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鸥，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成，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新城东区安庆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泽尘，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陈泽尘，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被告：赖松明，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被告：金寿明，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原审被告：朱效连，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 原审被告：马文富，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上诉人周海鸥因与被上诉人宋海成、原审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公司）、陈泽尘、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宋海成对周海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海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周海鸥抽逃出资为57.02万元正确，但判决周海鸥在抽逃出资57.02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9日安富公司成立时周海鸥抽逃出资210万元，2015年11月公司增资时抽逃增资出资80万元，合计290万元。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9）皖080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认定周海鸥付款返还抽逃出资232.98万元。按照“先进先出”的会计准则，周海鸥返还抽逃出资的先后顺序，也应是按照权利义务产生的先后顺序，即先清偿公司成立时抽逃的210万元，后返还公司增资时抽逃的80万元。周海鸥现抽逃出资57.02万元，应属于抽逃增资部分的出资。周海鸥现抽逃出资57.02万元，不应对增资前（2015年11月19日）公司的债权人，包括本案的宋海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宋海成、安富公司、陈泽尘、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宋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安富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宋海成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泽尘、周海鸥、马文富、朱效连、金寿明、赖松明分别在抽逃出资560万元、210万元、70万元、140万元、210万元、2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安富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富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日，注册资本7000万元，发起人及股东为周海鸥、陈泽尘、金寿明、赖松明、朱效连、马文富。2015年7月2日安富公司章程规定，发起人认缴资本为7000万元，于2035年7月1日前缴足认缴资本。首次出资总额1400万元，其中：陈泽尘560万元、周海鸥210万元、金寿明210万元、赖松明210万元、朱效连140万元、马文富70万元。2015年11月17日修改后的安富公司章程规定，发起人增加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周海鸥认缴新增资本400万元，于2015年11月缴足新增出资额80万元；安庆安富股份投资中心认缴新增资本2000万元，于2015年11月16日前缴足2000万元。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1880号生效判决认定：2015年7月9日当天安富公司验资账户在收到股东缴纳的首次出资额1400万元后又转出该笔资金，2015年11月16日当天该账户在收到出资额2080万元后又转出该笔资金。 2015年9月10日，安富公司向宋海成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公司股东宋海成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公司缴纳出资款10万元，折合本公司股票10万股（每股1元）。同日，宋海成通过招商银行向安富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安富公司向宋海成出具《承诺函》载明：宋海成在2015年9月10日投资10万元，钱款已经打入本公司账户。股东持有本公司股票满两年后，也可以选择向本公司要求还本付息（年利率5%）。本公司承诺在接到股东要求还本付息的通知后，在15天之内返还股东全部的本金和利息，同时注销该数量的股份。 另查明：周海鸥于2019年7月1日以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安富公司，请求确认其290万元出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生效的（2019）皖080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周海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周海鸥通过各种方式共为安富公司付款232.98万元，尚未达到抽逃资金290万元的数额，故周海鸥290万元的出资义务未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宋海成的出资行为是否属于股东出资，其要求安富公司返还出资及利息能否予以支持。股东身份，对内以股东名册为证明，对外以工商登记为表征。本案中，安富公司于2015年7月工商登记备案时，注册资本7000万元，而发起人陈泽尘、周海鸥等6人认缴与实缴总额在登记资料上显示占股100%，宋海成并非公示的安富公司的股东。2015年11月份修正公司章程的登记资料显示，在原股东的基础上增加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股东，宋海成也非公示股东。事实上，宋海成亦未参与安富公司重大决策和行使股东管理等权利，故宋海成的出资不属于股东出资。安富公司以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的形式收取宋海成的投资款，应属安富公司的融资行为。安富公司向宋海成进行融资，其向宋海成出具的出资证明书仅是一种物权性凭证，是证明股东所持股份或出资的凭证，仅可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初步证明，不能仅以出资证明书即认定持有人具有股东资格，出资证明书在认定股东资格中无决定性的效力。因此，安富公司收取宋海成支付的款项后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无法认定宋海成具有安富公司的股东资格，其始终未通过法定的形式将宋海成登记为公司的股东，导致宋海成不能以股东的身份享有、承担着公司的权利、义务，安富公司理应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宋海成。故宋海成主张安富公司返还10万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由于目前安富公司仍未返还上述款项，宋海成据此主张要求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利息损失的起算点计算不妥，对此，应调整为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应否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缴纳资本金的安富公司中国银行账户显示，2015年7月9日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分别汇入560万元、210万元、210万元、210万元、140万元、70万元，与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出资时间和实际出资金额完全吻合。同日，上述金额又全部转出。2015年11月16日该账户收到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2000万元及周海鸥新增资本80万元后即转出该笔资金，安富公司及其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款行为的合法理由，该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上述事实已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1880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宋海成要求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在抽逃资金本息范围内对安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根据一审法院（2019）皖0802民初1302号生效民事判决，可以认定现周海鸥抽逃出资范围为57.02万元（290万元-232.98万元），周海鸥应在上述款项本息范围内对宋海成的10万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海成1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泽尘在抽逃出资56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周海鸥在抽逃出资57.0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赖松明在抽逃出资2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被告金寿明在抽逃出资2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被告朱效连在抽逃出资1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被告马文富在抽逃出资7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八、驳回原告宋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周海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周海鸥对安富公司对外债务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周海鸥在抽逃出资后，虽分别向安富公司汇款和替安富公司对外承担责任金额共计232.98万元，但尚有57.02万元（290万元-232.98万元）未返还，该金额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9）皖080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周海鸥所谓的其现抽逃的均系后期增资部分的出资，不应对增资前安富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海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周海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丁俊 书记员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