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069、12409号原告[（2020）粤0111民初12409号案被告]：张钢，男，汉族，1970年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2020）粤0111民初1069号案]：江间开，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2020）粤0111民初12409号案原告]：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州市沙太路大源北2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绵，该学院人事处处长。张钢与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涉外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钢、涉外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与林绵，到庭参加了两案诉讼；张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间开到庭参加了（2020）粤0111民初1069号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钢因不服穗劳人仲案[2019]8262号仲裁裁决书，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涉外学院因克扣劳动报酬，应向张钢支付工资薪金33788元；2、涉外学院因工资标准错误，应向张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1792元。涉外学院亦不服穗劳人仲案[2019]8262号仲裁裁决书，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撤销裁决书第二项、第三项裁决，改判驳回张钢第二项、第三项仲裁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钢承担。经审理查明：张钢于2005年8月至2007年7月期间在涉外学院处任职，于2007年8月离职，离职后前往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任教至2011年4月，2011年8月张钢再次入职涉外学院。双方已分别签订期限为2011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在2017年9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3558元/月，劳动合同文本已交给张钢一份。张钢月基本工资为3558元，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月工资，有工资条，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4238元。张钢在涉外学院处工作需要考勤，考勤方式为考勤表登记考勤。双方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解除原因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涉外学院已支付张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及代通知金合计38288元。同时，涉外学院已为张钢缴纳社保。2019年10月16日，张钢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其与涉外学院在2005年8月15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涉外学院因克扣劳动报酬应向其支付工资薪金25525元，拖欠工资50%赔偿金12763元，合计38288元；3、涉外学院因侵害劳动权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金额向其支付赔偿金104880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82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05年8月15日至2007年8月31日、2011年8月26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282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扣除的工作责任奖1267.16元、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张钢与涉外学院均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成本案两讼。另查明，2016年4月，涉外学院出具“教职工违纪警告书”，称张钢在2015-201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考试《财务报表分析》试卷评分出错误，影响面较大，认定为二级教学事故，给予张钢全院通报批评，取消该年度的评优资格，并作扣发5学时课时费以及2016年4月份的工作责任奖的处罚。2016年4月21日，涉外学院作出“关于张钢、匡琼老师教学事故的通报”，就上述对张钢的处罚进行了通报。张钢于2016年4月27日、5月3日两次签收了“教职工违纪警告书”，表示同意接受取消评优资格，但认为系由于考试出题错误，学生成绩普遍较低，其较大幅度提高学生成绩，而涉外学院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8月25日，涉外学院作出“关于张钢老师教学事故的通报”，称2017年7月4-5日9:00-11:00会计学院张钢担任北区B座302《经济数学》、305《中级财务会计Ⅱ》课程考试的监考老师，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未到场监考，认定为一级教学事故，给予张钢全校通报批评，取消该年度的评优资格，除应监考的2场监考费不计外，再扣发2学时课时费。同时，在涉外学院发出的“教职工违纪警告书”中还决定扣发当月工作责任奖。张钢称其在监考前一天在QQ群中向涉外学院教务员提出因病无法参加监考，并提交了病历予以佐证，病历显示其在考试前一日的诊断结果为过敏性鼻炎、急性咽炎。张钢对该通报不服而进行申诉，涉外学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回复，维持原处理意见。2017年9月4日，涉外学院与张钢签订《转岗协议》，约定涉外学院在保持张钢原基本工资不变的情况下，为张钢安排适合其能力的行政管理岗位，并对张钢进行转岗培训；张钢同意从原教师岗位转至行政管理岗位，具体由涉外学院统一调配；如张钢在新岗位表现优秀、业绩突出，仍保留申请调回教学岗位的权利。张钢称签订《转岗协议》的当日，一并与涉外学院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为教师。2018年1月12日，涉外学院公布了“关于2017-2018学年第一学期绩效考评结果公示”，显示张钢的考核结果为不称职。张钢对该公示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其是2017年9月转岗，转岗后不到半年就给予不合格的评价，且转岗后也没有进行相应的培训，是涉外学院没有提供应有的条件和培训导致的考核不合格。2018年11月9日，涉外学院人事处向张钢作出《关于与张钢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称：鉴于你于2017年9月份因教学效果差，学生多次投诉，被财金学院退回人事处另行安排工作，人事处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要求，与你协商，转岗到财金学院教务员岗位工作，经过近半年的培训与考察，你在2018年1月的考核中，由于工作不称职被考核评定为“不称职”，2018年7月，因为所在单位多次投诉你工作不合格，我处多次与你协商再次调岗，你坚决拒绝调岗安排……现学校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与你自2018年11月1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学校将按法律规定支付代通知金和补偿金共计38288元，请你于2018年11月13日前做好相关的工作交接和财产清退工作。2018年11月26日，张钢签署收据一张，称：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兹收到涉外学院支付的代通知金和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共计38288元，至此，双方没有尚未结算之款项，也无未尽之事宜，放弃向对方主张权利。张钢称该收据是其签名，但过了半个月后才收到38288元，收据只能代表其收取该款项，不能代表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涉外学院表示系因张钢经调岗后不能胜任工作，且拒绝与涉外学院协商再次调岗，故涉外学院选择与张钢解除劳动关系。再查，2018年7月，张钢签署《扣款说明》，其上载明：张钢老师于2017年9月转职行政人员，其工资按3558元/月发放，因此需扣回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多发的工资6750元，分3个月扣回，每月扣2250元。张钢对仲裁裁决书核算的涉外学院在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扣除工作责任奖1267.16元、2016年6月-10月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即双师补贴每月200元、学位补贴200元），并无异议，但主张涉外学院还应支付其他克扣的劳动报酬，合计为33788元。张钢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工资单》佐证。该证据显示，张钢2016年4月工资中有扣除责任奖350元，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未显示有扣除工资款项；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扣除责任奖合计1496.45元（其中7月为229.29元），未显示有扣除其他工资款项；自2017年10月起工资构成中没有课酬，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工资数额均在4788元至5068元之间（某些月份有全勤奖200元，某些月份没有全勤奖200元），张钢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工资构成中取消了双师补贴200元/月、学位补贴200元/月，涉外学院在张钢的2018年6月至8月工资中每月扣除2250元。但涉外学院未能提供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取消双师补贴、学位补贴的依据，仅以《扣款说明》主张扣除了张钢在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多发的6750元（工作责任奖、双师补贴、学位补贴），拟证实张钢调岗到行政岗位后就不再享有工作责任奖、双师补贴、学位补贴。而张钢还表示，涉外学院将课时进行压缩，并以压缩后的课时发放报酬，实际上是克扣了其劳动报酬。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工资单、违纪警告书、事故通报、绩效考评结果公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收据、扣款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张钢与涉外学院在2005年8月15日至2007年8月31日、2011年8月26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合法劳动权益均平等的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张钢主张涉外学院从未与其协商直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按双倍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而涉外学院则主张，因张钢在职期间不能胜任教师工作，于2017年9月4日从教师岗转为行政岗后，经考核仍不能胜任工作，故涉外学院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与张钢的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本院认为，虽经双方签订《转岗协议》约定将张钢从教师岗转为行政岗，但该协议并未载明系因张钢教学能力不足不能胜任教师岗位而转岗，且涉外学院作出的相关违纪警告书与事故通报，也仅能证实张钢在试卷评改与监考环节中存在过失行为，而涉外学院却未能提供教师岗位的岗位职责及岗位说明书等证实张钢确已不符合岗位职责要求、不能胜任该教师岗位，故本院认定双方是基于协商一致将张钢岗位从教师变更为行政。虽根据涉外学院公布的“关于2017-2018学年第一学期绩效考评结果公示”，显示张钢在转岗后的考核结果为不称职，但涉外学院并无证据证实其在张钢转为行政岗位后有对其进行培训，也无证据证实其在张钢不能胜任行政岗后再次进行调岗，故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的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然而，涉外学院却于2018年11月9日向张钢发出《关于与张钢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以张钢转至行政岗后由于工作不称职被考核评定为不称职，且拒绝再次调岗安排为由，决定于2018年11月13日起与张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拟向张钢支付代通知金和补偿金共计38288元。虽张钢在2018年11月26日签署《收据》，其上载明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该内容与双方的劳动关系系由用人单位单方解除的事实不符，本院仍根据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是涉外学院以张钢转岗后不能胜任工作且拒绝再次调岗为由而单方解除。但如前所述，涉外学院单方与张钢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涉外学院应向张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张钢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4238元，且其重新入职涉外学院后的工作年限已满7年而不足7.5年，故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计得为63570元（4238元/月×7.5个月×2倍）。因涉外学院已支付张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及代通知金合计38288元，故其还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282元（63570元-38288元）。关于工资及拖欠工资的赔偿金问题。根据张钢提交的《工资单》显示，张钢2016年4月工资中有扣除责任奖350元，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未显示有扣除工资款项；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扣除责任奖合计1496.45元，未显示有扣除其他工资款项；自2017年10月起工资构成中没有课酬，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工资数额均在4788元至5068元之间（某些月份有全勤奖200元，某些月份没有全勤奖200元），张钢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工资构成中取消了双师补贴200元/月、学位补贴200元/月，涉外学院在张钢的2018年6月至8月工资中每月扣除2250元。涉外学院未能提供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取消双师补贴、学位补贴的依据，仅以《扣款说明》主张扣除了张钢在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多发的6750元（工作责任奖、双师补贴、学位补贴），拟证实张钢调岗到行政岗位后就不再享有双师补贴、学位补贴等，但该扣款说明并不能证实扣回的工资中包含了双师补贴与学位补贴。而张钢从教师岗调整至行政岗的时间为2017年9月，双师补贴与学位补贴的取消期间却为2018年6月至10月，两者在时间上并不一致，涉外学院对2018年6月前发放双师补贴、学位补贴以及2018年6月起取消该两补贴的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由于涉外学院并未举证证实其取消双师补贴与学位补贴的依据，故本院认定其应向张钢支付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的双师补贴与学位补贴工资差额2000元[（200元/月+200元/月）×5个月]。而案涉《工资单》中还显示，张钢2016年4月工资中有扣除责任奖350元，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未显示有扣除工资款项，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扣除责任奖合计1496.45元（其中7月为229.29元），未显示有扣除其他工资款项。虽案涉《教职工违纪警告书》显示因张钢工作失误，涉外学院扣除其2016年4月、2017年7月的工作责任奖，但无证据证实涉外学院可扣除张钢除2016年4月、2017年7月外其余月份的工作责任奖，故涉外学院应支付张钢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扣除的工作责任奖1267.16元（1496.45元-229.29元）。因张钢自2017年9月起从教师岗位调整至行政岗位，故其该月起工资按行政岗位执行，自2017年10月起工资构成中没有课酬符合常理，且张钢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工资数额均在4788元至5068元之间（某些月份有全勤奖200元，某些月份没有全勤奖200元），因此张钢的工资标准实际并未降低，其要求涉外学院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涉外学院在张钢2018年6月至8月工资中每月扣除2250元，但案涉《扣款说明》显示张钢对上述扣除工资一事表示同意并签名，故涉外学院的该做法依据充足，可予支持。另外，关于张钢所主张的涉外学院将课时压缩并按压缩后的课时发放报酬，应当补足压缩前的课时报酬差额，本院认为涉外学院根据教学计划和安排而将相关的课时进行压缩，并未增加张钢的劳动时间，其按照实际上课的课时数向张钢发放报酬，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张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除上述应当补足的款项外，工资单中并无其他扣减项目，而亦无证据证实张钢在领取工资后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张钢所主张的其他克扣劳动报酬并应予以发放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本案中，虽现已查明涉外学院确有未足额向张钢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但因无证据证实涉外学院未足额支付张钢工资的行为已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而涉外学院逾期仍不支付，故张钢要求其加付50%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钢与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在2005年8月15日至2007年8月31日、2011年8月26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一次性支付张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282元；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一次性支付张钢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扣除的工作责任奖1267.16元、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四、驳回张钢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粤0111民初1069号案受理费10元，由张钢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2020）粤0111民初12409号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负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 亮人民陪审员  许燕娜人民陪审员  区丽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