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照林，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超，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福海，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凡炬，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尹晓，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海，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照林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原审被告尹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7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照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超、崔福海，被上诉人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凡炬，原审被告尹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照林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红对王照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吴斌、万旭对债务承担，存在程序错误，该两人并未进入诉讼，并非当事人。一审判决以其未签字的协议为依据判令其承担责任，并判决李红垫付债务具有追偿权，使该两人在未出庭的情况下承担了实体责任，剥夺了其诉讼权利，该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二、吴斌、万旭已经清算退伙，对于之后的汇率变化导致的债务不承担责任。2015年5月19日，李红、刘景明、吴斌、孙作鹏、万旭计算合伙盈亏，并签字进行分配，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当日，金汇赢沣公司汇给万旭15774500元，汇给吴斌4961300元，2015年5月26日，李红、刘景明、吴斌、孙作鹏、张鹏、孙红杰签署了合作解散协议，约定出资返还各合伙人，其他合伙人承认吴斌、万旭退出，5月19日的暂应分配就成为二人承担损失后的退伙。2015年6月18日，李红、刘景明、张鹏、孙作鹏、王健签署协议，约定按比例承担盈亏，该比例不包含万旭、吴斌且该协议实际履行。万旭、吴斌退出后，李红、刘景明更换了金汇公司印鉴，实际控制账户，其五方为了博取更高利润，决定继续业务。一审法院认定七人合伙没有解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意味着吴斌和万旭在退货后仍应承担损失。2017年7月29日李红、刘景明、张鹏签署的协议，是在金汇公司资金已经发生银行敞口欠款的情况下进行约定，吴斌、万旭并未参与也没有签字，对之后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以及如何承担，都不应在两人未到场的情况下决定。李红急于庭外和解是为其自身考虑。李红的垫付行为并非针对吴斌、万旭，而是2015年6月18日协议中其他四人。三、一审判决王照林向李红支付垫付款是错误的。因为李红未向吴斌、万旭垫付，因此其要求王照林提供垫付款的前提条件未成就。王照林与李红之间是借款法律关系，根据2017年7月29日的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垫付人是李红，并享有追偿权，垫付的款由王照林出，8月9日王照林给付李红705128元，李红出具借条，说明双方之间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0日李红项王照林借款，割裂了借条和协议书时间的联系，李红也认可是8月9日王照林向其打款时出具，因李红偿还了银行债务，无需借款，也没有要求王照林提供借款，王照林也不存在出借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李红代王照林和尹晓持有100万元投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3月20日王照林支付给李红的100万元属于委托理财资金，该理财期限一年，期满后的2016年3月19日，金汇公司的三笔业务已经发生且亏损，此后没有新业务，该款如何转化为出资。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资金代持关系，是错误的。五、一审认定李红为吴斌、万旭垫付金额计算方法错误。 李红答辩称：吴斌、万旭不积极参与处理合伙产生的质押敞口费用损失，是因为该两人与其他五人均不熟悉，互相之间没有合作的基础且已通过宏泰泽公司取回出资，因此没有继续参与后续处理的积极性，该两者承担损失的依据是2015年3月12-19日签署的合作投资协议，而并非2017年7月29日的两份协议书，有三份文件可以确认合伙事务不再继续：1.2015年5月19日盈亏分配表，显示合伙投资3120万元，在2015年5月19日亏损115万元；2.2015年5月26日合伙合作结算协议，目的是决定不再继续讨套汇套利；3.2015年6月18日协商协议。结合三份文件，证明各合伙人对于不再继续合伙事务的确认以及账户出资余额的分配和返还，对于该业务到期后的盈亏仍按出资比例承担，而并非对合伙事务的清算和最终承担方案，因此王照林提出的吴斌和万旭退伙并非事实。尹晓是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国际部负责人，其从事涉案业务一是为了增加工作业绩，取得绩效奖励，二是为了投资赚取利益。尹晓以王照林名义出资，安排王照林汇款给李红代持100万以及让王照林出具协议书承诺的行为证明其参与业务。尹晓通过王照林以协议书的形式给李红保证承诺，二者之间的705128元，即其履行承诺的行为，而非借款。涉案七人均为尹晓的客户，尹晓通过汇率避险讲座等形式对包括七人在内的客户进行宣传，并诱使客户参与套利套汇业务。涉案业务的七人实际上是参与套利套汇业务的出资者，该业务的实际召集发起人、组织者和实施者均是尹晓。 尹晓陈述称：同意王照林的上诉意见。 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晓和王照林共同按照2036263元的70.5128%向李红支付1435826.06元及自李红向第三人实际支付之日至王照林、尹晓实际向李红支付之日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为24992.18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由王照林、尹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5年3月，李红、刘景明、吴斌、万旭、张鹏、孙作鹏、孙红杰7人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合伙人借用兴晟贸易有限公司、青岛宏泰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金汇公司等5个公司以及账户操作业务，其中吴斌、张鹏各出资100万，刘景明、万旭各出资600万，李红出资300万，孙作鹏、孙红杰各出资10万，合计1720万，以借款形式投入借用账户宏泰公司用于投资贸易衍生品理财（外汇套利业务），账户专用，投资形成的收益、费用或者风险损失，上述各方按照所投资金的比例分配或者分担，此轮合作时限为半年起，半年内不可以随意撤出资金，退出时只退本金，利润待所参与的业务了结，时限利润，扣除公司运营成本后，再核算分配，以上合作方式只作为第一期资金合作时的规定，任何重大变更或者新的决定由合伙人共同讨论决定。同年月，上述7人签订《公司及银行账户借用协议》，约定：合伙人将以吴斌、刘景明、万旭名义开立的宏泰公司、金汇公司、香港祺来国际有限公司等浦发银行账户提供给合伙人使用，账户内资金及衍生的利润或者债务全部为合伙人所有，合伙人对该账户的债权债务负完全权利和责任。 2015年3月15日，李红与王照林签订《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双方委托青岛东海恒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李红名义投资，王照林需在2015年3月20日前将出资的100万元汇入李红账户，资金合并进行投资，合作投资的期限为1个产品周期（所发产品1年期，外加资金募集时间和基金结算时间），双方不得提前解约，在到期前的1个月协商到期后是否继续合作。 2015年3月20日，王照林通过银行给李红账户打款100万元。 2015年4月16日，上述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的7人签订《补充投资协议》，约定:吴斌增资400万元，万旭增资1000万元，于4月20日投入金汇公司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账户。至此，吴斌出资500万元，万旭出资1600万元，上述7人出资累计3120万元。 2015年5月26日，上述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的7人中除万旭共6人签订《合作解散协议》，约定：合作各方根据合作投资协议、公司及银行账户借用协议、补充投资协议，同意于当日合作关系中止，将金汇公司和宏泰公司的公司账户人民币现金余额按当时的出资比例返还各借款方。该协议后附入股、暂亏合计、暂盈、暂应分配数额表，李红、刘景明、万旭、吴斌、孙作鹏在表下方签字，同意按上述金额进行分配。 2015年6月18日，李红、刘景明、孙作鹏、张鹏等5人（除吴斌、万旭）签订协议，约定：将共同出资到宏泰公司账户作银行理财业务的资金按照80%返还到出资人的指定账户，20%作为共同基金购买远期理财，待业务全部结束计算盈亏，各自按比例承担收益和亏损及其费用。 2017年7月，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向本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金汇公司原股东李红、刘景明及金汇公司现股东刘桂兰、丁金娥，要求：1、刘桂兰、丁金娥偿付进口押汇项下垫款本金580466.63欧元及利息55345.55欧元、本金156965.23美元及利息12196.20美元，以上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5日，此后直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刘景明、李红均在45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被告偿付原告为追索本次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84722元等。事实与理由为：2015年4月22日、4月28日、5月11日，李红与金汇公司签署三份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约定原告为金汇公司提供金额分别为4379880欧元、4448040欧元、4778030美元的进口融资业务，同时金汇公司向原告提供人民币存款质押保证。融资到期后，因汇率变动，保证金不足，导致原告垫款。后金汇公司一直未偿付原告垫款。另查，金汇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6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李红和刘景明各出资500万元成立。2015年10月10日，金汇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李红、刘景明的出资各从500万元减少至50万元，同时承诺对公司的债务按原出资额承担责任。减资后，李红、刘景明在公司的出资分别转让给了刘桂兰、丁金娥。2017年1月3日，金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注销公司，2017年3月28日，公司正式注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被告的承诺，刘桂兰、丁金娥应对原告的债权承担偿付义务。李红和刘景明应对原告的债权在减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该案审理中，浦发银行撤回对李红的起诉。该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鲁0202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刘桂兰、被告丁金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偿还截止到2018年2月9日的欠款本金244293.09欧元，156965.23美元，利息5465.89美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按照《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约定计算）；二、被告刘桂兰、被告丁金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律师费184722元；三、被告刘景明在450万元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8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刘桂兰、丁金娥、刘景明负担其中的34092.50元，余款28192.50元由原告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自行承担等。该判决本院认定事实第8-9页有“五、本案起诉后，李红分六期向原告偿还3036263元：2017年8月11日清偿100万元，10月17日清偿10万元，11月30日清偿45万元，2018年1月4日清偿45万元，1月23日清偿45万元，2月9日清偿586263元。截至2018年2月9日，本案所涉进口押汇业务尚余本金244293.09欧元、156965.23美元，利息5465.89美元”，该判决本院认为第12页有“因李红在本案诉讼期间已代金汇公司偿还部分欠款，故金汇公司应偿还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本金244293.09欧元、156965.23美元，利息5465.89美元。浦发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由各被告承担律师费184722元，该费用系浦发银行青岛分行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按照《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约定，应由金汇公司承担”。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6日作出（2018）鲁02民终9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7月10日，李红给王照林出具借条，注明：借王照林705128元，还款期限1年。 2017年7月29日，李红与刘景明、张鹏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1），注明：吴斌出资500万（占出资额的16.0256%）、万旭出资1600万（占出资额的51.2821%）、刘景明出资600万（占出资额的19.2308%）、李红出资300万（占出资额的9.6153%）…，以上7人合计出资3120万元。因合伙事务发生的拖欠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敞口费等，金汇公司最终向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支付的总金额，各方同意按照上述合伙协议的7人出资比例承担上述总金额，其中李红垫付吴斌和万旭应承担的金额，李红垫付后有权向吴斌和万旭追偿。同日，王照林在《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2）下方签字，该协议在李红与刘景明同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基础上，增加特别说明：上述李红出资300万，其中100万系王照林出资，王照林自愿承诺，李红为吴斌和万旭垫付应承担的金额由王照林实际承担并支付给李红。 2017年7月29日，李红、尹晓、王照林、刘景明与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几位律师，一起就上述7人合伙借用金汇公司账户做的3笔业务拖欠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垫款事宜进行商谈并录音近3个小时，最终李红与刘景明签订上述协议书1，王照林在协议书2签字。该录音有“尹晓：我给你们做顾问…李红损失的问题，因为既然起诉，那么现在加上费用什么东西，可能大概有将近600万，他们都个人同意承担，按照一共3000多万的比例各自承担各自的，然后剩下的吴斌和万旭的由我来承担，我来垫付这个事，我是为解决李红上市这个事来垫的…为他两人垫付，我是一分※※…（尹晓、王照林均称是“一分不垫”，该时间段录音有在场别人强烈的咳嗽）…王照林：这个协议中有李红行了，我跟他都谈好了。李红：写我吧。王照林：其他的人都由你垫付，这个协议不要出现她（尹晓），一旦出现她，将来这个东西到她银行里面去，没法交代了”。 2017年8月9日，李红及其妻子刘丽与浦发银行青岛分行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书》，约定:因李红在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有450万元债务于2017年7月25日到期，李红承诺按下列期限还款，李红、刘丽同意以其合法所有财产向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提供抵押保证。 2017年的8月10日、9月1日，李红及其妻子刘丽与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分别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2015年4月22日、4月28日、5月11日，浦发银行青岛分行为金汇公司提供金额分别为4379880欧元、4448040欧元、4778030美元的进口融资业务，同时金汇公司向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提供人民币存款质押保证，融资到期后，因汇率变动，保证金不足，导致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对外垫款本金580466.63欧元及利息55345.55欧元、本金156965.23美元及利息12196.2美元，以上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5日，后金汇公司未偿还垫款本息。金汇公司由李红与刘景明于2015年3月16日出资设立，注册资金1000万，2015年10月10日，金汇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减少至100万元，其中李红出资由500万元减少到50万，减资450万元，同时李红承诺其在减资的范围内对金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017年1月8日，金汇公司注销。李红知悉并认可上述事实，愿意在4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等。 2017年8月9日21：43，王照林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刘丽打款705128元。同日22：07，刘丽将上述款项转给李红。2017年8月11日，李红向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转账100万元。 2018年6月12日，浦发银行青岛分行给李红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收到李红代偿金汇公司款3036263元。 另查明，1、金汇公司原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原为李红、刘景明，分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出资额均为500万元，后该公司于2015年10月减资到100万元，李红、刘景明出资额均变更为50万元。该公司、李红、刘景明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承诺书》，注明已在报纸对上述减资情况进行公告，公司对原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任何遗留问题，由股东按原出资额承担全部责任。李红、刘景明经该公司2016年1月6日股东会同意分别将股权转让给刘桂兰、丁金娥，并不在担任公司相关职务。2、尹晓原为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国际业务发展部负责人，2003年1月2日被该行录用，2017年11月9日从该行辞职。3、尹晓与王照林系夫妻关系。 庭审中，1、李红称其与尹晓、王照林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其替上述两人代持本案7人合伙中100万元的投资，尹晓作为上述7人合伙业务的组织者、发起人、操作人，其未将风险告知上述7人合伙而造成损失，且其是以王照林名义出资100万元，为此，王照林、尹晓均应承担责任。尹晓、王照林对此不认可，称王照林和李红存在100万元合作投资理财关系，尹晓不应承担责任。2、李红称上述7人合伙未针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尹晓、王照林对此不认可，称吴斌和万旭已退伙并进行了清算。刘景明在第二次庭审后提交书面答复，认可李红上述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李红、刘景明、吴斌、万旭、张鹏、孙作鹏、孙红杰7人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共计投资3120万元，其中李红出资300万元，借用金汇公司等几个公司账户合伙进行外币套利业务，基于上述外币套利业务而产生的债务为上述7人合伙期间的债务。本案焦点问题为：1、能否确定李红是替尹晓、王照林代持上述7人合伙中的100万元投资；2、能否依据2017年7月29日有李红、刘景明、张鹏签字的《协议书》（即协议书1）和同日王照林签字的《协议书》（即协议书2）来确定吴斌、万旭因上述7人合伙借用金汇公司账户所产生债务中的应承担部分，下面进行分析。 关于焦点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红称其与尹晓、王照林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其替两人代持上述7人合伙中的100万元投资。尹晓、王照林对此不认可，称王照林和李红存在100万元合作投资理财关系。由于上述7人于2015年3月签订协议，开始合伙进行外币套利业务，根据王照林与李红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王照林于2015年3月20日按约给李红打款100万元，合作投资期限1年，因王照林未提交上述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到期后继续履行的相关证据，所以，王照林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能确定王照林在2016年3月20日以后与李红仍存在合作投资理财关系。根据王照林于2017年7月29日签字的《协议书》，李红在上述7人合伙中出资的30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系王照林出资，因王照林未提交其另外给李红打款100万元的相关证据，所以，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相关证据，认为可以确定王照林2015年3月20日给李红打款的100万元后期已转变为李红在上述7人合伙中的投资。根据2019年7月29日李红、王照林、刘景明及他人对上述7人合伙借用金汇公司账户进行外币套利业务而产生债务进行协商的录音，尹晓基于其工作原因及业务范围既对上述7人合伙期间借用金汇公司账户进行外币套利业务知悉并给上述合伙7人作顾问，又对王照林给李红打款的100万元转为李红在上述7人合伙中的投资一事知悉，且与王照林共同参与上述债务如何承担的协商过程，尹晓与王照林系夫妻，为此，综合考虑身份关系、尹晓的具体工作情况及尹晓在上述事宜中的参与情况，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为可以确定转变为李红在上述7人合伙中投资的100万元系尹晓和王照林共同出资，故，李红是替尹晓、王照林代持上述7人合伙中的100万元投资。 关于焦点问题2。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根据2017年7月29日李红与刘景明、张鹏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1）：吴斌出资500万（占出资额的16.0256%）、万旭出资1600万（占出资额的51.2821%）、李红出资300万（占出资额的9.6153%）…，以上7人合计出资3120万元。因合伙事务发生的拖欠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敞口费等，金汇公司最终向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支付的总金额，各方同意按照上述合伙协议的7人出资比例承担上述总金额，其中李红垫付吴斌和万旭应承担的金额，垫付后有权向吴斌和万旭追偿。根据同日王照林签字的《协议书》（协议书2），该协议书2在协议书1内容基础上，增加特别说明：上述李红出资300万，其中100万系王照林出资，王照林自愿承诺，李红为吴斌和万旭垫付应承担的金额由王照林实际承担并支付给李红。因李红称上述7人合伙未进行清算，尹晓、王照林虽对此有异议，但刘景明对李红上述认可，而尹晓、王照林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所以，尹晓、王照林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红上述诉称，予以采信。虽然，上述协议书1、协议书2签订时，吴斌、万旭均未在场，但李红、王照林、尹晓及协议书上签字的其他人员均对此明知，协议书上明确了吴斌、万旭的投资份额及责任承担，而吴斌、万旭承担责任的依据系根据上述7人《合作投资协议》中责任承担比例的约定即按所投资金的比例承担责任，吴斌、万旭依此承担的责任未超出该两人依合作投资协议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为此，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及上述协议书签订的具体过程，认为可以依据2017年7月29日有李红、刘景明、张鹏签字的《协议书》和同日王照林签字的《协议书》来确定吴斌、万旭因上述7人合伙借用金汇公司账户所产生的债务中的应承担部分。 关于李红要求尹晓、王照林共同按2036263元的70.5128%向其支付1435826.06元及自李红向第三人实际支付之日至尹晓、王照林实际向李红支付之日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为24992.1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焦点问题2，可以依据2017年7月29日有李红、刘景明、张鹏签字的《协议书》和同日王照林签字的《协议书》来确定吴斌、万旭因上述7人合伙借用金汇公司账户所产生的债务中的应承担数额。根据（2017）鲁0202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鲁02民终9518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月6日作出），上述7人合伙借用金汇公司账户与浦发银行青岛分行进行3笔进口押汇业务，金额分别为4379880欧元、4448040欧元、4778030美元，基于上述业务导致金汇公司拖欠浦发银行青岛分行垫款，李红因此共垫付3036263元，剩余垫款为截止到2018年2月9日的欠款本金244293.09欧元、156965.23美元、利息5465.89美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按照《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约定计算），及浦发银行青岛分行支付的律师费184722元、案件受理费5638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上述欧元、美元债务按照终审判决作出日期2019年1月6日的汇率（欧元汇率为7.8186、美元汇率为6.8517）计算为1910030元（244293.09欧元×7.8186）、1075479元（156965.23美元×6.8517）、利息37451元（5465.89美元×6.8517），为此，债务总额为6306220元（3036263元+1910030元+1075479元+37451元+184722元+56385元+5000元+900元）。根据上述7人合伙的《合作投资协议》、协议书1、协议书2，李红基于其出资份额300万元应承担的债务为606367元（6306220元×300万元÷3120万元），吴斌、王旭基于其各自出资份额应承担的债务分别为1010612元（6306220元×500万元÷3120万元）、3233959元（6306220元×1600万元÷3120万元）。根据焦点问题1，可以确定李红是替尹晓、王照林代持上述7人合伙中的100万元投资，为此，尹晓、王照林应承担李红基于出资份额300万元应承担债务中的202122元（606367元×100万元÷300万元）。李红承担的超出应承担部分2429896元（3036263元-606367元）为李红代吴斌、万旭垫付的应承担部分。根据协议书1、协议书2，王照林自愿承诺，李红为吴斌和万旭垫付应承担的金额由王照林实际承担并支付给李红,该承诺是王照林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尽管上述协议签订时，尹晓在场，根据上述协议签订时的录音，王照林仅同意单独承诺且协议书中不能出现尹晓，李红对此知悉并接受，因此，即使尹晓在协商过程中有愿承担责任的陈述，该陈述并非最后决定，且最后协议书上仅出现王照林及其签字，而无尹晓及其签字，为此，可视为仅是王照林个人对李红的承诺，与尹晓无关。故，王照林应支付李红代吴斌、万旭垫付的2429896元，王照林承担责任后，可要求李红向吴斌、万旭追偿，如李红怠于行使其追偿权，王照林可依法向吴斌、万旭追偿。因王照林已支付李红705128元，上述款项可视为尹晓、王照林对李红的共同付款，上述款项应予以扣除，所以，尹晓基于与王照林的100万元共同出资不需再支付，王照林还应支付李红1926890元（202122元+2429896元-705128元），故，李红要求王照林支付1435826.06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又因李红与王照林未对上述款项的利息进行约定，所以，上述款项的利息可自本案受理之日2018年7月4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李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照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红款项1435826.06元；二、驳回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王照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王照林是否负有向李红付款的义务以及尹晓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本案纠纷是基于王照林、李红与案外人吴斌、万旭等7人进行合作投资，因投资出现亏损进而在各合伙人之间对利润分配产生争议的而引起。就案涉合伙事项，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共同或分别多次协商并出具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文字性文件，合伙各方在合伙事项所涉业务开展期间，对于出资金额、出资比例、利润风险分配以及责任的承担也有明确的书面约定。虽然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吴斌、万旭何时退出以及是否应当对2015年6月18日之后的损失承担责任有争议，但根据王照林、李红在2017年7月29日共同确认的协议书，该双方对于合伙期间7名出资人的出资比例以及责任承担并没有异议，该协议书中王照林还作出特别说明确认：1.李红出资的30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王照林的出资；2.王照林自愿承诺由其承担李红为吴斌、万旭垫付的金额。上述两点通过2017年8月9日王照林向李红支付705128元（该款项数额为吴斌、万旭的投资比例与王照林100万元投资比例之和）的事实，也可以得到印证。该协议合法有效，王照林、李红应当依照该协议履行义务。因本案并非合伙事项的解散清算纠纷，合伙期间具体权利、义务以及债权、债务清算的问题，并非本案王照林拒绝履行其向李红付款的有效抗辩。2017年7月29日，此时合伙损失已经明确，王照林的承诺，说明其对应承担责任已经预见且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协议及履约付款情况判令王照林应当按约定及出资比例支付1435826.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照林主张吴斌、万旭已退出合伙，因而不应承担扩大部分损失，进而王照林不负有向李红支付垫付款义务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2017年8月9日王照林给李红付款，李红出具借条，但该款项付款时间及金额均与2017年7月29日协议书相吻合，不能仅凭借条并认定双方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对于王照林的该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尹晓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业务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到2017年7月29日协议书出据时尹晓并没有以合伙人的身份签订协议，特别是在纠纷、亏损协商解决过程中，各方也始终没有要求尹晓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并承担责任，应认定合伙各方均认可尹晓不承担责任，一审未判令尹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照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6元，由上诉人王照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