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4民初1171号原告：马春平，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叶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强，男，该公司职员。原告马春平与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春平，被告可口可乐（河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泄露个人信息、个人隐私精神损失费50000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侮辱原告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要求被告在中粮集团、中粮可口可乐总部、中粮可口可乐河北厂、可口可乐天津厂内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原告因于2016年8月1日实名举报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总裁栾某某、陈某某等多人大吃大喝，栾某某受处分后打击报复，对原告扣工资待遇、调工作、给处分，并于2017年4月底组织3000人传阅泄露原告个人信息、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并侮辱原告为无赖，给原告造成很大的心理伤害，一直无法正常工作。特向法院起诉，希望法院公平公正判决。另，原告发现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有很多不是员工自愿签字的，而原告与可口可乐（河北）公司的人员并不相识，原告认为发生非自愿签字的可能性更大，因此原告想知道是否有企业逼迫员工签字的情况出现，如果涉及刑事，则要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在本案庭审中出示其向多少名员工泄露了原告个人信息，并提供相关员工的信息，要求法院查明有多少员工是自愿签字，有多少员工是被逼迫签字。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没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宣扬原告的隐私，没有捏造事实丑化原告人格，没有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原告名誉，被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原告所诉名誉权被侵害一事，法院已经做出判决，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粮可口可乐（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发道歉声明并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审法院均认为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拟定的联名投诉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一、二审法院已明确认定侵权主体为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至此原告所诉联名投诉书侵害其名誉权一事，法院以生效判决已维护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以同一事实和几乎相同的诉讼请求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原告所述联名投诉书，其决策和实施主体均为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被告未进行决策，也未实施侵权行为。综上，原告起诉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针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联名投诉书复印件，证明该投诉书上有原告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并侮辱原告为无赖；证据二、联名投诉书后附的签字，证明被告组织其公司员工进行了签字；证据三、（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泄露个人信息、侮辱等事实成立，法院判决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赔偿20000元并赔礼道歉7天；证据四、天津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及（2019）津02行终27号判决书，证明黄海路派出所败诉；证据五、2018年12月29日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仲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人力资源部组织在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范围内形成联名投诉书及签字；证据六、2017年7月22日仲某某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写明公司决定在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范围内形成联名投诉书，过程中难免将原告个人信息泄露给大家；证据七、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22日可口可乐（河北）公司总经理陈某某对联名投诉书泄露原告信息的事实供认不讳；证据八、2018年5月31日陈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某某在会上对原告的上访行为进行通报，并形成联名投诉书；证据九、2017年7月26日的询问笔录，证明公司管理层让法务部拟定，并让人力资源部在各个公司形成联名投诉书，同时该笔录记载，询问人员询问有多少人签字，被询问人答没有统计，但天津公司当时有1200名左右员工，河北公司有1600名左右员工；证据十、会议纪要，对联名投诉书的运作、发放等过程进行了描述，证明是可口可乐（河北）公司的负责人郭宝瑞要求签字下发的联名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被告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津01民终770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2018年8月21日，原告马春平曾在本院起诉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中粮可口可乐饮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陈某某、栾某某、买某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马春平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员工；栾某某系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原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法定代表人，买某某系该公司人事总监。2016年8月1日，马春平与案外人徐国伟以栾某某、陈某某、买某某等10多人违反相关规定，大吃大喝为由向上级公司举报。马春平以举报反映问题为由到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扰乱办公秩序，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2017年4月，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员工签署《联名投诉书》，投诉书中载明：个别员工以举报反腐为名冲击办公场地、大喊大叫，影响正常工作秩序，投诉书上有几十个员工签名，并寄送至北京市公安机关。后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将《联名投诉书》模板发送至中粮可口可乐（天津）公司。2017年5月3日，陈某某召集中粮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管理团队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对于马春平和徐国伟的上访行为以《联名信》形式向马春平、徐国伟的所在地派出所投诉此事，由法务部负责起草《联名信》，并由人力资源部负责下发至各部门员工，并向员工说明实际情况后自愿签名。此后，法务部负责起草《联名投诉书》，载明内容：个别员工以举报反腐为名，持续实施上访、闹访行为，公司员工认为，马春平和徐国伟在所谓反腐举报已经由接访部门依法规定给予答复后，仍以各种方式闹访滋事、恶意干扰上级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要求对闹访赖访的马春平、徐国伟绳之以法。此外投诉书上还披露了马春平身份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码、住址等身份证记载内容。由人事部负责要求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及其下属可口可乐（河北）公司的员工在《联名投诉书》上签字，约1000多人签名，另部分员工传阅但未签名。但该《联名投诉书》未向任何行政机关发出。马春平获知《联名投诉书》情况后，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黄海路派出所报警，以泄露个人信息、侮辱罪举报公司和签名的所有人员。公安机关向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调取了《联名投诉书》的原件，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不予受理。2017年8月16日，马春平将黄海路派出所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马春平起诉；马春平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8年4月27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行终193号行政裁定，指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8年10月12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6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判决如下：黄海路派出所行政程序违法，拖延履行法定职责，撤销了津滨公开（黄）行终止决字（2017）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12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行终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1日，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重新作出裁决，认定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存在侵犯他人隐私，侮辱他人的行为，但情节轻微，不予处罚。本院在（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应当客观、真实的向有关司法机关、行政机关反映马春平问题，寻求解决办法。但其拟定的《联名投诉书》内容涉及马春平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的信息，其行为太具有随意性；同时使用“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不当表述，明显具有侮辱性质，导致马春平的社会评价降低。且该份《联名投诉书》传阅范围较广，必定造成马春平的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故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侵犯了马春平的名誉权。马春平主张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春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的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时，受害人可以依法请求精神损失赔偿。考虑到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定判令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赔偿马春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马春平在该案中针对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及其他被告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另查，在公安机关对原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和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法务部法律顾问仲某某的询问笔录中，陈某某和仲某某均表示涉诉联名投诉书由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草拟，在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和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范围内由员工签字形成联名投诉，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大约有900名员工，这些员工有一部分进行了签名。庭审中，被告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表示其虽与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是独立法人，但事发时其是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下属企业，其公司员工传阅和签字都是应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要求所为，并未经过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同意，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并不清楚在投诉书上进行签字的员工数量，也不能提供相应员工的信息。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它是民事权益的一种。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涉诉《联名投诉书》内容涉及马春平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的信息，其行为太具有随意性；同时使用“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不当表述，明显具有侮辱性质，导致马春平的社会评价降低。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诉《联名投诉书》虽不是由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制作，但可口可乐（河北）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将此《联名投诉书》在其大量员工之间传阅，范围较广，必定造成马春平的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故可口可乐（河北）公司侵犯了马春平的名誉权。马春平主张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应在其侵权行为地即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内发布，原告主张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在中粮可口可乐总部和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范围内发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春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的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时，受害人可以依法请求精神损失赔偿。综合考虑可口可乐（河北）公司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判令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赔偿马春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原告马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在本公司范围内书面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马春平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七天，书面致歉内容需经本院确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春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交付原告马春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娜人民陪审员 翟 伟人民陪审员 姚珊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范 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宣判后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一、上诉权的行使。当事人不服我院第一审判决、裁定，有权在判决、裁定书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逾期不上诉，我院作出的判决书、裁定书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上诉期内，将上诉状正、副本递交本院，并按照相关规定预交上诉费用。未在上诉期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经对方当事人申请，该案件即有可能进入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二、申请再审权的行使。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我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三、主动履行。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主动向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也可与主审法官联系主动履行事宜。四、申请执行权的行使。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申请执行人逾期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