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9号。法定代表人：倪绍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成钢构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盐河镇王元村农民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方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继胜，男，1966年5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第三人：许冬青，男，1988年5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第三人：陈龙，男，1989年9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万成钢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成公司）、许继胜、原审第三人许冬青和陈龙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万成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虚假诉讼及涉嫌犯罪的严重违法情形没有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法律责任。1、万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虚假的合同和结算单，许冬青系被万成公司工作人员绑架被迫签字，已经构成犯罪。2、万成公司涉嫌犯罪，且已经构成虚假诉讼，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二、一审没有查清事实，认定的事实存在逻辑思维错误。一审已经查明许继胜承接周口河桥、硕项河桥、公兴河桥三项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且上诉人已经与许继胜的代理人陈龙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已经超付75892.01元。三、上诉人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租金的连带责任。四、一审遗漏当事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发包给昌某公司，却没有通知昌某公司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万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与后手许继胜针对本案公兴河桥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凭证等，许继胜也称未与上诉人进行过结算，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案涉工程是许继胜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结算时也是上诉人与许继胜结算，故昌某公司是否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许继胜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原审第三人许冬青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陈龙未到庭亦未作答辩。万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万成公司与许继胜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判令许继胜、嘉隆公司支付工程款29145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时间从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许继胜、嘉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嘉隆公司就灌南县南环路工程GNNKL1标工程与灌南县交通局、江苏金灌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工程概况：路线长约6.2KM，规划红线总宽120米，中间18米景观河+两侧3米宽绿化带+两侧0.75米路缘带+两侧11.25米行车道+两侧3米硬路肩+两侧3米土路肩+30米（含边坡、边沟及绿化等），沥青混凝土路面，桥涵设计采用公路-1级，沿线有桥梁3座，分别为周口河桥、硕项河桥、公兴河桥。本次招标范围：路基、路面、中小桥涵、绿化及附属工程。双方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嘉隆公司即将该公司交给其子公司江苏昌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某公司）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合同，昌某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许继胜施工，双方亦未签订合同，在许继胜接手该工程后，于2012年4月12日以嘉隆公司（甲方）的名义就便桥的搭设及其他劳务项目与万成公司（乙方）签订《贝雷钢便桥安装合同》，约定，鉴于甲方获得公兴河桥施工项目，甲方将该工合同段部分项目劳务交由乙方承担，分包工程项目：一、分包工程名称：钢便桥，分包地点：连云港灌南，三、分包工程范围：便桥排架安装；分包工程概况：一、便桥长度：45米+排架4座（最终以实际计算），二、便桥结构：上承式贝雷钢便桥，三、设计参数：6米宽，单跨限载50T，限速10KM/H，四、便桥租期：三个月。甲方职责：一、甲方负责提供便桥安装、拆除所需的施工条件，包括便道畅通、及时桥头填土、地方关系、水利、航道协调、提供施工现场，因施工条件不具备导致乙方无法施工或窝工的，甲方补偿乙方相关人员、机械损失费用。二、甲方提供便桥安装所需的贝雷片、贝雷销、支撑架、支撑架螺栓及其运输，并承担其材料质量风险。三、甲方负责安装保护便桥的标准标牌及防护网，甲方在使用过程中因超负荷、超速使用造成的安全事故由甲方自行承担。四、甲方负责便桥交接后的看管，并承担便桥在使用过程中因人为或自然灾害造成的损毁灭失。乙方职责：一、乙方按甲方要求自行设计便桥方案，并完成便桥打桩、铺设、拆除等所有工作。二、乙方负责提供除甲方提供外的所有材料，包括乙供材料运输装卸费用，材料进场后的看管由乙方自行解决。三、乙方自行提供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机械设备。四、乙方承担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五、乙方承担该便桥使用过程中因安装质量、设计原因所造成的相应责任。工程款结算：便桥总价为贰拾壹万元，使用期叁个月，不足叁个月的按叁个月计算，若租期超过叁个月，以后的租金按贰万元每月收取。完毕一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0%，剩余工程款待拆除后十日内付清。便桥以验收交接是计算租期，若安装后三日内不验收的自动计算租金，拆除时，甲方须提前一个星期书面通知乙方（现场必须具备拆除条件，否则顺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万成公司积极组织施工。2014年4月22日，万成公司与许继胜针对安装便桥及排架租赁进行结算，确定总金额为281453元，扣除许继胜于2012年6月22日支付50000元，尚欠231453元未付。2018年1月19日，万成公司再次向许继胜索要款项时，由第三人许冬青以许继胜的名义订立一还款计划，称：“本人2012年在灌南做排架工程，因工程需要在江苏万成钢便桥安装有限公司租便桥、护筒。2012年8月5日完工排架，2013年1月28日办理排架结算金额：243388元，在2014年4月份办理了护筒结算金额：38065元，总计工程款281453元，于2012年6月22日支付5万元，欠款金额：231453元，一直拖欠至今承认利息6万元整，双方协商如下还款计划：1、2017年春节前支付2万元整；2、2018年5月20日支付5万元整；3、2018年10月20日支付5万元整；4、2019年5月20日支付5万元整；5、2019年10月20日余款一次性付清包括利息6万元。嗣后，许继胜一直未付支付该款项。一审另查明，万成钢构公司原名称为江苏万成钢便桥安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变更，并经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嘉隆公司提出由于嘉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业主的工程款应该由其来进行结算，昌某公司是嘉隆公司的子公司，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下面有无数个劳务分包的班组，工程款到账后，其按照昌某公司资金需求的报表逐一向劳务分包的施工人支付，许继胜在灌南共承接周口河桥、硕项河桥、公兴河桥三项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工程，嘉隆公司按照昌某公司的安排向工人许继胜支付款项，根据与许继胜结算的情况来看，许继胜应得工程款7932604.44元（其中周口河桥工程款3214125.64元、硕项河桥工程款3125987.4元、公兴河桥工程款1592491.4元），扣除其他预付款外，嘉隆公司向许继胜付款6506189.99元（其中向许继胜付款5337523元，向许继胜的相关负责人员陈龙付款1244559元，超额支付75892.01元），并提供2013年1月6日与第三人陈龙的结算单及有关付款附件。经质证，许继胜就嘉隆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记载的三座桥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有异议，其称没有领取公兴河桥工程款1592491.4元，和陈龙共领取的工程款6478589.99元仅系周口河桥和硕项河桥的工程款，对公兴河桥的工程款一分也没有领取；第三人陈龙称在该结算单上签名仅是对“要扣除的款项”一栏中的款项进行确认，并不是对许继胜已完成三座桥工程款的数额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嘉隆公司作为灌南县南环路工程GNNKL1标工程的总承包方，将该工程交其子公司昌某公司进行施工，昌某公司将承包工程中的周口河桥、硕项河桥、公兴河桥工程中的分包给许继胜，许继胜又将公兴河桥建设中的便桥排架安装等其他劳务转包给万成公司施工，然后由嘉隆公司根据昌某公司的安排向许继胜支付工程款，嘉隆公司的子公司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许继胜施工，许继胜继而将公兴河的便桥排架安装分包给万成公司施工，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均属无效的。鉴于万成公司实际完成施工，其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万成公司提供许继胜出具的结算单予以证实，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欠款责任承担，许继胜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陈龙、许冬青不承担责任。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嘉隆公司虽辩称已向许继胜支付涉案工程中的公兴河桥工程款1592491.4元，但从嘉隆公司所提供的付款附件中并没有记载许继胜已领取万成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且嘉隆公司未能提供公兴河桥工程款1592491.4元的具体如何组成及支付的相关证据，且经质证，第三人陈龙称仅是对其公司代扣款项进行确认，并没有对工程量的总额进行确认，许继胜亦称未与嘉隆公司就三座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过，对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嘉隆公司主张的已经超付许继胜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嘉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嘉隆公司应就许继胜所欠工程款231453元承担连带责任；对万成公司主张要求解除与许继胜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问题，该协议系许继胜之子许冬青与万成公司签订，许继胜对该协议中约定承担利息6万元不予认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万成公司主张的承担利息的问题，鉴于双方对此无约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依法确定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计息，故对万成公司主张的利息应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许继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万成公司工程款23145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时间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嘉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万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7元，诉讼保全费1983元，合计7670元，由万成公司负担1500元，嘉隆公司负担61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嘉隆公司是否还欠付许继胜工程款以及嘉隆公司应否向万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是否遗漏昌某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四、嘉隆公司关于“万成公司构成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关于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许继胜与万成公司在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贝雷钢便桥安装合同》中约定，许继胜以嘉隆公司的名义将公兴河桥施工项目中的钢便桥安装工程分包给万成公司施工，约定工程款为21万元，使用期为3个月，合同同时约定：“若租期超过叁个月，以后的租金按贰万元每月收取”。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名称、范围以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条款，应当认定案涉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关于租期和租金的约定，仅是对于超过约定使用期之后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能改变原合同的法律性质。上诉人嘉隆公司关于本案系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嘉隆公司是否还欠付许继胜工程款以及嘉隆公司应否向万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许继胜主张其与嘉隆公司之间就其施工的周口河桥、硕项河桥、公兴河桥等工程至今尚未结算；而嘉隆公司则主张许继胜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提供了2013年1月6日有陈龙签字的工程量清单。本院经审查，该结算清单中并无许继胜本人签字确认，嘉隆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许继胜授权陈龙代表其与嘉隆公司进行工程款总结算，且陈龙亦称其仅是对其中的代扣款项确认，并非对总工程款进行确认，故该份工程量清单不能证明嘉隆公司主张的已与许继胜进行工程款总结算的事实。同时，嘉隆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嘉隆公司已经付清案涉公兴河桥的工程款。因嘉隆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故嘉隆公司应当对许继胜欠付万成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关于本案是否遗漏昌某公司作为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嘉隆公司、昌某公司、许继胜三方之间存在的违法转包、分包关系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昌某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均不影响嘉隆公司连带责任的承担，故一审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四、嘉隆公司关于“万成公司构成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许继胜与万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单以及许继胜的陈述，能够证明万成公司系案涉公兴河桥项目中钢便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已完工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单中有许继胜与万成公司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应当予以认定。嘉隆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嘉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计付时间及标准表述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许继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万成钢构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31453元及利息（利息以23145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87元，由上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淼审判员 程 艳审判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祝蔷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