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钟鼓楼购物广场****。法定代表人：熊远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市明兴金属制品厂，经，经营地湖北省恩施市龙凤镇响水桥**/div>经营者：王明清，女，195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凉水井组**。实际经营者：孙传启（王明清之夫），男，194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龙凤镇响水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宏发，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容，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明兴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明兴金属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新冠××疫情影响及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扣除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兴金属制品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依据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余款在主体验收合格，甲方（恩施三中）付款两个月后全部付清。该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主体验收合格且项目发包方付款。而涉案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此后直至明兴金属制品厂起诉前，发包方并未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不具备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条件。2.对于《购销合同》中关于涉案合同尾款付款期限的约定，万州清江建筑公司认为，依据该合同上下文之间的联系，“甲方（恩施三中）付款两个月后全部付清”中的“甲方（恩施三中付款）”与结尾的“全部付清”应为同一词义。即均为全部付清，又因建筑工程领域的特殊性，需保留相应质保金。故该付款条件所述的“甲方付款”意思应为：甲方（恩施三中）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合同款，即“甲方全部付清质保金以外的尾款两个月后，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向明兴金属制品厂付清全款”。3.若双方对《购销合同》付款期限的约定有异议，则该约定因不能明确界定付款期限，应视为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对于履约期限约定不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明兴金属制品厂向法院的起诉行为即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付款的行为，而本案的判决生效之日应为债权人请求付款行为的完成之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即为上述法律规定的必要准备时间。故本案中，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4.对于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节点支付货款，存在违约情形，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不予认可。依据《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二款：“需方未按照前规定如数支付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需方支付所欠货款，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若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明兴金属制品厂有权停止供货，而实际情况为明兴金属制品厂并未停止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供货，也未单方解除合同，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也一直在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货款。即便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存在某期货款逾期的情形，结合明兴金属制品厂未停止供货的实际情况且未解除合同的情形，也应当视为明兴金属制品厂与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中关于各进度节点付款的约定，故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加重了万州清江建筑公司的义务负担，违背了公平原则。1.《购销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若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未按照工程进度约定的期限付款，则视为违约。第七条对违约的后果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及违约方需承担已交付货物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在双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明兴金属制品厂要求按照每吨3元/天的标准要求万州清江建筑公司补偿明兴金属制品厂损失是不合理的，极大地加重了万州清江建筑公司的负担；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明兴金属制品厂在一审过程中并未主张其实际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的10%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56万余元，而依据一审判决，截止2018年10月1日所产生的违约金已高达135万余元，而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差欠明兴金属制品厂的总货款只有158元余元，违约金已达到所欠款项的85%，属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万州清江建筑公司认为合理的违约金应当为欠款的10%左右，故依法应予降低；3.依据《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人民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调整过高违约金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避免简单地采用固定比例等一刀切的做法，防止机械司法而可能造成的实质不公平”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遵从该指导意见的规定，机械司法从而导致其作出的判决违约金高于欠款85%的情况，造成了对万州清江建筑公司而言实质上的不公平。三、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对后期付款可能出现的情形已经进行了充分考虑，正是基于该考虑，故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增加100元/吨的价格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提货。明兴金属制品厂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供货期间，其货款中已包含了因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未能及时付款产生的损失，故本案中，在明兴金属制品厂没有任何新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经万州清江建筑公司请求减低违约金后，依然按照年利率24%判令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是极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明兴金属制品厂辩称，一、明兴金属制品厂与万州清江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各个阶段的付款期限，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各个阶段均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在万州清江建筑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明兴金属制品厂未依据合同的约定行使解除权，系其对合同解除权的自行处分，并不能以此推断出双方就付款时间节点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变更以及确认。在双方未就付款期限进行变更的情形下，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在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明兴金属制品厂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承担违约金。二、双方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约定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为按每吨3元/天折算。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关于在市场价基础上增加100元/吨的价格提货的约定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确定的。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主张系考虑了明兴金属制品厂未能及时支付货款产生的损失，实属牵强附会。明兴金属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及时支付货款1588084元；2.判决万州清江建筑公司立即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每一阶段的资金占用损失费，即第一阶段（正负零阶段）的资金占用损失费39266.61元，第二阶段（施工至12层阶段）的资金占用损失费241915.21元，第三阶段（主体验收阶段）的资金占用损失费241047.66元，第四阶段（30%余款阶段）的资金占用损失费50065.23元，以及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资金占用损失费止以382.7吨为基数以每吨3元/天为标准计算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费；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兴金属制品厂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资金占用费：第一阶段261391.08元（期间为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6月11日，计算标准为该阶段工程款2020061.40元÷最高价标准4150元/吨×3元/吨×179天）；第二阶段246353.67元（期间为2014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12日，计算标准为该阶段工程款911201.20元÷最高价标准4150元/吨×3元/吨×374天）；第三阶段479496.89元（期间为2014年9月7日至2016年5月31日，计算标准为该阶段工程款1049531.70元÷最高价标准4150元/吨×3元/吨×632天）；第四阶段1562581.67元（期间为2015年4月13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计算标准为该阶段工程款1706054.70元÷最高价标准4150元/吨×3元/吨×1267天）；最后一阶段以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与恩施三中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承包恩施三中经济适用房2、3号楼的建设，其中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关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约定：“基础完工验收合格付20%，施工至12层完工付20%，主体完工验收合格付20%，竣工验收后付20%，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通过，留5%的保修金，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2013年9月12日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承建的恩施三中经济适用房2、3号楼工程所需钢材（螺纹钢、线材等）全部从明兴金属制品厂（供方）处购买，价格根据万州清江建筑公司（需方）下单后供方供货当天意达钢材信息网发布的宜昌价格每吨加100元及运输费140元结算，采取以工程进度需要分期分批供货的方式。该合同第六条对货款的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正负零施工完毕，甲方（恩施三中）付款后10天内，支付此前所供钢材款的70%；工程施工至12层完毕，甲方付款后10日内，支付该阶段所供钢材款的70%；工程施工至主体竣工验收，甲方付款后10天内，支付该阶段所供钢材款的70%；余款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甲方付款两个月后全部付清。如需方未能按照工程进度约定期限付款，则视为违约，所欠部分货款，则按每吨3元/天折算补偿供方损失（按本工程钢材进价最高价格折算）。”同时合同第七条针对供方的违约责任约定：“供方不能按期供货的，应向需方支付延期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工程钢材总价款（已供货部分除外）的10%，需方有权选择他人供货，并可单方终止合同”；该条对需方的违约责任约定：“需方未按前款规定如数支付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需方支付所欠货款（含垫资款和到期款），同时需方应承担应付钢材货款的违约金，另供方有权就需方付款不符合约定的行为单方解除合同。未经供方书面同意，需方不得从其他渠道购买钢材，否则视为违约。需方应承担已交货物价款10%的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需方支付所有货款。”关于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承建的恩施三中经济适用房2、3号楼工程各阶段完工时间节点，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正负零施工完毕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工程施工至12层完毕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工程施工至主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工程主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上述一致认可的时间实际是各阶段工程完工后工程款拨付的审核签批时间。恩施三中在上述四个阶段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2013年12月4日付款570万元，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1月24日支付672万元，2014年4月15日支付250万元，2014年6月4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7月15日支付92万元，2014年8月28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0月23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2月19日支付24万元，2015年1月19日支付292万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240万元，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2月4日支付380万元，2016年4月19日支付80万元，2016年5月27日支付195万元。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明兴金属制品厂累计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供应钢材价款总额为5686849元，具体包括（以双方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的时间节点进行统计）：正负零工程施工完毕阶段所供钢材款总额为2885802元，施工至12层完毕阶段所供钢材款总额为1301716元，主体竣工验收阶段所供钢材款总额为1499331元（其中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向明兴金属制品厂实际支付钢材款的情况如下：2013年12月9日支付998765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800000元，2014年6月11日支付300000元，2014年7月18日支付300000元，2015年1月2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700000元，2016年5月31日支付500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尚欠明兴金属制品厂钢材款1588084元。明兴金属制品厂以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尚欠其钢材款1588084元及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导致明兴金属制品厂遭受损失为由提出前述诉求。一审另查明：明兴金属制品厂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关于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如何理解；（二）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费性质如何认定，应当以何种方式计算，以及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费是否过高应予调整。（一）关于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关于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如何理解的问题。双方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属于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及时、诚信地履行。双方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钢材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约定“工程正负零施工完毕，甲方（恩施三中）付款后10天内，支付此前所供钢材款的70%；工程施工至12层完毕，甲方付款后10日内，支付该阶段所供钢材款的70%；工程施工至主体竣工验收，甲方付款后10天内，支付该阶段所供钢材款的70%；余款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甲方付款两个月后全部付清”，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清楚明确知晓钢材款（货款）的支付时间与恩施三中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相对应，从该合同条款的内容来看，关于钢材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的约定是明确的。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以该工程承包合同载明的支付时间为准还是以恩施三中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准，双方存在理解上的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签订合同时条款的字面含义，并结合合同订立的目的进行解释。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据此将双方理解上的分歧定性为合同约定不明确理由不当，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钢材款的支付以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承建工程的进度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而定，应当以订立合同时双方均能合理预料的时间为准。明兴金属制品厂在订立合同时所知晓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是建立在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与恩施三中签订的书面合同载明的内容之上，明兴金属制品厂只能按照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与恩施三中签订合同条款的字面含义来理解并据此确定钢材款的支付时间。如以恩施三中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来确定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的时间，就存在当恩施三中具有严重违约未支付工程款或者拖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时，将成为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拒不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钢材款或拖延支付钢材款的正当事由，明显不合理且有悖公平，亦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目的。本案中，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与恩施三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在合同中约定“基础完工验收合格付20%，施工至12层完工付20%，主体完工验收合格付20%，竣工验收后付20%，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通过，留5%的保修金，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前述工程款支付时间是解释为各阶段完工的次日还是在完工后合理的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该合同条款的字面含义并结合前后条款的内容，解释为除去工程各阶段完工后质量检查、验收、数量确认等必要时间的合理期限更为公平、合理。从双方提交的拨付会签表显示的内容看，双方确认的完工时间与该拨付会签表签批的时间一致，晚于工程实际完工时间。按照建筑工程领域内的行业习惯和一般操作流程，工程进度款到发放审批阶段时，表明前期工程进度的质量检验、数量确认等审核已完成，在审批完成后应当立即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以双方确认的完工之日的次日作为应付工程款的时间结算点是合理的。另，关于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恩施三中支付部分工程款还是全部工程款的问题，明兴金属制品厂认为只要恩施三中有付款行为，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就应当支付相应的钢材款，万州清江建筑公司认为应当在恩施三中支付全部工程款之后，才负有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的义务。对此，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在作出符合文义解释及目的解释方法的前提下确定，在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期满，应当全面履行，恩施三中未全面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亦不应当成为万州清江建筑公司的免责事由。若恩施三中未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履行或者仅履行小部分义务，不影响万州清江建筑公司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亦不影响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当向明兴金属制品厂履行的义务，这也是合同相对性原理的应有之义。（二）关于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的工程各阶段完工时间为“正负零施工完毕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工程施工至12层完毕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工程施工至主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工程主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结合前面分析的理由，可以认定恩施三中应当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8月14日，2016年3月28日。当然该工程进度时间的认定系在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基础之上，作为本案认定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钢材款时间的参考因素，对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与恩施三中之间工程建设合同的履行或者责任承担等不产生效力。结合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钢材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在各个阶段应当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钢材款的时间节点分别为：2013年12月7日内、2014年2月2日内、2014年8月24日内、2016年3月28日内。明兴金属制品厂在正负零工程施工完毕阶段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所供钢材款总额为2885802元，此阶段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付钢材款为2020061.40元；施工至12层完毕阶段所供钢材款总额为1301716元，此阶段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付钢材款为911201.20元；主体竣工验收阶段所供钢材款总额为1499331元，此阶段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付钢材款为1049531.70元；工程主体验收合格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付钢材款为1706054.70元。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与额度情况如下：2013年12月9日支付998765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800000元，2014年6月11日支付300000元，2014年7月18日支付300000元，2015年1月2日付款500000元，2015年2月12日付款700000元，2016年5月31日支付500000元。由此可见，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在各阶段的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方面均存在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和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双方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尚欠钢材款1588084元，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故明兴金属制品厂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费性质如何认定，应当以何种方式计算，以及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费是否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需方违约责任的承担有两处约定，一是“需方未按工程进度约定的期限付款时，在所欠部分货款范围内按每吨3元/天折算补偿供方损失（按本工程钢材进价最高价格折算）”；二是“需方未按约定如数支付货款，应承担已交货款10%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了未按期付款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亦约定了未足额付款时的违约金。关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按本工程钢材进价最高价”，明兴金属制品厂以4150元/每吨计算，该价格符合同时段同地段钢材价格市场进价行情，在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对该价格标准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予以确认。明兴金属制品厂选择“按每吨3元/天折算”主张资金占用损失费，实质是要求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按照约定的损失赔偿计算方法承担责任，结合前述认定的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付款时间、金额与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实际付款时间、金额，并按照约定的损失赔偿计算方式计算出各阶段的赔偿额为（计算以下赔偿额时，在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还清前一阶段所欠钢材款时，余款才开始计入下一阶段的还款）：正负零施工完毕阶段（第一阶段）赔偿额包括以下部分：1.2020061.40元÷4150元/吨×3元/吨×2天（2013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9日），为2921元；2.（2020061.40元-998765元）÷4150元/吨×3元/吨×47天（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月25日），为34699元；3.（2020061.40元-998765元-800000元）÷4150元/吨×3元/吨×137天（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6月11日），为21916元。被告于2014年6月11日支付30万元时第一阶段钢材款付清，余78703.60计入第二阶段还款。施工至12层完毕阶段（第二阶段）赔偿额包括以下部分：1.911201.20元÷4150元/吨×3元/吨×129天（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6月11日），为84972元；2、（911201.20元-78703.60元）÷4150元/吨×3元/吨×37天（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7月18日），为22267元；3.（911201.20元-70783.60元-300000元）÷4150元/吨×3元/吨×168天（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1月2日），为65631元；4.（911201.20元-70783.60元-300000元-500000元）÷4150元/吨×3元/吨×40天（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2月12日），为1169元。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70万元时第二阶段款项付清，余款667502.40元计入第三阶段还款。主体竣工验收阶段（第三阶段）赔偿额包括：1.1049531.70元÷4150元/吨×3元/吨×172天（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2月12日止），为130496元；2.（1049531.70元-667502.40元）÷4150元/吨×3元/吨×839天（2014年2月13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为231703元。在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支付500000元时第三阶段款项付清，余款117970.70元计入第四阶段还款。主体验收合格阶段（第四阶段）赔偿额包括：1.1706054.70元÷4150元/吨×3元/吨×64天（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为78931元；2.（1706054.70元-117970.70元）÷4150元/吨×3元/吨×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天数，即每天按1148元计算。综上，按照双方约定的损失计算方法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费为674705元，并按照1148元/天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即为逾期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及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其费用总和应参照前述规定，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的2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提出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费过高，请求按照约定的欠款10%计算或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以前述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进行调整。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所得金额为：正负零施工完毕阶段（第一阶段）的损失包括：1.2020061.40元×24%÷365天×2天，为2657元；2.（2020061.40元-998765元）×24%÷365天×47天，为31562元；3.（2020061.40元-998765元-800000元）×24%÷365天×137天，为19935元。施工至12层完毕阶段（第二阶段）的损失包括：1.911201.20元×24%÷365天×129天，为77290元；2.（911201.20元-78703.60元）×24%÷365天×37天，为20254元；3.（911201.20元-70783.60元-300000元）×24%÷365天×168天，为59698元；4.（911201.20元-70783.60元-300000元-500000元）×24%÷365天×40天，为1063元。主体竣工验收阶段（第三阶段）的损失包括：1.1049531.70元×24%÷365天×172天，为118698元；2.（1049531.70元-667502.40元）×24%÷365天×839天，为210755元；主体验收合格阶段（第四阶段）的损失包括：1.1706054.70元×24%÷365天×64天，为71795元；2.（1706054.70元-117970.70元）×24%÷365天×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天数，即每天按1044元计算。综上，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为613707元，并按照1044元/天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可见，双方约定的损失计算方法计算出的金额超过了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出的金额，应当认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明兴金属制品厂所造成的损失，依法予以调整，并以年利率为24%的标准计算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费为613707元，并按照15880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费。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若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未按照约定如数支付货款时，明兴金属制品厂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停止供货，但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明兴金属制品厂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继续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供货，据此是否就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明兴金属制品厂未单方解除合同并继续供货，属于对其合同解除权的放弃，是权利自由处分行为的表现，并不等于明兴金属制品厂放弃要求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不能成为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免除违约责任的事由，万州清江建筑公司辩称“明兴金属制品厂实际上从未停止向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供货，亦未单方解除合同，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亦一直在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货款，即便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存在某一期货款逾期的情形，也应当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故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的担保的，裁定驳回其申请”。根据该条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申请人的法定义务，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当由申请人自行负担，故明兴金属制品厂请求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的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费、公告费，均属于诉讼费用，系法院依职权决定的内容，不属于明兴金属制品厂主张民事权利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恩施市明兴金属制品厂所欠钢材款1588084元；二、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恩施市明兴金属制品厂截止2016年5月31日的资金占用损失费613707元，并以所欠钢材款15880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费。三、驳回恩施市明兴金属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9903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414元，恩施市明星制品厂负担1548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6）鄂2801民初2590号案件未停止执行，双方均认可执行了部分款项，但对已执行金额，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万州清江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一、关于万州清江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双方在《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正负零施工完毕，甲方（恩施三中）付款后10天内，支付此前所供钢材款的70%；工程施工至12层完毕，甲方付款后10日内，支付该阶段所供钢材款的70%；工程施工至主体竣工验收，甲方付款后10天内，支付该阶段所供钢材款的70%；余款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甲方付款两个月后全部付清”。双方理解上的分歧在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以案涉工程承包合同载明的支付时间为准还是以恩施三中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准。本院认为，若以恩施三中的实际付款时间来确定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向明兴金属制品厂付款的时间，则可能存在恩施三中未及时付款导致明兴金属制品厂遭受损失但却无法主张违约责任的问题。故明兴金属制品厂真实意思并非以恩施三中实际付款时间来确定万州清江建筑公司的付款时间，而是以在万州清江建筑公司与恩施三中签订的书面合同载明的内容为基础来确定的万州清江建筑公司的付款时间。同理，关于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向明兴金属制品厂支付钢材款的前提是恩施三中支付部分工程款还是全部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明兴金属制品厂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与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在《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恩施三中付款后一定期间内万州清江公司再行付款仅是为了确定一个支付节点便于双方约定付款时间，其真实意思并非要以恩施三中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支付钢材款的前提。故恩施三中未全面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不应当成为万州清江建筑公司的不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免责事由。因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未按照时间节点足额支付钢材款，已经构成违约，明兴金属制品厂据此主张违约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二、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所涉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中有两处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一是：“如需方未能按工程进度约定期限付款，则视为违约，所欠部分货款，则按每吨3元/天折算补偿供方损失。（按本工程钢材进价最高价格折算）”。二是“需方未按前款规定如数支付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需方支付所欠货款（含垫资款和到期款），同时需方应承担应付钢材货款的违约金，另供方有权就需方付款不符合约定的行为单方解除合同。未经供方书面同意，需方不得从其他渠道购买钢材，否则视为违约。需方应承担已交货物价款10%的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需方支付所有货款”。上述两项约定均是对需方违约付款需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明兴金属制品厂选择其中一项主张违约责任均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上，明兴金属制品厂已经选择了要求万州清江建筑公司按照约定的损失赔偿计算方式承担责任，该标准确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万州清江建筑公司已经抗辩违约金过高并申请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二审中所陈述的已经执行部分金额的问题，因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已经执行标的的准确金额，可在执行环节中解决。综上所述，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