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街道办事处金桂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3523416859。法定代表人：杜莹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文，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元，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鹤峰县人，住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菘（徐昌元女婿），男，1984年2月1日出生，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俊，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昌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文、吴芳，被上诉人徐昌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菘、谭彩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昌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徐昌元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为合格车辆，在车辆销售前，上诉人并未对车辆进行过所谓拆卸，不存在任何欺诈故意以及欺诈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苏州华碧微科技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过程、方法、标准及要求均存在瑕疵，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与他人交流，并非独立回答相关询问，该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直接证据使用。鉴定人员不具备车辆方面的专业知识和能力，缺乏基本常识，鉴定报告得出的“存在大面积拆卸”不客观、不科学，没有依据和标准，是错误的。徐昌元辩称，案涉车辆经过鉴定，确有多处补漆及焊接痕迹，恒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痕迹属于车辆的正常状态。华碧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专业资质及司法部认证的权威机构，其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昌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将所购车辆返还被告，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293078.16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车辆购置用品费用4000元，误工费4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价格的三倍赔偿749400元；4.本案诉讼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徐昌元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解除买卖合同，退还车辆，返还购车款金额293109.28元”；将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变更为“879327.84元”；对第4项诉讼请求增加“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用40000元及鉴定过程中的场地使用费600元”。2018年9月10日庭审中，原告徐昌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由原告将所买车辆返还给被告，被告返还购买车辆的费用2498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7494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车损失4334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原告徐昌元在被告恒信公司订购梅赛德斯-奔驰GLA200动感型木星红车一辆，并预交定金2000元。2016年11月14日，原告徐昌元支付了购车款249800元，被告恒信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开票日期2016年11月14日，购买方：徐昌元（422828196108220011），车辆类型多用途乘用车，厂牌型号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47F，合格证号WAH066000103447，发动机号101××××37211，车辆识别代号LE4TG4DB5HL103558，价税合计249800元（其中，首付款169800元，贷款80000元），销货单位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同日，原告徐昌元缴纳了车辆购置税10675.22元，办理了车辆注册登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登记号牌鄂Ｑ××××**，并向被告恒信公司支付了其他费用20440元。另，原告徐昌元于2016年11月14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及交强险，并支出保险费9095.90元（其中交强险保险费950元）、车船税60元。2016年11月15日，被告恒信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徐昌元。2016年12月1日，原告徐昌元向被告恒信公司星交纳了GPS费及上牌服务费各3000元，后经原告徐昌元申请，被告恒星公司退还了GPS费及上牌服务费计6000元。2016年12月1日，原告发现涉案车辆疑似翻新车辆，遂向恩施市工商局投诉。2016年12月12日，恩施市工商局调解未果，并作出《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2016年12月22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恒星公司称，涉案车辆发生碰撞，并维修过，但对其提交的车辆估损单没有被保险人和维修厂家的签字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告徐昌元对此表示，事故属实，当时只是右后轮眉发生轻微擦碰，也报过保险，但没有维修过。2017年3月22日，涉案车辆的承保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证实“该车在保险期间内没发生任何的理赔事项”。2017年2月3日，原告徐昌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并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司法鉴定。审理中，经征询原、被告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华碧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拆卸进行鉴定。2017年8月11日，华碧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定：涉案车辆左前叶子板、右前叶子板、发动机舱盖、车辆右后门、油箱盖、前排座椅、排气管存在拆卸痕迹；依据现有物证，无法确定发动机、前保险杠是否存在拆卸痕迹；车身存在重新焊接及喷涂痕迹。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存在大面积拆卸痕迹。原告徐昌元因鉴定支出鉴定费40000元，场地使用费600元。2017年8月17日，被告恒星公司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适用标准错误，鉴定结论无效,并申请补充鉴定。申请范围为：1.该车是否为事故车发生过碰撞，外观是否存在过损坏和补漆；2.该车零配件是否为奔驰原厂新件，是否翻新车，是否属于以假乱真、以次充好中的“假车、次车”；3.该车是否存在质量缺陷；4.该车从生产到出厂检测到售前的PDI检测中必要的拆封范围及本案车辆是否存在有超过必要拆封范围的现象、拆卸后补漆的现象及补装补漆的时间。被告恒星公司以鉴定结论与请求的鉴定要求不符，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通知鉴定顾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鉴定顾某2当庭接受原、被告双方对鉴定结论及鉴定过程和依据进行质询，鉴定人顾剑回答并陈述了鉴定过程中所依据的事实。鉴定人出庭，原告支付鉴定人员的差旅费共计4000元。另查明，原告徐昌元因购买涉案车辆在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80000元，共应支出利息2478.16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归纳为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被告申请补充鉴定及要求鉴定人出庭的问题。涉案车辆在鉴定时，对鉴定机构的选任是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后作出的选择。现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补充鉴定，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确有必要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界定的消费者必须是商品和服务的最终使用者而不是生产者、经营者，这是消费者最本质的一个特点。任何人只要其购买商品和接受服务的目的不是为了职业需求，不是为了将商品或者服务从事交易活动进而营利，就不应当否认其为消费者，其购买行为即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因此，本案原、被告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界定的“经营者”与“消费者”的身份，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涉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涉案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会对鉴定意见产生影响。原、被告对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在2016年12月22日均无异议，只是被告对其提交的机动车辆估损单上没有被保险人即原告徐昌元的签名，也没有承修厂方即被告恒星公司的盖章，被告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相反，机动车辆估损单上载明的钣金维修项目“轮眉”与原告的陈述一致。原告对该交通事故的陈述是事故属实，由于事故造成的损害非常小，虽然向保险公司报过险，但既未维修过车辆，也未向保险公司申请过理赔。结合保险公司的证明内容“该车在保险期间内没发生任何的理赔事项”及原告在2016年12月1日发现涉案车辆疑似翻新车辆向恩施市工商局投诉的情况分析，该次事故的损害结果不会影响涉案车辆的上述鉴定意见。四、被告向原告销售涉案车辆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及鉴定意见“涉案车辆存在大面积拆卸痕迹”，可以认定，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涉案车辆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新车”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依据原告的鉴定申请，华碧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拆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苏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存在大面积拆卸痕迹”，即原告履行了对涉案车辆存在瑕疵的举证义务。现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抵销该鉴定意见，更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该瑕疵与其无关。即可认定被告在向原告销售涉案车辆时，故意隐瞒了涉案车辆不是原告要求购买的“新车”之事实，且该行为足以影响原告是否购买该车辆的判断，故应当认定被告在向原告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消费欺诈。因此，被告应当对其抗辩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消费者亦有权知悉其所购买、使用的商品或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从本案来看，被告在向原告销售涉案车辆时并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选择权。从而误导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被告订立了买卖合同，据此认定被告构成销售欺诈。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本案买卖合同的状态。原告认为“被告的销售行为对原告构成欺诈，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原告承担购车款3倍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11月14日向被告交付购车款249800元后，被告于次日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被告与原告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鉴于被告系以欺诈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属可撤销合同。现原告请求解除，一审法院依法按撤销处理。该合同被撤销后，原告因涉案合同取得的涉案车辆，应当返还被告，被告亦应将购车款249800元返还给原告。现原告提出退还涉案车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返还购车款293078.16元，现支持返还249800元，其余部分作购车损失予以赔偿。本案原告的损失赔偿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因被告的欺诈行为遭受的贷款利息2478.16元、购买保险费9095.90元、交纳车船税60元和车辆购置税10675.22元、因鉴定需要支出的场地使用费600元、其他费用20440元等共计43349.28元，该损失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恒星公司应据实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增加损失879327.84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未规定以消费者所遭受的损失为增加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而是以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为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该案中，原告支付的购车价款为249800元，即应以原告实际支付的购车款249800元的三倍计算赔偿金额。故，被告应承担向原告赔偿购车款3倍的责任，计为74940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40000元，因原告申请鉴定涉案车辆存在瑕疵的意见成立，故应由被告恒星公司承担。判决：一、撤销原告徐昌元与被告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于2016年11月14日形成的标的物鄂Ｑ××××**梅赛德斯-奔驰GLA200动感型普通客车一辆（发动机号101××××37211，车辆识别代号LE4TG4DB5HL103558）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徐昌元购车款249800元。原告徐昌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鄂Ｑ××××**梅赛德斯-奔驰GLA200动感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101××××37211，车辆识别代号LE4TG4DB5HL103558）一辆返还被告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被告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徐昌元主张的增加损失749400元。四、被告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徐昌元购车损失43349.28元。五、驳回原告徐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8元，鉴定费4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差旅费4000元，共计59808元，由原告徐昌元负担2336元，被告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747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恒信公司以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与鉴定目的不相符，内容存在矛盾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恒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成立，遂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蓦尔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二次喷漆、重新焊接、换件拆装等现象，是否为翻新车进行鉴定。新蓦尔公司组织专家现场勘查后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了《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报告》分析认为：由“2.1车辆基本信息”可知，铭牌显示车辆制造年月2016年10月无异常；由“2.2车辆外观检查”可知，机盖内侧工艺孔附近的橘皮状凸起不是车身漆膜凸起，为其他附着物。内侧工艺孔边缘有轻微变形，左右两边对称一致。橘皮状凸起不是正常使用车辆造成的，工艺孔边缘轻微凸起变形的原因不明。机盖固定螺栓表面漆膜完整，色泽一致，说明机盖没有二次拆装或更换；由“表3车门铰链紧固螺栓”可知，左前门和右前门下铰链使用了不同标识的螺栓，左后门和右后门上铰链使用了不同标识的螺栓，左后门和右后门下铰链使用了不同标识的螺栓。左右对称位置使用不同标识的螺栓不符合一般车辆制造装配工艺规范要求。由“在螺栓和车辆结合处的缝隙，漆膜有疏松气泡的现象”可知，此处存在二次喷漆特征；叶子板无拆装痕迹。发动机机盖铰链制造年月2016年的第37周与车辆制造日期相符；由“排气管支架及隔热板检查”可知，左右两个皮碗为不同模具生产的两个不同零件，存在差异是正常现象。尾箱底下的隔热板与油箱底下的隔热板是两个独立的部件。尾箱底下的隔热板使用了塑胶铆钉连接隔热板和塑料板两个部件，油箱底下的隔热板通过塑料螺钉固定在油箱底部；由“2.3漆膜检测”可知，车身（非铝制车身部分）最大漆膜厚度为128um、最小漆膜厚度为116um，平均厚度为121.9um，漆膜厚度均匀且平均漆膜厚度在QC/T484-999《汽车油漆图层》规定的范围内；由“2.4.1”焊点检查可知，焊点间距约为45～50mm，附加焊点在两个焊点中间，目的为固定加强材料的工艺焊点。加强材料隐藏在两个焊点中间。焊点压印边缘清晰，直径统一，表面漆膜完整，排除有二次维修焊接；由“2.4.2换件拆装检查”可知，前保险杆的螺栓拆装痕迹为早先的鉴定发生的拆卸，不作为本次鉴定的依据。由后保险杆检查和水箱支架检查可知，后保险杠和水箱支架没有拆卸的痕迹。水箱支架笔迹是螺母、卡子的安装标记，不是车辆总装拧紧标记。副驾驶座椅螺栓有扳拧过的痕迹，该固定螺栓为表面发黑螺栓，在安装拧紧时就会有压痕亮点。螺栓底部没有二次压痕，说明没有进行过二次拆装或更换，电池盖制造年月为2016年7月符合车辆制造日期。表面缺少警示标贴纸，原因不明。牵引钩盖板背面和油箱盖背面上的漆点为制造工艺造成；有“2.5车载电脑系统检查”可知，里程表显示无异常。综上所述，车辆车门铰链处存在二次喷漆的特征、车门铰链螺栓存在拆装痕迹、未发现车辆存在重新焊接的现象、未发现整车车辆具有翻新车特征。质量鉴定意见为：被检车辆的车门铰链螺栓存在拆装痕迹，车门铰链处存在二次喷漆特征、未发现车辆存在重新焊接现象、未发现整车辆车具有翻新车特征。恒信公司对新蓦尔公司的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新蓦尔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回函称：“1.关于新蓦尔公司认定车门铰链螺栓存在拆装痕迹的结论无依据的说明：事实上，车门的螺栓是安全关键件。车门在生产线上大规模安装的，螺栓是一致的。不存在个体化的差异。涉案车辆螺栓使用没有统一的规律，鉴定机构坚持报告的分析和结论。申请方对报告有关铰链固定螺栓的异议仅仅是依据主观臆测，缺乏事实依据。请申请方提供证明材料，如整车厂的工艺文件和生产规范资料给法院。2.关于新蓦尔公司不能得出有二次喷漆的结论说明：事实上，勘验过程发现漆膜有疏松气泡现象。整车喷漆在标准车间里一次完成，油漆疏松气泡现象，说明存在二次喷漆特征。专家组重新审核报告数据和分析过程，确认车门铰链处存在二次喷漆特征与铰链螺栓存在拆装痕迹证据清晰可靠，指向一致，与事实吻合。”本院庭审中，恒信公司将《质量鉴定报告》作为证据提交，证明案涉车辆不存在重新焊接现象，不具有翻新车特征，案涉车辆符合新车特征，恒信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徐昌元则将《质量鉴定报告》和新蓦尔公司的回函作为证据提交，证明案涉车辆的铰链螺栓有拆装和二次喷漆现象。经恒信公司申请，新蓦尔公司的专家组成员魏晓东出庭作证，对案涉鉴定事项作了陈述并回答了当事人的询问。本院经审查认为，新蓦尔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科学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岳菘驾驶案涉车辆与鄂Ｑ×××**号车辆在恩施市××州大道××巷靠近恩施州茶叶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导致两车多处受损。岳菘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报险后，该公司先后于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2日向徐昌元账户转账支付600元、2050元。再查明，徐昌元为购买、使用车辆，向恒信公司交纳了购车款249800元、代办服务费9600元、上牌服务费3000元、汽车用品加装费7840元，经徐昌元向恩施市工商局投诉后，恒信公司向徐昌元退款6000元，恒信公司实际收款264240元；徐昌元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支付贷款利息2478.16元；徐昌元缴纳车辆购置税10675.22元、车船税60元，交纳保险费9095.9元。以上共计286549.28元。恒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时，支付鉴定费48000元、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24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蓦尔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表明，案涉车辆具有车门铰链螺栓存在拆装痕迹，车门铰链处存在二次喷漆特征，说明案涉车辆出厂后进行过拆装，与原厂新车比较，具有瑕疵。而对于该瑕疵的形成原因，恒信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徐昌元于2016年11月15日接收车辆，2016年12月1日向工商行政部门投诉，2017年2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徐昌元发现车辆瑕疵的期限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故恒信公司应当承担瑕疵的举证责任。现恒信公司举证不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恒信公司没有对车辆缺陷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推定其具有欺诈故意，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案涉车辆在保险期内没有发生理赔事项，属于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认定徐昌元支出的其他费用20440元中不包含GPS费用3000元和上牌服务费3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恒信公司已经退还的上述两项服务费用，故该费用6000元应当从其他费用20440元中予以扣减。综上，上诉人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具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为“被告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徐昌元购车损失36749.28元。”一审案件受理7136元，鉴定费40000元，因鉴定支付的场地使用费6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4000元，共计51736元，由徐昌元负担1736元，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3元，鉴定费48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408元，共计64591元，由上诉人恒信公司负担591元，恩施恒星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