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帅，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峰，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兴海医院，住所地海城市兴海大街祥圣小区三期二号楼42号。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婷婷，女，199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霞，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妇儿医院，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三道街115号。法定代表人：王永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延雷，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帅、海城兴海医院（以下简称兴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袁婷婷、鞍山市妇儿医院（以下简称妇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3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峰、上诉人兴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被上诉人袁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霞、被上诉人妇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延雷、胡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上诉人465,27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鉴定被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按照40%计算赔偿数额，对上诉人明显不当，应当按照50%计算赔偿数额，应当赔偿465,275元。并且上诉人住宿费380元是去北京鉴定产生的必然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10,000元予以认定。兴海医院辩称：不同意秦帅的上诉请求。兴海医院已经对袁婷婷进行了宣传告知义务，心脏病筛查不在兴海医院检查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患者秦源遥患先天性心脏病与兴海医院的产前检查行为无关，一审判决中死亡赔偿金没有考虑患者是一名患有心脏病的客观情况，即使孕前检查出患病也不影响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金额过高。袁婷婷辩称：同意秦帅意见。妇儿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兴海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帅、袁婷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患儿秦源遥先天性心脏病筛查不在兴海医院检查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兴海医院是向社区提供医疗服务的一级基层医院，根据《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中规定：具备服务能力的乡镇卫生院(社区服务中心)等一级以下及一级医院可开展早孕期普通超声检查、对胎儿大小、胎位、胎盘等进行筛查，但不对胎儿的结构畸形进行筛查。患儿秦源遥所患先天性心脏病不在兴海医院产前超声检查范围内，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兴海医院已经对袁婷婷进行了宣传告知义务。兴海医院的诊疗过程无过错。根据北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中认为兴海医院未对袁婷婷相应告知及转诊，因此认定兴海医院有过错。但通过查阅袁婷婷的孕产检查记录，查到兴海医院已经履行产前筛查宣传告知义务。在第一次产前随访服务记录表中有患儿母亲袁婷婷接收告知的签字。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前，兴海医院未收到也没有看到该鉴定书，庭审期间兴海医院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但法庭未与采信，此行为违返了法定程序和兴海医院的权利。3.患儿秦源遥患先天性心脏病与兴海医院的产前检查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是患儿在胚胎时期的发育异常所致，根据现阶段的医疗水平，在胎儿期无任何有效治疗方法，这类患儿一般到出生后一周岁接受心脏外科手术才能获得有效治疗。孕前检查行为不是导致患儿发生疾病的原因，而是后来患儿在妇儿医院及中国医科大学附盛京医院接受治疗手术失败导致的。4.判决书中核算死亡赔偿金时，没有考虑到秦源遥是一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的患者的客观情况，即使孕前检查出患病，(事实上患儿是在出生当天就发现疾病，接受了治疗，并没有耽误治疗。)也不会影响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法院判决赔偿金过高。秦帅辩称：同秦帅上诉状。袁婷婷辩称：兴海医院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妇儿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秦帅、袁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465,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婷婷于2016年12月16日至兴海医院建孕产妇保健手册并行常规检查，后多次至该院行产前检查。2017年7月3日袁婷婷产下一女秦源遥(秦帅系其父亲)，秦源遥于2017年7月4日因“皮色青紫1天”至鞍山市妇儿医院就诊，入院后，心脏彩超提示：先天性复杂性心脏病，病情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诊疗，向家属告知相关风险，家属了解，要求放弃治疗并签字。2017年11月19日，秦源遥因“颜面青紫4个月，加重伴呼吸困难5小时”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经完善入院常规检查，初步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呼吸衰竭、急性缺氧发作，入院后立即给予心电血氧监护、给予气管插管、呼吸及辅助呼吸等治疗，家属要求退院治疗，医方告知相关风险，家属表示知情并退院，后秦源遥于2017年11月19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紫绀型)，呼吸衰竭急性缺氧发作。经秦帅、袁婷婷申请，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1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兴海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袁婷婷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至同等原因；2.妇儿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秦源遥(袁婷婷之女)的诊疗行为中未见明显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兴海医院在对袁婷婷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该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至同等原因。兴海医院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妇儿医院无过错，其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的医疗费7511.77元，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明细，能够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袁婷婷住院2天，秦帅、袁婷婷主张200元(100元×2天=2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护理费20,071.6元，袁婷婷住院2天，一审法院认可护理费为288.8元(144.4元×2天=288.8元)。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秦源遥为城市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7,342元×20年)=746,840元。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丧葬费34,546.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可50,000元。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的鉴定费20,00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能够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其火车票为571.5元，考虑到袁婷婷住院期间及秦源遥丧葬期间发生的交通费，秦帅、袁婷婷主张交通费1000元，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秦帅、袁婷婷主张住宿费380元，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综上，秦帅、袁婷婷的损失有：医疗费751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88.8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60,387.07元。因兴海医院对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至同等原因，兴海医院应承担40%的责任，兴海医院应当赔偿秦帅、袁婷婷344,154.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海城兴海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秦帅、袁婷婷344,154.83元；二、驳回秦帅、袁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9元，由秦帅、袁婷婷负担2155元，由海城兴海医院负担612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5月28日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给本院回函记载：1.孕期应当至少检查5次。其中孕早期至少进行1次，孕中期至少2次（建议分别在孕16-20周、孕21-24周各进行一次），孕晚期至少2次（其中在孕36周后进行1次)，发现异常者应当酌情增加检查次数。其中孕中期（妊娠13-27+6周）基本检查项目为妊娠16-24周超声筛查胎儿畸形，建议检查项目：妊娠16-20周知情选择进行唐氏综合征筛查，妊娠24-28周进行妊娠期糖尿病筛查。兴海医院为一级管理医疗单位，承担孕产妇健康管理项目，在规定的孕期保健时间应通知患者进行相应的孕期检查，如医方不具备产前筛查或诊断资质，无法行系统超声检查筛查胎儿出生缺陷，应告知被鉴定人至上级医院行产前筛查、产前诊断或转诊至上级医院进行产前筛查，但现有材料中无医方告知被鉴定人行系统超声检查的相关依据，且未对被鉴定人进行相应告知及转诊，存在过错。2.被鉴定人袁婷婷于兴海医院进行建档并进行产检，其在16-24周产检项目为超声筛查胎儿畸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患者的知情同意权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系统超声检查是产检过程中的一项重要检查项目，为筛查胎儿的严重畸形，兴海医院为一级管理医疗单位，无法针对排畸进行系统超声检查，应书面告知当事人或其家属，但现有材料中无医方告知被鉴定人行系统超声检查的相关依据，且未对被鉴定人进行相应告知及转诊，存在过错。兴海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袁婷婷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对其产前检查予以高度重视、未告知其行系统超声检查的相关依据，未对被鉴定人进行相应告知及转诊、对胎儿生长发育不良未予高度注意义务、报告单书写不规范等过错。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袁婷婷因怀孕到上诉人兴海医院处进行孕前检查，经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兴海医院的孕检行为等其他相关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兴海医院在袁婷婷孕检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至同等原因；妇儿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秦源遥(袁婷婷之女)的诊疗行为中未见明显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作出上诉人兴海医院承担赔偿秦帅、袁婷婷医疗费751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88.8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60,387.07元的40%责任，即兴海医院应当赔偿秦帅、袁婷婷344,154.83元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秦帅主张一审判决按照40%计算赔偿数额不当，应当按照50%计算赔偿数额；住宿费380元是去北京鉴定产生的必然费用，应予支持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10,000元予以认定一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兴海医院主张患儿秦源遥先天性心脏病筛查不在其检查范围内，其不应承担责任及其已经对袁婷婷进行了宣传告知义务，其诊疗过程无过错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系统超声检查是产检过程中的一项重要检查项目，为筛查胎儿的严重畸形，上诉人兴海医院作为一级管理医疗单位，虽然无法针对排畸进行系统超声检查，但应书面告知当事人或其家属，从本案的现有材料中并无上诉人兴海医院告知袁婷婷行系统超声检查的相关依据以及未对袁婷婷进行相应告知及转诊，亦没有取得袁婷婷的书面同意，故上诉人兴海医院在对袁婷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上诉人兴海医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存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兴海医院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患儿秦源遥患先天性心脏病与其的产前检查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是患儿在胚胎时期的发育异常所致，根据现阶段的医疗水平，在胎儿期无任何有效治疗方法，这类患儿一般到出生后一周岁接受心脏外科手术才能获得有效治疗。孕前检查行为不是导致患儿发生疾病的原因，而是后来患儿在妇儿医院及中国医科大学附盛京医院接受治疗手术失败导致的一节，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司法鉴定书认定妇儿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秦源遥(袁婷婷之女)的诊疗行为中未见明显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判决书中核算死亡赔偿金时，没有考虑到秦源遥是一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的患者的客观情况，即使孕前检查出患病，(事实上患儿是在出生当天就发现疾病，接受了治疗，并没有耽误治疗。)也不会影响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一审判决赔偿金过高一节，因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至同等原因，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兴海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兴海医院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帅、兴海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4元，由上诉人秦帅负担2722元，上诉人海城兴海医院负担6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