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9082号原告：耿伯敏，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萍，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住天津市。原告耿伯敏与被告王海萍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伯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被告王海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耿伯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货款人民币268元并赔偿原告26,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20年3月17日在被告开设的淘宝店购买了共计2680元的日本奶粉。上述产品系原装进口，原告购买上述产品后，经他人提醒得知，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的规定，向我国境内进口食品的必须实施登记注册，而根据我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专栏》查询可知，我国至今根本没有允许日本的婴幼儿乳品以及乳制品产品在我国进行注册，即我国不允许进口日本的乳制品。此外，被告销售的食品来自日本核辐射区，被告未能提供进口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综上，被告销售的食品既是禁止销售的食品，也是来自核辐射区的食品，无合法来源，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人体健康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本案不符合代购的定义，原告没有委托被告购物，原告购买的商品由被告直接发货，原、被告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海萍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第一，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无理诉讼。2020年3月7日，被告在淘宝的交易对象是一个名为“梵诚”的客户，并非本案原告。原告居住于江苏省无锡市，而其收货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洋泾街道乳山路XXX-XXX号上海滩花园洋房北区。原告及其妻子、儿子以不同的收货地址随意建立管辖连接法院，发起了数百起网络购物诉讼，均为恶意索要赔偿，已经远远超出正常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范畴。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在购买涉案奶粉后经他人提醒得知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事实上原告及其妻子、儿子自2016年以来起诉数百起网络购物赔偿案件，多起案件均涉及日本进口食品。原告显然对索赔知识非常熟悉，在起诉状中使用“经他人提醒”这样的描述显然是试图掩盖其过往类似诉讼案件的事实，达到其恶意索赔的目的。第二，原、被告之间成立代购关系。被告淘宝店铺为代购店铺，已被淘宝认证为“全球购”店铺，奶粉发货地已列明日本，被告店铺名称为“印尼平价代购”，说明原、被告之间成立代购关系。被告在产品淘宝页面上做了明确的产品介绍，并且清楚全面的展示了产品包装各个角度的实拍照片，商品包装上的文字全部为外文，且清楚的标明了“东京都”、“埼玉县”日文字样，没有任何信息可以误导页面浏览者认为产品具有中文标签。原告及其家人作为数起进口食品网络购物起诉者，其对产品是否具有中文标签以及日本本土产品存在核辐射影响的风险认知能力很强，不存在无知、理解错误的可能。原告在下单前没有与被告进行沟通，可视为原告已经充分从产品页面中理解了涉案产品的全部信息。原告所收到的产品包装与页面中展示的实物图片完全一致，在原告收到商品的那一刻被告已经充分履行了为原告代购的合同义务。涉案产品为日本直邮邮寄。2020年2月3日，被告委托朋友从日本邮寄该箱奶粉，于2020年3月16日送达被告家中后通过韵达快递直接原箱中转至原告指定地点，通过完整的闭环，可以充分证明涉案产品的确是日本本土采购以个人物品形式通过海关查验后最终邮寄给原告。原告提交的淘宝平台特殊商品/交易争议处理规则是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规则，仅是该公司的规定，并非法律，不能作为是否适用代购法律定义的条件。第三，涉案产品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委托方指定代购的商品，只要不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禁止携带、邮寄进境的动植物及其产品目录》所列范畴，在合理自用范围内，国家法律并没有要求其产品包装上必须印制中文标签。境外食品不等于就是进口食品，只有同时符合进口商品法律法规要求和食品安全法相关要求的境外食品才可以称为“进口食品”。涉案产品通过邮寄并缴纳行邮税的方式进入国内，仅仅是个人物品也就是境外食品。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需以经营者明知为前提，被告代购的奶粉从日本正规渠道购买，以邮寄方式进入中国大陆，被告不认为这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就不符合“明知”的前提。原告对购买商品系境外制造有清楚的认识和了解，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形，其索要十倍赔偿的请求不适用于《食品安全法》。原告多次以产品来自于日本核辐射区的理由要求十倍赔偿，说明其对日本进口食品的相关规定非常熟悉。原告明知奶粉来自日本核辐射区，在未向被告告知此情况下仍要求被告履行代购职责，具有故意教唆性质，如果此行为违法，原告应负主要责任。在履行代购任务时，被告已经通过日本明治公司官网查验了核辐射污染物的检查结果，显示产品并无相关问题，被告已经完成了涉案奶粉核辐射污染物的查验义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食用被告代购的奶粉受到损害，其主张十倍赔偿无任何法律依据。涉案产品是日本明治公司生产的MCT婴儿配方奶粉，是一种用于乳糜胸、乳糜腹、脂肪代谢异常患儿食用的特殊奶粉，目前国内尚无MCT含量相同可替代的婴儿配方奶粉，医生推荐只能通过代购形式在日本购买。被告女儿出生时患有罕见的先天性乳糜胸，通过明治MCT奶粉治愈。此后，被告特意建了微信群为病友提供病情咨询帮助，同时从日本为有需求的家长提供代购服务，被告也在自己的淘宝店铺增加了代购该产品的宣传页。目前已有超过百名宝宝通过微信群交流并食用明治MCT奶粉，未见因食用该款奶粉造成任何不良反应。第四，原告并不具备受偿资格。《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将“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界定为消费行为。涉案奶粉系为患有XXX疾病的婴儿辅助治疗所使用的特殊配方奶粉，除非原告能够证明某个新生儿患有XXX疾病，否则不能说明其系出于生活消费目的而购买。原告在收货后没有与被告沟通退货事宜，而是直接提起诉讼，其诉讼理由与其之前多起类似日本进口食品案件相同。涉案奶粉价格昂贵，正常消费者很难会去选购这样一款奶粉，除非是乳糜类疾病的婴儿经医生推荐才会使用这款奶粉。原告在未咨询此款奶粉的用途后即一次性下单8桶，到货后在没有中文说明的情况下也未对奶粉冲调方法、计量等问题进行任何咨询。在本案之前不久，一个名为徐金兰的人曾经以相同的手段和理由起诉被告。经查，徐金兰一家与耿伯敏一家实为亲戚关系。较短时间内具有亲属关系的两个人分别一次性大量购买同款奶粉后以相同的理由先后起诉索取十倍赔偿实属蹊跷。综上，原告购买涉案奶粉的行为不属于消费者的正常消费行为，而是以牟利为目的的恶意行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第五，原告的行为涉嫌欺诈。全国各地已经将频繁提起食药诉讼的职业打假人定性为黑恶势力，对其索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行为违背了国家设立惩罚性赔偿的初衷，浪费了国家有限司法资源，其行为已经引起了国家的重视。原告利用国家法律打擦边球牟取暴力，利用商家不到庭，不懂法获取胜诉判决，导致很多人上当、甚至家破人亡，原告的行为不属于正常消费者，属于职业索赔人，他们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17日，原告在被告开设于“淘宝网”的店铺购买“现货日本明治奶粉强化脂肪酸中链脂肪酸mct98%乳糜宝婴儿配方350g”，共计付款2,680元。该产品外包装显示其制造地为日本埼玉县，产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产品页面上显示：“……3、适应乳糜胸、乳糜腹、脂肪代谢异常的婴儿，请遵医嘱；4、具体详情咨询店家，祝福宝宝们健康！”涉案奶粉系自日本购买后通过邮局以个人物品形式邮寄至被告处，进入中国时被告缴纳了行邮税，原告下单后，被告将涉案奶粉邮寄给原告，国际物流单仍张贴于涉案奶粉外包装纸箱上。近年来，原告及其家人在全国各地法院共提起数百起诉讼，案由均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原告是否系知假买假，如其系职业打假人，是否因其身份而无法获得十倍赔偿？三、涉案奶粉是否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是否需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虽使用“梵诚”的名字收件，但其购物账户系实名注册，亦使用实名注册的支付宝付款，考虑到我国个人信息泄露的普遍性，原告所称使用化名收件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可以认定本案的实际买方即为本案原告。原、被告均系淘宝注册用户，受淘宝交易规则的约束。根据淘宝交易规则，所谓代购服务，是指卖家根据买家的委托，在海外及港澳台代为购买指定商品(该商品为非现货)的服务，不符合前述要求的，则该交易不视为代购服务交易。本案中，被告并非接受原告的委托，在日本采购商品后将商品从海外直接邮寄给原告，而是在国内收货后再将涉案奶粉转寄给原告，故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购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及其家人在全国各地提起了数百起诉讼，主张惩罚性赔偿，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而购买产品，更多是为了牟取利益，确系职业打假人。但相关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在食品、药品领域，判断是否可获惩罚性赔偿并不以购买者的主观状态、身份而有所区别，故原告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向被告主张十倍赔偿。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所谓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该有的营养要求。本案中，涉案奶粉系通过国际物流以个人物品形式邮寄至被告处，由被告转寄给原告。被告在该产品进入中国时缴纳了行邮税，是经过海关查验的商品，系通过合法途径进入我国。2011年4月8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规定从即日起禁止从日本福岛县……崎玉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国家禁止从日本进口相应食品的主要目的在于避免遭到核污染的产品进入国内，损害我国人民的身体健康。日本福岛核泄漏事件距今已近十年，日本商品含有放射性物质的概率正在逐渐变小。被告已提交涉案奶粉的检测数据截图证明其向原告出售的产品系合格产品，尽到了一定的举证义务，本院难以认定涉案奶粉存在放射性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开篇第一条即写明该法的立法宗旨为：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涉案奶粉并非普通奶粉，而是为患有乳糜胸、乳糜腹、脂肪代谢异常的婴儿所开发的特殊食品。在尚无国产同类产品的情况下，进口奶粉几乎已经成为患儿家长的唯一选择。虽然海外代购方式也可以为患儿提供奶粉，但海外代购往往时间较长，难以满足患儿的迫切需求。如完全禁止本案的现货出售方式，极有可能导致患有XXX疾病、急需此类奶粉的患儿陷入无奶粉可食用的窘境，这显然与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完全相悖。此外，涉案奶粉的价格显著高于普通奶粉，性价比极低，非患儿家属根本不会选择此款奶粉。即便该款奶粉存在放射性物质，亦不会对普通大众造成显著的健康危害。法学乃衡平之学，原告系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者，并非普通消费者，其提起诉讼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净化市场，而是为其自身牟利，其行为已然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当其利益与广大患儿的利益产生冲突时，理应保障广大患儿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耿伯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元，减半收取计268.50元，由原告耿伯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倩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郁思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制定本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