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刑初380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彭铁辉，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捕前住本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刘腾飞，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20〕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铁辉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雪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铁辉及其辩护人刘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犯罪嫌疑人杨某2(另案处理）等人于2018年7月在深圳市罗湖区黄贝岭古玩城成立深圳臻藏天下文化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藏天下”)，专门从事文玩藏品诈骗犯罪活动，骗取被害人钱财。犯罪嫌疑人徐某（另案处理）系臻藏天下法定代表人，杨某2是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分为一、二、三公司及后勤部。被告人彭铁辉被任命为一公司负责人。三名公司负责人各自负责公司人员管理、培训等事务。三个公司的总监、副总监负责各自部门员工的管理和培训。公司对各部门下达所谓的业务指标，即诈骗被害人钱财的数额，以此对各业务经理进行考核，并作为晋级的依据。根据该犯罪团伙制定的规定，业务员除了领取固定工资外，每完成一单业务可获取10%提成。部门总监、副总监可获取团队提成。该团伙犯罪模式：首先是业务员通过电话联系被害人，向被害人询问藏品情况，吹嘘其公司实力—系深圳古玩城卓某的家族企业，在香港、新加坡、伦敦等国外多地组织拍卖会，拍卖成交率高，能将被害人的藏品卖出高价，引诱被害人加微信好友，向被害人索要藏品的图片等资料信息。然后业务员将被害人提供的藏品图片，发送至公司建立所谓的专家鉴定微信群，鉴定师等人即对图片进行相关的鉴定，出具所谓的专家意见，说明该藏品的名称、材质、用途及年代等信息。业务员则通过查询、截取文物互联网的相关信息资料，向被害人吹嘘藏品的市场价值，诱骗被害人携带原物前来公司鉴定，洽谈拍卖、展销等事宜。所谓的鉴定进行完毕后，业务员、部门总监等人伪造“市场评估调查报告”再次吹嘘被害人所持藏品的市场价值以及其公司在文玩藏品市场的地位、实力，在海外拍卖市场组织专场拍卖会的高成交率，诱骗被害人将藏品委托其公司拍卖、展销等，与被害人签订“艺术精品委托运作交易服务协议”，诱骗被害人设定最低交易价格，以拍卖费、宣传费等名义收取一万至数万元的高某1服务费。该犯罪团伙骗取被害人高某1的服务费后，收取被害人的藏品，利用时空的距离和信息不对称，对被害人谎称是在海外举行专场拍卖会。对藏品进行拍照、编号保存，制作图录，并传给合作公司，制作相应的幻灯片、PPT。拍卖时，在现场播放事先制作的幻灯片、PPT，制作拍卖假象，让被害人形成自己的藏品最后被流拍的错觉。现已查明被告人彭铁辉在“臻藏天下”任一公司负责人期间，其管理的一公司业务员及其同伙骗取多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55.08万元，彭铁辉从中获取1-1.5%不等的业绩提成。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7月至8月期间，已决犯何某3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杨某14.9万元。2.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已决犯何某3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郑某13.55万元。3.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已决犯何某3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张某10.5万元。4.2018年12月20日至31日期间，已决犯何某3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骗取被害人唐某11万元。5.2019年3月8日，已决犯何某3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瞿某4.5万元。6.2019年4月20日，已决犯何某3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张某21.5万元。7.2018年11月18日，已决犯何某3、林某1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覃某2.05万元。8.2018年12月9日，已决犯朱某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吕某13.55万元。9.2019年1月至2月期间，已决犯朱某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高某23.8万元。10.2019年2月16日至2月23日期间，已决犯朱某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毕某12.05万元。11.2019年4月15日至5月20日期间，已决犯朱某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车某3万元。12.2018年8月16日，已决犯詹某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刘某18.98万元。13.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已决犯詹某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骗取被害人吕某23.3万元。14.2018年9月29日至10月17日期间，已决犯林某1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赵某13.55万元。15.2018年11月16日至30日期间，已决犯林某1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杨某1贵3.5万元。16.2018年8月16日，已决犯申某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付某2.8万元。17.2018年11月期间，已决犯申某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王某4万元。18.2019年4月14日，已决犯叶某秀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吴某13.5万元。19.2019年4月至5月8日期间，已决犯叶某秀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胡某11.75万元。20.2019年2月27日，已决犯何兰友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童某11.8万元。21.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已决犯何兰友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敖某128.5万元。22.2019年3月10日至3月12日期间，已决犯何兰友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张某31万元。23.2018年12月12日，已决犯钟如清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杨某13万元。2019年5月6日，钟如清再次骗取杨某11.5万元。24.2019年3月21日，已决犯钟如清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沈某12.5万元。以上1-24所列作案人员已依法提起公诉并获法院有罪判决。25.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彭铁辉下属业务员犯罪嫌疑人刘某3等在逃人员，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李某1等人共计55万元。2019年9月8日，公安民警在本市福田区抓获被告人彭铁辉。2020年7月13日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将指控被告人彭铁辉在“臻藏天下”任一公司负责人期间，被告人彭铁辉管理的一公司业务员及其同伙骗取多名被害人的金额，由155.08万元变更为149.81万元。指控的犯罪单数及数额以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深圳臻藏天下文化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涉嫌诈骗案的深诚信专审字[2020]第153号专项审计报告为准。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人员指纹卡、违法犯罪经历核查表、抓获经过、涉案微信聊天截图、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服务合同及其附件、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流水、收款收据、欠款证明单，鉴定意见通知书、黄贝派出所出具的臻藏天下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涉嫌诈骗案冻结账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等、徐某招商银行卡（62×××66）给彭铁辉的转账记录；2.证人证言：另案起诉的同案被告人徐某、杨某2、何兰友、詹宗奋、钟如清等人的供述，证人林某2钦、何某1、陈某1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郑某1、高某2、李某1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彭铁辉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深圳臻藏天下文化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涉嫌诈骗案的专项审计报告；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支付宝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光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铁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金额149.8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铁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彭铁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铁辉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彭铁辉判处六年有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彭铁辉承认控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辩称：一、提成是2018年11月才开始算，起诉书指控的第1、2、3、12、14、16单时间在11月前，共计金额24.28万元，不应计算在内，被害人李某1的55万元金额的合同不清楚是在11月之前还是之后，银行流水除2018年7月公司装修8月开业有向公司报销一公司办公设备、吃饭等费用外，直到11月份无任何转账记录，所以2018年11月之前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二、2019年只在公司挂职，没有拿过提成，起诉书指控的5、6、9、10、11、18、19、20、21、22、23、24单均是2019年所发生，共计55.5万元，不应由其承担；三、起诉书指控的第12单，詹某只是对原离职人员马某1做客户维护，该单不应由一公司承担，更不用其承担；四、2019年叶某秀从一公司调任三公司，起诉书指控的18、19单系叶在2019年产生，不应由其负责；五、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恳请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彭铁辉的辩护人辩称：一、关于本案定罪，鉴于本案被告人已认罪认罚且生效判决已对本案部分事实做出了认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二、关于本案量刑。（1）涉案数额1498100元属于数额巨大的范围，法定刑为有期徒刑三至十年有期徒刑；（2）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应在三至十年有期徒刑的下一个量刑幅度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内处罚；（4）被告人具有坦白及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从宽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二至三年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铁辉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客观、真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彭铁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涉案金额人民币149.81万元，数额巨大，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铁辉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彭铁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关于被告人彭铁辉辩称其所起作用较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彭铁辉自“臻藏天下”成立之初起便担任公司的管理层，是“臻藏天下”下属一公司的负责人，也负责对“臻藏天下”下属一公司的业务员进行管理和培训，在“臻藏天下”有分红。被告人彭铁辉积极参与共同犯罪活动，地位高、作用大，系主犯。同案犯徐某、杨某2、詹某、何某3、黄某1、朱某、申某、叶某秀、马某2、郑某3、黄某2、何籽均等人的供述、相关转账记录、专项审计报告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彭铁辉是主犯的事实。被告人彭铁辉关于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彭铁辉应当负责的诈骗金额，经查，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出“臻藏天下”下属一公司的诈骗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49.81万元。该专项审计报告是以报案人的收据、转账凭证、询问笔录、合同协议、微信开户资料及转账纪录、包括被告人彭铁辉在内的涉案14名同案犯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为依据进行的审计，审计方法科学合理，相应证据完整翔实，可以作为认定诈骗金额的依据。被告人彭铁辉作为“臻藏天下”下属一公司的负责人，应对一公司全部的诈骗金额负责。同案犯徐某、何籽均、郑某4与被告人彭铁辉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同案犯徐某、杨某2、何籽均、郑某4的供述亦能相印证，证实自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彭铁辉每月均领取有名目为分红、工资、津贴、提成四类之一的相关款项，故被告人彭铁辉关于其应负责诈骗金额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关于诈骗金额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彭铁辉辩护人关于“臻藏天下”与被害人之间系民事合同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彭铁辉等人是以提供服务为名，行合同诈骗之实。辩护人的该辩解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彭铁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铁辉在审查起诉阶段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彭铁辉是坦白、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铁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8日起至2025年9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彭铁辉分红人民币109198元、工资人民币57490元、津贴人民币110327元、提成人民币12569元，违法所得合计人民币289584.20元，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连 亮人民陪审员 冯 铭人民陪审员 梁进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鸿雅法官助理卢欣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