼，已经给予被告充分的时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1月2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一、合同货物描述、数量及价格。合同号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小计QM52301-02自动电梯9300AE2210,000420,000QM52303-08自动电梯9300AE6190,0001,140,000合同总价1,560,000元注：(1)详细规格描述见附件《技术规格表》；(2)价格中含进口关税和增值税，含运输费及运输保险费，不含建筑安装营业税；(3)价格包括执行及完成本合同所需要的一切设计、工艺、物料、机器、报告保修等费用。二、货款结算方式。1.合同生效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80%预付款保函(保函有效期至货到工地之日止)，甲方在收到预付款保函的5个工作日内，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80%预付款，计1,248,000元(其中含金额相当于合同总价20%的定金)。交货结算时，定金转作货款的一部分。2.电梯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金额5%的银行保函作为质量保证金，有效期为一年，甲方在5日内付清合同余款，非因乙方原因造成安装延误的，此笔款项的支付最迟不晚于货到工地6个月……4.如甲方要求或因甲方原因事实上导致分批交货和/或安装，各批次货物的款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应分批按比例结算。甲方要求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认甲方不存在有关税务法规规定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发票将在发货时开具。如货物分批发运的，则发票按发货时间分批开具。三、货物的交付。1.在合同生效、明确全部技术细节、双方确认电/扶梯土建布置图(以双方签字盖章为准)、且乙方收到预付款后第8周内交付货物，预计2015年3月底前交付货物。甲方应及时支付约定的款项，并做好接受和安装货物的准备。货物的交付以甲方已履行本合同各项义务为条件……5.在甲方付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之前，乙方保留货物的所有权。四、货物的验收和保管。1.如乙方代运，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应在货物到达接货地点的两日内会同乙方和/或承运人对货物进行清点，并签署“到货清点记录”(格式见附件二)。若存在缺损情况，双方应共同在“到货清点记录”中签字确认，以便乙方向承运人或保险公司备案和索赔。如果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未在“到货清点记录”上签字确认，也未在清点后的十五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履行交货义务符合合同约定……2.货物运至安装工地后，甲方应提供经过乙方确认的有良好的通风与防潮条件的室内，以供货物保管。如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甲方应负责妥善保管货物。如自货物交付到安装前的存放时间超过3个月，则甲方需在安装前会同乙方对货物重新进行检验。五、承诺和保证……3.质保期为货物安装完毕经特种设备监管部门检验合格后的12个月(但最长不超过货到工地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质保期内，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修理或免费更换相应零部件……六、违约责任……2.如乙方延期交货，应按延期天数向甲方支付每天延期交货的货物总价万分之五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但逾期交货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如甲方未按期支付定金或货款，或因其他原因造成交货或安装延期，乙方可以顺延交货和/或安装日期，同时甲方应按延期天数向乙方支付每天延期付款所涉的货物总价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逾期付款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七、争议的解决。因执行本合同而引起的一切争议，由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合同任一方均可向其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八、其他……2.双方最晚应在货物按合同约定生产完毕之日起满6个月时完成除本合同第五.3条款以外的责任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发送涉案电梯，并进行了安装与调试。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48,000元。2015年12月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自动扶梯拆装、装潢及保护合同》，约定：甲、乙方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着平等互惠，协商一致的原则就乙方为甲方位于上海永新广场内的8台自动扶梯的进行装潢工作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开工日期及施工周期。2.1本装潢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后10天，计划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12月12日。2.2本合同总工期：20天……4.乙方责任……4.8本扶梯装潢项目乙方承诺：在甲方永新广场裙楼大厅装修工程结束后，及乙方接到甲方的工程指令后7天内，乙方安装部门进场进行恢复工作，即对1楼的两台扶梯的扶手系列部件重新进行安装调试，并承诺该扶梯装潢工程质量保证不会影响自动扶梯的整体验收。4.9装潢结束后，如需政府监测部门查验，乙方承担装潢项目以内的整改责任。政府部门的查验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5、合同款项及支付。5.1本合同项下的装潢金额为：合同费用：398,000元……2017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永新广场自动扶梯事宜—再次提醒的《备案录》，该备忘录载明：……贵司八台自动扶梯于2015年5月20日进场，2015年7月10日完成调试，当时就厂检及特种设备检验验收的问题和贵司提出临时安装各楼层扶梯上下部防护栏杆，便于我司安排厂检及特种设备检验，贵司回复要等2016年6月内部装修完成后再验收，之后因贵司要求底楼需装修于2015年底将底楼二台扶梯的扶手及玻璃拆除装箱存放在8楼指定地方，且在2016年1月底前完成对八台自动扶梯的外装饰及保护。至2016年6月询问贵司何时完成内部装修，我司可以安排验收事宜，贵司回复会提前通知我司，之后再无任何消息。之后在2016年8月24日发函至贵司，至今仍未回复。从设备进场至今天，近22个月贵司还未完成内部装修。接下来将出现下列问题：1.由于自动扶梯长时间处于停用状态，对扶梯的橡塑件产生一定损害，如扶手带、摩擦轮等部件。2.由于各楼层的栏杆未设置，造成扶梯无法通过厂检和特种设备检验的验收。间接造成免保日期迟迟无法确认。我司维保部门无法介入，使扶梯处于失控状态。另按合同约定：自特种设备监管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我方向贵司提供为期12个月的免费保修、保养服务(最长不超过货到工地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也就是至2016年11月20日开始，该合同范围内的所有扶梯因免费保修、保养服务终止直接转为有偿服务，所发生因部件损坏而引起相关费用将由贵司承担……被告人员范继春对上述《备忘录》进行了签收。2017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人员范继春寄送《请款申请》，该申请载明：原告为被告永新广场改建工程所做的自动扶梯项目，在2015年5月发货至现场并安装就位，按合同支付方式要求：合同余款的支付最迟不晚于货到工地6个月，被告尚要支付合同余款：20%的设备费用计312,000元，及50%的安装费用计89,000元，目前该工程早已到此付款节点，望贵司及时履行合同约定，付清合同余款，谢谢！被告审理中确认上述《请款申请》被告于原告寄送后的一、两天收到的。2018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人员范继春寄送《公函》，载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永新广场改建工程扶梯项目”合同精神，原告已于2015年5月完成合同相应节点义务，并在2017年3月7日以及11月30日致函贵司，申请贵司支付合约规定余款401,000元。原告项目部人员已通过多种方法多次向被告催款，但截至此函日前，原告仍未收到上述款项。请被告收到此函件后尽快核查欠款金额，如对上述欠款金额有异议，请被告在7天内与原告联系。逾期则视为被告对欠款金额的认可。如欠款金额无误，请被告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款到原告银行账户，届时原告不得不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依法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被告审理中确认上述《公函》被告于原告寄送后的一、两天收到的。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1,248,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首先，《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非因原告原因造成安装延误的，剩余货款的支付最迟不晚于货到工地6个月。现涉案货物已于2015年5月20日到达涉案工地，且确非原告单方原因导致安装延误，被告对此并无异议。其次，被告称双方签订《自动扶梯拆装、装潢及保护合同》系对付款条件的变更，但该合同系因被告发起而订立，且并未对《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余款的付款条件进行变更；相反，被告长期无法完成涉案场地装修，实际上阻碍了电梯安装、验收等事宜的正常进行。再次，原告早在2017年3月即向被告发送《备忘录》，并多次询问被告内部装修完成情况，以便原告安排验收，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被告已作正面回复或提出异议，这就导致原告权利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即便存在被告所称的付款条件，也是因被告的消极行为阻却了条件的成就，根据法律规定，也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312,000元，这也符合等价有偿原则。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告在其认为的给予被告合理期间后，已于2018年4月19日向被告进行过催款，并告知被告最晚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以及被告不付款时原告将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后果，故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应调整为原告认可的被告最晚付款时间之次日即2018年5月1日，并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剩余未付货款为基数更为合理，本院亦予以调整。值得注意是，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故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上限为156,000元。至于被告本案中提出的抗辩意见，因缺乏充足有效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2,000元；二、被告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货款3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累计最高不超过上限156,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8,320元[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童 磊人民陪审员  张庭建人民陪审员  陶佰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梁诗园书 记 员  宋高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