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财，男，1973年3月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沛，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那霍工业区那金五路西、霍达四路北7号之三地。法定代表人：何爱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力铭，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水强，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家财与上诉人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隆公司支付杨家财2004年10月至2019年3月15日经济补偿金115053.88元；2、由汇隆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04年10月，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汇隆公司前身)招聘杨家财安排砂房打砂工作，至2019年3月15日止，计件工资，月平均7934.75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在此期间，汇隆公司没有依法为杨家财缴纳社保，杨家财多次要求其缴纳社保，但其一直不予理睬，严重侵害杨家财的合法权益。2019年3月15日，杨家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违反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证据规则，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家财的上诉请求。补充意见：在一审中，杨家财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据2、3证明了汇隆公司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是同一家公司，有关联性，其中证据3中提供了杨家财10年的工资流水，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上述两家公司工作。在劳动仲裁时发放工资的黄凤娈也出庭，证明了一直由刘海顺和黄凤娈两人发放工资，即使在2016年3月杨家财与汇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3月仍由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汇隆公司辩称，杨家财陈述的工作经过事实不属实，汇隆公司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不是相同的公司，是独立的两家公司，两公司是同时存续的。两公司地址不同、股东不同，杨家财的工龄并不能连续，杨家财应聘入职到汇隆公司，有相关的入职手续作为证据，杨家财主张的工龄计算是不属实的。汇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汇隆公司无需向杨家财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家财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杨家财确于2016年3月1日入职汇隆公司，但杨家财在2019年的新年后就不来上班了，其实际是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2019年3月15日之前很多天就没有来上班了，因为其找律师代书也需要时间，肯定不是2019年3月15日离职。杨家财的工龄是3年，一审法院计算3.5年工龄是不对的。另外，杨家财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该是劳动仲裁认定的7328.67元/月，一审法院认定7934.75元/月错误。因杨家财是事前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自行离职，违法在先，也给汇隆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和损失，其无权要求经济补偿。社保是杨家财不愿承担个人部分，而自愿不购买的，并不是汇隆公司不为其购买。综上所述，杨家财自动离职无权要求经济补偿。杨家财辩称，驳回汇隆公司上诉请求。购买社保是企业的法定义务，员工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获得社保，至于工资及工作年限按照杨家财的上诉请求。杨家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汇隆公司支付2004年10月至2019年3月15日的经济补偿金115053.88元给杨家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隆公司于2016年3月1日成立。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11月19日成立，于2017年6月22日注销。2016年3月1日，杨家财（作为乙方）与汇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二、工作岗位和内容：砂房车间员工。三、劳动报酬：实行计时工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定位10元/小时。该劳动合同由杨家财在乙方处签名，汇隆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确认。同日，杨家财还填写了一份《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履历表》，该履历表工作经历处的内容为：2004年至2008年，汇隆工厂，职务为员工。2008年至2015年期间的工作单位及职务处为空白。刘海顺在上述履历表人事部意见处签名。2019年3月15日，杨家财出具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为：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我叫杨家财，2009年10月入职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前身：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砂房车间工作，入职后公司一直未依法为我参加社会保险。我曾多次要求公司为我购买社保，但贵公司一直不予理睬，严重侵害我的合法权益。现特依《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给我经济补偿金。”该通知书由杨家财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并于2019年4月17日邮寄给汇隆公司，杨家财提供的快递单显示汇隆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诉讼中，杨家财主张其在汇隆公司处的工作的时间为2004年10月至2019年3月15日，其曾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提供其银行账户明细拟证实，但未提供劳动合同。汇隆公司则主张杨家财在其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春节前后，在约定的合同期满后，杨家财仍在汇隆公司处工作了十多天。杨家财离职后以汇隆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为由向阳东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汇隆公司支付2009年10月至2019年3月15日经济补偿金83314.87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东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第0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汇隆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后5天内一次性向杨家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86.01元。杨家财不服上述裁决，遂于2019年7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杨家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离职前12个月由刘海顺和黄凤娈共向其转账95217元（980元+7273元+1780元+8847元+8951元+980元+8471元+980元+6337元+980元+980元+6817元+980元+3697元+6783元+980元+6536元+980元+6881元+980元+980元+5474元+980元+6590元），杨家财上述收入是其离职前12个月的收入情况，月平均工资为7934.25元。汇隆公司对杨家财主张的上述收入情况不予认可，主张杨家财每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多元，但确认刘海顺和黄凤娈是其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中，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家财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及汇隆公司应支付给杨家财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关于杨家财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首先，杨家财主张其于2004年10月入职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工作，其在汇隆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应从2004年10月起算。从杨家财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杨家财主张其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曾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未能证明其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杨家财于2016年3月1日入职汇隆公司时填写的员工履历表虽注明其于2004年至2008年是汇隆工厂的员工，但2008年至2015年的工作经历并未填写，因此，杨家财填写的员工履历表也未能反映出其于2004年10月至2016年3月1日前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再次，杨家财提供的银行流水亦未能直接反映其于2004年入职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此外，杨家财在本案陈述的入职时间与杨家财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陈述的入职时间及其申请劳动仲裁主张的入职时间存在矛盾。相差长达五年，因此，对杨家财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本案的证据未能证实杨家财于2004年10月至2016年3月1日前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与汇隆公司属不同的法人主体，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公司是否为关联企业，因此，杨家财主张其于2004年10月入职汇隆公司工作，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杨家财与汇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劳动合同约定的入职时间以及杨家财填写的员工履历表的时间均为2016年3月1日。杨家财主张其于2019年3月15日从汇隆公司离职，提供了其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为证，汇隆公司亦确认杨家财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届满后仍在其公司工作了十多天，该时间与杨家财主张的时间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杨家财从汇隆公司离职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即杨家财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3年零15天（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关于汇隆公司应支付给杨家财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杨家财入职后，汇隆公司未为杨家财购买社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杨家财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杨家财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3年零1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汇隆公司应当向杨家财支付3.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杨家财主张其入职汇隆公司后，汇隆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刘海顺和黄凤娈的账户发放工资。杨家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上述两人每月固定向其转账。刘海顺亦在杨家财入职时填写的员工履历表人事部意见处签名审核，汇隆公司在诉讼中亦确认刘海顺和黄凤娈是其公司的员工，因此，杨家财的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以及汇隆公司确认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于杨家财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杨家财离职前12个月刘海顺和黄凤娈共向其转账支付工资95217元，即杨家财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934.75元（95217元÷12个月）。综上，汇隆公司应当向杨家财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7771.63元（7934.75元×3.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27771.63元给杨家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受理费10元，由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家财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2、汇隆公司应否向杨家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关于杨家财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汇隆公司主张杨家财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提供汇隆公司与杨家财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汇隆公司员工履历表，均证明杨家财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家财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杨家财认为其是于2004年10月入职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即汇隆公司的前身工作，故其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4年10月起算。根据一审查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不是汇隆公司的前身，两公司不为关联企业。杨家财主张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4年10月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汇隆公司未为杨家财缴纳社会保险费，杨家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于2019年3月15日向汇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杨家财与汇隆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家财的工作年限为3年零15天（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正确。汇隆公司主张杨家财在2019年新年后就不来上班，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汇隆公司主张杨家财的工作年限为3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汇隆公司应否向杨家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上所述，杨家财因汇隆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本案中，杨家财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3年零15天，汇隆公司应当向杨家财支付3.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杨家财在离职前12个月工资共计95217元，即杨家财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934.75元（95217元÷12个月）。因此，一审判决汇隆公司向杨家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771.63元（7934.75元×3.5个月），并无不妥。杨家财上诉请求汇隆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5053.88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汇隆公司上诉称未为杨家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原因是杨家财个人自愿不购买及杨家财违反规定自动离职，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杨家财月平均工资为7328.67元及无需向杨家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杨家财与上诉人汇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家财和上诉人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黄光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