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3817号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太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太平镇。负责人：刘少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菲，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晟森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太平镇远景二村。法定代表人：杨维江，总经理。被告：杨维江，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告：杨水旺，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告：杨文星，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津南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被告：张国彬，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告：张胜庄，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太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平镇”）与被告天津晟森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森公司”）、杨维江、杨水旺、杨文星、张国彬、张胜庄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6月5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被告杨维江（同时系被告晟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水旺、杨文星、张国彬、张胜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平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六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污水治理费用457950元及利息损失（以4579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六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合理律师费8000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杨水旺、杨文星在天津市滨海新区附近，承包经营被告晟森公司，在公司内私设暗管，将生产中产生的有毒废水排放至公司附近沟渠及鱼池内。2018年3月初，被告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发现鱼池内水被污染后，经预谋，三人将已被污染的鱼池水向外排，对周围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后，被告杨水旺、杨文星、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被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8年4月，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在接到晟森公司存在私设暗管违法排放的举报后，经现场调查发现企业私设暗管，将生产废水排至厂北侧沟渠内，于是将案件移送至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公安分局，后又通知原告督促被告晟森公司治理周边污染沟渠。因杨水旺、杨文星、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当时已经被刑拘，晟森公司已经封停，原告委托天津市南化工程建设招标有限公司对太平镇远景二村水污染治理服务项目进行招标。在竞争性磋商中，天津鑫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磋商成功，成交金额457950元。2018年7月27日，原告与该公司就太平镇远景二村水污染治理服务项目签订《污染治理服务合同》，污水处理服务费总金额457950元。2018年9月28日，该公司完成污染水体清理工作，2018年10月28日，原告向该公司支付服务费457950元。因污染物系晟森公司生产，杨水旺、杨文星将污染物排放至公司附近沟渠及鱼池后，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将已被污染的鱼池水向外排，造成周边严重污染。六被告对此次污染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费用。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杨水旺、杨文星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求。2018年初，远景二村有村民向鱼池排放污水，造成鱼池污染，张国彬、张胜庄等人将污染的鱼池水排入河道内造成污染。杨水旺、杨文星在承包的晟森公司内喷涂车间并未向鱼池排放废水。2018年4月10日，案外人挖开该厂用于排放雨水的管网，管内本没有水，他们从外面拉来废水向管网中排放，之后环保局取样检测，检测了7项污染因子超标。环保局的取样水并非被告排放，且检测报告存在以下问题，（1）检测结果均为0.03，没有一点误差不符合检测规律，（2）铬含量0.03lmg/L单位存在语法错误，被告认为这个检测报告有问题。当初被告在关押期间要求对这份报告做司法鉴定，但检察院不予采纳，造成被告的冤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向鱼池及河道排放废水。被告晟森公司、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共同辩称，同意原告诉求，但是污染责任应当分主次。被告同意赔偿，但是赔偿方式需要协商一下，要区分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原告及被告杨水旺、杨文星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晟森公司、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杨水旺、杨文星提交的两份书面证人证言，原告及其余被告对此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被告杨文星、杨水旺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1日，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向太平镇作出《关于组织开展太平镇远景二村污染沟渠环境恢复的通知》。通知载明，2018年3月12日新区环境监察大队接到太平镇反映辖区远景二村有水渠水质发生变化。监察大队到现场调查发现水渠及水渠北侧养鱼池水质发生明显变化。经采样，新区监测站监测报告显示养鱼池南侧水渠内含锌量为7.23mg/L，已超出环境质量标准。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请太平镇立即对污染沟渠及周边区域展开调查，并依据调查结果及时组织处置，消除水体污染，恢复生态环境。同日，太平镇作出《关于远景二村污染沟渠调查结果》，该函件载明太平镇接市民举报称远景二村张国彬每天晚上把酸水排放到鱼池内，再用水泵抽水向水沟内排放，污染土地。太平镇环保工作人员会同新区环境局同志于2018年3月12日到远景二村养鱼池进行现场核查。经核查，该鱼池承包者为张国彬，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该养鱼池于3月8日发现水质呈红色，发现死鱼。张国彬于2018年3月12日4:00左右用6寸水泵抽取池内水排至村内排水沟4个小时。经对现场水池内水质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养鱼池南侧水渠内含锌量为7.23mg/L,已超出环境质量标准。太平镇对附近企业进行检查，未发现企业有偷排现象。水质呈红色，村委会对水质进行处理，现颜色恢复正常。处置方案为联系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理。2018年4月24日，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向太平镇发出《关于组织开展晟森公司周边环境恢复的通知》。通知载明2018年4月9日接到举报，太平镇远景二村晟森公司私设暗管违法排污。经现场调查发现该企业私设暗管，将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直排至厂北侧沟渠内。对企业负责人交代的暗管位置进行挖掘，发现暗管与远景二村张国彬鱼池南侧边沟贯通。此案已移交公安机关做立案处理。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请太平镇组织人员督促企业治理周边污染沟渠，若企业无治理能力，请街镇代为治理，消除水体污染，恢复生态环境。同时加强区域环境管理，防止发生类似污染事件。同日，太平镇作出《关于晟森公司周边环境恢复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2018年4月9日接到举报后调查发现晟森公司私设暗管，将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直排到厂北侧沟渠内。2018年4月24日，太平镇接到开展晟森公司周边环境恢复的通知，现将办理结果报告如下：2018年4月9日，太平镇环保人员与环境局监察大队、刑侦五队、派出所已对该厂进行查处，相关责任人已刑拘，企业已封停。现该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太平镇已联系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协商确定方案，第三方机构已经取走水样，待检测结果出来，制定治理方案后进行处理。太平镇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天津市南华工程建设招标有限公司签订《招标代理合同》，就太平镇远景二村水污染治理服务项目委托该公司进行招标代理工作。经招标，案外人天津鑫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成交金额457950元。2018年7月27日，委托方（甲方）太平镇与受托方（乙方）天津鑫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就太平镇远景二村水污染治理服务项目签订《污水处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太平镇远景二村水污染治理服务项目污染水体进行应急治理。技术服务方式：提供技术咨询服务、污水治理工作。技术服务地点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太平镇，技术服务期限为乙方在合同签订后治理20日历日内水质能达到治理标准。技术服务进度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完成。污水处理服务费总金额457950元，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办法为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合格化验报告，验收的时间和地点在乙方项目完成后在现场验收。太平镇委托案外人谱尼测试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就太平镇远景二村污染水体应急治理项目进行地表水检测。该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进行取样，2018年9月7日作出《地表水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检测的项目包括化学需氧量（COD）、氨氮、总磷、石油类、铬（六价）、锌、PH值（无量纲）均未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基本项目标准限值。2018年9月28日，天津鑫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太平镇开具总额为457950元的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0月18日，太平镇向该公司支付457950元。被告杨维江、杨水旺、张国彬、张胜庄均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0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依法刑事拘留，2018年5月17日被执行逮捕。被告杨文星亦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9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依法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大未检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维江、杨水旺、杨文星、张国彬、张胜庄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津0116刑初60417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载明，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杨水旺、杨文星在天津市滨海新区附近，承包经营晟森公司，在公司内私设暗管，将生产中产生的有毒废水排放至公司附近沟渠及鱼池内。2018年3月初，被告人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发现鱼池内水被污染后，经预谋，三人将已被污染的鱼池水向外排，对周围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2018年4月9日被告人杨维江、杨水旺、张国彬、张胜庄被抓获归案。2018年5月9日被告人杨文星被抓获归案。五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五被告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经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以惩处。天津市滨海新区检察院指控五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五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分别判决被告人杨维江、杨水旺、杨文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决被告人张国彬、张胜庄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该刑事判决书作出后，五名被告人均未上诉，目前刑罚已经执行完毕。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用8000元。庭审中，六被告对原告通过招标选定案外人对涉案污染水源进行处理并产生相应费用均无异议，对原告维权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用亦无异议。本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起诉请求污染者赔偿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杨文星、杨水旺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间，承包经营晟森公司，在公司内私设暗管，将生产中产生的有毒废水排放至公司附近沟渠及鱼池内。2018年3月初，被告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发现鱼池内水被污染后，经预谋，三人将已被污染的鱼池水向外排，对周围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对于该五被告污染环境的事实，已经本院（2018）津0116刑初60417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且该五被告就污染环境罪，已被刑事处罚。除接受刑事处罚外，该五被告共同污染环境造成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维江虽辩称晟森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且根据（2018）津0116刑初60417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杨文星、杨水旺在承包晟森公司后，在该公司内私设暗管，排放污水，即涉案污染源系在晟森公司。杨水旺、杨文星承包晟森公司后，晟森公司应尽监督之责。但晟森公司对杨文星、杨水旺污染环境行为，并未及时发现、予以制止。故晟森公司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晟森公司、杨水旺、杨文星、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应对污染环境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及时消除污染。因被告晟森公司系被告杨维江一人独资公司，在污染环境犯罪事实发生后，已被封停，并无治理污染能力。被告杨水旺、杨文星、杨维江、张国彬、张胜庄在接受刑事处罚期间，为避免污染扩大、及时消除水体污染，恢复生态环境，太平镇代为治理污染，经公开招标后由案外人天津鑫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就涉案的太平镇远景二村水污染进行治理。治理后，经第三方检测，污染区域地表水检测各项指标均未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基本项目标准限值。污染区域的治理工作已经完成，太平镇为此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治理费457950元。该费用系为消除污染所采取必要措施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六被告连带给付太平镇。鉴于六被告并未及时给付太平镇该笔费用，客观上造成太平镇此笔费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六被告计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率标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妥，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为16932.7元，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以457950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至于原告律师费主张，因六被告对原告维权产生律师费用均无异议，且该费用并未超过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引的标准，本院照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晟森化工有限公司、杨维江、杨水旺、杨文星、张国彬、张胜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太平镇人民政府污水治理费用457950元及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16932.7元，并以457950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天津晟森化工有限公司、杨维江、杨水旺、杨文星、张国彬、张胜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太平镇人民政府律师费8000元。如果六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8元，由被告天津晟森化工有限公司、杨维江、杨水旺、杨文星、张国彬、张胜庄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宗军审 判 员  黎增堂人民陪审员  张志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冯美燕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十五条被侵权人起诉请求污染者赔偿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