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1113号原告：上海瞬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法定代表人：蒋洪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飞，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颖婕,女，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友，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籍，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瞬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杨颖婕（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飞、刘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友、文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拒绝演出、拍摄的行为构成违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门牙艺人经纪合同书》，约定原告作为被告从事演艺事业的独家及唯一经纪人，被告应当按照原告的安排，在指定时间准时守约抵达甲方指定拍摄场地、片场、电视台、录音室等场所，按照约定完成工作事项；如因被告原因造成拍摄延误或取消，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损失。合同生效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被告自2019年6月至今，不断拒绝原告安排的拍摄工作，期间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被告始终推辞演艺拍摄任务，导致原告承担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综上，被告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本案程序意见：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应根据另案结果，而另案并未审结。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和经纪关系有争议，原告两家公司跟被告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和经纪合同，两合同之间有相互关联，主要表现在原告安排被告从事相关劳动工作，按照劳动标准核发工资，完全没有顾及经纪合同待遇的分配。原告两家公司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上海公司经营场所不存在，被告为了确认双方是劳务还是经纪关系，2019年11月7日向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劳动仲裁，防止原告两家公司利用两种合同的优势。若本案继续审理，原告只提交了经纪合同，实际上双方是员工和企业的关系，被告在合同期间并未享受到合作者的知情权和处分权，更多的是服从，是劳动关系还是经纪关系需要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单独提起诉讼是起到对抗作用，不利于矛盾的解决，为了减少诉累，应该中止本案审理，等裁决结果出来后再处理，双方可以再另行起诉，而不是激化矛盾。二、针对原告提出被告构成违约的意见：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是从2019年5月在医院检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当时可以控制，进行了封堵手术，并未向公司提出休假请求。但是随着原告在2019年4月-6月份超负荷的安排被告工作，短短两个月接拍了几十个广告，虽然有巨大收益，但是被告的健康受到了很大影响，2019年7月份被告病情爆发，到2019年10月初，被告去了医院8次，心脏做了两次手术，有耳鸣、脑血栓、心脏病和精神抑郁等病症，并非原告所称的以生病为由拒绝拍摄，医院的诊断属实。原告存在重大违约情形，被告从事广告拍摄的过程中，原告隐瞒了相关拍摄具体信息，侵占了本属于被告的广告收益，且拒绝提供与第三方签订的拍摄合同，根据双方的经纪合同约定，其中30%是属于被告，其中40%属于被告但实际原告代管，直至庭审，被告实际收益不到5%，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经纪合同约定。被告在2019年7月3日在医院治疗已经向原告高管和负责广告拍摄的人说明病情，公司予以确认，被告不构成违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门牙艺人经纪合同书》，主要约定：1.原告在合同有效期内为被告从事演艺事业的独家及唯一经纪人，被告在合同有效期内为原告独家提供演艺服务，演艺业务的内容包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规定的并为之允许的视频、电影、电视、录像、广告、舞台表演、录音、剪裁、广播、演出、模特、电视访问及微博、微信平台推广以及所有APP推广，亲自出席宣传推广工作及线上线下所有有关演艺事业需要的活动；2.签约期限自2018年6月4日至2023年6月4日，自签约后立即生效，如到期双方都无异议，则合同自动顺延三年；3.在合同有效期及顺延期，原告为被告提供经纪人服务，原告负责安排被告演出及有关工作事宜，被告向原告提供演艺服务，被告遵守原告的工作安排以及工作要求，具体包括：原告拥有安排、接洽、签署一切与被告有关的演出工作事宜的权利，原告签订的与被告演艺工作有关的合约和细则，在守法、合法并事先知会被告的前提下，被告应全心全意贯彻执行上述委派的工作；4.被告的权利与义务：被告在合同期内，应根据原告的安排进行演艺活动……应按原告安排，在指定时间准时守约抵达原告指定拍摄场地、片场、电视台、录音室以及外景拍摄地等演艺工作场地，按约定完成工作事项，如因被告自身原因造成拍摄延误或取消由被告承担所有责任、损失和赔偿……被告参加原告安排的演出任务时，不得从事与演出无关的事宜，服从原告安排，被告如出现迟到、早退、不到或抛开原告安排，自行安排活动，都视为违约，不服从管理，将追究被告责任及经济赔偿；5.被告参与原告演艺活动获得的净收益（扣除原告支付的有关费用及税费后），双方按3:3:4的比例分配，其中上述收入的30%作为原告辅助被告并致力于推介被告在演艺事业发展，及代被告安排工作事项的原告佣金，另30%份额由被告获取，另40%用于被告的服装、化妆、摄影机宣传广告费用，该笔款项由原告负责管理；6.经双方协商，原告在征得被告同意后，可转让、授权原告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其所有的抖音号7664071、以被告为“吃不胖娘”进行运营，该账号现有粉丝达1400多万。2019年5月30日，被告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行右心导管检查+PFO封堵手术。7月3日，被告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经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提示心脏发泡实验阳性，建议平时避免增加胸腔压力动作（剧烈运动、大笑、用力排便、唱歌、游泳）。7月15日，被告自诉长期头痛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检查，心电图检测窦性心律、伴窦性心律不齐。2019年7月29日被告入住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心血管内科，入院诊断：1.先天性心脏病，卵圆孔未闭；2.双侧筛窦炎；3.子宫肌瘤。于7月30日在局麻下行卵圆孔封堵术，后于次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保持术后敷料干洁，避免感染、剧烈活运动；2.出院后1、3、6个月后我院导管室复查心脏彩超；3.出院带药若干；4.不适就诊。2019年8月8日，被告自诉咽部肿痛牵涉耳颞部痛感至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鼻窦炎，咽鼓管功能障碍，慢扁，鼻咽炎，感音神经性听力下降。2019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就其身体状况及就诊、手术情况多次告知原告负责人祝佳并请求休息，祝佳予以慰问并同意先予休养。2019年8月24日，祝佳向被告发送微信称因6月与某品牌签了一份合同且对方已付定金，需要被告拍摄几条广告，要被告预计可以拍摄的时间；被告回复称由其父亲27日与公司商谈工作事宜。2019年8月27日，被告父亲与原告就被告工作事宜进行沟通，提出：被告应有节目制作自主权，抖音号实际所有权人变更为被告，在不影响公司利益形象情况下，所有权人可用该号从事商业活动，被告个人可进行自我发展。双方未对此达成一致。就原告后续通知的广告拍摄，被告均以身体不适提出拒绝，并在本案中提交了其2019年9月、10月自诉头痛就诊记录，主张存有心律不齐、精神抑郁等症状。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佐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3000000元：1.原告（乙方）与北京场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推广服务合同》，约定推广服务总费甲方需在合同签订后，2019年10月11日之前通过抖音星图平台下单并支付抖音星图平台相应款项；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和要求完成视频制作、推送的，逾期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原告除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外应按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附件一抖音执行清单载明10月21日-31日、11月8日-10日预留“吃不胖娘”档期，收费标准共计600000元。原告主张由于被告拒绝配合拍摄，对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00000元，且原告需支付合同总价款30%违约金。2.湖南瞬视而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与深圳市桔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信息流视频拍摄服务合同》，约定合作总费用为1530000元（其中“吃不胖娘”拍摄条数为10条线下+4条线上，单价95000元），合作期限自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合同签署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费用总额50%预付款765000元。交通银行湖南省分行明细对账单、付款申请表、退款表，载明深圳市桔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湖南瞬视而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765000元，湖南瞬视而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向深圳市桔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退回479372.5元。原告主张因被告拒绝配合拍摄，对原告造成直接受益损失1330000元，且原告还需向深圳市桔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星图订单取消记录，载明通过该平台“吃不胖娘”于2019年6月28日收到300000元广告订单一则（抖音传播：半亩花田），期望发布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至7月19日，载明“因达人身体不适”取消；于2019年6月30日收到300000元广告订单一则（抖音传播：王国纪元），期望发布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至7月21日，载明“因达人身体，无法执行”取消；于2019年7月5日收到250000元广告订单一则（抖音传播：瑞幸咖啡7月小鹿茶抖音投放广告合作），期望发布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载明因“达人生病，无法按照客户要求拍摄视频”取消；于2019年10月12日14:25分收到300000元广告订单一则（抖音传播：《战争艺术：无限进化》），期望发布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载明因“重新修改”取消；于2019年10月12日16:16分收到300000元广告订单一则（抖音传播：《战争艺术：无限进化》），期望发布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载明“因达人身体不适，无法完成任务”取消。原告主张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取消广告订单，造成原告直接损失1450000元。双方因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产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的经纪合同未解除，仍在合同履行期内；被告则主张已实际解除，但未就此诉讼主张。另查明，2017年8月14日，案外人湖南阿布家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湖南瞬视而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为其股东）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该公司安排被告在内容研发室影视策划岗位工作，基本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2019年11月7日，被告以原告及湖南瞬视而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两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被申请人违法解除终止，裁决两被申请人共同连带向申请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2274.5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843.15元、工作期间已欠付的工资7280000元。被告后于2020年4月1日撤回了上述仲裁申请。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门牙艺人经纪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并享受相应权利。《门牙艺人经纪合同书》系双方关于发展被告未来演艺事业的多种权利义务相结合的综合性合同，其中包含了委托、行纪、居间、著作权等多种法律关系，属于具有综合属性的演艺经纪合同，双方据此建立经纪合同关系。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拒绝演出、拍摄的行为构成违约是否能作为独立的诉请。确认之诉系以确认权利或者法律关系为目的的诉，是否具有诉的利益是其构成要件之一。本案原告以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绝演出及拍摄，并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为由提起诉讼，故被告拒绝演出、拍摄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就本案而言，只是判断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一个条件，并不构成一个独立的诉请，故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就原告主张的拒绝演出、拍摄的行为，被告以身体健康原因予以抗辩。根据查明事实，2019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因身体疾病多次前往医院检查及治疗，其就健康状况亦多次告知原告公司负责人并请求休息，原告明确同意先予休养，故原告主张上述期间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演出、拍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8月27日，原、被告就“吃不胖娘”的运营事宜进行了重新沟通，而双方并未达成一致，之后被告仍以身体原因主张不能接受演艺拍摄，其虽提交了后续就医检查记录，但并未提交需停工休息的医学证明，亦未因身体原因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或双方就此另行达成一致，而根据原告举证，被告在2019年9月期间有外出旅游、参与水上游乐项目，故被告后续仍以身体健康原因予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其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原告本案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仅提交了与北京场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同》，未举证该合同后续履行及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情况，故原告据此主张其直接收益损失6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提交的《信息流视频拍摄服务合同》系湖南瞬视而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桔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并履行，而湖南瞬视而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有劳动合同，原告不能证明其系该合同权益的享有者，其据此主张损失13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3.星图订单取消记录，其中有三则记录时间在2019年5月至8月之间，为被告合理休养期且报备了原告，原告据此主张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另两则2019年10月12日的记录抖音传播内容相同，第一则备注“重新修改”取消，可认定应以后一则为准（金额300000元），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不执行该委派工作的合理理由，应承担相应损失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收益分配比例（原告占净收益的30%），另考虑有关费用及税费的扣减，酌情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该笔广告收益损失8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颖婕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瞬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瞬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原告上海瞬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被告杨颖婕负担10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