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89、11990号上诉人（原审1022号案原告、2738号案被告）：广州缔曼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洲村海关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陈健军，董事长。上诉人（原审2738号案被告）：陈健军，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乐，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738号案原告、1022号案被告）：韦伟阳，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茜，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上诉人广州缔曼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曼公司”）、陈健军与被上诉人韦伟阳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022、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缔曼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缔曼公司无需支付韦伟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2.缔曼公司无需向韦伟阳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工资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韦伟阳承担。韦伟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缔曼公司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工资1万元；2.缔曼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3.陈健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缔曼公司于2007年4月20日注册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陈健军，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住所地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洲村海关大道21号。韦伟阳于2010年11月1日入职缔曼公司，月工资为50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缔曼公司自2010年11月开始为韦伟阳缴纳社保至2019年6月。对此，双方均予确认。2019年6月17日，韦伟阳等2人以缔曼公司老板经营不善关门停业要求支付5月至6月份工资及劳动补偿金为由，向增城区新塘镇劳动管理所申请调解，并自述厂方每月10日支付上月份工资。经调解，缔曼公司法人陈健军表示公司经营困难无法支付工资及补偿金。2019年6月26日，韦伟阳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缔曼公司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工资1万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万元、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1万元，陈健军承担本案连带支付责任。2019年12月2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9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缔曼公司支付韦伟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2.缔曼公司支付韦伟阳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工资1万元；3.驳回韦伟阳的其他仲裁请求。缔曼公司、韦伟阳不服该裁决，在期限内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韦伟阳主张公司尚未结清其2019年4月25日至6月25日工资，因公司经营不善拖欠工资，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其从2019年6月26日开始没有上班；并提交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变更登记申请书、调解申请登记表等。其中：银行流水显示由陈健军向韦伟阳发放工资，最后一次工资发放日期为2019年5月11日；6月10日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陈健军：个人去找工作吧，下个月房租都没有钱交我都想把房子退了。韦伟阳：哦，之前李会计不是算到还有钱吗。……陈健军：那是退税钱，年底才有。……陈健军：下个月。可能房租钱都没有，到时。再看一下，实在不行的话那办公室都退了，不要了，解散了，公司老板都不管了。”照片显示门牌号为××”的大门张贴了“本楼房出租，联系人钟生****236”告示。质证中，缔曼公司、陈健军对此不予确认，称韦伟阳工作至2019年6月10日，劳动者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工资已发放至2019年5月11日，陈健军是受公司委托发放工资，公司自2019年初业务量少，但公司支出收入等账务情况均正常仍在经营；并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其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记载缔曼公司于2016年8月份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人为陈健军，陈健军为自然人股东。质证中，韦伟阳称公司与劳动者的工资往来均由陈健军个人账户支付，公司注册地址因无法交租已被房东收回，资产负债表是被告自行制作与本案无关，陈健军作为公司的一人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韦伟阳于2010年11月1日入职缔曼公司，月固定工资5000元并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问题。韦伟阳主张在缔曼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25日，但未提交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且其自述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从韦伟阳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可见，陈健军已于6月10日表明让韦伟阳个人去找工作。据此，原审法院采信缔曼公司的主张，认定韦伟阳在缔曼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10日。关于工资问题。陈健军最近一次向韦伟阳转账支付工资的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缔曼公司没有提交工资台帐证明2019年5月11日发放的工资为2019年5月份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而韦伟阳在2019年6月17日向新塘劳动所申请调解时已明确自述厂方每月10日支付上月份工资并要求支付5至6月份工资。由此可见，2019年5月11日支付的是2019年4月份工资，该月份工资已包含2019年4月25日至30日的工资，故对韦伟阳主张缔曼公司支付其2019年4月25日至30日的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前所述，韦伟阳在缔曼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10日，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6月11日之后为缔曼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对韦伟阳主张缔曼公司支付其2019年6月11至25日的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缔曼公司应支付韦伟阳2019年5月份工资5000元、2019年6月1日至10日工资1666.67元(5000元/月30天×10天)，共计6666.67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韦伟阳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因公司经营不善停业，有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调解申请登记表等为证。缔曼公司法人陈健军在新塘镇劳动管理的调解过程中也表示公司经营困难。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后，双方本可就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如何履行劳动合同进行协商，但缔曼公司并未提证据证明其有与韦伟阳进行了协商，韦伟阳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用人单位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缔曼公司应向韦伟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韦伟阳自2010年11月1日起在缔曼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10日，工作年限为8年7个月，按9个月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45000元（5000元/月×9个月）。关于连带责任问题。韦伟阳提交的银行流水已证明陈健军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韦伟阳支付工资，而缔曼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健军是该公司的法人及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陈健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下，陈健军应对缔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广州缔曼摩托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韦伟阳工资6666.67元；二、广州缔曼摩托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韦伟阳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三、广州缔曼摩托车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时，由陈健军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广州缔曼摩托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韦伟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缔曼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缔曼公司、陈健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缔曼公司无需支付韦伟阳工资6666.6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缔曼公司无需支付韦伟阳经济补偿金45000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陈健军无需承担连带责任；4.由韦伟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本案系韦伟阳以自己的行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且其无证据证明合同已解除及解除原因情况下应当由韦伟阳承担举证不能后果。1.缔曼公司从未明确告知要求韦伟阳解除劳动关系，即便工作人员微信聊天时表达过公司可能要解散的想法，实际上公司并未解散、未注销更未吊销，而且从未与韦伟阳表达过要与韦伟阳解除劳动关系。2.韦伟阳2019年5月初就不再在公司上班，2019年6月就申请劳动仲裁，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属于单方解除。二、一审法院以《劳动合同法》第38条、46条规定判决缔曼公司向韦伟阳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超出了韦伟阳的主张。韦伟阳无论是仲裁阶段还是一审阶段均主张要求缔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从未主张过系因《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一、第二项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缔曼公司需向韦伟阳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健军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1.陈健军只是受缔曼公司委托支付工资，与本案无关，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如果缔曼公司确实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需对其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后即2016年8月22日之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韦伟阳答辩称：不同意缔曼公司、陈健军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缔曼公司、陈健军的全部上诉请求。虽然韦伟阳没有提起上诉，但韦伟阳认为一审计算的韦伟阳工资有误，韦伟阳工资为1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韦伟阳在原审中提交了《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申请登记表》，在该表格中韦伟阳表示缔曼公司每月10日支付上月份工资。缔曼公司和陈健军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健军受缔曼公司的委托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已经发放至2019年5月11日。缔曼公司、陈健军于本案一审庭审陈述称：韦伟阳于2010年11月1日入职缔曼公司，一直工作到2019年6月10日，之后没有上班，每月工资固定5000元，工资已发放到2019年5月11日，公司每次都是10号左右发放上个月10号到本月10号工资。缔曼公司、陈健军于本案二审中亦确认缔曼公司与韦伟阳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建立及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一、关于入职时间问题。双方对韦伟阳于2010年11月1日入职缔曼公司，月固定工资5000元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问题。缔曼公司与韦伟阳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缔曼公司未支付2019年5月起的劳动报酬，经相关部门调解缔曼公司仍表示无法支付工资，韦伟阳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文所述，本院确认缔曼公司与韦伟阳于2010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8年7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按9个月、每月5000元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45000元（5000元/月×9个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缔曼公司、陈健军的其他上诉请求，鉴于在本院审理期间，缔曼公司、陈健军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此部分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缔曼公司、陈健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两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缔曼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