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0260、20262、20271号 （20260、20262、20271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中民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86750K。 法定代表人：李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清秀，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20260号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聪，男，汉族，1996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20262号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华，男，汉族，1993年3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 （20271号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琴，女，汉族，1990年1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邵县， 三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光，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子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劳动合同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877、25879、2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3民初25877、25879、25888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人一审诉讼费用、上诉费用及律师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系深圳阿凡达互联网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达公司）的员工，而阿凡达公司实际是深圳市吉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粮公司）实际控制人赵万智成立的项目公司。被上诉人周伟聪在2018年06月08日出具了一份《申明》，该《申明》内容为“本人周伟聪，身份证号，在阿凡达公司工作，个人拒绝上交社保卡及公积金号，因个人拒交社保卡及公积金号导致的一切后果由本人负全责，本人周伟聪在清醒、自由、平等情况下特此申明”根据该《申明》，被上诉人周伟聪确认其实际是在阿凡达公司工作，且周伟聪本人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该《申明》是其本人亲自书写。被上诉人李国华、孙亚琴与周伟聪是一起提起的诉讼，所以应当确认李国华、孙亚琴也是在阿凡达公司工作。二、在原审法院分批审理的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与案外人聂艳丽劳动争议一案[(2019)粤0303民初1479号】中，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提交了案外人聂艳丽出具的《申明》，当时原审法院采纳了该证据，并认为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主张仅是为案外人聂艳丽代繳社保，并提交了案外人聂艳丽本人书写的《申明》为证，该《申明》中案外人聂艳丽确认系在阿凡达公司工作，因此，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主张与案外人聂艳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本案原审法院却没有采纳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提交的关于周伟聪出具的与案外人聂艳丽出具的内容相同的《申明》证据，从而出现与案外人聂艳丽劳动争议一案完全相冲突的判决。第三，根据本案原审法院调取的《李海彬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吉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彬在2018年07月19日向蒋斌、朱玺龙、黄榜、覃良霞、李含、马水兵、夏启鑫的交通银行卡号转款。蒋斌、朱玺龙、黄榜、覃良霞、李含、马水兵、夏启鑫与阿凡达公司、吉粮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吉粮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会在同一天向他们支付了钱款。对于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吉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彬也向周伟聪、李国华也进行了转款。原审法院对此并未调查清楚，从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第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代繳社保的关系，是错误的。第五，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是出于保护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及孙亚琴的目的从而代繳社保。基于阿凡达公司、吉粮公司及吉粮惠民的关联关系，吉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彬出于保护被上诉人的目的，认为被上诉人在其他公司购买社保便能免于调查，于是委托华子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谕由华子时代为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代繳社保。 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的答辩意见：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在仲裁及一审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在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案外人聂艳丽劳动争议一案，在仲裁过程中是支持了员工的请求，但在一审过程中，员工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请求，但并不代表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请求得到了法院在事实上的支持。回归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过程中均经过双方确认，事实清楚，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的原审诉讼请求： （20260号案）被上诉人周伟聪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伟聪支付拖欠的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工资28750元；2.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伟聪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750元；3.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伟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750元；4.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伟聪支付律师费2000元；5.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20262号案）被上诉人李国华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国华支付拖欠的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工资34500元；2.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国华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500元；3.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国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900元；4.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国华支付律师费2000元；5.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20271号案）被上诉人孙亚琴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亚琴支付拖欠的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15日工资13090元；2.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亚琴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090元；3.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亚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800元；4.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亚琴支付律师费2000元；5.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主文：一、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共计人民币76340元；二、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66781元；三、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7450元；四、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支付律师费共计人民币2691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周伟聪、李国华、孙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姓名                       工资标准                       应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                       应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应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应付律师费                               周伟聪                       11500                       28750                       28750                       5750                       1000                               李国华                       13800                       34500                       34500                       6900                       1000                               孙亚琴                       9600                       13090                       3531                       4800                       691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本三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合同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初步审查条件，但不是唯一条件。在劳动争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劳动关系成立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 一是实体审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判断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应审查是否符合以下三方面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二是证据审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主要在劳动者一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应当作以下分配：劳动者应当证明其必须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主张劳动关系不成立的，应当提供反证。在劳动者证明以上事实后，用人单位必须证明工资的具体数额、是否购买了社会保险、劳动者具体工作时间、双方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等能够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证据。 本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均认可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天利伙伴”微信群），该聊天记录记载: 一、（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谕发微信：“小伙伴们对不起，我忘了昨天发工资，这两天在香港把大家的工资给忘了，我（李谕）今天尽快安排。”案外人吴强回复：“李谕，工资可以下周二之前发”。李谕回复：“为了方面有需要以太坊的告诉我，我现在马上发过去。”（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对话与之前庭审当中双方都确认的有发放过以太坊作为工资的录音是相一致的）。 二、（2018年10月13日）李谕称：“李谕对不住大家，今天我卖比特币”。 三、（2018年10月20日）李谕称：“你们的工资加上之前的小伙伴们一共是80万元，我现在没有，我现在自己都揭不开锅了我也在找出路，如果大家觉得委屈，可以去维权告我，我不会怪大家。” 四、（2018年10月15日）李谕在群里称：“大家今天注意安全，今天因为出行导致迟到的不算迟到，没有录指纹的，今天全部录指纹，主动找吴经理，事情还没有结束，我还在，工资会陆续给到大家，但是小伙伴们先去找工作。” 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谕系以其自有财产向三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该事实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谕主张其仅系吉粮公司及阿凡达公司的员工，负责管理三被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即使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谕富有同情心，愿意为其管理的员工提供帮助，但愿意为其管理的员工负担80万元的劳动报酬已远远超出正常的同情心的范畴，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更何况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谕也明确表示会卖比特币为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更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谕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至于购买社保的问题，购买社保本身并不能充分证明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结合之前的事实，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案外人吉粮公司委托上诉人为三位被上诉人购买社保的事实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三被上诉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律师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分别予以认定，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华子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元，共计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子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琛 审判员 庄 齐 明 审判员 周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