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刑初73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吉翔，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航华四村****；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徐曾俊，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冬梅，上海简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20]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翔犯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吉翔及其辩护人徐曾俊、刘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中止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诈骗罪。2016年1月14日，被告人吉翔以民间借贷为名，给被害人顾某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以下货币币种相同)，制造虚假银行流水60万元。2016年2月，被告人吉翔垫资32,594.6元给被害人一家购买公租房，并帮被害人顾某某偿还赌债8万元。2016年3月3日，被害人顾某某的父亲顾某1(已故)向被告人吉翔还款73万元。(二)虚假诉讼罪。2016年3月，被告人吉翔与顾某2恶意串通，由被告人吉翔提供资金，假借段宝坤的名义借款给顾某190万元，并制造90万元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告人吉翔指使段宝坤以虚假借款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顾某1名下位于本市闵行区航华四村一街坊XX号XXX室房屋。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吉翔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顾某某、姚某某的陈述，证人韩某某、周某某、张某、彭某某的证言，相关账户银行明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个人购房交款凭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房屋租金账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解约协议书》，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工作情况》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翔诈骗他人钱款31万余元(73万元－30万元－32,594.6元－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指使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又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吉翔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罪均系自首。被告人吉翔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吉翔依法判处。被告人吉翔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假诉讼的罪名与事实无异议，对于指控的诈骗罪，辩解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向其借款30万元，其制造虚假流水60万元，实际情况是其将60万元转账给顾某1后，顾某1全部取现并将60万元现金交给其，表示借款重新商量，最终被害人拿去30万元现金还债，剩余30万元其事后也陆续为顾某某还赌债8万元，为被害人支付购买公房产权的费用等共计支付了23万元，总计付款53万元左右，事后顾某1卖房向其归还73万元，20万元是利息。双方没有写借条，因为太熟，从小认识，没想到顾某1死后其被反咬一口。被告人吉翔的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吉翔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高利借贷的主要犯罪事实，虽然其对于借款金额与利息的供述与被害人说法不一，但其到案后前后供述稳定，不应认定其对于指控的诈骗事实系有意狡辩，另其到案后主动供述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故本案两罪其均构成自首。(二)被告人吉翔的家属代为积极退赃，完全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谅解。(三)被告人吉翔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条件。(四)被告人吉翔供述顾某1卖房向其还款73万元，利息是20万元，事后吉翔的妻子韩某某以160万元买下被害人的房产，160万元的支付方式，吉翔代被害人向原购房人支付了房屋退赔款及违约金100万元，事后陆续给付顾某1现金20万元，为顾某1支付医药费，以及顾某某、姚某某从吉翔处取钱，最后一笔支付了8万元，结清了全部房款，并由顾某1、姚某某出具了《结清证明》。故根据吉翔的供述，其与顾家的钱款来往仅仅是多收了20万元的利息，而顾某某、姚某某称损失100万元，由于经手人顾洪福去世，顾某某、姚某某说不清楚，犯罪金额无法确定，指控的诈骗犯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依据“疑罪从轻、疑罪从无”的刑法原则，应当对吉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诈骗罪。2016年1月14日，被害人顾某1(已故)一家因顾某某被人追债急需资金偿还，找到被告人吉翔开设在本市航北路XXX号的小额贷款公司，提出借款30万元。被告人吉翔通过张某的银行账户向顾洪福转账60万元，制造出借60万元的虚假事实，实际当日顾某1将60万元全部取现交被告人吉翔，吉翔将其中30万元为顾某某还债。事后，顾某1为向被告人吉翔偿还上述债务，将全家居住的公有住房出售他人，并于同年3月偿还被告人吉翔73万元。期间，顾某1一家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费用由被告人吉翔垫资47000余元，另被告人吉翔为顾某某偿还赌债8万元，顾某某从被告人吉翔母亲处获取1万元。2019年12月12日晚，被告人吉翔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其到案后拒不供认上述诈骗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顾某某于2019年10月20日、11月25日、11月27日、2020年1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内容基本一致，均称2016年1月，全家为了给其还债，由其母姚某某找到位于本市航北路XXX号的小额贷款公司，老板叫吉翔，全家至吉翔公司要求借款30万元，吉翔让其父顾某1写下60万元的欠条，并将其父带至银行，由其父亲取现60万元，吉翔携现金与其父一同回到公司，将其中30万元交给“曹立军”为其还债，剩余30万元现金放进保险箱。2020年6月12日在本院审理阶段陈述的借款情况也与上述一致，补充了以下内容：其从吉翔处拿过8万元，从吉翔母亲处拿过1万元。被害人姚某某2019年12月31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借款60万元，30万元用于还债，剩余30万元被吉翔扣下。另顾某某、姚某某在本院审理阶段对起诉书指控吉翔垫资3万余元一事均不认可。2、证人张某的证言、相关账户银行明细等证实，2016年1月14日，被告人吉翔通过张某的银行账户向顾洪福转账60万元，制造虚假借款事实；2016年3月3日，顾某1通过张某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人吉翔还款73万元。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个人购房交款凭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房屋租金账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实，2016年2月，顾某1一家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费用由被告人吉翔垫资47000余元的事实。4、证人周某某(吉翔母亲)2019年12月13日的证言证实，其认识顾某某一家最多三、四年，被告人吉翔与顾某某一家也认识不久。5、被告人吉翔的多次供述与辩解，具体如下：2019年12月12日晚22时许，被告人吉翔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当晚接受询问时称“我被别人控告诈骗”。次日接受询问时称，其与被害人顾某1一家于1996年已认识，2016年1月，顾某1一家至其开设在本市航北路XXX号的小额贷款公司，姚某某称顾某某在外欠了一个叫“曹立军”的赌债，向其借款60万元。其于当天给了顾洪福30万元现金还给“曹立军”，剩余30万元暂时先放在其处，事后其陆续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顾某1一家。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17日供述内容一致，顾某某于2015年年底向其公司借款2万多元，于2016年1月份又向要求借款60万元，其表示前债未还清，要求由其父母出面，后其全家至其公司借款60万元，其中30万元为顾某某还债，剩余30万元其事后也陆续支付给顾某某家，包括为顾某某向“王厂长”、“小扁嘴”、“西瓜”、“老地主”、“三文鱼”偿还8至10万元赌债；顾某某每个月在棋牌室输钱及消费，加上之前未还的借款2万元计8万余元；顾某1其拿过4万元交水费；最后一笔是顾某1其拿了7万元现金要购买公房产权。事后顾某1房向其归还80万元，其中60万元是还款，20万元是利息。关于借款本金，原先双方说好是借30万元，归还60万元，之后由于其已陆续向被害人支付了60万元，故就算是20万元利息。2020年2月10日供述，顾某1其借款60万元之后，除去30万元还曹立军外，另给其全家现金20余万元，共计支付50余万元。事后顾某1房向其归还了80万元，其通过张某向顾某1还7万元。5、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吉翔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的情况。(二)虚假诉讼罪。2016年3月，被告人吉翔提供资金，假借段宝坤的名义借款给顾洪福90万元，并制造90万元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告人吉翔指使段宝坤以虚假借款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顾洪福名下位于本市闵行区航华四村一街坊XX号XXX室房屋。2019年12月12日晚，被告人吉翔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虚假诉讼的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吉翔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证人彭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账户银行明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解约协议书》《办案说明》《工作情况》及被告人吉翔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指控的诈骗事实是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吉翔的辩护人提出顾某某陈述与事实不符，经手人顾洪福去世，其生前签署过《结清证明》，指控的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据“疑罪从轻、疑罪从无”原则对吉翔从轻处罚，经查，顾某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陈述内容一致，且有被告人吉翔的部分供述、证人张某的证言及相关银行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顾某某全家向被告人吉翔借款30万元，吉翔通过虚假走账制造出借60万元的假象。关于为顾某某归还30万元债务以外的剩余30万元，吉翔辩解顾洪福要求将30万元现金存放在其处，该辩解不合常理，吉翔对此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称与顾某某从小认识，双方很熟，该解释与其母周某某关于其与顾家最多认识三、四年，吉翔与顾家认识不久的证言矛盾，而顾某某、姚某某关于2016年1月为还债寻找小额贷款公司而认识吉翔的陈述与周某某的证言可印证；吉翔关于其陆续付清剩余30万元或支付了20余万元的供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其前后供述不一，不具有可信度。公诉机关根据上述情况，结合顾某1款以及顾某某的自认对本案的诈骗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此外，虽然顾某某、姚某某对于垫资款的支付提出异议，但由于吉翔妻子韩某某提供了相关付款凭证原件，且付款时间发生在顾某1吉翔归还73万元之前，故公诉机关将其从指控金额中扣除本院予以认可。另关于顾某1吉翔出具的《结清证明》，从该证明内容反映的是双方后续房屋买卖钱款来往情况，不属于本案指控内容。综上，被告人吉翔采用欺骗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诈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吉翔是否构成诈骗罪的自首？如不构成，是否构成坦白或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吉翔于2019年12月12日晚22时许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称被别人控告诈骗，次日接受询问时称顾洪福一家向其借款60万元，其先后向顾洪福一家全部付清，拒不认罪，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的自首认定条件。事后自公安侦查至法庭审理，其对于诈骗的主观故意及相关金额始终进行辩解，关于主观故意，当庭其虽然对其借款30万元要求被害人归还6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又辩解顾洪福在取现后表示借款再重新商量，否认了其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对于犯罪金额提出的异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前后供述也不一致，关于付款金额开始辩解60万元基本付清，当庭供述支付了53万元；关于付款方式开始辩解有现金有转账，后供述全是现金；关于付款事项，开始辩解为顾某某归还其拖欠“王厂长”、“老地主”等五人的赌债，当庭供述除了指控的支付内容其余记不清了。综上，应当认定被告人吉翔始终未如实供述主要诈骗事实，不具有坦白或当庭自愿认罪情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辩护人向本院递交了由顾某某签署的日期为2020年6月11日及7月15日的《谅解书》与《收条》，经核实，这两份材料系顾某某根据被告人吉翔的妻子韩某某的要求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形下出具与签名，其中关于吉翔家属已向顾某某全额赔偿31万元并获得谅解的内容均属虚假。韩某某于本院核实调查上述真实情况后，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缴纳赔偿款292,785元(扣除其2020年9月4日韩某某向本院提交的经顾某某确认的，其陆续支付给顾某某的1.7万余元，总计支付31万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吉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吉翔指使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吉翔对于虚假诉讼犯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吉翔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两罪，应当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吉翔犯诈骗罪与虚假诉讼罪的罪名与主要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吉翔诈骗犯罪具有自首情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吉翔的辩护人以被告人吉翔虚假诉讼犯罪系自首等为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吉翔对于诈骗事实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家属代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等辩护意见，均与查明事实不符，其关于本案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也不能成立，且与要求对吉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相互矛盾，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吉翔的家属编造全额赔偿获得被害人谅解的虚假事实，显然不应认定为家属代为积极赔偿，但对于吉翔家属事后能根据指控的诈骗金额全额支付赔偿款的情形，本院可对吉翔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综合被告人吉翔的犯罪性质、赔偿态度、赔偿能力以及认罪、悔罪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吉翔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4年6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在案退赔款人民币二十九万二千七百八十五元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李 涛人民陪审员  石建秀人民陪审员  吴佳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 助理  陈 帅书 记 员  陈 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