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三毛，男，农民，住和林格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粉兰，女，农民，住和林格尔县。系常三毛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智华，男，住和林格尔县。系二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林，男，农民，住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龙，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农民，住合力格尔县。上诉人常三毛、曹粉兰因与被上诉人刘福林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三毛、曹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智华、被上诉人刘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三毛、曹粉兰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2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申请法院对刘福林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3、判令刘福林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刘福林的人身损害合理损失为115038.2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对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处理原则应该是“损失填补”原则,特别是对于伤残等级特别轻的情况,没有发生的不应该被计算。关于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都属于未发生的费用,不应被统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如果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各项计算数据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省级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2018年)的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371元(《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内蒙古自治区的人口平均寿命为74.44岁。损害赔偿金为10371×17×10%=17630.7元。关于误工费的计算以损失填补为标准,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在没有和林格尔县农业平均工资前提下,参考《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2018内蒙古城镇单位“农林牧渔业”的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1886元,原审法院依据非私营企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按照41886元计算,实际误工费也应该是41886÷365×240天＝27541.5元。并且和林格尔县农村地区的农业职工平均工资应该比41886更低,应进一步酌情减少。3.关于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如果医疗机构没有明确意见应给予营养补助的,不应计算营养费。本案中医疗机构并没提出给予营养补助的建议,因此不应计算。关于护理费。《人身损害赔偿》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的计算前提是受害人无生活自理能力,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不再存在护理费问题。伤残等级十级不存在“无生活自理能力”的情况,不应计算护理费。另外,常三毛、曹粉兰先行垫付的21746.43+2187+300+50+580=24863.4元均属于刘福林的人身损害金额。因此本案件刘福林人身损害的合理损失最多为17630.7+27541.5+24863.4=70035.6元,综合考虑和林格尔县情况及刘福林的伤情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进行酌情减少。同时,考虑刘福林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常三毛、曹粉兰应赔偿刘福林73376.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7条明确规定了,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均属于人身损害。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常三毛、曹粉兰与刘福林之间就刘福林的人身损害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0%:40%,则原审法院应在认定总的人身损害情况下进行比例分配,常三毛、曹粉兰先行垫付的21746.43+2187+300+50+580-24863.4元均属于其先行垫付的人身损害金额,并非无偿捐助,需要在划分责任基础上再进行分摊。关于第二次手术费14000元的前提是常三毛、曹粉兰不再支付任何赔偿给刘福林,该行为属于双方协商行为。既然刘福林选择起诉,则该项费用便不再是属于常三毛、曹粉兰必然支付,属于“医疗费”。也应在法院确定责任分摊比例后进行分摊。因此,原审法院将常三毛、曹粉兰的垫付和与刘福林的协商过程作为单方债务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照常三毛、曹粉兰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计算,计算过程应为“(45172.2+24863.4+14000)=84035.6元×60%-24863.4=25557.96元(含第二次手术费)”。同时考虑常三毛、曹粉兰已尽到了最大的补偿责任,且自身年迈患病贫困,无法负担更重的赔偿责任,除了常三毛、曹粉兰已经垫付的24863.4元,不应让常三毛、曹粉兰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未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有效性,不予进行重新鉴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常三毛、曹粉兰再次申请重新鉴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对鉴定过程的说明等情况。本《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委托鉴定的材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有问题,鉴定意见前后论述矛盾,鉴定意见明确写明医疗机构登记病例受伤原因是“干农活时不慎由高处坠落”,但是《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却没有任何证据的指出是“交通事故”,该鉴定意见的虚假结论直接导致鉴定机构最后的鉴定结论错误,原审法院也在依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计算相关损失,导致判决结果荒谬,应予以重新鉴定。2、《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不真实,鉴定过程说明逻辑错误。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依据的GA/T1193-2014《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标准第10.2.5.a)为“尺桡骨折非手术治疗”、10.2.9.b)为“股骨粗隆间骨折手术治疗”,结合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只有2018年11月15日第二附属医院X片显示“右桡骨远端骨皮质不连续”;2019年1月17日,第二附属医院的X片显示“右股骨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在位”,但是,依据鉴定机构的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第3.2.2条规定,鉴定以损伤后果为依据的应在临床医疗终结后检验,原则上在损伤后3-6个月进行。该鉴定机构在6个月之后的2019年7月25日才进行鉴定,因此不符合鉴定要求,两次X片的结论均不应作为鉴定依据,属于无效鉴定。并且,鉴定机构体格检查的结论是“右腕关节活动尚可”并非“活动受限”;“右胯关节活动受限”且“其余常规检查目前并见明显异常”。该结论根本无法推导出最后的“尺桡骨折”和“股骨粗隆间骨折”。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的规定，应重新进行伤残鉴定。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以求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刘福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三毛、曹粉兰赔偿刘福林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8862.13元；2、诉讼费由常三毛、曹粉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福林与常三毛、曹粉兰同为和林格尔县黑老窑乡小芍药沟村村民，常三毛与曹粉兰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2日，因常三毛夫妇盖房，刘福林在帮工过程中，不慎从架板上掉落在地上受伤。刘福林随即被送往和林县人民医院救治，后于2018年11月13日转至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7天。期间县医院、第二附属医院的住院费用21746.43(895.1+20851.33)元由常三毛、曹粉兰垫付。另外，从村里到县医院的车费由刘福林支付，从县医院到第二附属医院的车费由常三毛、曹粉兰支付。第二附属医院材料费2187元、床位费300元、护理费50元、护具费580元由常三毛、曹粉兰垫付。2019年8月26日，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福林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福林的误工期为210-270日，护理期为120-180日，营养期为120-180日。3、被鉴定人刘福林二次手术费用为13000-15000元。刘福林支付鉴定费2950元。另查明，刘福林兄弟姊妹共4人，其母亲已过世，父亲刘二皮，1933年9月23日出生，农民，现住和林格尔县黑老窑乡小芍药沟村4户1号。再查明，刘福林在向本院提起诉讼前，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刘福林因给甲方常三毛帮忙干活不慎将腿骨折，已手术治疗费用全部由甲方常三毛负责。现还存在第二次手术取钢板，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常三毛负责全部手术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福林为常三毛、曹粉兰无偿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刘福林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常三毛、曹粉兰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刘福林作为成年人，在为常三毛、曹粉兰盖房时，由于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其自身受到伤害的后果，对此，刘福林存在过失，应当减轻常三毛、曹粉兰的民事责任。另外，刘福林与常三毛、曹粉兰关于医疗费用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考虑到本案系义务帮工引发，刘福林也存在过失，且前期医疗费用已由常三毛、曹粉兰垫付以及刘福林告协商手术费用全部由常三毛、曹粉兰负担，故对于刘福林诉请的除二次手术费以外的其他各项合理费用，刘福林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常三毛、曹粉兰应承担6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鉴定意见，该院认定刘福林的合理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13803×20×10%=27606元；2、误工费44635÷365×240=29349元｛误工天数为（210+270）÷2=240天｝；3、营养费100×150=15000元｛营养期为（120+180）÷2=150天｝；4、护理费47330÷365×150=19450.6元｛护理期为（120+180）÷2=150天｝；5、住院伙食补助100×17=1700元；6、二次手术费14000元｛（13000+15000）÷2=14000｝；7、交通费酌定400元；8、鉴定费295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1×5÷4×10%=1582.6元；10、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计115038.2元。对于医疗费171.45元，其系刘福林出院后发生，且无医嘱，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常三毛、曹粉兰已垫付的材料费、床位费、护理费、护具费中应由刘福林承担的40%的费用应予核减。常三毛、曹粉兰应赔偿刘福林的损失为：（115038.2-14000）×60%+14000-（2187+300+50+580）×40%=73376.1元。对于常三毛、曹粉兰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理由为：一、常三毛、曹粉兰未提供证据佐证其明确拒绝刘福林帮工，故该院认定帮工关系成立。二、在帮工关系中，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是受益人。在帮工人在帮工活动受到人身损害时，作为受益人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帮工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民事责任，而非由帮工人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三、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受伤原因前后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关于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二次手术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鉴定意见，刘福林主张各项损失的赔偿额不存在畸高的情形，且该院在上述关于损失的认定中已对部分项目作出了调整。五、常三毛、曹粉兰为刘福林垫付医疗费以及其二人自身年迈、患病、贫困的抗辩，非法定免除民事责任的事由。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常三毛、曹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福林各项损失73376.1元。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刘福林负担1239元，常三毛、曹粉兰负担163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常三毛、曹粉兰是否应赔偿刘福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为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常三毛、曹粉兰认为对于伤残等级特别轻的情况，没有发生的不应该被计算，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第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都属于未发生的费用，不应被统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都有明确规定，其中并未规定伤残等级轻的情况不予赔偿，故常三毛、曹粉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刘福林的二次手术费为13000元-1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二次手术费为14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的，可以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常三毛、曹粉兰认为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一审所用的统计数据虽然出自2019年度的文件，但该文件中明确写明“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03元”，故符合法律规定的“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故一审按照农牧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03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且刘福林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六十岁，故一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故常三毛、曹粉兰对于残疾赔偿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常三毛、曹粉兰认为参考《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2018内蒙古城镇单位“农林牧渔业”的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1886元,原审法院依据非私营企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按照41886元计算,实际误工费应该是41886÷365×240天＝27541.5元。对于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故刘福林的误工费应为27541.5元。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因《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营养期为120日-180日，故一审法院按照150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由于常三毛与刘福林达成的“协议”中明确写明，手术费和二次手术费全部由常三毛承担，且协议中并未写明其他条件，故一审考虑到协议和双方的责任比例，将双方约定之外的费用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综上，常三毛、曹粉兰应向刘福林赔偿的数额为72291.6元。常三毛、曹粉兰认为《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没有任何证据的指出是“交通事故”,该鉴定意见的虚假结论直接导致鉴定机构最后的鉴定结论错误。但纵观《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整体，对受伤原因进行了表述，且不影响关于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二次手术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常三毛、曹粉兰认为该鉴定依据不真实，鉴定过程说明逻辑错误，但其未举证证明该观点，故对于常三毛、曹粉兰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三毛、曹粉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被告常三毛、曹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福林各项损失73376.1元”为“常三毛、曹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福林各项损失72291.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刘福林负担1239元，常三毛、曹粉兰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常三毛、曹粉兰负担2834元，由刘福林负担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学英审 判 员 徐晓凡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 记 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