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98-2财富大厦东20层。法定代表人：史振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纲，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颇，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保华，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华，女，199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山西庭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三桃，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颇、齐保华、王志刚、赵三桃、赵兴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纲，被上诉人林颇、齐保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兴华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王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被上诉人赵三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保监办函（2001）59号、最高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省高院判例等相关实践不相符合，认定“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及相关判例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并不相符。本案事实为受害人林一茹在车内发生碰撞，甩出车外后也无确实证据证明与本车发生过碰撞。三、依据保险合同关于车上人员的定义，应当认定本案死者属于车上人员，且该条款及免责相关内容，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林颇、齐保华辩称，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认为受害人林一茹作为乘车人在事故发生时甩出车外死亡，不能转为本车的“第三者”观点错误。因为无论是我方提交的朔州中院的判例，还是全国大部分法院的判例，都可以证明林一茹甩出车外符合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其中车上人员又包括有乘车人和驾驶人，对于这二者因事故的发生而摔出车外，乘车人因事故发生摔出车外，其仅是受害人的身份，并非侵权。况且事故照片和视频可以证明，车辆的车头碾压在林一茹身上，尸检报告也证明林一茹与车体有碰撞，故一审法院认定乘车人林一茹甩出车外转化为“第三者”完全是正确的。赵兴华辩称，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志刚、赵二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颇、齐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王志刚、赵二桃、赵兴华赔偿损失共计1259054.16元；2、由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王志刚、赵三桃、赵兴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22日23时10分许，赵兴华驾驶**所有的×××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从西山公园驶入市区途中，沿（朔张线）西山公园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出事地点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与道路南侧路灯杆和树干发生碰撞，致×××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体分解，后排乘车人**和林一茹甩出车外，造成**、林一茹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西省朔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第14060212019000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兴华承担全部责任，林一茹无责任。×××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林一茹尸体存放在朔州市永乐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产生相关费用16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一茹能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受害人甩出车外受到损害，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要看受害人在发生事故时这一特定的时间身处保险车辆之位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从受害者受到伤害时开始，而不是从危险发生时算起。原告提供的事故照片显示林一茹事故发生时已在事故车辆下，中鉴（2019）痕鉴字第A-075号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林一茹与车体碰撞后因交通事故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故林一茹与该车的关系性质发生了变化，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其应按第三者对待，予以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兴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林一茹死亡产生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赵兴华赔偿。齐保华提供的身份证明其于1971年10月27日出生且未提供相应丧失劳动能力证据，故其主张齐保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颇1959年8月7日出生，已年满六十周岁，有包括林一茹在内子女二人，故一审法院核定林颇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159元（2019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年×1/2=211590元。林颇、齐保华提供的朔州市永乐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证明、误工人员名单以证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核定林颇、齐保华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为10000元。林颇、齐保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故一审法院核定林颇、齐保华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为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其他合理费用，故林颇、齐保华主张的林一茹尸体存放在朔州市永乐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产生相关费用16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山西省统计局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经核定林颇、齐保华主张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失赔偿项目的数额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33262元×20年=665240元；2.丧葬费67669元÷12个月×6个月=33834.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1159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0000元；6.交通费1000元；7.存放尸体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16700元，共计988364.5元。林颇、齐保华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988364.5元-110000元=878364.5元，由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林颇、齐保华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赔付98836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付林颇、齐保华98836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6元+323元=8389元（林颇、齐保华已预付），由赵兴华负担。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提交：1、保险条款；2、投保单；3、省高院（2015）晋民申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书；4、王志刚案判决书。欲证实保险条款对车上人员的定义、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林一茹系车上人员，省高院的裁定书和王志刚案的判决书均支持本案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观点。被上诉人林颇、齐保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从投保单上没有看到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这是与**的投保单，对方是否明确履行告知义务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另一乘车人**是投保人，不符合第三者身份。二审查明的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林一茹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还是已经在本案特定时空条件下转化为“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将第三者确定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对于“本车人员”的界定，则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而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对“车上人员”的规定，并不包含发生交通事故中被甩出车外伤亡的乘车人。据此，发生交通事故中被甩出车外伤亡的乘车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其合法权益如何保护，需要人民法院司法认定作出裁判。本院认为，被保险人投保保险的目的，就在于发生交通事故需要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时，由保险人代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如果发生交通事故中被甩出车外伤亡的乘车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存在重大争议，则可能出现保险人拒绝理赔、被保险人投保目的无法实现、赔偿责任由被保险人直接承担、受害人合法权益不能得到法律全面保护的情形。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发生交通事故中被甩出车外的乘车人，其被甩出车外的原因当然是本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是否是与本车碰撞导致人身伤亡，均是其无法预见且不希望发生的，所以将甩出车外后是否与本车碰撞导致人身伤亡，作为判决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的前提条件，显然不合法理情理。所以，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应当认定为“第三者”。事故发生时应当理解为“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而不是狭义地理解为“事故发生的一瞬间”。“事故发生的瞬间”事实上司法实践中也难以准确界定。本案交通事故中由于驾驶人赵兴华操作不当，车辆失控，与道路旁路灯杆和树木发生碰撞，致车体分解，后排乘车人林一茹甩出车外当场死亡，应当认定林一茹已经在本案特定时空条件下转化为“第三者”。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刚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