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235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方某，男，1988年11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陈军，上海本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某，男，1989年6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辩护人冯玉军，上海本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20〕39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某某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军、冯玉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起，李自军(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方某、李某某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镇、施湾地区，持续、反复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形成恶势力团伙。(一)敲诈勒索罪：2015年至2017年间，李自军恶势力团伙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镇、施湾地区农田大棚、高架桥下、浦东机场附近树林等处开设“二八杠”赌博场所。多次有针对性地物色和引诱有房产的沪籍被害人致上述赌场参赌，并采用提供高利贷的赌博资金、非正常的参赌模式和各种巧立名目的抽取渔利等方式致使被害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欠下巨额赌债，并恶意垒高赌债，逼迫被害人写下远高于实际赌债的借条，再通过后续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手段逼迫被害人及其家属筹措现金、转卖房产、产权过户，签订10年至20年租赁长约无偿占用房产，抵押动迁安置房等进行赎人。1、2016年7月至8月，被害人傅某1在李自军及被告人方某的诱骗下，至李自军团伙开设在浦东机场附近农田大棚内的赌场进行“二八杠”赌博，后被逼写下人民币70万元的欠条。因本人无力偿还债务，被李自军团伙关押在万信酒店内达1个月，后其家属被逼变卖浦东新区航城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将人民币100万元转账至李自军账户后恢复人身自由。2、2017年1月，被害人王某1被朱宏伟(另案处理)诱骗至李自军团伙开设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机场附近农田大棚内的赌场进行“二八杠”赌博，后被逼写下人民币96万元的欠条。因本人无力偿还债务，于2017年6、7月间被李自军团伙关押在万信酒店内10余日。后家属被逼将浦东新区施湾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过户至李自军指定的被告人方某名下抵债后恢复人身自由。经鉴定，该房屋价值为人民币1,584,000元。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方某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二)寻衅滋事罪：1、2017年2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及李自军、魏飞、闫洋洋(均另案处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航城路路口的皖碗香饭店门口因停车问题与皖碗香饭店的程某某等人发生争执，随后肆意对被害人程某某、王某2等人进行殴打，致使程某某左腕关节功能丧失10%以上，左腕背侧皮肤瘢痕长度10.0cm以上，构成轻伤。2、2017年5月30日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及魏飞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施湾绿地停车场，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3等人发生纠纷，两人遂纠集李唐、戚赏莉(均另案处理)等人至现场持木棒砸坏王某3所驾驶的苏BCXXXX轿车。经鉴定，物损价值人民币6,568元。(三)开设赌场罪：被告人李某某在明知李自军等人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情况下，仍提供帮助。在李自军的授意下在该赌场兜售高价香烟，并提供资金给参赌人员。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某某至安徽省濉溪县五沟派出所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案发经过等证据，据此认为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被告人方某的刑事责任；以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追究被告人李某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方某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方某、李某某系恶势力团伙成员。现提请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就寻衅滋事第一节事实中对伤势鉴定意见有异议，第二节事实中提出其未纠集他人寻衅滋事且只有魏飞叫其卸车牌的行为，没有其他行为，其所做的只是为了让被害人给魏飞道歉。就开设赌场罪这节事实辩称其未在赌场放水。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寻衅滋事第一节事实中伤势鉴定意见是被害人受伤后两年做的，与实际伤情不符。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在赌场有放水的行为。被告人李某某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5年起，李自军(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方某、李某某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镇、施湾地区，持续、反复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形成恶势力团伙。(一)敲诈勒索罪：2015年至2017年间，李自军恶势力团伙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镇、施湾地区农田大棚、高架桥下、浦东机场附近树林等处开设“二八杠”赌博场所。多次有针对性地物色和引诱有房产的沪籍被害人致上述赌场参赌，并采用提供高利贷的赌博资金、非正常的参赌模式和各种巧立名目的抽取渔利等方式致使被害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欠下巨额赌债，并恶意垒高赌债，逼迫被害人写下远高于实际赌债的借条，再通过后续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手段逼迫被害人及其家属筹措现金、转卖房产、产权过户，签订10年至20年租赁长约无偿占用房产，抵押动迁安置房等进行赎人。1、2016年7月至8月，被害人傅某1在李自军及被告人方某的诱骗下，至李自军团伙开设在浦东机场附近农田大棚内的赌场进行“二八杠”赌博，后被逼写下人民币70万元的欠条。因本人无力偿还债务，被李自军团伙关押在万信酒店内达1个月，后其家属被逼变卖浦东新区航城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将人民币100万元转账至李自军账户后恢复人身自由。2、2017年1月，被害人王某1被朱宏伟(另案处理)诱骗至李自军团伙开设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机场附近农田大棚内的赌场进行“二八杠”赌博，后被逼写下人民币96万元的欠条。因本人无力偿还债务，于2017年6、7月间被李自军团伙关押在万信酒店内10余日。后家属被逼将浦东新区施湾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过户至李自军指定的被告人方某名下抵债后恢复人身自由。经鉴定，该房屋价值为人民币1,584,000元。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方某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方某的供述，证实上述犯罪事实。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其欠下赌债后被迫将房产过户至被告人方某名下。3.被害人傅某1的陈述、证人傅某2的证言，证实傅某1经被告人方某介绍至赌场赌博欠下巨额赌债，后被李自军团伙逼债的经过。4.同案人员李自永、魏飞、代松山、曹龙祥、韩井标、朱宏伟等人的供述，证实李自军团伙有针对性物色赌博人员后，致使被害人欠下巨额赌债，后进行逼债的过程。5.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施湾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价值人民币1,584,000元。6.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买卖合同，证实施湾三路XXX弄XXX号XXX室已经过户给被告人方某。7.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方某被抓获的经过。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方某的身份情况。(二)寻衅滋事罪：1、2017年2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及李自军、魏飞、闫洋洋(均另案处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航城路路口的皖碗香饭店门口因停车问题与皖碗香饭店的程某某等人发生争执，随后肆意对被害人程某某、王某2等人进行殴打，致使程某某左腕关节功能丧失10%以上，左腕背侧皮肤瘢痕长度10.0cm以上，构成轻伤。2、2017年5月30日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及魏飞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施湾绿地停车场，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3等人发生纠纷，两人遂纠集李唐、戚赏莉(均另案处理)等人至现场持木棒砸坏王某3所驾驶的苏BCXXXX轿车。经鉴定，物损价值人民币6,568元。(三)开设赌场罪：被告人李某某在明知李自军等人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情况下，仍提供帮助。在李自军的授意下在该赌场兜售高价香烟，并提供资金给参赌人员。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某某至安徽省濉溪县五沟派出所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程某某、王某2的陈述，证实其被李自军等人殴打的经过。2.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证实其车辆被砸损的事实。3.被告人方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等人殴打被害人程某某、王某2的经过。4.证人戚某某、田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3车辆被砸损的事实。5.同案人员魏飞的供述，证实当天我和李某某洗完脚出来时，李某某因为停车纠纷和对方发生了口角，李某某先打电话给小七，我打电话给李唐，随后李唐、小七过来了，李某某带着李唐和小七进去砸了对方的车。6.同案人员李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等人与被害人王某3发生争执后，纠集他人至现场后将被害人车辆砸损。7.同案人员戚赏莉的供述,证实小毛带我们到了一辆车子旁边，对驾驶员骂了几句，接着我们四个人开始砸对方的车，其他人具体怎么动手记不清了，应该都有动作的，具体砸什么地方记不住了。事后我听小毛说，是在绿地广场里面和人因为洗脚的事情还是什么的发生不愉快，后来在停车场再次遇到对方，又和对方吵架，所以忍不住，就叫我们过去收拾对方，我们就跟着接受指挥过去了，到了就跟着小毛都上去了，小毛砸车，我们也就跟着砸了。8.同案人员魏飞、王某1、朱宏伟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在赌场内放水、卖烟的事实。9.监控录像，证实被害人王某3车辆被损的经过。10.上海法衡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程某某的伤势情况。11.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苏BCXXXX丰田牌小型轿车车损价值。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到案的情况。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前科情况。1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于寻衅滋事罪第一节事实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经查，本次被害人的轻伤鉴定意见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鉴定得出的结论，虽据案发时间较长，但是鉴定机构依据的检材包括被害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等材料，与提交给鉴定机构的第一次检材相比，医疗资料、事发信息更为全面、完整。且该鉴定意见能与在案的被害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未出现与被害人入院治疗信息明显矛盾的鉴定意见，故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李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某提出对于寻衅滋事罪第二节事实没有纠集他人寻衅滋事且没有寻衅滋事故意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出于逞强斗狠、泄愤的故意纠集他人至现场并砸损他人车辆。被告人李某某虽未直接实施砸车行为，但其有纠集、指使行为，应以寻衅滋事罪论处。被告人李某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在赌场放水的问题，经查，现同案人员魏飞、王某1、朱宏伟均供述李某某在李自军的授意下在赌场内放水、售卖高价烟，故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应当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李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某某在公共场所聚众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且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供他人进行赌博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某系恶势力团伙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方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系恶势力团伙成员。被告人李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某有前科，量刑时酌情考虑。为严厉打击恶势力及恶势力犯罪集团,维护社会稳定和国家长治久安,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赔偿谅解情况、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地位作用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方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至2025年1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李某某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3日至2023年2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聚敛的财产及其孳息、收益予以追缴、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金 果人民陪审员  林承丰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曹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三百零三条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的，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