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24号原告：黄强，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浦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有，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文，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润德（曾用名周志华），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法定代表人：黄干纯，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璇，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泽琴，女，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被告：李朝州，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述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强与被告周润德、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小坪经济联合社）、李泽琴、李朝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有，被告周润德、李泽琴、李朝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被告小坪经济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搬迁费255600元；2.被告从2019年5月1日起，以255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搬迁费全部支付给原告之日为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为了经营需要，原告向被告周润德承租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安达路82号4楼1420平方米作为经营场地。2015年8月30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6年，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2018年下半年，被告小坪经济联合社即开始着手启动清拆工作，并于2019年1月10日，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村中租户发出搬迁通知，通知称小坪村承重村改造项目已正式启动，为配合小坪村集体物业清拆工作，在2019年3月31日前结清工人工资、清空房屋、结清水电费并交回房屋的，按有效租赁合同上记载的租赁面积，给予一次性180元/平方米的搬迁费。原告积极配合被告小坪经济联合社的城中村改造及清拆工作，于2019年3月31日前结清了所有的费用并交回房屋给被告周润德。按照通知计算，原告可以获得的搬迁费为1420平方米×180元/平方米=255600元。现被告已经领取了搬迁费，至今仍占有原告的搬迁费拒不支付给原告，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周润德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原告是在小坪经济联合社确定要对该厂房搬迁的通知发出之前就已经搬离了涉案租赁场地。原告是在完全自愿的前提下搬离涉案租赁场地的，根本不存在周润德对其隐瞒事实真相和进行欺诈的任何行为。原告搬迁时，被告周润德并不知道这些厂房要拆迁要补偿。故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周润德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周润德只是李泽琴聘请的一个管理人员。3.原告所提交的租赁合同实际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底，当时听说拆迁政策是要将拆迁费补给实际承租人，周润德、李泽琴是没有权利去拿钱的。也就是说1月10日仍然在承租的情况下才可以得到搬迁款，但当时涉案租赁场地已经空了，在这种情况下周润德、李泽琴都拿不到搬迁费。所以黄强就与周润德商量借用黄强的名义，拿到的补偿款打到黄强账上，黄强拿一半，周润德拿一半，当时是这么约定的。明确的文件下来后我方得知如果涉案租赁场地有人租，就给实际承租人，没有人租，就给出租人。因此，由于原告在拆迁公告发布之前已经搬离了涉案租赁场地，故原告无权主张搬迁费。被告小坪经济联合社辩称：我社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对我社的所有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社与原、被告就涉案物业没有任何租赁合同关系，该物业也不是我社新建或所有的物业，我社从未就该物业租赁使用等与任何主体签署任何的租赁使用协议。2.原告诉称的搬迁费与我方无关，本案涉案物业由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坪村四社）出租给李泽琴，小坪村改造时，由拆迁人广州市小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拆迁人小坪村四社，承租人李泽琴签署了《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物业拆迁补偿》，约定甲方按照18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李泽琴支付拆迁补助费，由李泽琴自行支付给实际经营人。根据广州市小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据及银行流水记录，广州市小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按协议将涉案物业的搬迁补助费全部支付给李泽琴，并由李泽琴收到该笔款项后支付给实际经营者。故即使法院支持原告关于搬迁补助费的主张，该费用也应该由李泽琴支付给原告，与我社无关。被告李泽琴和被告李朝州共同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周润德的答辩意见一致。我方雇请周润德来管理涉案租赁场地，周润德代我签订租赁合同及开具房租单等，我方认为周润德系代理我方与原告签署租赁合同。强调一点：搬迁通告是于2019年1月10日才对外通知的，而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原告就已经搬离了涉案租赁场地，故在搬迁通告发布时，涉案租赁场地是没有实际经营者的，故原告没有任何的资格和权利来索要该笔费用。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书》、《房租、水、电费（专用）收据》、搬迁通知，被告提交《租赁合同书》、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物业拆迁补偿协议》、收据、银行流水、公告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后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黄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的《租赁合同书》，合同甲方为周润德，乙方为黄强，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小坪四社水闸边自编一号安达路自编82号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使用房屋总面积为1420平方米，每平方米15元，使用时间6年，即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使用仓储费计算为每月租金21300元。本合同期内，政府对该地规划征收，甲乙双方解除合同，甲方不作任何赔偿只退回保证金等等。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强与周润德确认上述《租赁合同书》实际签署日期为2019年3月，该合同时为了确认租赁关系而补签的。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强与周润德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是周润德（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刘华（承租方，乙方）于2009年11月19日签署的《租赁合同书》。2015年5月11日，黄强承接了该合同承租方刘华（乙方）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该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小坪四社水闸自编一号安达路82号4楼房屋（以下简称涉案租赁场地）租给乙方使用，使用总面积为1000平方米，每平方米11元，使用时间8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11000元整，管理费500元，垃圾费500元，合计12000元（租期内租金每三年递增10%）。合同期内，政府对该地规划征用，甲乙双方解除合同，甲方不作任何赔偿只退回保证金。周润德于2015年5月11日在合同补充说明处加注“附件一份。注：4楼整层面积为1420平方，租金为20520元、20820元”并签名。黄强在该合同下以“改动人”名义签名。黄强承租涉案租赁场地后将该场地用作厂房使用。黄强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在租赁期内实际向李泽琴转账支付租金。黄强提交的《房租、水、电费（专用）收据》显示其支付租金至2018年11月。周润德确认2018年12月黄强未支付租金，而是直接在押金中抵扣。2018年12月31日，黄强搬离涉案租赁场地。被告周润德提交黄强的姐姐黄小梅与李泽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9日，李泽琴告知黄小梅称，黄强承租的宿舍（非涉案租赁场地）要拆，厂房没听说要拆；黄小梅在微信中称2楼除了办公室以外在2018年12月31日可以搬完，要求李泽琴过来检查，并要求结算房租。2019年5月7日，李泽琴在微信中称，补偿款下来了，以前说打到你们账户上面就一人一半，现在我们这样赔你们，你们不同意。黄小梅问什么时候说一人一半啊，这个我不知道他们。李泽琴称是你们自己给他说的，那次有你爸，有六楼那个老板，说如果赔下来就一人一半。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强主张其从未同意过赔偿款下来一人一半，并主张其承租了包括涉案租赁场地在内的厂房和宿舍，其中宿舍和厂房是连在一起的，当时李泽琴要求其搬宿舍，其肯定是连带处理厂房的问题，因此从涉案租赁场地搬离。2019年1月10日，小坪经济联合社发布搬迁通知，主要内容为：小坪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已正式启动，为配合小坪村集体物业清拆工作，我方正式通知贵方如下：1.我村已正式启动小坪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改造范围内的集体物业搬迁工作。2.自本搬迁通知发出之日起，贵方于2019年3月31日前结清工人工资、清空房屋、结清水电费并交回房屋的，按有效租赁合同上记载的租赁面积，给予一次性180元/平方米的搬迁费。未在2019年3月31日前搬迁并交回房屋的，不予以任何补偿。3.贵方需要提供合法租赁合同、连续3个月的租金收据及水电费收据、结清工人工资的清单作为证明材料，并提供身份证、银行卡等复印件。4.搬迁费将在集体物业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在完成搬迁并交回房屋后一次性发放。2019年1月15日，小坪经济联合社向涉案物业所在场地的厂场、仓库、商铺的经营者发出《搬迁补偿通告》（通[小坪联社]2019003），内容为：小坪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正式启动，小坪村集体物业的搬迁补偿工作正在开展，根据2019年1月14日《白云区新市街办事处会议纪要》的决定，现我方通知贵方如下：1.自2019年1月8日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起，凡无合同、合同过期或合同期内正在经营的厂场、仓库、商铺等实际经营者，愿意在2019年3月31日前搬迁的，小坪联社将按180元/平方米的补偿标准发放搬迁补助费；2.如合同未到期，仍想继续经营的厂场、仓库、商铺经营者，可按合同约定时间继续履行合同经营，并依时缴纳租金，至合同结束后，无条件退回。3.合同已到期的或无租赁合同的经营者，于2019年3月31日后必须无条件清空厂场、仓库、店铺等，自行搬迁；4.对于2019年3月31日以后搬迁的厂场、仓库、商铺等经营者，小坪经济联合社不再发放搬迁补偿费用。小坪经济联合社提交了两份租赁合同，其中一份《租赁合同》签署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小坪村四社（甲方，出租方）与李朝州（乙方，承租方），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土名为）安达路水闸边厂房（2、3、4楼）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租用期限我8年，由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租金每平方米为7.50元，面积4000平方。每四年提升1元。另一份《租赁合同》签署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小坪村四社（甲方，出租方）与李泽琴（乙方，承租方），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安达路水闸边4楼共1350平方出租给乙方作厂房用途使用，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8100元/月，综合服务费5400元/月。小坪经济联合社提交李泽琴与小坪村四社于2019年4月8日签署的《租赁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李泽琴最迟应于2019年3月31日搬离租赁物业，并负责将租赁物业交还给甲方等等。小坪经济联合社提交《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物业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签署日期为2019年4月8日，甲方（拆迁人）为广州市小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被拆迁人）为小坪村四社，丙方（承租人）为李泽琴，见证方为小坪经济联合社，协议约定：因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需要，根据《广州市城市更新办法》及其实施细则、《广州市旧村庄更新实施办法》、《新市街小坪经济联合社城中村改造集体物业补偿方案》等的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甲、乙、丙三方达成本协议：被拆迁物业位于安达路××楼（土名：小坪村安达路水闸边4楼），根据测绘报告，三方确认被拆迁物业总建筑面积1359.2703平方米。如被拆迁物业范围内的实际经营人在2019年3月31日前搬迁并清空移交被拆迁物业给甲方的，甲方同意按被拆迁物业总建筑面积1359.2703平方米，按18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丙方支付搬迁补助，共244668.65元，由丙方自行支付给实际经营人。乙方、丙方双方应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被拆迁物业交付给甲方。李泽琴已经于2019年4月25日收取了上述搬迁补偿款。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强坚持认为其租赁合同相对方为周润德，李泽琴是周润德聘请的财务人员，负责租金和水电费的收取。李泽琴、李朝州和周润德则主张周润德是李泽琴、李朝州聘请管理涉案物业的管理人，故周润德仅是李泽琴、李朝州的代理人。另查明，涉案租赁场地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黄强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周润德与案外人刘华于2009年11月19日签署了《租赁合同书》。2015年5月11日，黄强承接了该合同承租方刘华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双方于2019年3月补签《租赁合同书》是对原有租赁合同关系的确认。故黄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周润德。李泽琴、李朝州和周润德现主张周润德是李泽琴、李朝州的委托代理人，即使双方委托之事实成立，由于周润德以自己的名义与黄强签署租赁合同，无证据证明黄强在订立合同时知晓周润德与李泽琴、李朝州之间的代理关系，且黄强坚持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周润德，故租赁合同直接约束黄强和周润德，黄强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周润德。由于涉案租赁场地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故黄强与周润德就涉案租赁场地所成立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搬迁费并不属于黄强因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故对于搬迁补偿费的分配根据该笔款项的性质及参照双方的约定进行确定。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黄强和周润德对搬迁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协议，故应当根据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处理。首先，搬迁补偿款系拆迁人用于补偿实际经营者因经营场地被拆迁需要搬离场地而发生的搬迁费损失。从周润德与黄强于2019年3月补签《租赁合同书》的行为来看，周润德对于黄强系涉案厂房的实际经营者并无异议。其次，根据广州市小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小坪村四社和李泽琴于2019年4月8日签署的《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物业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李泽琴领取搬迁补助，应由李泽琴自行支付给实际经营人。故搬迁补偿款应当由作为实际经营者的黄强实际获得。现鉴于拆迁人广州市小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25日实际向李泽琴发放了涉案场地的搬迁补偿款244668.65元，李泽琴和周润德均自认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李泽琴实际取得了涉案场地的搬迁补偿款，应当视为周润德已实际取得了涉案场地的搬迁补偿款244668.65元，故周润德应当将搬迁补偿款244668.65元支付给黄强。黄强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润德与李泽琴之间就搬迁补偿款的处理，可根据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进行处理。对于黄强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以244668.65元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被告李泽琴、李朝州、小坪经济联合社与黄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租赁合同关系，故黄强依照租赁合同关系向上述被告主张权利依据不足，黄强对上述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周润德向原告黄强支付244668.65元及利息（利息以244668.65元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4668.65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14元，由原告黄强负担127元，被告周润德负担5187元（上述受理费5341元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不作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丽美人民陪审员  谢明珍人民陪审员  林碧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林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