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刑初16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红伟，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开封市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0月6日被郑州市上街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07年10月13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14日被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在河南省豫南监狱服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上街区分局解回。辩护人李贺耀，河南永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一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红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双全、书记员郭颖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红伟及其辩护人李贺耀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10月5日20时30分许,在郑州市上街区廿铺村村委东20米处，被告人丁红伟与其舅张某6酒后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发生争吵、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丁红伟持水果刀刺中张某6胸部和腹部。2006年10月17日张某6因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6系被尖刀类锐器刺破右胸部及腹部致右肺和升结肠破裂并发感染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李某2、李某1、丁某1等的证言，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丁红伟的供述，接处警登记表、户籍证明、和解协议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红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丁红伟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当庭建议对丁红伟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被告人丁红伟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仅捅了张某6一刀。丁红伟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害人事发时醉酒，主动挑起事端，对引发本案具有明显过错；（2）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及家属积极抢救被害人，应从轻处罚；（3）被害人死前对丁红伟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死后丁红伟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4）丁红伟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5日20时30分许,在郑州市上街区廿铺村村委东20米处，被告人丁红伟与其舅张某6酒后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厮打。厮打中，丁红伟持水果刀刺中张某6的胸部和腹部。张某6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至2006年10月17日因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6系被尖刀类锐器刺破右胸部及腹部致右肺和升结肠破裂并发感染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5月7日，被害人张某6的近亲属与被告人丁红伟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张某6的近亲属对丁红伟的行为表示谅解。另查明,2014年5月14日,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管刑初字第5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丁红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2013年1月8日起至2024年1月7日止。上述事实，有经法庭示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张某6的陈述证明：2006年10月5日20时30分左右，我喝过酒后到同乡李某2的租房处，见到了丁红伟。当时我喝多了，后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了，直到醒来发现躺在医院里。应该是丁红伟拿刀扎了我，具体怎么扎的记不清了。我和丁红伟是因家务事起的矛盾，他和他爸妈生气，我就借酒劲说他了。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06年10月5日19时左右，我到廿铺老村李某2家和丁红伟等人一起喝酒，喝到20时左右，张某6也来了。丁红伟一见张某6进来，没吭声走了。张某6坐在屋里就说丁红伟不孝顺，丁红伟在窗外听见后就骂张某6，张某6便出去找丁红伟。我和李某2赶紧出去把丁红伟劝走，丁红伟回家后又过来了，腰里插了一把水果刀，李某2就抓住丁红伟的手，我上去把丁红伟腰里的水果刀拔出来扔到旁边垃圾池里，并劝丁红伟回家。丁红伟也没走，丁红伟的妻子丁某1出来又和张某6骂起来，张某6朝丁某1脸上打了一拳，并用脚跺了丁某1腹部。丁红伟看见后很生气，从垃圾池边捡起水果刀朝张某6走去，把张某6按倒在地，朝张某6腹部捅了两刀。我过去把丁红伟手里的刀夺走放在路南边一家门口水泥台上，然后我和李某2就打电话报警了。我看见张某6腹部有两个刀口，一刀在腰部上部，另一刀是在腹部右侧，肠子还流出来了。证人李某2的证言与李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10月5日19时左右，我听见邻居李某2家有吵骂声，出来后看见张某6和丁某1打在一起，丁某1被张某6打倒了，这时丁红伟又过来和张某6打到一起，张某6被丁红伟打倒在地，我们围观的人到张某6身边一看，发现张某6肚子上流了很多血，后来有人打电话报警，120的车把张某6拉走了。4.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明：2006年10月5日18时许，我和丈夫丁红伟路过李某2家门口时，见到了丁红伟的舅舅张某6。张某6把我叫住并数落我家的是非，我就和他吵了起来，他朝我左额头打了一拳又朝我腰上踢了两下，丁红伟就和张某6打起来，当时很乱，我也记不清咋打的。我从地上起来后，就把丁红伟拽回家了。后来听说张某6受伤了，伤是丁红伟造成的。5.证人张某1（张某6之子）、李某3（张某6之妻）、张某2（张某6之弟）、张某3（张某6之兄）、丁某2（丁红伟之父）、张某4（丁红伟之母）等人的证言共同证明：2006年10月份，张某6受伤住院，听说是被丁红伟捅伤的。张某6和双方家属都不想让公安局处理丁红伟，就没做法医鉴定，大家协商私下解决。张某6从上街区人民医院转到一五三医院后，因病情严重去世了，尸体被运回开封老家土葬。回到开封后，经过张某2等人的说和，丁红伟的家人在住院费和丧葬费以外再赔给张某1和李某3叁万元钱，双方了结此事，当时还签了协议。和解协议书证明：2006年10月8日，张某6家属与丁红伟家属就医疗费及其相关费用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书与上述证人证言相印证。6.郑州市上街区人民医院病历证明：张某6于2006年10月5日入住该院治疗，2006年10月13日4时出院。入院诊断：急性开放性胸部损伤，右下肺心包破裂出血并血胸；急性开放性腹部损伤，网膜、结肠系膜破裂出血，升结肠破裂并血性腹膜炎；失血性休克；头外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医院病历证明：张某6于2006年10月13日16时39分转入我院治疗，2006年10月17日11：40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12：10分出现自主心跳但仍无自主呼吸，患者家属要求临危出院。7.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明：张某6系被尖刀类锐器刺破右胸部及腹部致右肺和升结肠破裂并发感染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该意见书分析的死亡原因、推断的致伤物与被告人丁红伟供述的作案手段、作案工具相印证。8.提取说明、扣押物品清单、指认照片证明：2006年10月5日20时38分，上街区公安分局新安路派出所处警民警接110通知赶到现场后，抓获犯罪嫌疑人丁红伟并在上街区廿铺村村委东20米处路南地上提取一把黑塑料把单刃水果刀，刀刃上有血迹。经丁红伟指认，系其捅伤张某6所使用的刀。9.被告人丁红伟的供述证明：2006年10月5日20时30分许，我在李某2家喝酒，见到我舅张某6来，我就先离开了。当我出门走到窗户外面时，听见张某6在屋里说我不孝顺的坏话，我就隔着窗子和他吵架，张某6也从屋里出来吵，被李某2劝开了。我回到家很生气，就拿起水果刀插在腰间出来，李某2看见后就把我的水果刀夺下扔到垃圾池边。这时我妻子丁某1又和张某6吵了起来，张某6打我妻子的脸还跺我妻子腹部，我很生气就又捡起水果刀走到张某6跟前，把张某6按倒朝他腹部扎了两刀，这时旁边的人过来把我的水果刀夺走，然后我就回家了。10.证人张某8、张某5等人的证言证明：张某6死后被土葬在杞县沙沃乡张寨村公坟里，后来公安机关两次到张某6的坟地开棺验尸。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张某8对张某6的坟地进行了指认。11.提取笔录、南通市公安局检验报告、鉴定书证明：2017年12月，公安机关在张某6墓地提取股骨壹根、胫骨壹根、牙齿肆颗送检。经鉴定，送检股骨所属男性个体为张某1血样所属个体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68×105；两份检材在DYS19等22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12.出警证明证明：上街区公安局接110指令到达现场后，通过现场证人李某1了解到受害者叫张某6，被其外甥丁红伟用水果刀扎伤腹部。民警前往丁红伟住处，将丁红伟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讯问。13.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本案报案、立案以及嫌疑人丁红伟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4.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丁红伟因犯合同诈骗罪受到刑事处罚的情况。15.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明：2020年5月7日，被告人丁红伟的近亲属与被害人张某6的近亲属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16.另有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等综合证据在卷佐证相关案情。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丁红伟辩称其仅捅了张某6一刀的意见，经查，上街区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证人李某1等的证言、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等证据均证明，张某6的胸部和腹部均有刀伤。被告人的辩解理由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针对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明显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6系被告人丁红伟的舅舅，案发当日的口角纠纷虽由张某6批评丁红伟所引发，但随后的争执、厮打，双方均存在过错。更为重要的是，丁红伟在双方的争吵已被他人劝解开的情况下，又自家中携刀具返回现场，最终酿成惨剧，其行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更明显的责任。综上，辩称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出的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亲属对丁红伟表示谅解、丁红伟当庭自愿认罪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丁红伟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6，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其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本案的故意伤害犯罪尚未判决，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丁红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提请依法惩处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丁红伟的犯罪行为应当在上述幅度内判处刑罚，量刑时综合考虑下列情节：（1）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对其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2）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有别于一般的暴力性犯罪，酌情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丁红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红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与（2013）管刑初字第58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的刑罚进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于2006年曾因本案被羁押的8日，在刑期中予以折抵；其已经执行的刑期，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即自2013年1月8日起至2030年12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庞景波审判员  张兴成审判员  汪致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