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891、138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琪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8G。法定代表人：刘×菊，执行董事。上诉人（13891号案件一审被告）：广州进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XM。法定代表人：张×培，总经理。上诉人（13892号案件一审被告）：广州紫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86C。法定代表人：王×可，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冬敏，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莉莉，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美帝五金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Y。法定代表人：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军，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琪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润公司”）、广州进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恩公司”）、广州紫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美帝五金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408、1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帝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3891号案件）：1.琪润公司、进恩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3233号的美术作品著作权；2.琪润公司、进恩公司共同赔偿因侵犯著作权而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诉讼费用全部由琪润公司、进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琪润公司、进恩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美帝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3233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琪润公司、进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帝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美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美帝公司负担3800元；琪润公司、进恩公司负担500元。美帝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3892号案件）：1.琪润公司、紫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3233号的美术作品著作权；2.琪润公司、紫麦公司共同赔偿因侵犯著作权而造成的损失，共计200000元；3.共同支付维权合理开支37699元（被诉侵权商品购置费2699元、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30000元）；4.诉讼费用全部由琪润公司、紫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琪润公司、紫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美帝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3233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琪润公司、紫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帝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47699元；三、驳回美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5.48元，由美帝公司负担3965.48元；琪润公司、紫麦公司负担1000元。琪润公司两案上诉均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美帝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两案案件受理费均由美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由进恩公司独立设计、创作，紫麦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具有独创性，与美帝公司请求保护的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二、不具有独创性。美帝公司登记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08年12月18日，在此之前，“将字母M进行变异创作，加粗其字母笔画，并在字母M的顶端上方加入两个圆点，使之整体呈现拟人化的两人相对握手致意的姿态和形象”的创意早已有他人使用并存在于公众领域。据此，上诉人一审提交案外人于2006年9月21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的第5619669注册商标的相关信息予以证明。经比对，与构成实质性近似，相似度明显高于与。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美术作品，不应当享有著作权。上诉人使用不构成侵权。三、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也过高。进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琪润公司相同。紫麦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琪润公司相同。美帝公司两案共同辩称：一、系邱德生的团队独立创作并申请注册商标，自2010年以来就持续使用，具有独创性并产生较高的知名度。二、本两案的被诉侵权行为如下：1.进恩公司设计、紫麦公司将登记为美术作品；2.进恩公司将申请为注册商标；3.琪润公司将用于淘宝店铺进行商业宣传并在销售的“麦本本”笔记本电脑上使用。经比对，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前述对的使用均构成侵权。三、一审判赔数额合理。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美帝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如下：1.国作登字-2016-F-00263233作品登记证书。2.商标注册证及受理通知书、授权书、营业执照。3.美帝五金品牌识别系统手册。4.使用于各类商业活动的照片。5.荣誉证书、刊登商会会刊的照片。证据1-5证明权利状况、知名度及使用情况。6.天猫商城“qrtech数码旗舰店”网络截图。7.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琪润公司、进恩公司、紫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8.的设计底稿。9.（20××）××××第166××号公证书。10.（20××）××××第166×××号公证书。11.（20××）粤广广州第166×××号公证书。证据6-11证明构成侵权。12.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13.企业开业通知书。14.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15.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16.著作权作品权属转让声明。17.使用宣传情况。证据12-17补强权利状况、知名度及使用情况。进恩公司、紫麦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如下：1.注册商标信息（11个）。拟证明：其中第561×××号注册商标与涉案图形实质性近似，申请日为2006年9月21日，早于美帝公司主张的作品发表时间2008年12月18日，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美术作品，美帝公司不享有著作权。2-4.与相似图形的网页截图。拟证明：前述图形与美帝公司的涉案作品高度相似，且首次公开发表时间均早于2008年12月18日，不具有独创性。5.设计手稿。拟证明：进恩公司系委托公司员工“阿洁”独立设计创作，紫麦公司登记为著作权人。第5619669号注册商标申请人为中山市美好物业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日为2006年9月21日，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第36类，专用权期限为2009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第7095162号⺡注册商标注册人为邱德生，申请日为2008年12月4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6类，包括五金器具等。专用权期限为2010年7月7日至2020年7月6日。2010年7月8日，邱德生授权美帝公司使用前述商标。2016年8月25日之前，邱德生为美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2日，美帝公司向国家版权局对⺢进行作品登记。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品名称：M；作者、著作权人：美帝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登记为2008年12月18日，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3233号。进恩公司一审提交⺣的设计底稿原件，落款标注：“设计师：阿洁，审核：王大可，日期：2013年7月10日，广州进恩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2月15日，紫麦公司向国家版权局对⺤进行作品登记。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品名称：麦本本；作者、著作权人：紫麦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10月1日，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18240号。2015年7月1日，紫麦公司授权琪润公司使用⺥，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第13674637号⺦注册商标（指定颜色）注册人为进恩公司；申请日为2013年12月5日；核定使用商品的类别为第9类电子防盗装置（截止）；注册日期：2016年4月14日，有效至2026年4月13日。2013年12月5日，进恩公司授权琪润公司使用前述标识。www.tmall.com上的“qrtech数码旗舰店”首页使用“⺧麦本本MAIBENBEN”；被诉侵权商品“麦本本”笔记本电脑上使用⺨。2016年8月18日，美帝公司代理人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并下单购得“麦本本”笔记本电脑一台，公证处对前述网页宣传内容、下单过程、收货过程分别作出（20××）××××第166×××号、第166×××号、第166×××号公证书。琪润公司确认前述店铺系其经营，前述商品系其销售。本院认为，本两案均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美帝公司对⺩进行美术作品登记、并申请注册商标；紫麦公司对⺪进行美术作品登记、进恩公司对⺫申请注册商标；琪润公司在×××上经营的“qrtech数码旗舰店”使用⺬进行广告宣传，并在被诉侵权商品“麦本本”笔记本电脑上使用⺭；被诉侵权商品“麦本本”笔记本电脑系琪润公司销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两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两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使用⺮，是否侵害被上诉人主张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美帝公司、进恩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设计底稿等证据能初步证明：⺰的作者、著作权人为美帝公司；⺱的作者为进恩公司员工，著作权人为紫麦公司。著作权侵权的认定标准为“接触+实质性近似”，故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有机会接触到⺲，且⺳与⺴构成实质性近似。关于进恩公司员工设计⺵时是否有机会接触到⺶，即⺷与⺸创作、发表的时间认定问题。关于⺹的创作、发表时间。《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八条规定：“作者或者其他著作权人申请作品登记应出示身份证明或其他表明作品权利归属的证明，填写作品登记表，并交纳登记费。”被上诉人主张前述时间均为2008年12月18日，其一审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予以证明。著作权登记时不作实质性审查，前述时间均由被上诉人自述，证据形式上相当于当事人陈述，证据效力较低。但结合被上诉人的前法定代表人邱德生于2008年12月4日已将⺺申请注册商标，注册商标的申请时间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作品创作、发表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再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在经营活动中对⺻长时间持续使用的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初步认定⺼的创作、发表时间为2008年12月18日。其次，关于⺽的创作时间、发表时间。进恩公司员工在底稿上标注的创作完成时间、紫麦公司在作品登记证书上自述的创作时间均为2013年，均晚于⺾的发表时间，故进恩公司员工设计⺿时有接触到⻀的可能性。关于⻁与⻂是否构成实质性近似。法律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美术作品除了具有独创性之外，还应具有审美意义。即《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应是具有审美意义的独创性表达，而不是创作作品时的思想。美帝公司、进恩公司、紫麦公司一审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设计底稿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有一定的独创性，具有审美意义，均构成美术作品。在将被诉侵权美术作品与权利美术作品进行比对时，应剔除公共领域的部分，将独创性部分进行比对，看被诉侵权美术作品是否与权利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首先，关于⻅是否存在公共领域的部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第5619669号⻆注册商标申请日为2006年9月21日，早于被上诉人对⻇主张的创作完成时间2008年12月18日。即在美帝公司创作⻈之前，“将字母M进行变异创作，加粗其字母笔画，并在字母M的顶端上方加入两个圆点，使之整体呈现拟人化的两人相对握手致意的姿态和形象”的创作方法即已存在，属于公共领域。其次，⻉、⻊的相同点是否属于公共领域。经比对：二者的相同点在于：将字母M进行变异创作，加粗其字母笔画，并在字母M的顶端上方加入两个圆点，使之整体呈现拟人化的两人相对握手致意的姿态和形象。如前所述，该相同点已属于公共领域的创作方法。关于⻋、⻌的独创性应如何认定。⻍相较于⻎，区别在于：M的线条更粗、更圆润。⻏相较于⻐，区别在于：1.颜色不同；2.“圆点”的形状、大小，“M”的线条、粗细、角度不同；3.整体视觉效果不同：⻑线条流丽、活力洋溢，⻒线条圆润、温柔敦厚。如前所述，⻓、⻔均采用“将字母M进行变异创作，加粗其字母笔画，并在字母M的顶端上方加入两个圆点，使之整体呈现拟人化的两人相对握手致意的姿态和形象”的创作方法，并在该创作方法的基础上，各自对线条、角度进行再创作，⻕还改变了“M”的字体颜色。如⻖、⻗构成美术作品，前述区别点应是其各自的独创性所在。剔除掉公共领域中共同的创作方法，相对于⻘与⻙而言，⻚与⻛的区别更大，亦即⻜独创性较低，⻝独创性比⻞高，二者的区别部分已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效果，不构成实质性近似。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使用⻟侵害其对⻠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408、134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美帝五金锁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3891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13892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486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2.47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美帝五金锁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黄  瑜  瑜审判员 江  剑  军审判员 刘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银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三条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视为创作。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