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科，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波，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明，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芳，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芳，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上诉人陈科因与被上诉人罗波、肖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罗波提出的执行异议，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车辆查询信息显示，案涉车辆湘Ａ×××××一直登记在肖芳名下，且肖芳在该车辆被查封以后接受过该车辆交通违章处罚，也提交了身份证办理了2016、2017、2018年车辆年检手续，可以认定该车辆的所有权人系肖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案涉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所有权人是肖芳，故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案涉车辆的权利人为肖芳。2.罗波提交的与肖芳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及收条、银行流水凭证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为罗波所有。3.罗波为了帮助肖芳逃避法定债务不惜伪造部分印章和部分证明以及120急救中心虚假证明，该行为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并予以制止该违法行为。4.一审法院没有通知申请执行人汤迎春参加本案执行异议诉讼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罗波辩称，1.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并非确立所有权的唯一依据。机动车登记不具备物权变动的实际意义，仅以此为依据不能确定机动车的所有权人。陈科所称湘A3302小车2016、2017、2018年提供了肖芳的身份证办理车辆年检手续，是因为罗波于2016年2月份还清车辆按揭贷款准备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该车被浏阳市人民法院查封，故该车一直登记在肖芳名下，只能以其名义办理车辆年检手续，并不能据此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系肖芳。2.罗波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收条及银行流水凭证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转让并交付给罗波。3.罗波并未伪造部队印章和120急救中心虚假证明。4.罗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受让湘A3302小车后一直由其占有、使用，系该车的所有权人，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芳未予答辩。陈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湘Ａ×××××广州本田思域汽车为肖芳所有，并对该财产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波、肖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陈科与肖芳、曾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浏民初字第0497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肖芳名下车牌号为湘Ａ×××××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2015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向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湘Ａ×××××的小车实施查封，查封期限为二年。2016年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浏民初字第0497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如下：一、肖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科借款50000元；二、驳回陈科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肖芳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陈科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执行案号为（2016）湘0181执3695号。2016年9月9日，一审法院向肖芳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2016年9月26日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肖芳至今未履行。一审法院审理的张傲与肖芳、曾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曾端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浏民初字第06978号民事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月9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张傲与肖芳、曾端达成协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民终484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一、曾端、肖芳、张傲一致确定借款本金为140000元，利息从2015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已支付了12000元）；二、由肖芳承担偿还全部本息义务；三、肖芳的上述义务于调解书送达次日履行。该调解书生效后，因肖芳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张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执行案号为(2017)湘0181执292号。2017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向肖芳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2017年2月13日前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肖芳至今未履行。2017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81执2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肖芳银行存款14212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张志与肖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湘0181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肖芳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张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81执9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肖芳所有的湘Ａ×××××广州本田思域牌汽车一辆。当日，一审法院向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肖芳所有的湘Ａ×××××广州本田思域牌汽车一辆。2019年3月6日，罗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上述车辆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公开进行了听证审查。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81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湘Ａ×××××广州本田思域牌汽车的执行。陈科、张傲不服上述裁定，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纠纷由此形成。另查明：1.2015年7月29日，肖芳（甲方）与罗波（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将名下车辆转让给乙方，该车车牌号为：湘Ａ×××××，车架号为：ＶＨＲＭ1814Ｃ5047871；二、该车出让价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00）；三、甲方应于签订本协议当日将该车交付给乙方。从2015年8月份起由乙方还清该车银行按揭本金及利息，还清贷款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如果甲方原因不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则甲方赔偿乙方所有经济损失……”。协议签订的当日，肖芳向罗波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罗波购车款人民币现金玖万元整小写：90000.00元（从2015年8月份银行按揭由罗波负责还清）收款人：肖芳2015年7月29日”。2.诉讼中，罗波称其于2016年2月17日还清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后，在申请办理车辆过户变更登记时，因车辆当时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故无法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中，罗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余江县中队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罗波（身份证号码：4301811987××××××××），从2014年8月到2017年12月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余江中队部队服役，从2015年8月起至退伍期间一直在使用车牌号为湘Ａ×××××的本田小型轿车，情况属实。”并加盖了该中队的公章。陈科、张傲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部队已更换名称，证明上所盖公章系已失效公章，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余江中队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为：“根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领导指挥体制调整规定，从2018年1月起，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余江县中队更名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余江中队’，原‘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余江县中队’公章证明事项不再产生法律效应，”并加盖了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余江中队财务专用章。罗波称部队更名后，因连职部队没有行政公章，后来也没有发放新的公章，故向其出具证明的那段时间内部队一直在使用原公章。4.诉讼中，罗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和妻子肖珍的银行流水、肖芳名下汽车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市支行出具的汽车信用卡分期资金收回证明、微信转账记录，其中银行出具的资金收回证明内容为：“借款人姓名：肖芳，车牌号湘Ａ×××××，汽车信用卡号为：62×××10，该客户于2013年2月5日在我行借款13.5万元，期限为3年。于2016年2月17日已将借款本息全部还清，特此证明。”罗波的上述证据欲证实购车当天肖珍的银行卡取现3万元用于支付购车款和购车后两人共偿还车贷35630元并购买车辆保险3326元的事实，张傲、陈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罗波已支付购车款和偿还部分车贷并购买了车辆保险。5.诉讼中，罗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浏阳市120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和120急救中心车辆明细表，证实罗波自2018年至2019年1月期间，任120急救车驾驶员，120急救中心车辆明细表将车辆户主为罗波的车牌号为湘Ａ×××××的车辆录入了急救中心工作人员的车辆，录入时间为2018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7日。张傲、陈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罗波系涉案车辆的车主，120急救中心车辆明细表仅能证实罗波曾驾驶涉案车辆在医院停车场停留。6.庭审中，罗波申请证人陈某、张某出庭作证，证实罗波于2015年购买了肖芳的涉案车辆，罗波在部队和回家探亲时都是开的该车，罗波从部队转业后到120上班时，涉案车辆作为罗波的私家车辆还录入了120工作人员的车辆管理系统。陈科、张傲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张某系罗波的舅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表示质疑，且肖芳将车卖给罗波时陈某并未在现场，故上述两位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罗波系涉案车辆的车主。7.诉讼中，陈科、张傲认为罗波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及收条不符合事实，系造假，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罗波提交上述两份证据进行笔迹和书写年份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车辆于2015年10月12日被一审法院查封，但肖芳与罗波于2015年7月29日即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肖芳于当日向罗波出具了收到购车款9万元的收条，罗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妻肖珍当日取现3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佐证。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因肖芳为涉案车辆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市支行办理了车辆按揭贷款手续，后罗波于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向肖芳的尾数为7510的汽车信用卡偿还了部分车辆按揭贷款。且罗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及120急救中心车辆明细表证实涉案车辆已由肖芳交付给罗波，一直由罗波在使用。诉讼中，陈科、张傲申请对罗波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及收条进行笔迹和书写年份鉴定，因罗波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肖芳名下汽车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证人证言、120急救中心车辆明细表等证据佐证其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罗波已向肖芳购买了涉案车辆并已实际占有。故对陈科、张傲申请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罗波抗辩称其于2016年2月17日还清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后，因该120急救中心车辆明细表车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导致无法办理车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罗波对涉案车辆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陈科、张傲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科、张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科、张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科及被上诉人罗波、肖芳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波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系人民法院在审查案外人异议时，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执行标的物权利人的依据。而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时，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判断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陈科上诉称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认定案涉车辆的权利人为肖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波在涉案车辆2015年10月12日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肖芳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罗波还提交了肖芳出具的收条、当日取现30000元的银行流水明细、罗波于2015年8月起偿还车辆按揭贷款的凭证，以及罗波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相关证据，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罗波向肖芳购买了涉案车辆，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罗波在结清案涉车辆贷款本息后，因车辆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客观原因，导致其无法办理车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只能以肖芳的名义办理车辆年检手续，陈科以此主张车辆所有权人仍为肖芳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科虽上诉主张罗波伪造部队印章和部分证明以及120急救中心虚假证明，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汤迎春不是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的当事人，其申请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罗波对涉案车辆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据此判决驳回陈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陈科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中驳回陈科诉讼请求的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