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状元红路与经八路交叉口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韩松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高峰，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好增，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玲，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褚立堂，男，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好增及原审被告褚立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好增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作为二里头遗址博物馆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劳务合法分包给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王好增从事的工作属劳务作业范畴,具体工作不是上诉人安排的,工资标准也不也是上诉人确定的,上诉人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与王好增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王好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与事实不符,属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将建设工程施工合法分包给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提供了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履行了举证义务，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不能举证提供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王好增签订的劳务合同,而认定上诉人属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该认定与实际不符。上诉人并非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王好增的劳务合同的主体,对他们二者是否签订劳务合同以及劳务合同的存放地点均不知情，让上诉人对该合同进行举证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定的部分费用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1、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等均证实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等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在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两人计算明显过高,依法应当予以减少。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的支付期限认定过长,应当予以减短。被上诉人自受到损害至定残结果做出时间长达332天,该期限明显过长,且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王好增出院后不再予以专项护理期及营养期,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期限应当以其住院期间的100天计算更为合理。4、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应当予以减少。被上诉人存在两处十级伤残,残疾系数为11%,结合各方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应以4000元为宜。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好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本来就是上诉人的杂工，与其他劳务公司之间没有关联。2018年8月开始，答辩人便跟随褚立堂在二里头遗址博物馆工地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属于杂工队。上诉人安排什么工作就干什么工作，一天有时要干五六种工作。每天收工时，由刘治卿写好当天各自干的什么活，由我们工人签字，签字地点在上诉人的项目部，而其他公司的人在他们公司的工棚签字。事故发生后，褚立堂、刘治卿等到医院看望答辩人时的谈话录音也可以证明答辩人所在的公司是上诉人国安集团。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弄虚作假，提供虚假证据。1、在2019年8月26日第一次开庭后，2019年8月27日下午5:00，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安全教育签到表。（1）合同和签到表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25日、2018年9月20日。（2）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表格上有“二次结构”标准，而王好增班组签到表抬头为空白。（3）“二次结构”签到表和王好增班组的签名方式有诸多不同，“二次结构”签到表是严格按照表格的项目即性别、年龄、籍贯等标准签署，而王好增班组未按表格的格式填。（4）二者的工资标准不同。由此很显然，二者就不是一支队伍。2、但在2020年4月21日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私下撤回了前述证据，变更为全新的与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故意提前到2017年10月22日，且隐瞒了前述安全教育签到表。三、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不高。1、同命同价已成为各级法院认同的原则，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在推行。2、两人护理有医院医嘱及护理证明。3、王好增受有十几根肋骨骨折，至今仍无法参加工作，经济损失巨大。4、精神抚慰金也并不高。综上，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好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检查费、邮寄费等183097.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安集团承建二里头遗址博物馆工程，王好增在该工地干活。2018年12月16日，王好增在脚手架上砌墙时跌落受伤，被送往偃师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26日（100天），支出医疗费48125.18元，住院期间陪护二人。2019年4月27日、28日，王好增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支出门诊费、检查费1097.24元。2019年10月23日，王好增在洛阳市中心医院支出CT费796元。2019年11月19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王好增因故致：1、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右肩锁关节脱位，右肩袖损伤、右肩胛骨不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以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553号医疗评估意见书作出评估意见：王好增出院后不再予以专项护理期及营养期。王好增支出鉴定费、评估费1900元。事故发生后，褚立堂为王好增垫付医疗费43000元。王好增之女王亚鹏生于2004年4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好增为国安集团二里头遗址博物馆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国安集团在王好增提供劳务时应当对其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王好增在承建工地上务工受伤，国安集团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赔偿王好增因此造成的损失；王好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安全应当具有观察、注意和自我保护的义务和能力，但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自身遭受损害，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国安集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王好增自行承担。国安集团称其已将劳务分包给洛阳恒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偃师分公司，但不能提供该公司与王好增签订的劳务合同，王好增对此也予以否认，其辩称非派遣劳务一方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禇立堂仅为领班人员，与王好增并无劳务关系，王好增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好增提交褚立堂为其书写的工资表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误工费应根据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王好增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根据其治疗情况，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王好增提交邮寄费票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事故有直接关系，不予认定；其因该事故造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综上，结合王好增的赔偿清单，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50018.42元－43000元＝701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元/天×100天）、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护理费24000元（120元/天×100天×2人）、误工费40307元（44314元/年÷365天×332天）、残疾赔偿金72432.01元（31874.19元/年×20年×11%＋20989.15元/年×2年×11%÷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62157.43元，由国安集团赔偿113510.2元（162157.43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好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计113510.2元；二、驳回原告王好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15元，由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原告王好增承担41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安集团主张其将承建的二里头遗址博物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劳务分包给了多名个人，王好增系某位分包个人的用工人员。为证明该主张，国安集团提交了其与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同时还提交了其中一名分包个人与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用工人员的签到表。因国安集团认可对洛阳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劳务又进行分包是知情了解的，并保存备案有所有分包个人的分包合同，故本院要求其提供所有的个人分包合同及用工签到表，以确定王好增是否是其中一名分包个人的用工人员，但国安集团未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交上述合同，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王好增主张的其系国安集团用工人员，本院予以采信。王好增系农村户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等为城镇,故国安集团上诉主张王好增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本院予以采信。人身损害赔偿的各项损失应依据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各项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20年4月，故王好增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计算为34630.31元（15163.75元/年×20年×11%＋11545.99元/年×2年×11%÷2人）。关于误工费，王好增因本案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应存在持续误工，一审法院计算至误工期限至定残日前一天，于法有据；但其计算标准应依据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7272元/年，计算为42998元（47272元/年÷365天×332天）。关于护理费，偃师市中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载明“陪护贰人”，一审法院按照二人陪护计算王好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王好增伤残情况、责任大小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并无不妥。综上，王好增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应为127046.73元（医疗费701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4000元+误工费42998元+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34630.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900元），由国安集团赔偿88932.71元（127046.73元×70%）。综上，国安集团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好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计88932.71元；三、驳回王好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87元，王好增承担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37元，王好增承担2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