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2民初597号 原告：屈万华，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武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住所地武胜县沿口镇建设南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322675753887H。 法定代表人：谭建明，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辉，男，该场副场长。 第三人：林青华，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屈万华与被告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第三人林青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屈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李诚、被告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辉、第三人林青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屈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2、请求判令被告以及第三人赔偿原告损失6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审理中，因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既基于确认之诉主张权利，又基于侵权之诉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要求原告选择诉讼请求之后，2020年6月2日，原告选择本案主张合同有效的确认之诉，并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中3队原告实际投资损失6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据此作出了（2020）川1622民初597号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被告场部2、3队果园经营权租赁给原告，土地面积约230亩，租期60年；租赁期间原告享有该土地的经营、收益的权利，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资金及人员对该土地进行调形、修路、除草、挖鱼塘，并出资对场内坟墓进行搬迁，购买树苗进行种植，共计投入资金2107855元（不含树苗费用）。2014年，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将合同范围内部分土地转租给第三人，且未通知原告解除合同，也未对原告投入的财产进行清算，更没有对原告场内财产进行赔偿或补偿。2016年，被告与第三人再次将原告承包的土地转租给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同样没有告知原告，也未对原告合同进行解除清算，反而被告和第三人利用原告对土地的调形、整改而获得了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给付的660000元赔偿款。原告知晓后多次找被告协调，也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投入的费用及财产均未果。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对该土地进行投资，自主经营。但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土地转租给他人，并将属于原告的财产进行处置，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因原告的投入而获得的利益应当支付给原告。2019年8月2日，原告已对被告及第三人提起诉讼，因案件发现可能存在违法犯罪情形而移交武胜县公安局处理，现武胜县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为此，原告依法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辩称，1、案涉合同，原告没有履行主要义务。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从未支付租金，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理，原告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否则不符合公平原则；2、原告已根本性违约，被告有权转租。原告在未支付租金的情况下，认为被告不能转租，并对原告造成损失，这有违基本的契约精神，普通的公平观念；3、被告有权终止合同。在合同中，明文条款规定，乙方在经营生产管理过程中，严重违反本合同双方的约定，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或者终止合同。原告没有支付租金，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被告有权终止或者解除合同；4、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于2012年订立，到现在已经8年了，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 第三人林青华辩称，1、第三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认识原告；2、原告起诉第三人之前，第三人根本不晓得情况。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公司信息查询结果、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2、《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土地承包合同》及图纸；3、《土石方合同书》、《围墙基础基槽开挖协议》、《迁坟协议》、《内部结算表》；4、收条、借条、欠条，王某1、刘中文、杨苏洲、向永明、朱纯奎、王某2、李某、黄某等证人证言以及工资表（2029号和2535号卷宗内），证明原告承包土地后投入：土地调形83000元、修路373600元、挖鱼塘327000元、除草115955元、挖边沟、排水133700元，还有迁坟、修建管理房、管理人员工资、栽树品种主要有红头杉、金桂等共计投入283余万元；5、土地整理补偿协议书；6、武胜县农业局关于办理蒋光辉举报问题的回复、武胜县纪监察信访案件反馈表，证明经武胜县农业局纪检调查组对原告反映蒋光辉违纪问题结论为：①蒋光辉利用职务之便将赔偿款据为已有的问题，经调查目前没有发现蒋光辉职务犯罪的问题；②林青华未做任何工程，赔偿款系我（原告）做的工程项目部分属实；7、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029号、2535号卷宗庭审笔录（2029号和2535号卷宗内）；8、现场视频（2535号卷宗内）；9、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029号、2535号民事裁定书和武胜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 被告质证意见为：质证意见与2535号案件质证意见一致，补充质证意见为原告租赁土地后确实做了事情，具体做了多少不清楚；证人王某1、王某2、黄某的证词及提供相关的做工工资收条提出异议，要求原告提供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和付款凭据予以佐证；2012年4月，原告在合川出了事后，为了应付打官司，到被告办公室来要求在《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的相同内容基础上，又更名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基本不变，并不是被告方恶意收回合同，而是按照原告的意思更改的。被告方曾多次（包括施工过程中）要求原告交纳租金，直到2013年4月告知原告不交纳租金，合同不生效。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除按照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029号、2535号质证意见外，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提供的证据为：原告屈万华出具的特别说明一份，内容证明如果没有农业局领导签字的合同，都是无效合同。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未提交证据原件。合同有效无效不是双方约定，除法律规定必须行政审批的合同外，其他合同并不以行政审批作为生效要件，故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对原、被告的合同效力产生影响。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林青华以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029号案件已举证据为本案其提交的证据，原举证如下：1、《土地租赁合同》，证明林青华与被告签订3队土地120亩的租赁合同，被告法定代表人徐文斌签了字；2、林青华、被告与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整理补偿协议书》，证明就3队土地整理达成了赔偿660000元的协议；3、林青华在承包3队土地后投资记录，证明土地整理中，租用挖机1506.5小时，每小时租金200元，共300000元左右；4、《采购合同》，证明林青华在承包土地后，与供货方苍溪县金陵桃花源家族农场签订合同购买果树苗，合同金额226400元；5、临时工工时记录单12页，证明林青华聘请的农民工（包括园艺场下岗职工和附近农民）进行育苗，支付民工工资9万元左右；6、特别说明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合同未生效；7、原告于2013年4月16日写给被告合同作废的记录，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22日将2013年1月3日签订的合同拿回被告处换新合同，落款后写了2013年1月3日的合同作废；8、事业单位法人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武胜县农业局任免文件，证明徐文斌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林青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主体合法，具有法律效力。 原告的质证意见除与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029号案件质证意见一致外，补充质证意见为：2016年3月31日，第三人、被告与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整理补偿协议书》后，已将3队土地移交给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提供的《采购合同》订立时间即便为2014年4月16日，但合同中约定供货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至11月30日，由此推定，第三人220000元订购的树苗要么未发货，要么另在第三人的其他土地上种植，其以此合同在《土地整理补偿协议书》中获得的树木损失补偿，实际上是原告种植的树苗损失补偿。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 对于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中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被告对证人王某1、王某2、黄某证词的异议。虽然王某1、黄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但证人王某2、李某出庭作证，其证明了王某1、黄某证词的真实性，同时，《武胜县农业局关于办理蒋光辉举报问题的回复》中“……经查，你在示范场实施了以下项目：迁坟、土地调型、高施工便道、挖水池、修功能房、栽植林木。”也证明原告在租赁的土地范围内雇请工人施工的事实，对证人王某1、黄某的语词，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对第三人林青华提供的《采购合同》订购的苗木未用于租赁土地上种植的异议。合同内容第二条第一款“供货时间：乙方于2016年10月20日至11月30日向甲方提供果树，交货地点为苍溪县金陵桃源家庭农场边。”足以证明，第三人收货的时间晚于2016年3月31日第三人、被告与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整理补偿协议书》的时间，林青华领取补偿款移交租赁的土地后，订购的果树不可能种植在其租赁的土地范围内，原告质证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后，进场组织人员对所承包的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2队、3队土地进行整治，主要投资范围包括迁坟、土地调型、高施工便道、挖水池、修功能房、栽植林木等。2012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了《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土地名称及面积：原县园艺场场部2、3队土地；第二条、土地面积约230亩。具体界限以甲方到现场指定的为准；租赁期限及起止日期：土地租赁期限为陆拾年，即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72年12月31日；第三条、土地租金价格及租金支付方式：2、3队土地每年的年租金每亩300元，230亩每年年租金共计人民币69000元整。乙方分6次交清陆拾年租金，每10年一交，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甲方交付乙方土地边界，直到乙方把边界围墙建完无人干涉后七至十五天内付清第一个十年租金。第二次缴款是第一次十年期满的一个月内缴清下一个十年的土地租金。依次类推，土地的租金不变。逾期一个月不交，则视为违约，按乙方自动放弃租赁权处理；第四条、依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土地现状，如边界状况、水泥、地形地貌，乙方在承租期内对所确认的现状不得有损毁或减少。乙方自行负责承租期内的维修及管护工作；……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如果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严重违反了本合同双方的约定，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或终止合同；……第二款第二项：在合同期内，租赁的土地因政策变动或被国家及有关单位部门因征用、占用租赁土地，对乙方在租赁土地上投入形成的固定资产、生产设施及农作物等给予的补偿及赔偿归乙方所有。如乙方在合同期内因经营出现问题可转租他人，甲方不得干涉”。2013年1月3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了《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内容除起止时间变化外，其余内容基本上与2012年12月26日的合同内容一致。同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声明，内容为：“屈万华在2013年1月3日的合同，到2013年4月22日拿回现代农业示范场换回新的合同，2013年1月3日作废。”，同时，原告与被告签订特别说明，内容为：“如果屈万华与武胜县现代农业场所签合同未经县农业局领导同意，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特别声明，甲方代表蒋光辉（加盖公章），乙方代表：屈万华”。原告在承包土地经营过程中，因与内部股东发生纠纷，致2013年下半年以后未到承包土地范围内进行经营管理，也未向被告缴纳土地租金。 2014年6月30日，第三人林青华与被告签订了《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土地名称及面积：甲方所属原园艺场场部3队土地，面积约120亩，具体界限以甲方现场指定的为准；租赁期限及起止时期：土地租赁期限为50年，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64年6月30日止。具体起始时间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移交为准，终止时间顺延；土地租赁价格及租金支付方式：租金为每亩每年人民币400元整，计年租金48000元整，分年缴纳，先缴款后经营。……在合同期内，租赁的土地因政策变动或国家及有关部门因征收占用租赁土地，对乙方在租赁土地上投入形成的固定资产、基础设施、生产生活设施、林木花草果树、养殖的各种牲畜搬迁等给予的补偿归乙方全额所有，同时甲方应退还乙方当年的土地租金，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甲方代表：徐文斌（加盖公章），乙方代表：林青华。” 2016年3月31日，第三人、被告与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整理补偿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林青华）同意在2016年1月31日前将租赁的武胜县现代示范场总场3队的该宗土地租赁合同进行终止，乙方（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与丙方（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另签土地租赁合同。第二条：甲、乙双方约定该宗土地整理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调型、修路、迁坟、修水塘4口、修房屋2间、预订果树苗款等一切费用）共计陆拾陆万元人民币（660000元人民币）。第三条：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与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再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土地交付完毕，且甲、乙、丙三方签订土地交接书后15日内付清此款共计陆拾陆万元人民币（660000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从原告起诉的本院（2019）川1622民初2029号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和（2019）川1622民初2535号合同纠纷案件中提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证据来看，2012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两个，一个合同名称为《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一个为《土地承包合同》，两份合同虽然名称不同，但合同内容相同，本案中原告请求确认有效的合同为《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原告与被告在本案中存在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争议焦点问题。被告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对自己所经营的土地具有对外承包租赁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抗辩合同中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提交2013年1月3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和原告屈万华出具的特别说明来证明双方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或者《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已达成了解除合同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和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被告的证据不具备证明原、被告双方达成解除2012年12月26日《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或者《土地承包合同》的证明力，其只能证明2013年1月3日的《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未成立。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生规定，应当合法有效。 至于原告请求的合同继续履行的问题，由于《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中承包的3队土地已由被告租赁给武胜县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导致3队土地承包经营无法继续履行，原、被告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 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问题。 被告抗辩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及起止日期：土地租赁期限为陆拾年，即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72年12月31日止，合同尚未到期或者解除，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018年11月2日，原告知道其土地承包权被侵害后，向被告的和管部门武胜县农业局书面要求对“林青华并不做任何工程项目，其中的赔偿费用系我做的工程项目的问题”进行处理，2019年1月22日，武胜县农业局就原告反映的问题作出了《关于办理蒋光辉举报问题的回复》，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后，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对林青华提起了不当得利的诉讼，2019年8月2日又对被告提起了合同纠纷之诉。综上，说明原告知道权利被侵害之后，一直在主张权利，由此，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屈万华与被告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由被告武胜县现代农业示范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谭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