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初89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广坤，又名向尔华，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因犯诈骗罪，于2010年9月7日被陕西省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9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邱某某、苏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9〕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广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张某1近亲属张某3、纵銮英、张某4、张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与广坤亲属达成和解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本院于2020年1月3日、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广坤及其辩护人邱晓静、苏若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1月31日晚上9时许，被害人张某1与祁某、单某1、郭某1经过宝安区龙马工业区门口时与被告人广坤发生纠纷，继而二人发生打斗，打斗中广坤向张某1身上连刺数刀，张某1同伴上前殴打广坤，广坤持刀刺伤祁某、郭某1后逃离现场。广坤于潜逃期间办理姓名为向尔华的户籍信息使用至今。2019年4月4日，侦查机关在罗湖区蔡屋围七坊22号将广坤抓获归案。经鉴定死者张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肺、肝右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1．受案材料、立案材料、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犯罪人员信息、情况说明、死亡证明书等；2．证人薛某、祁某、单某1、郭某1、黄某、赵某、纵銮英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3．被告人广坤的供述与辩解；4．死因鉴定意见；5．提取、辨认现场、检查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广坤于2003年1月31日晚9时许与张某1打斗中刺伤张某1，致张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广坤当庭提出：1.其对罪名有异议，其与张某1并不认识，案发时在路上遇到对方，对方先动手打其，其见对方喝醉酒就走开了，但后来对方又追打其，还说要把其往死里打，当时其就想逃命，其从对方手中抢过一把刀乱划，感觉对方距离远了就起来跑了，其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2.双方对此都有责任，其愿意赔偿对方。其辩护人提出：1.广坤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和动机，广坤仅承认有挥刀动作，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是被广坤捅刺致死。2.广坤遭受被害人殴打后已选择忍让离开，但被害人穷追不舍，追上将其踹倒，拳打脚踢，还扬言要将其往死里打，广坤挥动水果刀自保，并寻得可逃之机即刻起身逃离。可见广坤是为了保护自身人身安全而采取的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正当防卫行为，防卫强度未超出必要限度。3.被害人行为可认定为行凶，广坤行为构成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特殊防卫。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31日晚上9时许，被害人张某1经过深圳市宝安区龙马工业区门口时与被告人广坤发生口角，经各自同伴规劝离去。之后张某1又折返追打广坤，二人遂发生打斗，打斗中广坤向张某1身上连刺数刀，张某1同伴祁某、郭某1上前帮助张某1殴打广坤，广坤持刀刺伤祁某、郭某1后逃离现场。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张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肺、肝右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广坤潜逃期间办理、使用向尔华户籍身份。2019年4月4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罗湖区蔡屋围七坊22号将广坤抓获归案。2020年1月19日，被告人广坤家属代为赔偿张某1亲属15万元，张某1亲属对广坤出具了刑事谅解书。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属实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材料、立案材料、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及相关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及在逃人员研判报告等证明：2003年1月31日21时40分，祁某、单某1报案至深圳市公安局，称其与张某1、郭某1四人从龙马工业区走路到三联工业区，当走到明和堂药店门口时，与迎面而来的二男二女发生口角，并发生打斗，在打斗中张某1、单某1被捅伤，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民警多方调查，暂住在磁通公司的广坤有重大作案嫌疑。该局于2003年2月1日决定立案侦查，并于2003年4月11日对广坤网上追逃。后期侦查中，公安机关将广坤照片在人像比对系统中进行比对，发现广坤与向尔华人像相似。经研判广坤亲属与向尔华亲属信息，发现广坤母亲曾与向尔华女儿曾同坐同一航班往返陕西省汉中市与广东省深圳市，由此初步判断向尔华即为广坤的漂白身份。2019年4月4日18时许公安机关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蔡屋围新七坊22号803房将向尔华即广坤抓获归案。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信息、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广坤的身份信息；广坤潜逃期间违规办理新的户籍身份（向尔华，身份证号码）；2009年10月因犯诈骗罪以向尔华身份被陕西省巴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3.深圳市公安局塘头派出所情况说明、广坤身份证复印件、招工登记表证明：2003年案发时某坤登记居住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石某龙马工业区。4.张某1死亡证明书、尸体火化通知书证明：张某1于2003年1月31日死亡，系被锐器划破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张某1母亲纵銮英提交的户口本证实：张某1，男，1977年4月17日出生，安徽省萧县人。6.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法医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张某1尸体左前臂后外侧有一创口、胸前有三创口、右胸前外侧有两创口、右腋下有一创口，创口创缘整齐无出血，创角一钝一锐，无组织间桥；张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肺、肝右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7.检查笔录证明：民警于2019年4月26日12时00分至12时10分对郭某1身体进行检查，郭某1右脚膝盖部位有一伤疤，左侧腋下有一伤疤。8.病历记录、伤情鉴定书证明：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郭某1体格检查及2003年2月1日病历记录认定郭某1所受的损伤属轻微伤。9.现场勘查原始登记表、现场草图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作案工具未能提取到；案发现场深圳市宝安区龙马工业区明和堂药店门口位置勘察未形成相关勘验材料；现场勘验照片是补勘完成。10.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实：民警于2019年5月22日对被害人家属张某3、纵銮英血样进行提取。经司法鉴定，死者张某1与其父亲张某3、母亲纵銮英符合亲生关系。11.讯问录像证明:对被告人广坤的讯问过程。12.证人郭某1（张某1朋友，参与打斗）证言：2003年1月31日，除夕夜晚上，我和张某1、单某1、祁某在我哥郭某2住处吃年夜饭，每人喝了一瓶啤酒，吃完饭八九点钟，我们去超市看电视，我和祁某走前面，单某1和张某1在后面。大概走了一百米远，迎面碰到了两男两女，我听到张某1说“我看他不顺眼”之类的话，张某1和对方一名男子发生口角，没有留意是否发生肢体冲突，我们把两人拉开后双方各自往前走。走了有几十米距离，张某1转身追上对方又去打那名男子。我们三人也跑去，他们两人打到磁通厂门口，我见到张某1倒地，就和祁某冲上去打他，那男子又挥刀刺中我的右脚和背部，我也倒在地上，那男子又继续捅祁某，将祁某捅倒后就往磁通厂里跑了。我们这一方没有用工具。没有跟对方打过交道，就案发时见过一面，不记得他的长相。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郭某1于2019年4月29日指认了案发地点；2019年4月26日辨认出照片中被害人系张某1。13.证人单某1（张某1朋友）证言：2003年1月31日21时10分许，我和张某1、郭某1、祁某在郭某2的出租屋吃完晚饭就准备到龙马工业区富发超市看电视，经过明和堂药店门口时，走在我后面10米处的张某1和一个白色衣服男子吵了起来，我马上去劝张某1，白色衣服男子和一男两女就离开了。张某1又冲上去追打白色衣服男子，那男子和张某1扭打起来，从明和堂药店门口一直打到磁通厂门口，我们跑过去看到张某1倒在地上，我去扶住他，当时他胸口处流血，说话声音很小，郭某1、祁某上去和那男子扭打，都被那人用尖刀捅伤倒地。随后那男子冲进龙马工业区后门跑了，我去抓那男子，门口保安不让进去。我赶紧打电话给郭某2，郭某2到现场后报警，然后送他们到医院。那男子使用的尖刀大概25公分长。张某1胸部被刺了几刀，郭某1和祁某背部被各刺了一刀。14.证人祁某（张某1朋友，参与打斗）证言：2003年1月31日晚上我和张某1、郭某1、单某1在郭某2出租屋吃晚饭，每人喝了一瓶老金威啤酒，21时10分许，我们吃完饭准备到龙马工业区富发超市看电视，我和郭某1走在前面，单某1离我们大概有5米远，张某1离我们大概有十几米远。路上有两男两女相向与我们擦肩而过，对方走到张某1身边时，张某1和其中一个穿白色衣服男子吵了起来，他们吵了两句后穿白色衣服男子就和他朋友走了。张某1又追上去打穿白色衣服男子，两人扭打起来，我和郭某1就跑过去帮张某1。跑到他们身边时，张某1已被那男子压倒在地上，我抓住他头发拉开他，单某1将张某1扶起来站在旁边，我和郭某1去打对方。郭某1先被对方捅了坐在地上，我上前去抓他头发时背上也被捅了一刀，然后对方就向龙马工业区里面跑了。后来郭某2开车把我们送到石某医院。15.证人薛某（目击证人）证言：广坤是我表叔，我在龙马工业区磁通厂上班，广坤在一个胶袋小厂上班，2003年春节我俩没有回老家，案发当天下午，我俩和罗某、王某在龙马工业区门口湖南菜馆吃晚饭，后来去游戏机室玩了一会儿，晚上8点多，我们从游戏机室出来在龙马工业区门口路边散步。当时有另一伙人也在路上走，对方有一名男子往广坤头上打了一巴掌，好像说了句“你屌什么屌”之类的话，比较凶。我把广坤拉开就跟对方赔礼道歉，对方说了句“你们小心点”就走开了。我们往前走了大概20米，站在龙马工业区大门口准备去夜市逛一下，就在我们站着说话时，广坤被人踹出去几米倒在地上，接着有四个还是五个男子冲上去围着倒地的广坤拳打脚踢。我到龙马工业区门口保安亭借座机报警，保安不让，我就去到离广坤被打处十几米远的公用电话亭准备报警，电话还没有打通，我看到打广坤的男子当中有一个人拿着根腐朽的木棒照着广坤打过去，有没有打到广坤没看清楚，木棒断了。接着广坤从地上爬起来往龙马工业区里面跑。打广坤的人当中有两个男子蹲在地上，还有两个男的站在旁边。我没有注意地上是不是有血，我也往龙马工业区里面跑了。我想着可能是外面的流氓找事，就想去石某找个熟人说和这个事，我跟罗某走到山城工业区附近路边时碰到广坤，他两个手臂和手掌都有在地上摩擦过的擦痕，而且他换了衣服。广坤跟我说他可能用刀捅到人了，可能死人了，叫我跟他一起走。我和罗某跟广坤到了东莞长安待了一个月，罗某在那找了个厂上班，我跟广坤去了清远和番禺，后来在番禺住了几天广坤就走了，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广坤说把刀丢在龙马工业区里面篮球场旁边的荒地里。辨认、指认笔录：薛某辨认出广坤；2019年4月16日指认出案发现场位置。16.证人赵某（目击证人）证言：2003年1月31日晚上，我到龙马工业区磁通厂门口对面的恩斯迈上班，晚上21时40分许，磁通厂门口有两名男子在和一男子打架，那两人把那男子打倒在地上，用脚踢他，倒在地上的男子爬起来就从身上拔出一物体（看不清楚）朝踢他的男人捅去，有个男人就倒在地上，这时又有两名男子过来打那男子，那男子挥动手中的物体几下后就朝磁通厂方向走了。17.证人李某1（目击证人）证言：2003年1月31日晚9点多，我和工友杨苏、杨某在磁通厂门口放鞭炮，见到四个男人追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男子打，他们把穿白色衣服男人打倒在地上，穿白色衣服男人爬进来就往磁通厂门口进去了，他胸部有血迹。穿白色衣服的男人经常到我宿舍找薛某玩，不知道他名字。18.证人黄某（磁通厂员工）证言：2003年1月31日晚上10时许，我回到磁通厂门口时见到很多警察，听说刚才这里发生打架。我在龙马工业区大门前的小店见到工友薛某和罗某。第二天下午2时许，我到磁通303房找薛某，我老乡说薛某昨晚打架没有回来，我才知道薛某和别人打架了。薛某是我好朋友，他平时喜欢刀具，经常带一把小刀，长约20公分，木柄，是把不锈钢刀。19.证人广某（广坤姐姐）证言：我只有一个弟弟，他现在名字叫向尔华，以前叫广坤，不知道他改名的具体时间和原因。辨认笔录：广某辨认出广坤。20.证人魏某（张某1妹妹）证言：张某1是我同胞哥哥，1977年4月17日出生，安徽省萧县刘套镇人。辨认笔录：魏某辨认出照片上被害人是张某1。21.证人纵某某（张某1母亲）证言：张某1是我的二儿子，1977年4月17日出生，安徽省萧县刘套镇人，张某1旧版的户口本在我这里保管，复印件我提供给民警了。2003年张某1出事后我们去殡仪馆见了他遗体，我们希望严惩凶手，并要求凶手给予民事赔偿。辨认笔录：纵某某辨认出照片上被害人是张某1。22.被告人广坤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春节晚上，具体日期不记得了，我和薛洋还有两个女孩子在石某龙马工业区门口散步，碰到四五个男子在路对面走路，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有二三个男子从路对面走到我们这边，有人打我头部和脸部，不记得有几个人打，我们没说什么继续沿着路边往前走了二三十米，就在我们站在路边商量买点东西时，我被一个人用脚踹倒在地，接着有四五个人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拿了一把水果刀对着打我的人乱划，划了几下我爬起来就跑了。我跑进龙马工业区的工厂宿舍之后把水果刀丢进草里面。水果刀是薛洋给我的，我记得当时站在路边商量买东西时水果刀就在我手上了。我工作厂名忘记了，是做胶袋的。案发时对方有喝酒，对方打我时把旁边的水果摊都弄倒了，其中有一个人跟他同伙说给我往死里打，谁说的我记不得了。我右边眼角跟下巴被对方用钢管或木棍打伤了。我从2005年开始使用向尔华这个身份，因为之前打架的事情听老乡说我被网上追逃了，我就换了个身份。辨认笔录：广坤辨认出薛某与其案发时的朋友“薛洋”相像；指认了案发地点。23.刑事谅解书、银行客户回执等证明：2020年1月9日，被告人广坤亲属广某银行转账15万元给被害人张某1女儿张某5账户，被害人亲属对广坤表示谅解。综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对本案焦点评判如下：一、被告人广坤所提刀是从对方手中抢来、对方有持木棍或钢管殴打其的意见是否成立。经查，证人赵某称广坤是从身上拔出物品捅向对方；在场人员无论是赵某、李某1，还是祁某、单某1、郭某1，均是称张某1一方是对广坤拳打脚踢，未提及有使用刀或木棍等物品；广坤本人有多次供述，其曾明确供认对方追打其时刀已经在身上，其先是被踹倒，后来被对方拳打脚踢。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广坤被追打前身上已携带刀具，张某1一方未使用刀或木棍。本院注意到薛某亦提到在远处见到有人用根腐朽木棍打广坤，但与上述相互印证的证据相较而言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广坤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害人张某1是否为广坤持刀捅刺致死。经查，广坤虽对刀的来源有所辩解，但其对持刀伤人并不否认，只是强调不知道是否伤到对方；广坤同伴薛某称案发后广坤说可能拿刀捅到人；在场证人赵某不认识涉案双方，证言可信度高，根据其证言，广坤遭到二名男子攻击倒地，其爬起从身上拔出一物体朝踢他的男子捅去，后又有二名男子过来打广坤，广坤挥动手中物体后离开，该证言与祁某、单某1、郭某1对案发过程的证言能够相印证，综合张某1的尸检报告，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张某1是被广坤持刀捅刺致死。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某1是被广坤持刀捅刺致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人广坤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公民有权对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进行防卫。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其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出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查，根据郭某1、祁某、单某1、薛某的证言及广坤的供述，本案系张某1无故挑衅引发双方口角引起，二人经同伴规劝后已各自离开，但张某1随即折返追上广坤，对广坤拳打脚踢，在打斗中张某1倒地，之后祁某、郭某1参与殴打，广坤是无故遭受不法侵害；现场证人赵某、李某1证实广坤是遭受对方攻击时持刀反击；广坤辩称其被踹倒在地后拿刀乱划，只想让对方离其远一点。由此可见，广坤在被攻击过程中拿出刀刺向对方，并在对方被制止后立即起身跑开，并未有进一步的伤害行为，广坤持刀有明显保护本人人身安全、制止对方不法侵害的意图，但从广坤防卫所使用的工具及张某1身上多处的刀伤及张某1的死亡后果分析，其正当防卫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害，其应当负刑事责任。辩护人所提广坤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广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广坤正当防卫明显超出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广坤到案后对部分细节有翻供，对罪名有辩解，但仍能基本供认挥刀伤人的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广坤家属积极筹措资金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了对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广坤潜逃期间仍犯罪，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大，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被告人广坤的主观恶性、人身危害性，并考虑到被害人亲属获得赔偿并对广坤予以谅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广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5日起至2025年4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温 锦 资审判员 黄 丹 燕审判员 江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日书记员 陈璐（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