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2民初1160号 原告：马隆环，女，汉族，1960年9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退休职工。 原告：黄文成，男，汉族，1959年6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退休教师，系原告马隆环丈夫。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怀周，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应强，男，汉族，1970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宣汉县,农村居民。 被告：刘红梅，女，汉族，1974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宣汉县,农村居民，系被告李应强妻子。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谈，男，汉族，1946年10月23日出生，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四川省宣汉县，系被告李应强三姨父。 原告马隆环、黄文成与被告李应强、刘红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二原告投资款927586.00元及约定的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7月17日，原告马隆环与被告李应强签订合伙协议投资联建房屋，约定各占50%的份额。在投资建房过程中，被告李应强没有按照约定出资，建房资金绝大部分由二原告筹集。2016年11月，原告马隆环与被告李应强对修建的部分房屋进行改建和装修，开办了“宣汉县南山憩苑”养老院，双方再次约定养老院投资各占50%的份额。2017年8月27日，原、被告对投资建房部分进行了核对和清算，清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710470.00元的书面欠条一份，并约定按照月利率一分五厘计算资金利息；2017年9月7日，原、被告对合伙开办的“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进行了合伙清算，清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217116.00元的书面欠条一份，并约定月利率两分计算资金利息。原、被告合伙清算后，被告没有向原告给付合伙投资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 被告李应强辩称：1、原、被告联合建房的申请手续是是非法的,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被告李应强向原告书写的两张借条有涂改痕迹,该借条不合法,被告刘红梅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该案系建设工程的欠款，不应当计算资金利息;3、二原告系城镇居民，不具备在农村建房的主体资格，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的合伙协议属于非法的，法院不应支持，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刘红梅辩称，1、被告李应强与原告合伙清算时被告刘红梅没有在场，合伙清算时被告刘红梅没有签字，应当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刘红梅的诉讼请求。 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围绕诉讼请求,被告李应强、刘红梅围绕答辩意见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2、李应强书写的两份欠条；3、合伙建房的总账、分类账页；4、合伙开办“宣汉县南山憩苑”养老院的总账、分类账页；5、建房对外借款利息的计算数据；6、情况说明；7、《合伙协议》；8、建房规划图；9、厂溪乡规建办收费票据；10、宣汉县国土资源局罚没收据；11、房屋鉴定报告；12、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登记证书；13、马隆环、李应强开办老年公寓捐赠承诺书；14、宣汉县民政局预登记通知书；15、验资证明书。被告李应强、刘红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转让协议；2、调查笔录；3、建房申请及图表；4、村民向国土局反映修建房屋时的材料的复印件。 经举证质证，被告代理人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并要求二原告提供建房的合法手续；被告李应强对二原告提交的第1、3、4、5、6、7、9、10、11、12、13、14、15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2号证据质证认为,欠条是被告本人书写的,被告李应强对二原告提交的第2号证据质证认为,两份欠条系被告李应强亲笔书写，但是李应强没有捺印，且被告刘红梅没有签字，该字借条有涂改痕迹，其中2017年8月27日出具的的欠条,约定的是年利率而不是月利率,对2017年9月7日出具的欠条无异议。被告李应强对原告提交的第3、4号证据质证认为金额有异议,二原告向被告李应强多计算了2万元钱;被告李应强对原告提交的第8号证据有异议，质证认为原告伪造公章。被告刘红梅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告刘红梅没有参与合伙修建房屋，也没有签字，对涉及房屋修建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二原告提交的第12、13、14、15号证据没有异议。经质证，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第1、3号证据无异议，对二被告提交的第2号证据质证认为被告委托的代理人没有调查取证的资格，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建议不予采信；对二被告提交的第4号证据质证认为系复印件，被告没有提供证据的原件，且无法知晓该证据的来源，人民法院不应当采信。 经审查，原告方第1、2、3、4、5、6、7、9、10、11、12、13、14、15号，被告提交的第1、3号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第8号证据，被告提交的第2、4号证据，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经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7日，原告马隆环（甲方）与被告李应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在宣汉县（现厂溪镇）转角坝村1组高速公路出口小地名茶园坝合伙联建房屋，约定建房投资款各占50%的份额。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合伙开发土地的范围:新华高速公路出口茶园坝普石公路两边的土地，凤凰潭边上至李联友土地，下至李华润土地傍山边；共七家土地。以上面积大约3亩多。2、关于资金的筹集与开支：合伙双方共同出资支付农民的转让费以及办理手续、加工土地等费用，各占50%。所有支出一律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支付。甲乙双方各出一名出纳员及会计。3、关于收益与风险：所有收益与风险共同承担。4、关于乙方在开发范围内的土地补偿问题：按其他农户标准折合资金进入合伙成本。5、其他：甲乙双方为共同开发此地块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可以报账，（划掉“所按”）费用包括所出人力一律不计入工资或报酬。6、此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伙开发此地块结束后失效。马隆环和李应强分别在甲方和乙方位置签字并捺手印。《合伙协议》签订后，二人分别流转了李应强（被告）、李应苹、袁容、李华勋、李联勇、赵本学、李应刚、李连春8户农户位于宣汉县（现厂溪镇）转角村1组高速公路出口小地名茶园坝的部分土地,并以前述农户名义办理农村房屋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合伙修建房屋,并取名为凤凰小区，该房屋按照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当地的建筑从业人员李宗斌开发，并建立专门台账详细记录建房的投入和开支，该台账由甲方会计马隆环（本案原告）负责记账，乙方会计李应强（本案被告）核对记账信息后签字确认,在具体修建房屋过程中,黄文成作为原告马隆环的丈夫,刘红梅作为李应强的妻子均实际参与该房屋的投资和修建,凤凰小区于2013年12月建成。凤凰小区的投资开发,其中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夫妇投资2250131.00元（包括支付对外借款利息334400.00元），李应强、刘红梅夫妇投资829168.00元。2017年8月27日,原、被告对修建的凤凰小区投资情况进行了合伙清算,原、被告通过核对分账以及总账,核对修建凤凰小区各项投资为3079299.00元，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进行合伙清算后,被告李应强于同日以其夫妇的名义向原告马隆环夫妇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马隆环、黄文成利息款叁拾叁万肆仟肆佰元整，￥334400.00元；另欠本金叁拾柒万陆仟零柒拾元整，￥376070.00元；合计：710470.00元，大写柒拾壹万零肆佰柒拾元整（另使用同一种颜色但是笔芯更细的字体书写）本金按照每（月修改为年，字体较为模糊）壹分伍的利息计算欠款人:李应强（捺手印）刘红梅2017.8.27”。庭审中,李应强陈述欠条系李应强本人书写,利息的修改是本人修改的,利息约定的年息,因利息书写错误,直接将月利息修改为年利息;原告马隆环夫妇庭审陈述利息应当为月利率1.5分,不是年利息。 2016年,原告马隆环与被告李应强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装修凤凰小区部分房屋合伙开办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约定出资比例各50%,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宣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经宣汉县民政局核准许可,该机构法定代表人为马隆环,住所地为宣汉县,主要从事养老服务.经营期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2017年9月7日，原、被告对开办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的投入进行了合伙清算，该老年公寓共计投资1027807.00元，其中马隆环投资731020.00元，李应强投资296787.00元,经双方合伙清算，李应强还应支付马隆环夫妇217116.00元投资款，同日，李应强以其夫妇的名义共同向马隆环夫妇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马隆环、黄文成人民币217116.00元，大写贰拾壹万柒仟壹佰壹拾陆元整（装修老年公寓开支款）（每年按月利两分结息）欠款人:李应强（捺手印）刘红梅（捺手印）2017.9.7”。 另查明，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均系宣汉县厂溪镇城镇居民；被告李应强、刘红梅系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村民;修建凤凰小区均是由李应强、马隆环从当地村民手中转让取得的土地，并分别以前述村民的名义申请宅基地后修建的房屋。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经过了宣汉县民政局核准，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开办手续,系合法开办。庭审中,黄文成和刘红梅均认可分别参与其配偶合伙修建凤凰小区以及开办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的投资项目。 本院认为，原告马隆环与被告李应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出资修建凤凰小区房屋和开办老年公寓,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以及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之规定，属于个人合伙。在具体修建凤凰小区和开办老年公寓过程中，黄文成实际参与了其妻子马隆环的合伙事务，刘红梅实际参与了其丈夫李应强的合伙事务，故马隆环、黄文成夫妇以及李应强、刘红梅夫妇均为合伙人。 原、被告合伙开发修建的凤凰小区房屋，是以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1组部分村民的名义申请办理的建房审批手续。本案中马隆环、黄文成夫妇系城镇居民，不是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村民,其不具备在宣汉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李应强、刘红梅夫妇在明知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具备在厂溪镇转角村1组建房的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仍然和马隆环签订《合伙协议》,用其他村民的名义与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合伙共同开发凤凰小区，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合伙在宣汉县部分的内容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存在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原、被告合伙投资开发的凤凰小区房屋已经于2013年12月建成,合伙投资建房已经实际发生,原、被告于2017年8月27日对修建凤凰小区的实际投资按照各50%出资的比例进行了合伙清算，清算后李应强以其夫妇名义向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出具了总金额为710470.00元的欠条，该投资清算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欠条载明,对于下欠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建房投资款本金376070.00元,利息是按照年息还是月息计算的问题,按照日常生活法则,案月利率1.5%计算利息才符合常理,李应强主张为年利率1.5%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欠条约定的资金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因马隆环、黄文成夫妇系镇城居民,不具备在宣汉县的资格，其以当地村民名义投资申请建房具有过错，李应强、刘红梅夫妇明知马隆环、黄文成不是厂溪镇转角村**村民，仍同意与其夫妇合伙，各合伙人均具有过错，本院确定各方过错程度相当,即对于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建房投资款本金376070.00元的利息损失原、被告各方各承担一半。被告辩称原告在修建凤凰小区房屋中有过错，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的合伙协议属于非法的，该部分辩称理由成立，该协议虽然无效，但房屋已经建成，原、被告之间的投资已经实际发生，故被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 原、被告合伙开发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该项目经宣汉县民政局核准,系合法开办项目。2017年9月7日，原、被告经合伙清算，清算后，李应强出具马隆环和黄文成夫妇出具了217116.00元欠条一份，并约定月息两分计算应付款利息，该清算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应强、刘红梅支付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合伙修建凤凰小区的投资款710470.00元,其中376070.00元从2017年8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0.75%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 二、被告李应强、刘红梅支付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合伙投资装修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的投资款217116.00元，并从2017年9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为止； 三、驳回原告马隆环、黄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前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限被告李应强、刘红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76.00元，由被告李应强、刘红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建平 审判员  丁 岚 审判员  彭良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程建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