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雨翠路459号。法定代表人：徐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富君，男，汉族，1990年11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梅，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华，男，汉族，1965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富君、吴荣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富君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出庭，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抗辩、反诉等诉讼权利，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从未委托被上诉人吴荣华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本案诉联调程序中，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委托手续，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并非被上诉人吴荣华。被上诉人吴荣华一直以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名义对外实施危害上诉人公司利益的行为，销售分公司已被注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荣华在本案中存在利益冲突。二、被上诉人黄富君与吴荣华（以分公司名义）签订合作协议，根据协议内容，被上诉人黄富君仅提供资金，且不承担任何资金风险，不论该项目盈亏，分公司都必须按照约定给提成，上述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实际上就是借贷融资，且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被上诉人黄富君与被上诉人吴荣华约定高额利息及违约金，恶意转移公司资金，向上诉人隐瞒事实，导致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违约。被上诉人黄富君与被上诉人吴荣华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合作协议应认定无效。合作协议及关联协议均属无效，被上诉人黄富君有关律师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据上诉人事后核查，案涉的款项进入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账户后，短时间内就被转移至被上诉人吴荣华个人账户，且再未进入分公司账户。且被上诉人吴荣华在担任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并未真正开展分公司的业务，而是一直利用分公司的名义招摇撞骗，现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吴荣华是实际利益享有者，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黄富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各方在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黄富君是根据项目实际运营情况进行投资，并非简单、纯粹的一次性投资或借贷。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按每个店铺1万元的标准进行投资，实际投资金额以实际开设的苏宁小店为准，资金是用于该项目的流动资金，每增加一家店由被上诉人黄富君追加投资款1万元，可分得销售额5%的红利。由此可见，投资金额是以各方实际开设的店铺为依据，完全是根据项目的进展、实际情况标准投入款项，有规划以及明确的标准进行投资，并非一次性投资或借款。被上诉人黄富君与上诉人恒一公司及其销售分公司共同享有本项目的重大决策权、知情权、监督权、利润分配权等一系列实质性投资权利，双方的合作与民间借贷完全有着本质区别。上诉人恒一公司及其销售分公司在合作协议上盖章，均为合同主体，上诉人恒一公司在未经合法清算程序且未知会债权人的情况下，恶意注销分公司，属于逃债行为。本案一审调解阶段中，上诉人曾委托其律师、吴荣华本人到法院进行协商调解，上诉人包括其法定代表人一直清楚本案的存在。被上诉人吴荣华辩称，被上诉人黄富君已取得三期投资收益，应承担投资风险。黄富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恒一公司、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销售分公司）共同签署的《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正式解除；2、被告恒一公司立即偿还款项240000元；3、被告恒一公司支付利息7200元（以2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按月利率1.5%计付）；4、被告恒一公司支付利息6080元（以2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9日）；5、被告吴荣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费13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原告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约定恒一公司以其自主研发生产销售的“米鼠王”休闲系列食品的优势与“苏宁小店”在深圳形成市场营销战略合作，引入原告作为战略投资者；原告前期投资24万元整，用于恒一公司深圳大区“苏宁小店”市场营销项目的各方面流动资金。上述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销售分公司支付了24万元。2019年6月25日，原告与销售分公司、吴荣华签订《还款确认函》，约定：因销售分公司单方面原因，《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无法继续履行，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正式解除；销售分公司承诺将此前收取的24万元退还原告，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9年6月30日前还款34800元（含利息），2019年7月30日前还款24200元（含利息）……2020年4月30日前还款30600元（含利息），2019年7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2019年4月-5月的利息7200元（以24万为基数，月利率1.5%）；如有任一期逾期还款，原告除有权要求销售分公司提前归还24万元外，还有权要求销售分公司支付拖欠金额所产生的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如销售分公司逾期还款导致原告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销售分公司自愿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吴荣华自愿就本协议项下销售分公司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其后，因销售分公司未按上述协议付款，原告遂诉诸法院。在庭审时，吴荣华称销售分公司已被恒一公司撤销并办理了注销。法院于庭审后核实，销售分公司确实已于2019年8月5日注销。随后，原告向法院提交了撤回对销售分公司起诉的申请，法院已裁定准予。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销售分公司存续期间，原告与销售分公司、吴荣华签订的《还款确认函》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还款确认函》中已约定解除原告与恒一公司、恒一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恒一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也同意原告提出的解除主张，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案涉的《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补充条款》解除。销售分公司就解除后的还款责任签署了《还款确认函》，并未应依约按时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向其主张退还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提起诉讼并因此支出律师费13000元，原告据《还款确认函》的约定向销售分公司主张该笔律师费，有理有据，亦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销售分公司被注销后，其对原告所负的上述债务应由恒一公司承担。被告吴荣华签署《还款确认函》，自愿为销售分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销售分公司注销后债务由公司承担，不属《担保法》规定的债务转让情形，因此，吴荣华应对恒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荣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恒一公司追偿。被告吴荣华称在合作期间有向原告支付了几个月的分红，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黄富君与被告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及原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已解除；二、被告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富君支付240000元；三、被告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富君支付2019年4月和2019年5月的利息共计7200元（以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并以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富君支付律师费13000元；五、被告吴荣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吴荣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追偿。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7.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和被告吴荣华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富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进行合作，由被上诉人黄富君进行投资，由上诉人进行产品营销推广，上述协议属投资协议，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借款，该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根据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24万元投资款，上诉人应履行合同约定的运营投资项目的义务。经查，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并未实际履行，根据被上诉人黄富君与上诉人的销售分公司、吴荣华签订的《还款确认函》，上诉人的销售分公司因其单方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黄富君可以上诉人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投资款项。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销售分公司、吴荣华签订的《还款确认函》，上诉人的销售分公司承诺将此前收取的24万元退还被上诉人，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上诉人的销售分公司的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根据上述约定向被上诉人黄富君退款并承担被上诉人黄富君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吴荣华自愿就退款协议项下销售分公司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被上诉人吴荣华应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吴荣华与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被上诉人吴荣华无权代理上诉人出庭应诉，经查，被上诉人吴荣华已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出庭应诉，被上诉人吴荣华与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属于内部关系，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吴荣华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03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