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金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桥邨工业区综合楼103房。法定代表人：陈玉禧，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欢乐家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开发区********欢乐家大厦28层、29层、31层、32层。法定代表人：李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华，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广平，男，汉族，1974年5月16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5。上诉人湛江市金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欢乐家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家公司）、原审被告张广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禧、被上诉人欢乐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华、原审被告张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者迳行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审查合同的效力，属于严重的程序性错误，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的前提条件是张广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故合同是有效或无效，是法院审理案件的关键，且审查效力是法院的职责所在，但原审法院并未审查，故程序违法。2、案涉合同可能是无效的。因案涉房屋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消防合格证、质量合格证，故其出租是无效的。3、若无效，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包括装修费、搬迁费用等)。而原审法院没有审查，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理由均可看出，被上诉人起诉的是侵权之诉，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存在侵权，故其侵权之诉应当驳回，另行起诉终止租赁合同之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租赁，因没佳电有书面合同，且没有明确约定期限，根据《合同法》215条规定：双方应当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也属于合同关系(白马也是马)，即然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则不是侵权。为此其侵权之诉应当驳回。如一方希望终止合同关系应当约定或法定方式解除。三、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程序违法，且应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责任。原审庭审已查清了：李兴签名是虚假的。原审法院认为李兴在开庭中追认而应当继续本案，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的签名既然冒签的，根据司法的权威性与严肃性，应当撤诉，另行起诉，其次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应当予以严惩。四、原审法院认为需按5500元/月赔偿损失，于实不符。张广平与湛江市金佳电子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为3170元/月，为此，无论是租金或场地占用费或损失，充其量按每月3170元计算，而非每月5500元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为此，现具状上诉，请贵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欢乐家公司口头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性错误不予认可，我方与张广平的合同法院已经予以审查，我方与金佳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案由是侵权之诉，符合民事案由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案由错误也是无理的。二、欢乐家公司作为企业具有提起起诉的权利，也有进行追认的权利。三、赔付款项与事实不符，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是5500元每个月，合法合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广平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与被告张广平签订一份租房合同，约定由原告出租包括涉案厂房在内的房屋给被告张广平，被告从同年4月开始向原告支付租金至2019年8月14日。2016年6月26日，被告张广平将从原告处承租的厂房转租一部分给被告金佳公司，两被告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张广平把湛江市**工业区第14-15号厂房第二层整层和一楼电梯连接厂外运输通道出租给金佳公司，用于生产电容器的车间及仓库使用，租赁期为5年，从2016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19日止，每月租金3170元。2017年8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张广平（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座落于湛江市开发区******之14、15号，建筑面积955.53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乙方，租赁期2年，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每月租金为4500元，租赁保证金10000元。同时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如将该厂房转租，需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如果擅自中途转租，则甲方不再退还租金和保证金，并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及要求乙方搬离。2018年8月15日，双方就以上租赁厂房，又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一年，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出租厂房，乙方应如期归还，乙方需继续承租的，应于租赁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租的书面要求，经甲方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每月租金为550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10000元，厂房转租和归还与前一份合同作相同约定。2019年6月，原告在厂房粘贴告示，告知张广平合同期即将届满，不再续租，请尽快安排腾迁事宜。2019年7月，原告以租赁期限即将届满不再与张广平续租，张广平违约转租，决定按合同约定与张广平解除合同，在厂房粘贴告示通知各租户尽快安排腾迁事宜，如期交还租赁厂房。2019年8月16日，原告再次粘贴告示，通知租户腾迁事宜。经多次催促，至庭审时止，被告张广平转租的厂房租户中，除被告金佳公司仍继续使用厂房外，其他两租户已腾迁。被告张广平支付原告租金至2019年8月14日。再查明，坐落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体育南路**之14.**（锅炉房）于2018年9月3日绘制房产分户图，登记权利人为原告，单独所有。又查明，2019年8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杨德秋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以每月租金9000元出租给杨德秋，租赁期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由于原告未能交付租赁厂房，2019年9月1日，杨德秋向原告催告按合同要求交付厂房及违约金。此外，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被告张广平表示不需要对2017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申请笔迹鉴定，承认2018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上的签名和指模是其本人所签捺。另，2020年2月18日，被告张广平及被告金佳公司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兴平时签名刚硬有力，而提交的起诉状中具状人的签名“李兴”两字柔弱无力，并非李兴本人所签，李兴的签名存在冒签的嫌疑为由，申请委托相应有资质的机构对具状人中“李兴”的签字进行真伪鉴定；同时被告张广平申请对2018年8月15日的《租赁合同》、2017年8月15日的《租赁合同》形成的时间及合同各页纸张形成的时间先后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张广平的第二项申请。2020年4月20日，被告张广平申请撤回上述两项鉴定。又，本院收到被告张广平关于起诉状中“李兴”签名的鉴定申请后，通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兴2020年3月5日到庭接受询问。李兴以疫情影响一直在山东等地协调处理防疫等工作，无法在指定时间到庭，先后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申请书》、录制的视频，说明起诉状的签名为其公司管理层讨论并征得其同意后，由其员工代其签署，对于诉讼中原告提交的涉及李兴签名的起诉状、授权等所有文书资料，原告及李兴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原告提交的起诉状落款“李兴”签名虽非其法定代表人李兴所签，但在本院调查过程中，原告及李兴予以追认，故该起诉应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2020年4月20日，被告张广平申请撤回其提交的两项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由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兴书面说明对起诉状中非其本人签名，但对员工代签的行为予以追认，金佳公司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真伪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被告张广平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2018年8月15日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张广平签名真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关于两被告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是否应向原告返还租赁厂房的问题。2017年8月15日、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9年8月14日，而两被告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转租合同约定的租期至2021年9月19日止，根据《广东省城镇房屋租赁条例》第二十五条“经出租人同意，承租人可以将租赁房屋的一部分或者全部转租给第三人。”、第二十七条“转租的租赁合同的租期，不得超过原租赁合同的租期。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即使原告知道被告张广平转租厂房后并未表示反对，可视为同意转租，但转租期限超过2019年8月14日租期的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广东省城镇房屋租赁条例》第二十九条“转租人与受转租人对原出租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现租赁期限已届满，原告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已明确表示不再续租，对两被告继续使用厂房有异议，故两被告继续使用厂房拒不退出，属于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故对于原告关于两被告返还租赁厂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两被告在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使用厂房，侵害了原告的物权，应赔偿原告的损失。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杨德秋承担了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请求按其与杨德秋订立的租赁合同租金每月9000元计算其经济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其经济损失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原租金标准每月5500元计算至返还租赁厂房之日止。至于金佳公司辩称原告干扰期间造成金佳公司五名管理人员辞职，严重影响金佳公司正常经营活动，造成金佳公司直接损失5万元，请求判令原告赔偿金佳公司5万元的意见，由于该公司没有提起反诉，故该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广平、湛江市金佳电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租赁的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体育南路5号之14、15号（厂房）及附属设施返还给原告欢乐家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被告张广平、湛江市金佳电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欢乐家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按照每月5500元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至返还租赁厂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欢乐家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原告负担484元，两被告共同负担43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金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佳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原物责任，以及赔偿损失的问题。由查明事实可知，涉案物业的权利人是欢乐家公司，因此欢乐家公司有权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收益。在案证据显示，欢乐家公司与张广平曾于2017年8月15日、2018年8月15日分别签订过两份《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均至2019年8月14日止，两份合同内容中，均有厂房转租需经欢乐家公司书面同意的条款。而上诉人金佳公司与张广平的《厂房租赁合同》虽签订于2016年6月28日，但张广平不是涉案物业的权利人，其对涉案物业的转租，应经物业的不动产权利人同意。根据《广东省城镇房屋租赁条例》第二十七条“转租的租赁合同的租期，不得超过原租赁合同的租期。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欢乐家公司与张广平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即至2019年8月14日止，上诉人金佳公司需要对涉案物业继续使用，理应征得欢乐家公司的许可。而欢乐家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前，以《律师函》、张贴《告示》等方式，明确表达不再续租涉案物业，及要求租户腾迁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欢乐家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后，有权要求张广平、金佳公司，返还涉案物业。金佳公司应将其占用的房屋返还给张广平，张广平再将涉案房屋交还欢乐家公司。上诉人金佳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在2019年8月14日后仍占用涉案物业的行为应认定为侵权，故欢乐家公司要求返还物业的请求，应予支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欢乐家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按照5500元每月的原租金标准，计算欢乐家公司损失金额，处理恰当，予以支持。此外，上诉人金佳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并不予采纳。综上，金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5元由上诉人湛江市金佳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纯京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春雨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