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2145号原告：许博扬（HSU.PO-YANG），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东莞市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翔，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思誉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黄某1。原告许博扬与被告中山市思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博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翔、易湘磊，被告思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博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思誉公司立即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侵害涉案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及网络传播权，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相关的生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销毁并删除侵权产品图片、拍摄底片、相关资料及网页中展示的侵权产品图片；2.判令思誉公司消除影响，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一期的道歉声明，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3.判令思誉公司赔偿许博扬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4.判令思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并向许博扬支付办理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产品购买费985.94元，公证费1800元、律师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许博扬在2015年4月2日创造完成涉案作品“合金纹饰摆饰瓶系列”，并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版权登记，取得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6-F-00002419的《作品登记证书》，该系列作品均由许博扬许可给东莞市*****礼品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曜辉五金首饰厂生产销售。许博扬作品自设计完成之后就经上述公司在门店、网上进行线上线下的销售，并参加各类展会进行宣传和销售，市场反应热烈。随着产品热销，许博扬在市场上发现有侵权产品出现，经查，思誉公司店内就有涉案侵权产品在销售。2020年1月2日及3日，许博扬的委托代理人邱某到深圳市公证处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以及网页保全公证，并分别制作获取了（2020）深证字第10868号公证书和（2020）深证字第11232号公证书。从许博扬的涉案作品来看，涉案作品是一个圆腹、底部稍窄的花瓶，花瓶侧身镶嵌着以绿叶连接着三朵绽放的水仙花及三个小花蕾，在每一片叶尖和其中一朵盛开的水仙上配有闪钻作为修饰，其中一片叶子上停留了一只七星瓢虫，栩栩如生，瓶身表面光滑，整体造型浑厚而不失灵动，华贵且生动的外观与精湛的工艺深受广大消费者和经销商的喜爱。将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比对，两者同为花瓶，均可用于插花或装饰，瓶体在形状、设计以及生产材质上完全一致。侵权花瓶本身无论是色彩的运用、整体外形、表现手法等方面与涉案作品相一致，二者构成相同相近似。思誉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许博扬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据此，许博扬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思誉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来源系案外人宋金莲授权给思誉公司销售，相关产品系从案外人处进货，思誉公司并未生产被控侵权产品。思誉公司生产的是台灯，许博扬主张权利的是礼品，二者行业及生产类别不同。思誉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数量较少，没有实际销售量，也不是热销产品，且思誉公司经济能力有限，无力进行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31日，广东省版权局向许博扬颁发了作品著作权登记证（粤作登字-2016-F-00002419）。该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合金纹饰摆饰瓶，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为许博扬，著作权人为许博扬，作品首次出版和制作时间为2015年4月2日，该作品登记证书附件中附有合金纹饰摆饰瓶，许博扬称该作品自创作完成后即以展会展览、市场销售等形式公开发表。2020年1月2日，许博扬向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1月2日上午，该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各一名与许博扬委托代理人邱某从现场收取单号分别为“753********587、753********771、753********859、753********973”的“中通快递”的包裹四个，上述包裹现场交给公证员保管。收货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公证人员携上述包裹与邱某共同返回公证处办公室，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邱某对上述四个包裹中的其中一个包裹（单号为753********771）的外包装盒内部物品进行拍照。拍照结束，由公证员对上述包裹进行封存，封存后包裹交邱某保存，公证员将上述所拍照片拷贝至公证处计算机并打印。2020年1月6日，该公证处出具（2020）深证字第1086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明。2020年1月3日，许博扬的委托代理人邱某来到深圳市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证据公证。邱某操作公证处计算机，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监督下，进入我的淘宝页面，点击已买到的宝贝，点击订单号“586************211”右侧的查看物流，点击第一件商品“陶瓷台灯珐琅彩欧式奢华卧室客厅高端别墅现代创意美式复古书房灯”，点击商品展示图下方五张小图，点击累计评论页面。点击第二件商品“全铜新款陶瓷台灯珐琅彩轻奢田园卧室床头书房创意浪漫欧美式现代【交易快照】”，点击商品展示图下方五张小图，点击累计评论页面。点击第三件商品“陶瓷全铜珐琅彩台灯卧室床头灯客厅书房新中式美式复古田园装饰灯【交易快照】”，点击商品展示图下方五张小图，点击累计评论页面。点击“思誉照明有限公司”页面，点击页面中企业店铺的“工商执照公司信息”，点击企业店铺的“资质企”。输入验证码，点击提交，并印屏打印上述页面。2020年1月7日，该公证处出具（2020）深证字第11232号公证书对上述操作计算机及打印页面所得内容的客观记载过程予以证明。诉讼过程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品（粘贴公证处封条的纸箱），内有一个水仙花花瓶及花瓶垫。经比对，许博扬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许博扬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相比较，除许博扬作品的瓶口为直口，思誉公司产品的瓶口为喇叭口不同外，两者整体造型、元素的分布、瓢虫位置、细节的设计、生产材质等完全相同。思誉公司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诉讼过程中，思誉公司主张被控侵权产品的进货渠道为东莞鑫宝五金饰品厂，提供了送货单、聊天记录、视频为凭。许博扬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思誉公司与东莞鑫宝五金饰品厂的关系为委外加工关系，也是整体生产行为，且从思誉公司提供的视频来看，东莞鑫宝五金饰品厂生产的是裸色部件，并非已上色成品。许博扬主张思誉公司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依据为2019年8月27日许博扬与思誉公司网店销售人员的聊天记录，思誉公司网店销售人员在聊天中承认是生产工厂、源头厂家。思誉公司被控销售的侵权产品网页显示库存产品为2742件，出售价为999-1249元。思誉公司认为销售人员说法为营销需要，并不能证实思誉公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思誉公司并非被控产品的生产厂家，网店网页所显示的库存产品并非实际库存产品，理由为淘宝店铺库存产品数量可随意填写。许博扬主张思誉公司多次以被控侵权产品进行展会参展，侵权范围广、持续时间长。思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思誉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照明灯具、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明器具。许博扬主张自己起诉思誉公司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共计三件，三件案件律师费平均每件为25000元，公证费为3800元，购买产品费用为740.19元、985.94元、2071.57元。其中本案公证费为1800元、购买产品费用为985.94元。本案水仙花造型花瓶批发价为600-700元，零售价为2000元。本院认为，许博扬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本案思誉公司系大陆企业，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对双方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并由许博扬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美术作品则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根据许博扬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许博扬诉请保护的涉案作品为合金纹饰摆饰瓶，属于实用工艺品，涉案作品的实用性部分（摆饰瓶）和展示艺术美感的部分（摆饰瓶整体的艺术设计，包括设计的图案、形状、色彩及其组合等），在观念上可以分离，即使对艺术设计部分加以改变，也不会影响其实用功能；其次，涉案作品能够独立存在的艺术设计部分即摆饰瓶整体设计的图案、形状、色彩及其组合，呈现华贵生动的风格，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判断及其独特的个性，作品通过艺术构思、要素组合、整体布局及色彩安排等使其创作具备了艺术美感，故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且系能以某种形式复制并具有审美意义的智力成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许博扬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许博扬，因此，在本案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许博扬为涉案的摆饰瓶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思誉公司是否侵犯了许博扬的著作权。许博扬的涉案作品于2015年创作完成并进行著作权登记后，将其美术作品以展会展览、市场销售等形式公开发表。思誉公司作为灯饰产品经销商，有在参展会议或在市场接触到许博扬美术作品的可能性较大。思誉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许博扬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均为摆饰瓶，两者在整体的设计、装饰花纹图案、形状及各元素的构图、色彩安排、细节设置等均相同，与许博扬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反映的涉案作品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定两者构成相同。在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存在接触著作权人作品可能性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思誉公司未经许博扬许可，在网店上销售与许博扬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相同的被控侵权产品，已侵害了许博扬美术作品著作权中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许博扬主张思誉公司还存在侵害其作品复制权的行为，因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思誉公司存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许博扬所提供的淘宝网店客服人员对话记录、思誉公司的视频资料并未与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得出被控侵权产品是由思誉公司生产制造或思誉公司存在其他复制许博扬作品的行为的结论，故本院对许博扬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思誉公司提出的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思誉公司为此提交了东莞鑫宝五金饰品厂的送货单、视频、聊天记录等，以证明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从东莞鑫宝五金饰品厂合法进货。对此，本院认为，思誉公司提交的东莞鑫宝五金饰品厂的送货单客户名称栏为阿妮塔，并非思誉公司，且该送货单系储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关联性不足。另即使该送货单真实，也仅能证明思誉公司与东莞鑫宝五金饰品厂之间存在经济交易往来，但具体交易的内容及是否包括被控侵权产品等情况，缺乏订货合同、出仓单等相应证据佐证，且被控侵权产品上没有东莞鑫宝五金饰品厂的相关信息，故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来源。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来源，思誉公司作为专业经销灯饰产品的企业，其购进的被控侵权产品没有任何生产制造者信息，也没有附带标注生产制造者信息的外包装箱、使用说明、合格证等，不符合正规商品的形式，故其在购进、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时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综上，思誉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关于思誉公司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许博扬要求思誉公司停止侵权，即停止发行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许博扬要求思誉公司立即停止制造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相关的生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销毁并删除侵权产品图片、拍摄底片、相关资料及网页中展示的侵权产品图片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许博扬并未举证证明思誉公司存在生产许博扬作品的行为，亦未举证证明思誉公司存在侵权产品库存及所处位置及其他侵权物品、图片底片、模具等所处位置，故本院对许博扬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思誉公司在涉案网店网页中展示的被控侵权产品图片，因侵犯了许博扬的著作权，应当予以删除。对于许博扬要求思誉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许博扬未举证证明侵权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或商誉贬损，故本院不予支持。许博扬要求思誉公司赔偿损失，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赔偿损失数额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许博扬并未就其实际损失及思誉公司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实际损失及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具有较高艺术美感的美术作品、知名度一般）、思誉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后果等情节，以及许博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1800元、购买侵权产品实际支出985.94元，律师费25000元，本院将根据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及本案诉讼请求、具体案情、律师工作量、三件案件的合理费用分摊情况等情况考虑，综上，酌定思誉公司赔偿许博扬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30000元。许博扬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思誉照明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许博扬（HSU.PO-YANG）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许博扬（HSU.PO-YANG）作品水仙花造型的合金纹饰摆饰瓶产品、删除在被告中山市思誉照明有限公司经营的淘宝网店网页上水仙花造型的合金纹饰摆饰瓶图片；二、被告中山市思誉照明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原告许博扬（HSU.PO-YANG）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三、驳回原告许博扬（HSU.PO-YANG）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7元，由原告许博扬（HSU.PO-YANG）负担4010元，由被告中山市思誉照明有限公司负担707元[该款原告许博扬（HSU.PO-YANG）已预交,被告中山市思誉照明有限公司应在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707元给原告许博扬（HSU.PO-YANG）]。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许博扬（HSU.PO-YANG）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山市思誉照明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世寅人民陪审员  何杰发人民陪审员  李翠雄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