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亮，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明，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亮因与被上诉人周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被上诉人周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亮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周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勇与邢亮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属无权处分,且未通知抵押权人及所有权人转让车辆,故协议无效。2015年4月21日邢亮与周勇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而事实上周勇转让此车,未经抵押权人或所有权人同意,其并没有转押权。周勇并非该车辆的所有人,亦明知该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其将该车以《车辆转押协议》的形式转给邢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现车辆已经被取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方对所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本案中周勇负有保证车辆不存在未告知的权利负担及不受他人追夺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无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本案周勇转押给邢亮的车辆被取回,显然在转让时未通知抵押权人,该转让行为无效。因此周勇既没有所有权也没有处置权,双方所订立的协议未经车辆所有权人或抵押权人的追认,且该车已被取回,周勇与邢亮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属无效合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二、周勇在一审中辩称该车辆系其购买所得,但是庭审中及庭后质证周勇均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车辆的合法来源,没有提供购买该车辆时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支付价款记录等相关证据,没有说明此车的来历。周勇将无法证明来源的车卖出,车辆被取回之后,邢亮查询该车辆信息时显示查无此车,现该车辆的具体信息不明确,车辆状况未知，以至于邢亮的合法权益被侵害,周勇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人民法院没有审理查明车辆来源、现有状况及周勇对该车辆的处分权利。周勇不能证明车辆的合法来源,且在无权处分该车辆的情况下与邢亮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因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邢亮庭审中补充的事实和理由：经查询，涉案车辆最初登记在宁波市车管所，2013年至2019年期间车辆所有权人是冯某，抵押权人是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2019年5月9日冯某将车辆转让给郑某，抵押权也是在2019年5月9日解除的，2013年该车辆已经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进行抵押，在与银行职员通话中得知该车辆抵押期间不得转让并且表示银行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转押行为不知情。周勇辩称，一、邢亮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邢亮与周勇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进行车辆买卖的，而并非基于《车辆转押合同》。邢亮的起诉状当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段前三行的内容是邢亮、周勇双方于2015年4月14日口头约定周勇将涉案车辆以12万元的价格卖于邢亮，在车辆可以变更车辆所有权登记时周勇将协助邢亮办理，邢亮向周勇支付定金1万元。另外按照上述口头买卖合同的约定，邢亮于2015年4月14日向周勇支付了定金1万元，周勇将车辆及行驶证、借条以及甲方处签名为冯某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交付于邢亮并且邢亮后期按照口头买卖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邢亮在诉状中的表述，2018年6月8日车辆在停车场被人开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在交付之前是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该车辆被开走的风险是在周勇交付车辆3年以后发生的，应由邢亮本人承担。由上述事实可以证实邢亮自认其与周勇是在2015年4月14日达成了车辆买卖口头协议后以12万元的价格进行了买卖，而并非基于《车辆转押合同》。2.邢亮与周勇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周勇将案涉车辆质押于邢亮不符合法律规定，《车辆转押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本案中邢亮与周勇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邢亮既非债权人周勇亦非债务人，周勇无需将车辆质押于邢亮用以担保其债务，尽管双方签订了《车辆转押合同》，但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故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车辆转押合同》。3.《车辆转押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车辆的价款、付款条件、履行期限等买卖合同中应具备的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退一步讲即使《车辆转押合同》无效，也不能返还因双方之前的买卖合同取得的财产。综上，邢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应该予以驳回。邢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邢亮、周勇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二、判令周勇返还邢亮购车款12万元；三、判令周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邢亮(乙方)与周勇(甲方)签订一份《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甲方将车牌照为×××车辆转押给乙方,甲方保证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该车当前的相关手续。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或二次抵押,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或二次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乙方在接受该转押车辆时,已充分了解该车车况及该车公安网车辆当前状态,并自愿购押该车辆,如今后车辆状态发生变化与甲方无关。邢亮于2015年4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定金1万元,签订合同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车款70500元,剩余39500元通过现金支付。2015年4月14日,周勇将车辆及行驶证、借条、甲方处签名为冯某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向邢亮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邢亮主张其与周勇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邢亮请求返还构车款12万元的诉请，邢亮基于合同无效请求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邢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邢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邢亮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车辆行驶证，车辆管理所证明，拟证明涉案车辆转押时，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冯某，周勇既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亦不是该车辆的抵押权人，质押权人。周勇在对涉案车辆没有质押权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押至邢亮，同时也未经出质人的书面同意，未通知抵押权人，周勇不享有转押的权利，所以周勇无权转押，该《车辆转押协议》违反法律，属于无效合同。2.通话录音，拟证明：2013年至2016年，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冯某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贷款并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不同意在贷款期间该车辆的转让、转押，对于周勇向邢亮转让或者是转押该车辆的抵押权人不知情。经质证，周勇对于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案开庭后，邢亮向本院提交依据本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所调取的《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合同》，拟证明车辆所有权人冯某于2013年1月15日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签订上述合同，向银行贷款190404元，并将案涉车辆抵押至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合同明确约定未经银行书面同意，冯某不得将抵押物再进行抵押、质押、出租、转让等行为。对于该份证据，周勇认为邢亮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故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车辆于2013年1月8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冯某，并于2013年2月28日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抵押解除日期为2019年5月9日，同日，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变更为案外人郑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转押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周勇与邢亮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但依据周勇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无法证实其对案涉车辆享有何种权利，其与邢亮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属于无权处分。故本案应当适用无权处分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是对无权处分订立合同的效力认定的指导思想。本案中，邢亮一审时以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主张，二审中又变更为依《车辆转押协议》主张质押权，但无论基于何种基础法律关系，都应当参照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故邢亮以周勇对案涉车辆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邢亮基于合同无效主张周勇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邢亮可基于合同有效的处理方式对其权利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邢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邢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 林 太审 判 员 靳 宝 维审 判 员 李 婷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红湖尔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