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7235号原告：朱美芳，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许民，男，195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许某(系原告许民之女)，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打浦路****。上列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恬，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孙燕，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金凤，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住上海市杨浦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上海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美芳、许民与被告唐金凤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9月7日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民的法定代理人许某、原告朱美芳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恬，被告唐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美芳、许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许民赠与给被告唐金凤540,000元的行为无效；2.要求被告唐金凤向原告许民、朱美芳返还400,000元；3.要求被告唐金凤向原告许民、朱美芳支付逾期履行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许民与朱美芳系夫妻。2019年下旬，原告朱美芳发现原告许民将其在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的重大疾病保险退保，该保险系两原告在婚姻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退保所取得的钱款系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9月12日，原告许民在未告知原告朱美芳的情况下，将其中的540,000元转入被告唐金凤的账户。原告许民与被告唐金凤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10月2日，在原告朱美芳的催讨下，被告唐金凤向原告朱美芳返还140,000元，同时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朱美芳400,000元，于2019年10月16日前还清。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唐金凤仍未归还400,000元，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唐金凤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原告许民与被告唐金凤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是合作生意的关系。合作期间，唐金凤代为垫付餐费、住宿费、交通费等钱款共计540,000元，故原告许民转账给唐金凤的540,000元非赠与，而是返还给被告唐金凤的垫资款。原告朱美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告朱美芳与被告唐金凤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也不存在赠与关系。《欠条》虽系被告书写，但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许民与朱美芳于1981年10月1日登记结婚。1985年3月17日生育女儿许某。2009年4月10日，许民在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金牌保镖终身重大疾病保险(B款)，保险期限为终身，交费年期为10年，基本保额为850,000元。2019年9月10日，原告许民收到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退保费共计634,621.86元。2019年9月12日，原告许民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6839借记卡账户向被告唐金凤名下中国银行尾号8576的账户转账540,000元。审理中，被告唐金凤确认收到该笔钱款。2019年9月30日，原告朱美芳因发现原告许民已经将购买的人寿保险退保，并将退保所得钱款转账给他人至派出所报警。后唐金凤至派出所，原告朱美芳与被告唐金凤当天系第一次见面。2019年10月2日，被告唐金凤向原告朱美芳转账140,000元，并出具《欠条》，记载：“今欠朱美芳40万整，肆拾万元整。二周内唐金凤2019.10.2”2019年10月8日，原告朱美芳及女儿许某与被告唐金凤因系争钱款发生争执，由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五角场派出所接警处理。2019年11月18日，原告许民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门诊记录单记载，初步诊断：阿尔兹海默病性痴呆，非典型或混合型。2020年6月18日，上海市黄浦区打浦桥街XXX委员会出具监护人证明书，同意许民之女许某作为许民的监护人，依法代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审理中，1.被告唐金凤提交《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中联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乙方：唐金凤，鉴于甲方因缺少资金，经与乙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一、甲方与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04年8月16日签署的中介协议，因建工集团一直未履行，故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追讨。二、在追讨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招待费、其他各项费用)，均由乙方代甲方先行垫付，甲方全部认可。三、乙方支付给卞大明的所有费用，甲方均认可本协议下的有关追讨过程发生的费用。四、对于乙方在追讨过程中先行垫付的费用，由许民和乙方结算后，许民个人支付给乙方。最终追讨回来的钱款，甲方按追讨到的钱款的30%在款到账十日之内，应再另外支付给乙方。甲方：中联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盖章)，乙方：唐金凤(签名)2018年12月10号”。2.被告唐金凤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12月，因中联讯公司有一笔欠款需要追讨，我找到唐金凤，希望他帮助我。在追讨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本人承担，经结算共产生费用计人民币伍拾肆万左右，当时因本人没有现金，故以大都会保险公司的退保费支付给唐金凤。(唐金凤当时共给我垫付54万左右)许民2019.10.3”。另查明，原告许民已经被确诊阿尔兹海默病性痴呆，许某作为其监护人即法定代理人代表许民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对于系争钱款的权属。许民在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购买保险以及退保的行为均发生在两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原告之间未就夫妻财产有特殊约定，故许民在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金牌保镖终身重大疾病保险(B款)退保所得的634,621.86元，属于两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对于系争钱款的性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于原告许民向被告唐金凤转账54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对于该笔钱款的性质说法不一。被告唐金凤主张系争钱款系原告许民返还给被告唐金凤的两人合作追讨债务期间的垫资款，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针对该辩称，被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3日的《情况说明》、《合作协议》、照片、费用清单及支付记录。关于《情况说明》，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争议，于后文详述。关于《合作协议》，该协议的甲方系中联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虽然协议中记载由许民和乙方唐金凤结算后，许民个人支付给唐金凤，但是该协议上并无许民签字盖章。关于费用清单及支付记录，被告提供的支付记录合计数额远低于本案系争钱款数额，且费用清单系被告自行制作，无相关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对于原告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唐金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从许民处取得540,000元存在合同及法律依据。三、对于系争钱款是否应当返还。1.夫妻共同财产制是基于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夫妻各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原告许民转账给被告唐金凤的540,000元,其金额已远远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故该处分行为应当得到夫妻双方的同意。现原告许民将大额钱款转给被告唐金凤，既未取得共有人即原告朱美芳的同意，事后也未取得原告朱美芳的追认，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朱美芳的合法权益，属无权处分，故原告许民擅自处分该大额款项的行为应属无效，被告唐金凤作为实际钱款占用人，应当全部予以返还。2.被告称《欠条》系在原告朱美芳等人的胁迫之下书写，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审理中，被告称2019年10月2日在被告家附近的咖啡馆内与原告朱美芳等人就系争钱款发生争执，期间被告曾离开咖啡馆，若按被告所称存在胁迫的情形，被告在离开咖啡馆后，已完全摆脱了原告等人，其后被告却未选择报警，反而再次主动回到咖啡馆，并当场向朱美芳转账140,000元，同时书写《欠条》一份，故在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录像视频，本院认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被告唐金凤称其曾从事过业务员，负责办理进出货物手续，也曾开设公司，故被告应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唐金凤书写的《欠条》真实有效，可以约束被告唐金凤。鉴于两原告尚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唐金凤应向原告许民、朱美芳返还钱款。关于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是否为许民书写产生争议，被告申请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即使该《情况说明》确系许民本人书写，许民于2019年11月被确诊为阿尔兹海默病性痴呆，该病非突发性疾病，是进行性疾病，故无法推定2019年10月3日许民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综合本案审理认定事实、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2019年10月2日在咖啡馆中的行为，本院无法认可《情况说明》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另，被告对原告许民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质疑，经本院释明后，被告确认不申请对许民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综上，对该《情况说明》进行鉴定，系增加诉讼成本，故本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四、关于利息。被告唐金凤在2019年10月2日出具的《欠条》中确认于两周内还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许民赠与给被告唐金凤54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唐金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民、朱美芳返还400,000元；三、被告唐金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民、朱美芳支付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唐金凤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倪晓琳书 记 员  廖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