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25民初4519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志军，男，汉族，1976年6月4日出生，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春，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固始县杨集乡万沟村李营村民组（下称李营村民组）。诉讼代表人：郭德清，程金海，李国付（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真，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军与被告李营村民组渔塘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连春、被告李营村民组的委托代理人何文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4138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04年签订渔塘承包合同，后因双方发生纠纷，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但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未予赔偿，故要求依法处理。被告李营村民组辩称并反诉：1、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无效，该判决生效之后原告一直拒绝返还鱼塘，并且多次威胁恐吓村民，被告于2019年4月19日向固始县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归还鱼塘，固始县法院作出了（2019）豫1525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向被告归还鱼塘。2、当年原告与被告所签合同无效，直接原因是当时合同的签字人李营村村民组组长张学礼是原告的父亲，其父子二人恶意串通，在合同上只约定原告享有承包权利，但却没有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任何承包费用的条款，该合同严重损害了李营村村民的集体利益，并且当时该合同签订时，没有经过李营村村民组的民主程序，合同的签字只是他父亲和村里面他的亲属几个人的签字，原告在合同无效法律关系中要承担完全过错，即便是原告在合同无效之后有所损失，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从2004年原告与其父亲恶意串通非法占有鱼塘以来，原告没有向被告及村民组支付任何承包费用和土地使用费用，李营村民组在客观上产生了租金损失，该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因此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反诉人损失661800元。原告认为被告的意见不能成立，因为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了(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315号的判决，该判决书中明确的确认了被告应该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而没有提及对被告的损失赔偿问题。张学礼在签订合同时是由被告选举的村民组长，代表的是村民组，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和原告签订的合同，所以被告诉称的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张志军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明。2.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书、固始县公证处公证书、证明两份，证明原告承包的鱼塘原是荒废的土坡，未形成可进行养殖的鱼塘，原告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大量的投入。3.施工合同五份、协议两份、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在原承包鱼塘上投入的鱼塘现状，周边未承包鱼塘就为原告承包之初的状况。4.赔偿清单。被告认为信阳中院的判决书认定合同无效后要按照双方的过错赔偿，但是该判决书并没有直接认定被告具有过错，也没有认定被告过错的大小。公证书已经被固始县公证处自己撤销了，根据公证处做出的撤销决定，证明原告及其父亲是恶意串通，责任应该由原告承担。其他证据是复印件，是非法的，证人身份无法核实，施工合同是无效的，被告保留其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权利，和向司法机关及土地管理部门举报其破坏土地的权利，被告是合同项下土地的所有权人，原告从来没有告知或者征求过被告的意见就鱼塘进行所谓的硬化，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鱼塘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厂房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其在被告的土地上建了大面积厂房，原告没有经过土地所有权人的确认和同意擅自建房是违法行为。被告同时提供以下证据：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对原告涉黑涉恶的投诉材料。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被告将材料提交给了公安机关后，经过初步调查原告并没有材料中所陈述的涉黑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04年3月1日签订了《渔塘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张志军利用原白露河修建大埂取土遗留的荒坡、荒沟、土塘，进行深挖、扩面，建设渔塘，并解决村民灌溉用水问题，合同履行至2012年，双方因使用塘水灌溉产生矛盾，并经村、乡、县多次调解未果，引起诉讼。2014年6月16日，固始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对被告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请求予以驳回，2014年9月12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固始县法院的判决，认为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同时指出，因原告有大量的投入，对于损失问题，可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当事人另行诉讼。后原告申请再审，2015年5月6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志军的再审申请。2019年5月19日，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渔塘返还给被告。原告因此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诉讼中，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给付土地使用费，经双方当事人申请，由本院技术部门对外委托评估，原告的损失为541382元，被告的土地使用费为188846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渔塘承包合同书》，双方发生争议后，历经多次诉讼，经过本院审理发现，存在以下问题：一、本案合同涉及土地的性质及适用何种承包方式的问题。二、民主议定程序的法律适用问题。三、过错责任问题。弄清上述问题，是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下称《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农村土地进行了分类，并规定按分类实行不同的承包方式，农村土地包括两个部分，即耕地、林地、草地和荒山、荒沟、荒丘、荒滩，承包方式也分为两种，即家庭承包方式和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前者就是通常所说的“熟田熟地”，家家户户都是承包主体，后者是利用条件较好的农户的自有资金，对荒废的闲置土地进行开发利用，实现对农村贫瘠土地的“再加工”，以提高土地利用率。本案涉及的土地是荒沟、荒坡、土塘等，是可以通过协商方式承包的土地。信阳中院的判决对《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下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理解和适用明显错误，对土地的定性及承包方式，对民主议定程序的人数和户数的规定混用，犯有逻辑错误，法律适用具有唯一性，应非此即彼，而不应该亦此亦彼。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关于村民小组会议户数的规定，被告当时共有34户村民，如果有三分之二户（22.7户）参会，到会的过半数（11.4户）同意，即为合法有效，而本案的承包合同最终有21户农户签名同意和追认，符合且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户数，而信阳中院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关于家庭承包的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规定，又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关于户数的规定，用两个调整不同对象的法条，来判断同一个事物的对错，明显错误。本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的规定，该章并未要求召开村民会议和达到规定的人数或户数，只是要求对承包事宜由双方协商确定，上述承包合同经两级法院确认，已先后经21户村民签名同意或事后追认，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经过协商一致，原告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签订合同无需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即使是公开协商需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只要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村民小组会议参会户数过半（11.4户）通过的要求，即为合法有效。但信阳中院的判决和裁定已经生效，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固始县法院又依据该判决和裁定，判决原告返还给被告渔塘，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原告不存在过错，过错在于部分村民“眼红”、“起哄”。原告投入大量资金将渔塘建好后，仅经营八年（合同期三十年）即遭阻扰和诉讼，其收益与投入“逆差”较大，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有理有据，应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合同的标的物虽为渔塘，但该渔塘并不是现成的成熟渔塘，而是利用荒坡、荒沟及原有的土塘进行深挖和扩面，是重新建设渔塘，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其地理位置及周边环境足以说明，当时并无人愿意投资，该渔塘北面紧邻的邻队的同一性质的土地，因无人利用也无纠纷却至今闲置，从时任村干部张国喜、赵立明、符连智的证明可以看出，原告的行为是经群众同意并得到乡、村领导认可的，是做好事，渔塘建好后，防止了水土流失，保护了生态环境，实现了“变废为宝”，是应该鼓励和提倡的。对于被告所称的原告父子恶意串通，侵害集体财产，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于建猪舍的问题，是原告在其经营场所内正常的经营活动，现代农业经济提倡复合经营，以提高土地利用效益，原告在其承包的土地上自主经营、综合利用，并无违法情况，被告将建猪舍等同于建房屋，并将其定性为违规违法、破坏土地，是偷换概念。至于要求恢复原状的问题，因渔塘已建成，恢复原状即是回到原来的荒沟、土塘状态，是倒行逆施，与事物向好发展的客观规律相违背，不予支持。其因偶然的灌溉用水纠纷（经原告申请，本院调查当地乡政府和公安派出所，发现每次有群众报警称发生用水纠纷，但出警后发现现场抽水情况正常），即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滥用诉权，且其以成熟耕地的使用费标准来主张废弃的荒坡、荒沟及土塘的使用费，显然不当。但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被告要求原告给付土地使用费，亦应支持，对于其提出的超出评估价值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营村民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541382元，原告同时支付给被告土地使用费188846元，两者相抵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损失352536元。二、驳回被告李营村民组提出的超出评估价值部分的反诉请求。若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9214元，反诉费5209元，鉴定费11920元（4200元+772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800元，合计30143元，由被告负担24457元，原告负担5686元（1486元+4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二审受理费，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阳审判员 张永革审判员 王 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