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11民初2575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良慧，男，汉族，1969年3月24日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华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西省园艺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春，李苏翃，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宋功年，男，汉族，1978年1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舒城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王良慧诉被告中建华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宋功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良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华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翃，宋功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良慧提出诉讼请求：1、华夏公司和宋功年支付拖欠王良慧工程款162893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夏公司和宋功年承担。2020年4月22日，王良慧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一、华夏公司和宋功年支付拖欠王良慧工程款1628934.5元，利息158424和付清之日止（利息从2018年5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按利率4.75%计算）。2020年6月23日，王良慧当庭提出降低诉讼请求：一、判令华夏公司、宋功年支付拖欠王良慧工程款743043.55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15日至2020年6月23日，利率按照4.75%以本金743043.55为基数）。事实与理由：在2014年6月11日，王良慧承包华夏公司在利辛县景观工程的施工。后工程经审计，华夏公司应支付王良慧工程款14797060.5元。后华夏公司支付13168126元。余款1628934.5元没有支付。 华夏公司辩称：1、事实经过。华夏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中标本案涉及的利辛县景观工程施工项目，并与利辛县重点项目办公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华夏公司与宋功年签定了《安徽省分公司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华夏公司将本公司在安徽省内的大部分业务全部交由宋功年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至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8月19日。故在2014年6月11日，华夏公司安徽分公司的承包人宋功年与利辛县景观工程施工项目部签署了《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将本案涉及工程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责任制的形式交由项目部进行施工承包。王良慧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知晓上述全部事实。2、原、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王良慧作为原告不适格，本案所涉及的核心合同《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的签署主体宋功年和项目部，王良慧只是项目部负责人并非项目部本身。华夏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安徽省分公司承包合同》，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为宋功年，合同约定的1.5的管理费也由宋功年收取，华夏公司也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项目部的宋功年及其指定单位。宋功年和王良慧签署了《承诺书》王良慧本人也认可工程款直接支付至宋功年的账号内。3、华夏公司已经向王良慧和宋功年支付了全部工程款。4、华夏公司退场时已在报刊进行公示，不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且王良慧已经过诉讼时效。 宋功年辩称：本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1、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不存在拖欠保证金，保证金差额40万元；2、工程款事宜。图书馆前花池内灌木15000元及绿化用地塑型及外购土方5000元已经包含在绿化园林分包管理费内故不存在该笔费用。应交税款应当是667645.5元，而王良慧实际缴税是547958元。差额119687.5元。项目经理管理费应当计算27个月，合计135000元；本工程投保过程中资质使用费15000未付；我单位员工黄志转入利辛县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专户的农民工保证金合计394224.12元，其中365000元退回了王良慧账户，应当扣减；因该工程导致安徽分公司多次受到公司处罚，给公司造成损失，故应当对王良慧进行罚款50万元。公司领导处理利辛县项目业主发函事宜发生费用23000元。安徽分公司管理费188600.42元。上述费用差额为1017465.84元。3、宋功年实际支付给王良慧的款项11276718元，王良慧收到，此笔款应当提供对应的材料发票，现按所得款项的5%暂扣材料发票费用为5638599元。4、差额总合计王良慧尚欠宋功年652391.24元。 宋功年反诉称：1、王良慧向宋功年归还其多领取的工程款612225.3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良慧承担。事实与理由：王良慧在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宋功年尚欠王良慧工程款743043.55元，王良慧有以下应承担而未承担的费用未计算进去，经宋功年计算，王良慧欠宋功年612225.35元，具体如下:1、王良慧除已认可的部分扣税费用外，还应承担的扣税费用为31640.80元。2、王良慧应承担的管理费总额为188600.42元，扣除王良慧承认179662.3449元外，王良慧还应承担8938.0751元。3、王良慧应承担本项目的项目经理费及法人出场费共计165000元。4、宋功年曾为王良慧垫付项目农民工保险费29224.12元，王良慧应当予以返还。5、王良慧当时借助宋功年公司进行工程投标，仍有资质使用费15000元未支付给宋功年。6、项目曾因进度缓慢、施工质量问题被要求公司领导来现场检查并解决，宋功年垫付公司领导来项目检查费用23380元，应由王良慧承担。7、王良慧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材料发票，应当承担因未提供发票而造成的宋功年的损失582085.9元。8、王良慧因疏于工程管理，导致宋功年多次受到处罚，并提前与总公司解除合作合同，王良慧应当为此支付违约金50万元。综上本案的事实，王良慧应当支付给宋功年款项合计：31640.80+8938.08+165000+29224.12+15000+23380+582085.9+500000=1355268.90元。结合王良慧在本诉中主张宋功年还欠其工程款743043.55元，故，王良慧多领取的工程款为1355268.90-743043.55元=612225.35元。 王良慧反诉辩称：案件本诉已经法庭两次开庭审理，已将双方的账目当庭结算清楚，双方是认可的。宋功年应当依法支付拖欠王良慧的工程款743043.55元。现在，宋功年反诉请求王良慧归还其612225.3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良慧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王良慧与华夏公司在2014年06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3、王良慧不应承担项目经理费及法人出场费共计16500元。4、王良慧不应归还宋功年垫付的29224.12元农民工保险费。5、借助公司资质不合法，资质使用费15000元不应支付给宋功年。6、王良慧没有要求公司领导来工地检查，王良慧不应当承担公司领导的检查费用。王良慧认为该项费用王良慧承担没有法律依据。7、宋功年要求王良慧承担其因为王良慧没有提供材料发票，给其造成经济损失582085.9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8、宋功年要求王良慧支付其违约金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夏公司反诉陈述：23880元项目检查费不明确，应当是公司领导去项目现场解决项目存在的问题差旅费及法人和技术人员出场费用，该部分费用在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第七部分中明确项目部应当赔偿对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应该由项目部承担。针对王良慧提出的几点问题，我方答辩如下：1、王良慧主张其与宋功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是错误的，王良慧获得的该工程所有工程款均系由宋功年通过其个人账户打入王良慧个人账户，其当然有权主张返还其多支出的款项，反而是我方与其没有直接往来，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2、王良慧还主张宋功年不具备反诉的主体资格，我方也认为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的签署代表为宋功年，王良慧也明知宋功年负责的安徽分公司与总公司存在承包关系，该项目也是其通过宋功年才找到的我方，在第一次庭审对方已经确认，王良慧是与宋功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与我司无关。3、宋功年所做的工程是由王良慧授权宋功年施工并签署了施工协议书的，还收取了其20%管理费用，这些事情我方均不知情的。在我方仅收取1.5%的管理费情形下，王良慧凭什么收取宋功年12%的管理费，如果对方主张我们的工程施工责任书，那么王良慧与宋功年签署的施工协议书怎么可能有效，故我方认为无论是施工承包书还是施工协议书均是合法有效的，对方否认协议书的效力一方面却又向王良慧主张施工承包书的效力，完全是同一案子两个标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王良慧提供的证据二中的《施工协议书》，由宋功年和王良慧签订，且两方均认可该份协议书，故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四《审核报告》，系诉争工程的《审计报告》的组成部分，结论与《审计报告》相一致，故予以确认并采信。 对华夏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的《安徽省分公司承包合同》系华夏公司与宋功年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三《收支明细表》《保证金退还明细》均系华夏公司单方制作，故不予采信。对转账凭证系银行出具，且转账内容和金额均系诉争工程的工程款项，故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五承诺书中王良慧出具的承诺书，王良慧表示非本人签名，华夏公司亦无法提供原件，并且表述是宋功年提供，但宋功年无法提供原件，也无法确认就是王良慧本人签名，故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对其他承诺书，承诺人是宋功年，宋功年也认可该承诺书，故予以确认并采信。 对宋功年提供的证据二系宋功年单方制作，故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四《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与王良慧提供的证据二相一致，故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五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无法得出宋功年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利辛县的《关于加强重点项目建设管理的若干暂行办法》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联系函无法得出宋功年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七转账凭证，转款人和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转款人和收款人也未说明情况，是否退回王良慧的账户的尚未可知，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八《施工协议书》与王良慧提供的证据二相一致，故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利辛县重点项目办公室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利辛县景观工程施工由江西省园艺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华夏公司）中标，中标金额为18265077.23元。2013年12月19日，利辛县重点项目办公室与华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厦公司承建利辛县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价款为18265077.23元。2014年6月10日，王良慧与宋功年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宋功年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本项目中的所有景观绿化图纸范围内绿化部分工程等所有内容，王良慧收取12%的管理费，绿化部分1.5%的管理费和税金由宋功年自行承担。2014年6月11日，华夏公司与王良慧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将利辛县景观工程施工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给项目部，工程竣工后，以最终审核结算的总造价的1.5%上交华夏公司作为管理费。华夏公司在合同的末端盖章确认。2015年12月8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经验收合格。利辛县审计局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审计报告》确定，该工程的工程价款金额为16943088.76元。王良慧与宋功年共同确定，其中景观工程（除绿化部分）的价款为11977489.65元，绿化部分为4965599.1元。 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2月13日，华夏公司共分6次收到利辛县工程款共计16943027元。华夏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扣除114070.87元，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宋功年或其指定账户共计16828956.13元。宋功年收到华夏公司的工程款后，向王良慧支付工程款11276718元。 另查明，华夏公司与宋功年签订安徽省分公司承包合同，将安徽省（除芜湖市和宣城市）范围内的现有资质工程招投标施工项目全部交由宋功年负责，该协议由双盖章或签名确认，但未注明签订时间。宋功年和王良慧均不具有相应的承包工程的工程资质条件。 本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分包单位也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华夏公司将其承接的利辛县景观工程转包给王良慧，王良慧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其与华夏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王良慧承接该工程后转包绿化工程给宋功年，宋功年同样不具有资质条件，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两份协议虽被认定为无效，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方已经按审计价格支付了工程款给华夏公司，华夏公司也应当及时将工程款支付给王良慧和宋功年。根据双方核算，王良慧的工程款金额为11977489.65元，宋功年的工程款金额为4965599.1元。华夏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宋功年，宋功年作为实际占有该笔款项的人，其有义务及时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王良慧。结合华夏公司已经付款完毕的实际情况，华夏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故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 华夏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建造师压证费和出场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代宋功年扣除了65590.87元企业所得税税金，但宋功年作为个人，无需缴纳企业所得税，华夏公司亦未提供代扣的凭据。三笔扣费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宋功年对三笔扣费均未提出异议，也未向华夏公司提出反诉，视为对华夏公司的扣费表示认可，故被扣除的费用由宋功年承担。100元的转账费用，属于必要性开支，同意华夏公司扣减。 宋功年主张要求支付扣税费用，工程承包人不负有法定扣缴营业税的义务，应当由分包人自行申报缴纳营业税。宋功年主张扣除税费没有依据。宋功年主张管理费按1.5%的标准计算12573316.55元工程款的管理费应当为188599.75元，王良慧表示同意扣减，故予以采信。宋功年要求王良慧承担项目经理和法人出场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宋功年要求承担垫付的农民工保险费29224.12元，该笔费用的转款人和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转款人和收款人也未说明情况，该笔费用是否必然退回王良慧的账户或由王良慧领取，宋功年未举证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宋功年主张招投标的资质使用费1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投标。宋功年主张的请求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宋功年主张的公司领导来现场解决问题的检查费用23380元应当由王良慧承担，但其未提供检查人员名单、出差时间和差旅费的报销凭据，该笔费用也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宋功年要求王良慧提供材料发票。王良慧从华夏公司承接该工程，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无误，但义务的指向人应当是华夏公司。应当由王良慧在工程款范围内向华夏公司提供发票，宋功年并非索取发票的主体资格人，华夏公司亦未主张，故不予支持。宋功年主张违约金50万元，其主张违约金的依据系《承包责任书》，但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相应的违约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宋功年主张的所谓的各项损失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王良慧主张依据其与宋功年签订的《施工协议》应当扣除宋功年工程款的12%作为管理费，但该《施工协议》为无效协议，收取管理费也无法律依据，故对王良慧的主张不予采信。王良慧主张要求支付利息，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没有约定，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华夏公司应当在收到利辛县重点项目办支付的工程款后，及时支付给宋功年。宋功年从其收到华夏公司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8年7月26日，王良慧主张从2018年5月15日开始按实际所欠工程款支付利息时间不当，应当从2018年7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宋功年应付给王良慧工程款为16943027元—100元（转账费）—4965599.1元（宋功年工程款）—11276718（宋功年已支付工程款）—188599.75（同意扣减的管理费）＝512010.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宋功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良慧工程款5512010.15元； 二、宋功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良慧利息，从2018年7月27日按512010.15元和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欠款为止； 三、驳回王良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宋功年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30元，预收王良慧受理费12105元，王良慧承担2300元，退回王良慧875元，宋功年承担8930元。反诉费4961元，预收宋功年5264元，退回宋功年反诉费303元，4961元由宋功年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露 人民陪审员  邓晓春 人民陪审员  杜海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万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