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凤镇哎吖吖百货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A06。经营者：杨先升，男，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联社区********。法定代表人：李铁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哎吖吖百货店（以下简称哎吖吖百货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世奇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哎吖吖百货店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过高，请求依法从轻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哎吖吖百货店只是单纯的销售行为，且是在不知道是侵权商品的情况下销售的，主观上无过错。1.哎吖吖百货店的行为仅为销售，销售区域仅为哎吖吖百货店，影响较小；2.已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较低，仅为45元/个；3.哎吖吖百货店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是从中山市西区新三和精品店（以下简称新三和精品店）购进的，仅仅销售了2个，获利也仅为45元；4.哎吖吖百货店不知道销售的商品是侵权商品，无主观过错；5.哎吖吖百货店并非以销售公仔为主营产品，销售量很少；6.盟世奇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较小。二、参考目前类似侵权案例的在先判决，以及广东省的地区生产总值和人均生产总值，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明显过高，有失公平。被上诉人盟世奇公司答辩称：一、哎吖吖百货店向无任何经营资质的案外第三方新三和精品店进货，没有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且被诉侵权商品属于三无产品，哎吖吖百货店明显具有过错。二、哎吖吖百货店提交的其他地区的判决不能适用于本案，且正是因为其他个别地区对知识产权案件的判赔金额低，违法成本小，才导致该地区假货屡禁不止。而中山市知识产权保护环境较好，中山法院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也大，中山市场因此假货不多，从而避免了消费者买假用假，充分保障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盟世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哎吖吖百货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熊二”动画形象的毛绒玩具；二、哎吖吖百货店赔偿盟世奇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记号为2011-F-050462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为美术作品《熊二》，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动漫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于2011年11月21日进行登记，由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为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载明华强动漫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于2012年12月20日进行登记，由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2011年11月7日开始，《熊出没》系列动画片经批准在全国发行，制作机构为华强动漫公司。2012年，熊大、熊二形象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动画片《熊出没》获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全国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7年11月29日，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盟世奇公司在所有毛绒类衍生产品上专有使用《熊出没》作品及作品中的熊大、熊二等卡通形象，盟世奇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获得赔偿等，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广东省韶关市韶州公证处（2019）粤韶韶州第4811号公证书记载：盟世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业标到该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24日，在公证员朱琦、钟章健的监督下，毛业标来到广东省中山市*******“哎吖吖百货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熊出没毛绒玩具2个，取得票据1张，手机支付90元。公证人员对现场及所得物品拍照后，封存购得物品后交毛业标保管。经一审庭审查验，其中一个毛绒玩具与熊二美术作品的面部特征基本相似。哎吖吖百货店成立于2014年1月17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日用百货、饰品、服装配饰、化妆品、护肤品。盟世奇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8日。新三和精品店成立于1999年8月6日，属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位于中山市西区*****富洲商场D16卡，已于2000年3月8日被核准注销。华强动漫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丁亮，已于2016年1月7日更名为华强方特公司。一审另查，哎吖吖百货店提供一张据称为2018年12月23日《三和精品》的单据，其中熊大、二的数量为2，单价20元。双方未能就盟世奇公司在被侵权期间的实际损失及哎吖吖百货店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盟世奇公司主张法定赔偿，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调查费3000元、住宿餐饮费1500元、购买侵权物证90元（由本案与另一案均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盟世奇公司提供作品登记证、发行许可证等，其中载明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华强动漫公司（后更名为华强方特公司），哎吖吖百货店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故应认定华强方特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盟世奇公司根据《授权证明书》获得涉案作品的排他许可及诉权，有权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哎吖吖百货店以盟世奇公司不享有著作权、授权证明书存在重大瑕疵为由抗辩，不予支持。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作品在线条、造型上具有审美意义，可认定为美术作品。同时，上述作品公开发表的时间早于哎吖吖百货店所称的进货时间。根据公证书，被诉侵权商品由哎吖吖百货店销售，与熊二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已侵犯盟世奇公司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哎吖吖百货店提供的货物销售单位早已注销，其单据记载的内容与本案难以建立直接的联系，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由于双方没有举证证明侵权行为导致盟世奇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哎吖吖百货店由此而获利的具体数额，经综合考虑：1.涉案美术作品独创性、知名度较高，哎吖吖百货店主观过错明显；2.哎吖吖百货店规模一般；3.销售侵权产品的获利较高；4.公证费、购买侵权物品费用及有律师实际出庭等因素，酌定哎吖吖百货店向盟世奇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哎吖吖百货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盟世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二”毛绒玩具；二、哎吖吖百货店立即向盟世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1万元；三、驳回盟世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哎吖吖百货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哎吖吖百货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购货单据及转账记录；二、广东省2018年、2019年、2020年城市经济排名；三、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649、1650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书。盟世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哎吖吖百货店提交的上述证据，盟世奇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根据哎吖吖百货店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新三和精品店曾于2018年12月29日收款2000元，但未显示付款人的姓名。本院再查：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曾就盟世奇公司起诉的另案，分别判决另案侵权人向盟世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各2800元、3000元。在上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中，盟世奇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为“熊大（童年版）”“熊二（童年版）”；在上述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中，盟世奇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为“熊大”，该院认定侵权人在该案中仅销售了1个侵权商品，但该案的侵权商品是否与本案侵权商品相同，亦无法核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一审判决哎吖吖百货店向盟世奇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万元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2001年修订的著作权法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此，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的情况。因此，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还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当事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盟世奇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者哎吖吖百货店的违法所得。因此，在盟世奇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哎吖吖百货店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盟世奇公司的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虽然涉案美术作品独创性、知名度较高，哎吖吖百货店的主观过错也较为明显，但哎吖吖百货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规模一般，仅有销售的侵权行为，且销售的侵权产品仅有2个，销售时间也不长，进货价不高。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哎吖吖百货店向盟世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万元，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上述各种情节，结合盟世奇公司所支出的公证费、购买侵权物品费用和有律师实际出庭等因素，本院酌定哎吖吖百货店应向盟世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至于哎吖吖百货店上诉主张被诉侵权商品是其从新三和精品店购进的问题，因新三和精品店早在其购买被诉侵权商品之前即2000年3月8日就已被核准注销，其进货行为明显不具有合法性，故不能认定其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哎吖吖百货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东凤镇哎吖吖百货店立即向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38元，中山市东凤镇哎吖吖百货店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山市东凤镇哎吖吖百货店已预交），中山市东凤镇哎吖吖百货店负担30元，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20元（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中山市东凤镇哎吖吖百货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