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新龙，男，汉族，1989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昌，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鹏，男，汉族，1976年6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敏，女，汉族，1976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绍涛，河南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位，河南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萧俊芳，女，汉族，1991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轩，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新龙因与上诉人张天鹏、徐爱敏，原审第三人萧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新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昌，上诉人张天鹏、徐爱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绍涛、张明位，原审第三人萧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新龙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天鹏、徐爱敏偿还史新龙欠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15日计算到付清之日）。2.改判张天鹏、徐爱敏偿还史新龙截止2017年2月14日的欠息182535.7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天鹏、徐爱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张天鹏在2015年3月底转给萧俊芳的80000元认定为是偿还给史新龙的本金是错误的，2015年3月到双方清算日2017年2月4日，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为36000元，两项共计11600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使史新龙损失116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史新龙上诉请求。张天鹏、徐爱敏辩称，1.张天鹏和萧俊芳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在原审判决书中将80000元转给萧俊芳是根据史新龙的指示，是向史新龙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判决正确，张天鹏、徐爱敏与萧俊芳之间没有相应的借据、转账凭证，萧俊芳取款的100000元与张天鹏为史新龙出具借据的时间是同一天，是履行向史新龙还款的义务。2.史新龙的上诉请求第一项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其缴纳上诉费应当全额缴纳，不应当以争议标的缴纳上诉费，其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部分不一致，请求驳回史新龙的上诉请求。萧俊芳述称，同意史新龙上诉意见。张天鹏、徐爱敏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请求改判张天鹏、徐爱敏偿还史新龙截止2017年2月14日的欠息23040.5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新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天鹏通过张金昌向史新龙归还的款项60000元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不存在，2017年2月14日出具借条及欠条数额是无法形成的，因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没有将该60000元扣除计算是错误的。2.截止2017年2月14日，张天鹏应归还史新龙利息23040.57元，原审法院扣除计算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3.张天鹏所借款项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徐爱敏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天鹏借款巨额，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审法院判决徐爱敏承担所有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纠正。史新龙辩称，应驳回张天鹏、徐爱敏的上诉请求，张天鹏、徐爱敏在借款时是合法夫妻，徐爱敏明知借款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所支出，所以徐爱敏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天鹏、徐爱敏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与本案无关，史新龙不清楚张天鹏是否向张金昌还款60000元，所以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少支持了史新龙的诉请，而不是多计算了。萧俊芳述称，不同意张天鹏、徐爱敏的上诉意见，史新龙和徐爱敏是表姐弟关系，双方家庭都是承包工程的，所以会有资金往来，张天鹏说不认识萧俊芳是不符合常理的，张天鹏偿还的80000元是张天鹏和萧俊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书所说的张天鹏和萧俊芳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证据，但史新龙提供的都有借据，张天鹏向萧俊芳归还的款项不能冲抵史新龙的借款，徐爱敏和史新龙的短信中承认和史新龙的借贷关系，说明徐爱敏是明知的，所以应当是夫妻共债。史新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天鹏、徐爱敏偿还史新龙借款4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账之日止）。2、判令张天鹏、徐爱敏偿还史新龙欠款33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账之日止）。3、张天鹏、徐爱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爱敏与史新龙系表姐与表弟的关系，徐爱敏小名为建荣，史新龙小名为小朋。因包工程需要，张天鹏（借款时与徐爱敏系夫妻关系）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2015年2月28日向史新龙借款400000元、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并向史新龙出具数额为480000元（含预扣利息80000元）的借条、数额为120000元（含预扣利息20000元）的借条各一份，数额为480000元的借条显示：借条今借到史新龙现金肆拾捌万元整（￥480000.00元），借款人：张天鹏，身份证号：借款时间：2014.10.30还款时间2015.03.30。数额为120000元的借条显示：借条今借到史新龙现金壹拾贰元整（￥120000元），借款时间：2015.02.28还款时间2015.07.28。借款人：张天鹏，159××××9771。借款后被告张天鹏于2015年3月30日向萧俊芳尾号为6023的银行卡（当时与史新龙系夫妻关系）转款80000元，于2015年8月22日向史新龙支付利息20000元，于2016年11月份向史新龙偿还本金100000元，徐爱敏于2016年8月20日向史新龙支付利息30000元。2017年2月14日，史新龙与张天鹏、徐爱敏进行结算，张天鹏向史新龙出具借条、欠条各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史新龙现金肆拾万元（40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张天鹏2017.02.14”，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史新龙借款利息叁拾叁万元（330000元）注：2017.06.30号前全部结清（无息）欠款人：张天鹏158××××7785”。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史新龙起诉要求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徐爱敏、张天鹏要求按照月息1.5分计算（双方上述主张详见2018年3月20日史新龙、徐爱敏询问笔录、2020年3月31日张天鹏质证笔录）。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豫07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书后，张天鹏通过封丘法院执行局向史新龙偿还50000元，下余借款本息经史新龙多次向张天鹏、徐爱敏催要未果。另查明：史新龙与萧俊芳于2015年3月12日在封丘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9月4日在封丘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张天鹏与徐爱敏于2000年1月10日在封丘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9年12月12日在封丘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首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存在利息预先扣除问题，故应当以实际借款数额计算本金，即张天鹏向史新龙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5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张天鹏向史新龙实际借款400000元，2015年2月28日向史新龙实际借款100000元）。其次，对于张天鹏于2015年3月30日向萧俊芳转账的80000元，应当视为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理由如下：第一，转账发生于史新龙、萧俊芳婚姻存续期间，且萧俊芳认可离婚之前与史新龙一直共同生活，故张天鹏向史新龙当时配偶萧俊芳还款符合民间借贷习俗。第二，萧俊芳庭审时陈述除自己向张天鹏交付的100000元，其并不清楚2015年2月28日张天鹏是否向史新龙另行借款，但据史新龙陈述2015年2月28日其已明确告知萧俊芳，张天鹏已先行向其借款10万元，史新龙与萧俊芳陈述明显存在矛盾。第三，萧俊芳称张天鹏向其转账的80000元系偿还张天鹏向其所借款项（100000元），与涉案借款无关，对于该借贷关系的存在萧俊芳并未提交借据、转账凭证等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萧俊芳取款100000元与张天鹏为史新龙出具借据系同一天，故对萧俊芳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虽然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原一审案件审理过史新龙要求按月息2分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具体计算方法如下：2014年10月30日（借款400000元时）至2015年3月30日（张天鹏向萧俊芳偿还80000元时），共计151天，期间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40266.67元；2015年2月28日（借款100000元）至2015年3月30日（张天鹏向萧俊芳偿还80000元时），共计30天，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2000元。即截止到2015年3月30日，借款合计500000元，利息合计42266.67元，按照先计扣利息再折抵本金的规定，张天鹏偿还的80000元应包括借款利息42266.67元、本金37733.33（80000－42266.67）元，即至2015年3月30日，张天鹏下欠史新龙借款本金462266.67（500000－37733.33）元。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8月22日（张天鹏支付20000元利息时），共计144天，以462266.67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44377.60元，扣除张天鹏偿还利息20000元，即截止到2015年8月22日，张天鹏下欠史新龙借款本金共计462266.67元、利息合计24377.60元（44377.60－20000）。自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0日（徐爱敏偿还支付利息30000元时），共计363天，以462266.67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111868.53元，扣除徐爱敏偿还利息30000元，即截止到2016年8月20日，张天鹏、徐爱敏下欠史新龙借款本金共计462266.67元、利息合计106246.13元（111868.53＋24377.60－30000）。自2016年8月21日至2016年11月份（张天鹏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时），共计3个月，以462266.67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利息为27736.00元，扣除张天鹏偿还的本金100000元，尚余本金362266.67元及利息133982.13（106246.13＋27736）元。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2月14日，共计84天，以362266.67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20286.93元。即截止到2017年2月14日双方当事人结算时，本金为362266.67元，利息合计154269.06元（133982.13＋20286.93）。该数额远小于张天鹏给史新龙出具的欠息欠条的数额33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超过部分无效，故对该欠条中的欠息154269.0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欠息欠条中约定无息，故对史新龙要求张天鹏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扣除原审案件执行过程中张天鹏偿还的50000元（史新龙明确要求应优先折抵利息），张天鹏应向史新龙偿还的欠息（截止到2017年2月14日）为104269.06元。同时张天鹏应向史新龙支付下余借款362266.6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62266.67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自2017年2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最后，关于史新龙要求徐爱敏与张天鹏共同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及到本案，根据史新龙提交的其与徐爱敏短信记录及一审法院对徐爱敏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徐爱敏对张天鹏向史新龙借款一事知情并认可，故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史新龙要求徐爱敏与张天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天鹏辩称曾通过张金昌向史新龙还款60000元、通过史新鹏向史新龙还款100000元，对于以上主张张天鹏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史新龙明确予以否认，故对张天鹏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张天鹏、徐爱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史新龙借款362266.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62266.6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1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张天鹏、徐爱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史新龙截止2017年2月14日的欠息104269.06元。三、驳回史新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张天鹏、徐爱敏负担7094元，史新龙负担4006元。保全费3000元，由张天鹏、徐爱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在2019年12月16日一审庭审笔录中，原审第三人萧俊芳陈述称：“2015年3月30日张天鹏向我转了8万元，隔了几天在锦绣花园门口又给了我2万元现金。张天鹏还过钱之后我把借条当场撕了”。张天鹏称：“第三人所述不属实，……张天鹏所借史新龙款项只有一笔10万元，而没有向第三人进行借款，更没有按照第三人的说法转账8万元并还现金。也没有向第三人出具借条，本案中所涉及款项数额巨大，均是以转账形式进行，第三人所述不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张天鹏是否通过张金昌向史新龙还款60000元以及一审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张天鹏主张其通过张金昌向史新龙偿还现金60000元，但是没有让史新龙向其出具收据，史新龙给张金昌打了收据，但是又称收据丢失无法提供。史新龙否认曾收取张金昌代还的60000元现金，且在一审庭审中，张天鹏称“本案中所涉及款项数额巨大，均是以转账形式进行”，该陈述与其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60000元不一致，在张天鹏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张天鹏、徐爱敏主张一审利息计算错误，应将萧俊芳一审中陈述的现金20000元及执行程序中已支付的50000元予以扣减的。经审查，在一审庭审中，萧俊芳主张张天鹏曾向其借款100000元，该笔借款与史新龙无关，张天鹏向其转账还款80000元、现金还款2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已清。张天鹏对萧俊芳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对现金还款20000元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综合案涉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并未支持史新龙、萧俊芳关于存在两笔100000元借贷的主张，且在双方对20000元现金还款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认定还款数额更为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原审案件执行过程中张天鹏偿还的50000元，一审法院在计算尚欠利息数额时已将该笔款项扣减，并未损害张天鹏、徐爱敏利益。综上，对张天鹏、徐爱敏关于一审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天鹏向第三人萧俊芳偿还的8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其与史新龙之间借款的问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萧俊芳取款100000元与张天鹏为史新龙出具借据系同一天，史新龙称其出借的100000元系现金交付，但其并未按照规定于庭后向本院提交款项来源的相关证据，且史新龙与萧俊芳对借款过程陈述相互矛盾，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在史新龙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天鹏向萧俊芳转款80000元系偿还其与史新龙之间借款，更为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将该80000元在计算案涉借款总额时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史新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天鹏、徐爱敏、史新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史新龙负担2620元由张天鹏、徐爱敏负担1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