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72民初600号原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跃进路航运服务中心**楼。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通，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该公司员工。被告：大连长兴恒力码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赵丰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拜然然，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务公司）与被告大连长兴恒力码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码头公司）船坞、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航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通，码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拜然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码头公司给付航务公司工程款40830979.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变更起算日为2015年12月31日；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码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航务公司与码头公司于2011年7月5日签订了《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西防波堤及围堰工程BT项目协议》，约定：码头公司将葫芦山湾公共港区西防波堤及围堰工程BT项目发包给航务公司进行施工，合同总额2033980108元，工期为2011年1月15日-2013年1月14日。航务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全部施工内容，工程实际工期2011年1月15日-2013年6月30日；2013年6月30日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2013年3月17日，该工程经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工程造价2069911087元。截止2018年3月31日的双方对账金额显示，码头公司已经付款2029080108元，拖欠40830979.29元。码头公司辩称，1.航务公司在竣工验收之后未向码头公司主张过工程款支付，因此其申请支付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航务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并未向码头公司主张过工程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3.码头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033980108元，不是航务公司起诉状中确认已付工程款2029080108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中标通知书、《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西防波堤及围堰工程BT项目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西防波堤及围堰工程BT项目协议》（以下简称BT项目协议）、开工报告、工程申请开工报告表、工程开工报审表、竣工报告、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单位工程质量检验记录表、单位工程观感质量评级表、单位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查记录、单位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资料核查及主要功能抽查记录、《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西防波堤及围堰工程BT项目结算审核报告》，2012年11月26日至2015年12月2日的转账支票存根3张、发票56张，电子支付凭证3张，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1张，专用收款收据1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催款函与承诺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涉及本案工程的债权债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5日，码头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航务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框架协议，约定：码头公司授予航务公司对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西防波堤及围堰工程项目进行投融资和施工建设，航务公司应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在长兴岛依法成立投资公司及项目公司并注入资金，由项目公司与码头公司签署BT项目协议，并具体实施工程的建设，航务公司就本项目建设与项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码头公司授权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本项目进行回购，回购款为航务公司投标报价总价，工程变更在报码头公司同意后，且在此设计变更的规模和标准引起的总投资的变化不改变原回购款计价原则条件下，经过一定的审查程序，可以调整回购款。回购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初定2012年1月16日，以工程主体完工并经初步验收合格10个工作日内为准，第二次初定2013年1月16日，工程主体完工并经初步验收合格一年后30个工作日内，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每次支付回购款的50%，码头公司在支付工程回购款余额时，应扣除质保期未满的部分工程的建安工程费5%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给码头公司。如因码头公司原因延误支付回购款须向航务公司每日支付该部分回购款的万分之三为逾期违约金。同日，码头公司与航务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回购合同》，约定，本项目回购总额2033980108元，支付时间同框架协议。2011年7月5日，码头公司与大连致华港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华公司）签订BT项目协议，载明，根据航务公司与码头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的要求，在长兴岛依法成立项目公司即致华公司，现由码头公司和致华公司签署BT项目协议，并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保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质保金为建安费的5%，暂定为89384366元（以工程结算价为准）。码头公司在质保期满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致华公司。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16日实际开工，2013年6月30日实际完工，并经验收。2016年6月6日，大连杰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岛投资公司）委托出具《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西防波堤及围堰工程BT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载明，本项工程审核值为2069911087元(含劳保费，此部分按文件要求由码头公司代扣代缴)。后附结算审核定案表处有长兴岛投资公司、码头公司、航务公司等单位盖章。另查明，航务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港口工程建设等。中交一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三公司）是航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20年1月3日，航三公司向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发出催款函，载明：从2015年至今，管委会出资的码头公司、长兴岛投资公司、大连长兴岛港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兴公司）等，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累计拖欠款约19.22亿元（包含履约保证金、工程款欠款）；请求管委会于2020年1月15日前安排支付5亿元工程款。该函载明主送管委会，抄送码头公司、长兴岛投资公司、港兴公司。2020年2月21日，管委会向航三公司出具关于律师函的复函，载明：感谢航三公司长期以来对我区开发建设的鼎力支持，特别是对我区港工建设和经济发展方面做出的积极贡献，以及近几年对我区资金状况给予的理解和包容，关于拖欠航三公司剩余工程款问题，希望航三公司再给予一定宽限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招标投标活动，应当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公开、公平、公正进行。”航务公司作为承包人具有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涉案工程通过招标投标选定了航务公司为中标人，航务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码头公司（作为发包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框架协议及由码头公司和航务公司据此框架协议在长兴岛依法成立项目公司即致华公司签订的BT项目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航务公司就涉案工程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框架协议约定，回购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初定2012年1月16日，以工程主体完工并经初步验收合格10个工作日内为准，第二次初定2013年1月16日，工程主体完工并经初步验收合格一年后30个工作日内，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每次支付回购款的50%，码头公司在支付工程回购款余额时，应扣除质保期未满的部分工程的建安工程费5%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给码头公司。码头公司与致华公司签订的BT项目协议约定，质保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质保金为建安费的5%，暂定为89384366元（以工程结算价为准）。码头公司在质保期满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致华公司。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30日实际完工并经验收。2016年6月6日审核，据此，码头公司应当于2016年6月6日支付全部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航务公司未举证证明2016年6月6日后的两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至2018年6月5日，航务公司就涉案工程的诉讼时效届满。但2020年1月3日，航三公司向管委会发出的催款函表明系航三公司对管委会出资设立的码头公司、长兴岛投资公司、港兴公司债权的概括催款，其中的债权债务包括航务公司与码头公司的债权债务，管委会于2020年2月21日向航三公司出具关于律师函的复函，表示希望航三公司再给予一定宽限期，系管委会代表上述包括码头公司在内的三公司对航三公司、航务公司债务延期支付的概括回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涉案工程时效届满，但管委会作为码头公司的出资单位，其对上述债务延期履行的意思表示即为同意履行债务，故码头公司不能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抗辩理由。对码头公司称航务公司就涉案工程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航务公司要求码头公司支付工程款40830979.29元的主张，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框架协议约定，回购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初定2012年1月16日，以工程主体完工并经初步验收合格10个工作日内为准，第二次初定2013年1月16日，工程主体完工并经初步验收合格一年后30个工作日内，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每次支付回购款的50%，码头公司在支付工程回购款余额时，应扣除质保期未满的部分工程的建安工程费5%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给码头公司。2016年6月6日，涉案工程经审核，审核值为2069911087元，航务公司与码头公司均予以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码头公司称其已付工程款2033980108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航务公司未在限期内予以回复，视为对该事实和证据的认可。另，航务公司称码头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029080108元，系码头公司向航务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因码头公司缺乏继续支付的资金，鉴于码头公司是管委会出资设立的公司，为推送工程的尽快竣工，航务公司将部分工程款返还回给码头公司。本院认为，该部分返还款项，系航务公司出借给码头公司，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可码头公司已付工程款2033980108元，其还应当向航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5930979元。关于航务公司要求码头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框架协议约定，如因码头公司原因延误支付回购款须向航务公司每日支付该部分回购款的万分之三为逾期违约金。码头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系因码头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码头公司选择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6日审核，故码头公司应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支付利息，航务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码头公司应当向航务公司支付以35930979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长兴恒力码头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359309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大连长兴恒力码头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955元（航务公司已预交108543元，尚欠137412元），由航务公司负担29516元，码头公司负担2164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希平人民陪审员  许芙蓉人民陪审员  曲珍逸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蕾书记员兰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