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复2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陈长河，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仁寿县。委托代理人：谯楠，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陈官民，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被执行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刘培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辽宁宝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吴铁军，该公司总经理。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夏晓骞，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陈长河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辽0114执异2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陈长河与被执行人陈官民、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宝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请求撤销（2018）辽0114执6278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冻结措施。事实与理由：一、异议人并非本案被执行人，作为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中，异议人没有给付义务，因此不应对异议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二、贵院于2019年8月7日向异议人送达（2018）辽0114执627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应付山盟公司工程款800万元，并提供施工合同及付款明细。但该项目尚未竣工，也未结算，给付工程款法定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山盟公司对异议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异议人现对《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涉及的债权全部存有异议，根据上述条款之规定，如陈长河继续申请执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贵院不应对异议人继续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三、山盟公司仅为名义上的施工总包单位，系被挂靠单位。贵院冻结款项的实际权利人系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款项并非山盟公司的工程款收入。四、异议人同意配合贵院的执行工作、提供施工合同及付款明细。但是由于异议人现已对《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涉及的债权全部存有异议，贵院不应对异议人继续采取强制措施；同时因本案系执行纠纷，而贵院要求异议人提供施工合同及付款明细，属于在执行案件中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贵院要求异议人提供施工合同及付款明细并无法律依据。综上，贵院作出（2018）辽0114执627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撤销裁定书、解除冻结措施，以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执行法院查明，该院的执行依据是（2017）辽0114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为（2018）辽0114执6278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冻结被执行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00万元，冻结期间停止支付。冻结期限三年（2019.7.29-2022.7.28）。并提供施工合同及付款明细。”并于同日向育邦公司送达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因育邦公司未向该院提供施工合同及付款明细，该院于2019年8月7日再次向其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称：你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交上述材料并未作说明，现责令你单位在8月10日前提交上述协助执行材料，逾期未提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将对你公司处以五万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在本案审查期间，异议人育邦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2018年4月1日与被执行人山盟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发包人为育邦公司，承包人为山盟公司。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清华万博沈阳实验学校（小学部）-北地块；工程地点为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路31甲号；工程内容土建、安装、装修等图纸全部内容；工程承包范围1#楼、2#楼、3#楼、4#楼、5#楼；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4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10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65,000,000元。异议期间工程正在施工过程中，尚未结算。执行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被执行人山盟公司在育邦公司的工程款是否属于已到期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依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采取冻结措施。本案中，被执行人山盟公司承包了育邦公司的建设工程，该承包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工程款尚未结算，案涉工程款属于未到期债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未到期债权虽然可以冻结，但要求冻结期间即停止支付任何款项的做法不妥，应予纠正。因该院已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予以冻结，故育邦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应在工程结算前留足该院冻结的800万元工程款，并在结算时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辽0114执异2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该院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2018）辽0114执62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中的“冻结期间停止支付”为“该款项工程结算时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陈长河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9）辽0114执异238号执行裁定或依法改判“冻结期间停止支付”，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针对被执行人之未到期债权如何进行保全作了规定，即：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尚未到期的财产收益可否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的批复》中规定：“如确有将来可得收益的财产，为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及生效判决的执行……在不影响企业正常营业的情况下可裁定限制债务人支取到期应得的部分或全部的收益，并应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附判决书或裁定书）。如果债务人或有关单位违反人民法院的判决或裁定，擅自支取的，人民法院可依法按妨碍民事诉讼行为论处。”因此，法院可以冻结被执行人对他人的未到期债权。如果按照（2019）辽0114执异238号执行裁定变更为“该款项工程结算时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则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在工程进行过程中进行支付相关款项的可能，导致在“工程结算时”无款项支付，复议申请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护。经审查，本院查明的关于（2018）辽0114执627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据此，在执行程序中，关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冻结债权，即要求第三人停止向被执行人支付，所适用的法律文书为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是通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所适用的法律文书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在冻结债权的阶段，所冻结的是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查封属于第三人自身的财产，第三人不得自行向被执行人履行，其收到冻结债权的法律文书后若未向被执行人为给付即履行了冻结行为所确定的协助义务，但并不表明第三人已经认可相关债权的真实存在或者该债权已经到期。在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阶段，若第三人在限期内提出异议，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据此，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属于执行程序的审查范围，此时，申请执行人若继续主张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的，申请执行人应依法通过诉讼程序另行解决实体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执行法院尚未向异议人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因此，并不涉及异议人针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的问题，亦不涉及执行法院对异议人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的问题。关于执行法院以（2018）辽0114执627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提供施工合同及付款明细的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即：“人民法院有权查询被执行人的身份信息与财产信息，掌握相关信息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因此，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有权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信息，并有权向掌握相关信息的单位和个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人收到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如实向执行法院反映其所掌握的相关情况或者如实提供其所掌握的相关材料即可，且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并未根据异议人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径行审查并认定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故此项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执行法院以（2018）辽0114执627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00万元的执行行为。如前所述，异议人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现阶段处于协助执行义务人的地位，其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只要不向被执行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金钱给付即属于其履行了协助义务，但并不表明异议人已经认可其对被执行人负有债务。至于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是否存在实体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认定的范畴。同时，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在此种情形下针对冻结债权的行为提出异议时人民法院应当撤销冻结行为。因此，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2018）辽0114执627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执行法院执行异议程序认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未到期债权虽然可以冻结，但要求冻结期间即停止支付任何款项的做法不妥，应予纠正。”的结论，与执行程序中查封、扣押、冻结等控制性措施的法律效力并不相符。关于执行法院执行异议程序认为“因该院已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予以冻结，故育邦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应在工程结算前留足该院冻结的800万元工程款，并在结算时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的结论，其实质等同于执行法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已经就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审查认定，缺少法律依据，不符合审执分离的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辽0114执异238号执行裁定。二、驳回沈阳育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永成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钟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