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665-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231号一层、227号三、四层。法定代表人：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九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004-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九案现已审理终结。音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灿星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以此为涉案定案依据显属不当。《中国之星》是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娱乐）与灿星公司共同制作的作品，署名其为独创者侵犯了其他合作者的署名权。二、灿星公司在多起诉讼中隐瞒《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为合作作品的事实，并在作品登记及出版时仅标注其为上述作品的唯一权利人，既侵犯了其他著作人的署名权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应对其以侵权方式维权的情况给予否定性评价，以免事后他人的效仿，破坏KTV行业的正常秩序。三、一审法院认为《美若黎明》等67首歌曲为作品，实属错误。四、音皇公司已与中国境内仅有的两家音乐作品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委托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核查著作权版权事宜，音皇公司并无侵权主观故意。五、鉴于集体管理制度是有利规范著作权版权管理并能抑制个体权利人商业化维权行为，法院有必要通过司法判例的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集体管理组织。此外，音皇公司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受疫情影响，音皇公司从2020年1月底开始处于停业状态，为确保不因破产倒闭累及员工的生计问题，恳请法院降低赔偿数额。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正版光碟，明确标注了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音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事实。其次，涉案作品是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即使是合作作品，灿星公司在本案行使的是财产权利，不涉及著作权转让权利或身份权利，灿星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音皇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即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如前所述，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作为其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和复制权。其次，音皇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购买点歌系统时其就自带有涉案作品，而音皇公司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音皇公司的行为也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四、音皇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等协会管理，相关法律法规未规定著作权人必须将作品授予任何集体协会管理，故均无权管理涉案作品。只要未经过灿星公司的授权或许可擅自使用的，即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音皇公司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主动和有义务了解音集协所管理的作品范围。五、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就九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音皇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涉案曲目详见下表）二、赔偿经济损失（详见下表）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5004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从头再来》10000元同上5005号《船歌》《位置》《烟火里的尘埃》《至少还有你》10000元同上5006号《时间有泪》《给你看》《BangBang》《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Flow》《LayMeDown》《春》15000元同上5007号《相爱一场》《我俩》《刀马旦》《拥有》《想着你》《母系社会》《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15000元同上5008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OhBoy》《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性别》15000元同上5009号《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旅途》《天黑》《你敢我就敢》《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20000元同上5010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如果你爱我》《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我只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20000元同上5011号《十年》《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闷》《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Careless》《Whisper》20000元同上5012号《天地在我心》《谢谢侬》《穷开心》《恋曲1990》《无条件》《过把瘾》《一笑而过》《沧海一声笑》《从前慢》《天气这么热》《因为爱情》《淘汰》2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九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音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的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将涉案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音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004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从头再来》2400元同上5005号《船歌》《位置》《烟火里的尘埃》《至少还有你》1200元同上5006号《时间有泪》《给你看》《BangBang》《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Flow》《LayMeDown》《春》5400元同上5007号《相爱一场》《我俩》《刀马旦》《拥有》《想着你》《母系社会》《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4800元同上5008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OhBoy》《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性别》5400元同上5009号《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旅途》《天黑》《你敢我就敢》《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5400元同上5010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如果你爱我》《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我只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7200元同上5011号《十年》《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闷》《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Careless》《Whisper》4800元同上5012号《天地在我心》《谢谢侬》《穷开心》《恋曲1990》《无条件》《过把瘾》《一笑而过》《沧海一声笑》《从前慢》《天气这么热》《因为爱情》《淘汰》6000元同上本九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914元，由灿星公司负担638元，音皇公司负担27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音皇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音皇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所涉《作品登记证书》、音乐电视作品正版光盘及《授权书》等，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音皇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音皇公司上诉认为《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案而言，涉案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音皇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音皇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音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音皇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是音皇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点唱系统的提供者，更没有进一步证明购买该点唱系统时其中含有涉案作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音皇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音皇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音皇公司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区域，被诉侵权作品流行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音皇公司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音皇公司还上诉认为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而且灿星公司也明确表示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予音集协管理，因此，音皇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音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九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九案合计450元，均由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