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福泰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表人：方树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松松，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濛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丹乔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90064洛杉矶奥林匹克大街。法定代表人：约瑟夫·盖斯曼。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福泰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福泰隆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9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福泰隆公司2.注册号：98966493.申请日期：2011年8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13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1；2503；2507-2512群组）:服装；内衣；游泳衣；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领带；皮带（服饰用）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68630号《关于第9896649号“007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6月13日被诉裁定认定：一、第3040009号“007及图”商标被不予核准注册，不构成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与第3040008号“JAMESBOND”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二、诉争商标未损害丹乔有限公司（简称丹乔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侵犯了丹乔公司对“007”在先享有的角色商品化相关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三、丹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认定的第3040010号“JAMESBOND007”商标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成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2016年11月11日，丹乔公司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丹乔公司于2010年9月23日在美国获得的“007及图”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2.在先相关判决；3.标有“007”的电影海报、邦德消费品介绍及各类商品的照片；4.LeePfeiffer所著书中的部分扫描件，包含了对丹乔公司或其许可人标有“007”商标的各类商品，以及007电影宣传海报、杂志封面等照片；5.“007”商品购物指南手册和各类网站上对“007”商品的销售页面；6.“007”系列电影的电子游戏和“SONYPLAYSTATION”游戏机专用游戏卡的封面照片及相关网站的介绍页面；7.标有“007”商标的书籍封面和TOM网站2002年转载北京娱乐信报报道及其他形式上的相关宣传材料；8.1965年2月26日“TIME”杂志的文章：THEBONDMARKET（邦德市场）和丹乔公司许可他人使用“007”商标的部分被许可人清单；9.丹乔公司“007”系列电影票房、家庭录影带销售收入等部分收入统计数据和“007”部分电影放映、票房统计数据及票房排名；10.“007”电影迷、角色迷的统计和美国、英国电影协会等所进行的世界范围内的最佳电影、电影角色评选结果；11.网易娱乐频道2002年对“007”电影40周年的专题报道和相关网站、报纸对“007”电影首次登陆中国影院的报道，其中网易娱乐频道于2002年11月24日刊登的题为“007第1集：《诺博士》Dr.No”一文写到：“这是第一部007电影，于1962年10月首映”；该网站于2002年11月25日刊登的题为“007电影40周年纪念专题”一文写到：“第一部007电影于1962年10月5日公映后，007电影系列风靡全球，到今天历经40年长盛不衰”；12.丹乔公司1962年-2000年1月31日各部电影全球广告和推广费用清单和丹乔公司通过开设网站等多种形式对“007”系列电影及商品的宣传推广等材料；13.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仲裁与调解中心的域名争议裁定书和欧共体内部市场协调局异议裁定书；14.丹乔公司“007”和“JAMESBOND”商标在中国的注册证和丹乔公司商标在全球的注册清单及注册证；15.百度等网站关于“JAMESBOND”“詹姆士邦德”的相关检索结果；16.相关媒体对于007男女主角来华宣传的相关报道影印件、第278期《看电影》杂志007电影特刊影印件及国家图书馆数据库检索出的其他新闻报道等报道；17.福泰隆公司申请商标一览表、在先相关裁定等。在原审诉讼阶段，丹乔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经公证的丹乔公司的声明书及中文翻译；2.经公证的对丹乔公司票房统计网页，其中包括《007：大战皇家赌场》《007：大破量子危机》《007：大破天幕杀机》《007：幽灵党》四部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票房；3.丹乔公司007电影DVD的封面页、相关视频截图及购买订单打印件；4.丹乔公司相关电影海报及宣传片；5.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全国各类报刊关于丹乔公司007电影及相关信息的报道；6.第12149492号“007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为证明其已经依法向福泰隆公司送达答辩通知书，提交其与邮政局发文交接清单作为证据，该清单上记载2017年3月9日交邮的答辩通知为136件，其中包括收件人为福泰隆公司的第9896649号“007”商标的答辩通知，发文号为WXXG20160000016594DBTZX01。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福泰隆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007”不仅为“007”系列电影中人物角色的代号，而且其已与“007”系列电影中人物角色“JAMESBOND”形成唯一对应关系，“007”作为“007”系列电影中人物的角色名称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已为相关公众所了解，其知名度的取得是丹乔公司创造性劳动的结晶，由此知名的电影角色名称所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也是丹乔公司投入大量劳动和资本所获得。“007”作为在先知名的电影角色代号名称应当作为在先权利予以保护。诉争商标为经过设计的“007”和手枪图形构成，与丹乔公司知名的电影角色名称“007”高度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为一般消费者日常生活必需品，在丹乔公司知名的电影角色名称“007”知名度所及范围内。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丹乔公司对“007”享有的在先知名电影角色名称的相关权益。被诉决定据此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福泰隆公司称诉争商标系对其第991310号“007及图”商标的延伸注册。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第991310号“007及图”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能够使相关公众将其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后申请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与其基础商标联系在一起，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该商标注册人或与其存在特定联系。因此，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申请日为2011年8月26日，第一部“007”电影于1962年10月5日公映，至诉争商标申请日，第一部“007”电影尚未超过著作权五十年的保护期限。国家知识产权局已经依据福泰隆公司留存的地址向福泰隆公司以挂号信的形成邮寄答辩通知，且福泰隆公司此后收到了国家知识产权局向该地址邮寄的被诉决定，说明国家知识产权局邮寄地址无误。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寄出挂号信后未收到退信，可以据此认定其已经完成答辩通知的送达，被诉裁定作出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泰隆公司的诉讼请求。福泰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丹乔公司不具备“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二、诉争商标是对丹乔公司名下第991310号“007及图”商标的延伸注册，本案不应涉及第991310号基础商标的使用问题。三、“007及图”不是电影名称，亦不是电影角色名称“007”，丹乔公司主张对“007及图”享有在先权益不能成立。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007及图”和“007”予以区分，事实认定错误。四、丹乔公司的电影作品已超过著作权保护期限，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会侵犯丹乔公司的权益。因此，诉争商标应维持有效。国家知识产权局、丹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福泰隆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并未就丹乔公司是否能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的主体资格提起诉讼，且丹乔公司系《007幽灵党》电影的版权人之一，丹乔公司作为该电影的权利人之一有权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因此，福泰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等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丹乔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认定“007”“JAMESBOND”是“007”系列电影中的主要角色名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007系列电影已登陆中国市场。随着电影的播出以及媒体有关电影的宣传和报道，电影的名称和电影中的角色名称“007”“JAMESBOND”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且“007”与“JAMESBOND”之间已经形成对应关系，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丹乔公司对于电影名称及电影中的角色名称付出了智力创造和商业投入，且该投入能为丹乔公司带来商业价值、商业声誉、社会信誉等利益。丹乔公司作为“007”系列电影的著作权人之一，其有权就电影的名称和角色名称主张在先权益保护。“007”作为在先知名的电影角色名称应当作为在先权益予以保护。诉争商标由“007及手枪图形”构成，与丹乔公司的电影角色名称“007”构成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丹乔公司电影角色名称“007”知名度所及范围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丹乔公司对“007”享有的在先知名电影角色名称的相关权益。诉争商标申请日为2011年8月26日，第一部“007”电影于1962年10月5日公映，至诉争商标申请日，第一部“007”电影尚未超过著作权五十年的保护期限。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福泰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并不当然具有延伸关系。同一商标注册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是其在先注册基础商标的延伸，关键在于基础注册商标是否经过使用获得一定知名度，并且该知名度所形成商誉足以延及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从而使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能够与其注册主体产生稳定对应关系。本案中，福泰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申请注册的第991310号“007及图”商标经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该商标所形成商誉足以延及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因此，福泰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福泰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浙江福泰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双阳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