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3457号原告：中国某某支行，营业场所。负责人：某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某某，银行员工。被告：上海某某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高某某。被告：万某某，男，1992年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原告中国某某支行与被告上海某某有限公司、万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被告万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阿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小微企业贷款本金200万元，支付期内利息5,413.34元及截至2019年5月28日的逾期利息103,340.38元；2、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以XXXXXXX.3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44%计算的逾期利息；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经审查同意被告阿赞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的借款申请，并追加被告万某某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12月5日，被告阿赞公司通过电子银行与原告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下称小微贷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阿赞公司提供200万元的借款额度，同日被告阿赞公司申请支用了该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还款方式为每月结息日支付到期利息，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贷款到期后两被告未能归还本金及部分利息，截至2019年5月28日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5,413.34元、逾期利息103,340.38元。经原告多次电话、信函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万某某辩称：申请借款时，万系被告阿赞公司员工，负责财务工作；银行职员告知可以登录手机上的某行APP申请贷款到公司账户，且与其个人无关，其才会用APP操作申请贷款的。200万元贷款系2017年12月5日直接发放至阿赞公司账户，至于欠款金额，万不清楚也没有看到过小微贷合同。申请时，万在某行APP上输入了密码，进行了登录操作，在界面找到小微贷款的操作按钮后交给了原告员工李某某，由其完成接下来的操作步骤直至完成申请。贷款应由阿赞公司偿还，不应由万某某偿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初，被告阿赞公司委托其财务主管万某某向原告申请贷款。该笔贷款并无书面合同，系采用线上模式，被告万某某至某行双城路支行在银行工作人员李某某指导下，通过登录手机上建设银行APP进行了后续的贷款申请操作。贷款申请后，原告于2017年12月5日将200万元贷款放至被告阿赞公司账户。阿赞公司账户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0月每月21日扣息。被告万某某账户于2018年11月21日还息11,986.66元。截至2019年5月28日，系争贷款项下尚有本金200万元、期内利息5,413.34元、逾期利息103,340.38元未归还。根据对账单显示，系争贷款年利率为6.96%。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小微贷合同，并无两被告签章，系自原告系统打印，该合同列被告阿赞公司为“借款人(甲方)”、被告万某某为“共同借款人”、原告为“贷款人(乙方)”，载明：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额度200万元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266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息，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算复利；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贷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借款责任，一旦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乙方可以向借款企业或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的债权，借款企业或共同借款人均不得以其内部关于债务承担的任何约定或其他任何异议拒绝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企业不得以贷款被共同借款人使用或挪用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共同借款人亦不得以贷款被借款企业使用或挪用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债务本金、利息和费用；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是借款逾期，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因借款人违约或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本合同双方当事人确认并同意，本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借款人在贷款人电子系统中所使用的电子签名方式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可靠的电子签名方式，借款人登入贷款人电子系统的方式为双方认可的身份认证方式，凡通过该身份认证方式后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为，借款人承诺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等。被告万某某对上述小微贷合同不认可，称当时并未见过，如看到合同内容是不会去办理申请的。又鉴于万某某与原告对于申请贷款时李某某是口述指导还是代为操作手机说法不一，本院责令原告提供李某某到庭陈述。李某某到庭陈述：被告万某某是负责被告阿赞公司在某行账户的，经常跑银行，万曾说起阿赞公司需要融资，后来某行有了小微快贷的项目，李就告诉了万；万就至某行双城路支行客户经理办公室进行办理；申请贷款前，万问过李是否会对他个人有影响，李告知万，贷款是公司贷款，纪录不进个人征信系统；当时李将办公室笔记本电脑借给被告万，万用带来的阿赞公司网银U盾先登陆阿赞公司网银账户，进入账户以后点击“我要快贷”，然后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包括点击授权万某某，公司网银账户操作完毕后，万再登录手机上某行APP的个人账户进行操作；期间李只是指点给万看需要点击何处，但均系万本人操作；操作过程中，出现如“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个人征信授权书”等文件的，万应该是没有点开来看，万没问过、李也没告知过是否需要点开浏览，李只是告诉万下一步应该点哪里，有确定按钮的点击确定按钮，有下一步按钮的点击下一步按钮；系争贷款并非李操作的第一个小微快贷产品，但因线上申请，双方都没有纸质合同，除非客户来申请，否则原告也不会打印纸质合同，所以李并不知道操作的个人会成为小微贷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当时也没有告知过万将会成为共同借款人，后来贷款出了一段时间，银行又有培训，才知道共同借款人情况；关于万在贷款申请后是否能看到并下载合同文本，李不清楚；系统的还款自动提示只针对公司账户，不针对个人账户，因阿赞公司账户被司法冻结，2018年11月还没到每月21日还息日前的一两天，李打电话给万通知还款事宜，因该次还息是非常规操作，万按李通知至某行宝钢宝山支行营业室柜面用自己账户办理了当月11,986.66元的还息；贷款于2018年12月5日到期后，李电话通知万以及阿赞公司的廖姓、李姓人员催款；系争贷款项目并未进行过赋强公证或保全证据公证。原告对李某某上述陈述表示确认，亦确认企业网银账户登入后可以看到并下载原告提交的小微贷合同，但万某某手机某行APP登入账户后的确无法查看并下载该合同。被告万某某对李某某的部分陈述持有异议，并称操作过程中未见过万某某名字，也未见过有关授权的内容。原告经办人李某某与被告万某某之间曾有微信往来，摘录如下：2017年10月25日，李“问过了，实际控制人还是廖罗凌”(廖罗凌当时是阿赞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5日，李“昨天廖总打电话给我，说打算做做看你们自己公司的授信”、“说具体找你对接”……万“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李“用你的名字申请比较好”；2018年11月19日，李“……礼拜三是21号要那个贷款扣息，但是你们账号冻结的话，有可能会扣不成功的，等到星期三的时候我早上看一下，如果没有扣成功，你星期三带好你的个人卡到我们网点来一次，要柜台手工帮你，那个扣息是通过你的卡扣息”、万“你说的事我知道了，等会跟廖总说”、“这个月扣款多少钱”、“那我卡里要放多少钱”，李“你明天自己打印两份情况说明，一个是以企业名义，写给建设银行，内容写清楚本公司因为公司账户被冻结造成无法银行自动扣贷款利息，申请在你的个人卡上支付本次贷款利息，写清楚公司名字账号，个人名字身份证号，个人卡号，最后写由此引起的任何法律纠纷由本公司承担，盖公司公章。另外再以你个人名义写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差不多，由此产生的纠纷由本人承担”；2018年11月20日，万“那就从我卡上支付好了，我还写什么说明”，李“他们会计柜台要写的呀，可能是防范风险，因为毕竟是公司贷款，却从你的卡上扣”。上述事实由小微贷合同、结清试算单、对账单、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合同、离职证明、李某某证言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万某某是否系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即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既然主张其与被告万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即应对其与万某某之间达成借款合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仅提供了一份电子合同的下载文本，该文本来源于原告单方系统，该系统由其自行更新及维护，该文本无万某某签章亦未得万某某确认或追认，故在万某某否认、原告又不能提供当时公证或双录等其它证据以佐证双方约定万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万某某为共同借款人的主张，实难采信。从李某某的当庭陈述及其与万某某的微信往来可知，申请前万某某表示的是阿赞公司需要贷款项目，并且询问相关申请操作是否会对其个人产生影响，要求确认“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可知万某某既不知晓相关申请操作会使其成为“共同借款人”，也无成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反而表达了不想成为责任人的意思；李某某也未正面、明确地告知万某某相关申请操作的法律后果，事实上，从其陈述可知，李某某当时也不知道操作的个人将成为共同借款人，并且一直到2018年11月其向万某某催交当月利息时，其仍告知万某某“毕竟是公司贷款，却从你的卡上扣”，也正因为如此才在微信中要求万某某出具相关声明，自然李也就无法正确、明确地进行告知提示；反而，李某某回答贷款属公司贷款不进个人征信系统，通常情况下，应该可以预见到该告知可能引起完全相反的理解与认识。本案中双方虽对李某某是否代万某某进行了手机操作说法不一，但从查明事实可知，李某某确实指点或指导了万某某的手机操作，万某某并未对相关页面进行充分浏览，李某某亦未告知或提示过有必要进行充分的浏览，只是告诉下一步应该点哪里，结合在线操作时屏幕信息显示的特点与局限，可以预见银行员工该种不断指点下一步的做法，必然对万某某充分阅读并理解合同内容产生不利的影响和干扰。即使原告当时的操作界面上的确显示了万某某将成为还款责任主体的相关内容，原告经办人该种“指导”实际上也剥夺了万某某充分了解合同主体、明确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必要知情权，使得其内心意思与表示行为客观上产生了不一致，事实上违反了合同自由原则。何况，万某某一再表示其当时没有见到过其作为还款责任主体的内容，甚至也没见到过授权相关内容；也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涉案贷款项目的操作流程是一成不变的，故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万某某就其成为还款主体一节进行过明确表意，双方就此形成过合意。综上，原告举证不能证明万某某系共同借款人，故对其要求万某某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万某某经被告阿赞公司授权向原告申请了200万元贷款。原告放款至阿赞公司账户后，阿赞公司仅按约归还了大部期内利息，未能按时还本清利，显属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阿赞公司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阿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某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某某支行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被告某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某某支行利息5,413.34元；三、被告某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某某支行截至2019年5月28日的逾期利息103,340.38元，及以2,005,413.3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44%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原告中中国某某支行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67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某某公司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原告中国某某支行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谢连明审 判 员  王经珍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