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生，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贵，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伟，男，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侠，女，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原审被告：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一段97-2号。法定代表人：孙彦红，总经理。原审被告：孙彦红，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赵文生与被上诉人孙大伟、程建侠，原审被告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源公司)、孙彦红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文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改判撤销（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筒称原生效判决）第二项；2、判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裁定认定上诉人不具有第三人主体资格错误。上诉人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上诉人的身份为原审被告蓝源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表决权以及按照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红利权，与原生效判决的第二项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适格（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毫无疑义。二、二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审被告蓝源公司支付涉案账款的法律性质为要求公司分配红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股权全部转让后，二被上诉人即失去了股东身份，不再享有要求公司分配红利的权利。相反地，其要求分配的红利即涉案账款已经包含在了股权转让款之中，不得重复要求分配红利。三、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在先的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上诉人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该份在先协议的内容已经被随后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经朝阳市双塔区行政审批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变更，变更后，该份在先协议已经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毫无疑问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原生效判决第二项侵害了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蓝源公司的股东享有的表决权以及分配红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上诉，请依法撤销原裁定，改判撤销原生效判决第二项，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大伟、程建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赵文生是针对已经生效的(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赵文生不具备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他既不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所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赵文生对已经生效的(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属于对该案有独立的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的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一案中,被上诉人孙大伟、程建侠基于与孙彦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蓝源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应收项目款归其所有。案涉账款登记在蓝源公司的名下,上诉人赵文生只是蓝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赵文生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的财产主张权利,因此赵文生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上诉人赵文生对(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案件的诉讼标的,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而(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案件只确认了蓝源公司应承担法律义务,未判决上诉人赵文生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赵文生与(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的处理结果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没有间的接利害关系,因为虽然公司的诉讼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述,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虽然上诉人赵文生是蓝源公司的股东,但被上诉人孙大伟、程建侠与蓝源公司、孙彦红等等诉讼活动中，股东的意见已经为蓝源公司所代表，所以作为股东的赵文生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该案的诉讼，即赵文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上诉人赵文生不是适格的第三人，他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蓝源公司述称，同意赵文生关于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之诉讼请求，理由是赵文生为蓝源公司的股东，而涉案应收账款为蓝源公司的财产。原判决第二项侵害了赵文生作为蓝源公司的股东依法所享有的表决权以及分配红利的权利。孙彦红述称，同意赵文生关于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之诉讼请求，理由是：赵文生与孙彦红均为蓝源公司的股东，而涉案应收账款为蓝源公司的财产。原判决第二项侵害了赵文生作为蓝源公司的股东依法所享有的表决权以及分配红利的权利。赵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决由孙大伟、程建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应收账款为蓝源公司的财产，孙大伟、程建侠以及孙彦红为该公司的股东。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处分作为公司法人的财产应当召开股东会，由孙大伟、程建侠与孙彦红按照各自持有的股份比例进行表决，形成股东会决议，才具有法律效力。孙彦红与程建侠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辽宁蓝源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并非蓝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被2017年12月11日赵文生与孙大伟、程建侠签订的协议以及孙彦红与程建侠签订的协议所替代。也就是2017年11月15日孙彦红与程建侠所签订的协议实质内容已经变更。(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未对2017年11月15日和2017年12月11日所签订的协议相关效力进行认定。判决第二项侵害了赵文生作为蓝源公司股东依法所享有的表决权以及红利分配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以及公司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系赵文生针对已生效的本院(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的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院查明，(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系程建侠、孙大伟作为原告，以蓝源公司、孙彦红作为被告提起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赵文生是蓝源公司股东，赵文生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条件。理由是：首先，赵文生对(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一案中，程建侠、孙大伟基于其与孙彦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各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蓝源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应收账款归其所有。《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应收账款已经登记在蓝源公司名下。赵文生只是蓝源公司股东之一，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赵文生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此，赵文生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案件。其次，赵文生不属于(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存在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本案中，(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只确认了蓝源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未判决赵文生承担民事责任，故赵文生与(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通常来说，股东和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是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然赵文生是蓝源公司的股东，但程建侠、孙大伟与蓝源公司、孙彦红的诉讼活动中，股东的意见已为蓝源公司所代表，则作为股东的赵文生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综上所述，赵文生不符合以第三人参加(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案件的身份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2019)辽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文生的起诉。赵文生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646.00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蓝源公司的股东赵文生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原案即(2019)辽13民终2153号案中，蓝源公司的原股东孙大伟、程建侠与孙彦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大伟将持有蓝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赵文生，程建侠将持有蓝源公司的10%的股权转让给赵文生，程建侠将持有蓝源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孙彦红，并同时约定股权转让后原蓝源公司承担的项目收入即案涉应收账款归孙大伟、程建侠所有。协议签订后，孙彦红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蓝源公司的股东由孙大伟、程建侠变更为孙彦红、赵文生，但案涉应收账款没有给孙大伟、程建侠。孙大伟、程建侠为原告，以孙彦红、蓝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蓝源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应收账款归其所有，法院支持了其诉讼请求。本案中，赵文生以原案判决侵害股东表决权和红利分配权为由，请求法院撤销原案判决。对此，本院认为，原案即(2019)辽13民终2153号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蓝源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应收账款归原股东所有，是蓝源公司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蓝源公司作为独立的拟制主体，具有独立的意志，可以作出自已的意思表示，其在诉讼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虽然原案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赵文生的利益，但股东赵文生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原案中由蓝源公司和股东代表其表达，所以，赵文生作为蓝源公司的股东，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赵文生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赵文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