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男，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现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芳，女，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端金，男，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述荣，男，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喆，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红，男，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江，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富鑫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永安镇政府内。法定代表人：邱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绮，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传清，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林、刘银芳、刘端金、刘述荣因与被上诉人李大红、自贡市富鑫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刘银芳、刘端金、刘述荣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大红赔偿刘端清死亡的各项赔偿款238093.95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富鑫公司赔偿刘端清死亡的各项赔偿款158729.3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热水器2012年安装，2017年发生损害后果，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被上诉人李大红系热水器的安装销售方；2.死者同刘林家人一同在贡井区桥头友佳汽车装饰店居住生活，应当适用城镇标准；3.富鑫公司未能及时进行入户安全检查，导致未发现私拉乱接天然气管道的行为，对死者的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仅判决富鑫公司承担10%的责任不当。被上诉人李大红辩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林和刘端清在联络镇大红商行购买过青岛欧派热水器，更没有证据证明李大红为二人安装了该热水器并乱接了燃气管道。李大红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李大红作为正规品牌电器的销售商，售后安装人员都经过厂家的规范化培训，不可能犯将燃气热水器安装于浴室内这种低级错误。富鑫公司辩称，富鑫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检查责任，公司未能入户检查是由于案涉房屋居住者长期不在，公司无法进行入户检查，因此公司对于死者的死亡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名死者均为联络镇村民，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经常居住或主要生活在城镇，而且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虎头村一组也不属于城镇范围，因此一审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二审中上诉人增加死亡赔偿金的金额不应当得到支持。刘林、刘银芳、刘端金、刘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大红赔偿刘端清死亡的各项赔偿款238093.95元；2.判决被告富鑫公司赔偿刘端清死亡的各项赔偿款158729.30元；3.判决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上午9时左右，刘述荣发现刘端清家水沟里有热水流出，遂叫人将刘端清家的天然气、自来水全部关闭。2017年12月27日17时左右，刘林由自贡市区回到自贡市沿滩区联络镇胡桥村2组自家房屋门口，拿钥匙开门时，发现房门反锁，无法开门，将房门撞开后，进入室内上到二楼卫生间，看到卫生间门关闭，打开卫生间门后发现刘端清、雷跃福、刘益阳倒在卫生间地上已死亡。经他人报警后，自贡市公安局沿滩分局于2017年12月27日派员抵达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并于2017年12月28日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死者刘端清的心血进行（药）毒物分析鉴定，检验结果为：一氧化碳，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7.9%。2018年1月29日，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刘端清死因作出（自）公（物）鉴（法医）字[2017]012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刘端清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另查明：刘端清家所用热水器为2012年购买，该热水器上标示的品牌为“Oparey”,系使用天然气的热水器，标示的生产厂家为青岛欧派精品电器有限公司，该热水器安装在卫生间室内；刘端清家热水器使用的天然气是富鑫公司供应的，天然气户头为刘述荣；死者刘端清的父亲系刘述荣，姐姐即刘银芳，兄弟即刘端金，儿子即刘林，刘述荣亲生子女即死者刘端清、刘银芳、刘端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大红及富鑫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死者刘端清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关于富鑫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自贡市公安局沿滩分局的调查笔录、现场勘验记录，可以确认刘端清系在开启天然气热水器淋浴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由此足以推定导致刘端清死亡的一氧化碳的来源是：使用中的“Oparey”牌天然气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而该热水器违规安装在卫生间室内，根据《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每两年为燃气用户免费提供至少一次入户安全检查，建立完整的检查档案。富鑫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天然气供应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入户安全检查，导致具有安全隐患的天然气燃气具能够继续使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与刘端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关于李大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执行严格责任原则，刘林、刘述荣、刘银芳、刘端金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死者刘端清使用的热水器系李大红销售并安装的，因此李大红不应承担责任，刘林、刘述荣、刘银芳、刘端金主张李大红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死者刘端清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刘林、刘述荣、刘银芳、刘端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刘端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因此刘林、刘述荣、刘银芳、刘端金主张死者刘端清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其他责任问题。死者刘端清在淋浴过程中卫生间门处于关闭状态，导致热水器使用过程中通风不畅，死者刘端清作为成年人，理应知晓天然气燃气具的安全使用常识，但其在使用时未打开所在房间门，用以保持空气流通，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案涉热水器的安装者违规安装热水器于室内是造成刘端清死亡的次要原因，但刘林、刘述荣、刘银芳、刘端金没有证据证明热水器的安装者及生产、经营者的过错，本案对此暂不予处理，待刘林、刘述荣、刘银芳、刘端金有新的证据后再行诉讼处理。综上，该院确定富鑫公司承担10%的责任，刘端清自行承担60%的责任。关于刘端清死亡后的损失，该院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为：13331元（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2723元（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年÷3人=287825元；2.精神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3.丧葬费为：64717元（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32358.50元，以上合计350183.50元，富鑫公司承担10%，即承担支付35018.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自贡市富鑫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刘林、刘述荣支付赔偿款35018.35元；2.驳回刘林、刘述荣、刘银芳、刘端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租赁房屋的所有权证、友佳汽车装饰店铺内外布局照片、居住证、三名死者在店铺内的视频资料，并申请证人凌钢意出庭作证，证明三名死者与上诉人刘林共同居住在友佳汽车装饰店铺。被上诉人李大红、富鑫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凌钢意的证言与一审刘林的陈述有矛盾的地方，不应采信。产权证明上的地址属于农村户籍，居住证为事后办理的，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了一年以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上诉人刘林与案外人凌钢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位于凤凰乡虎头桥村1组（现区域划分为贡井区长土街三台村10组）自贡市凌云实业有限公司的房屋经营友佳汽车装饰。自贡市凌云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土地用途为“商服”，土地性质为“划拨”。刘端清的母亲王淑芳在刘端清之后死亡。刘端清母亲王淑芳于1936年12月17日出生，于2019年11月12日死亡。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李大红和富鑫公司是否应当对刘端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2.刘端清的死亡赔偿是否应适用城镇标准。关于被上诉人李大红和富鑫公司是否应当对刘端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热水器系在李大红处购买并由其安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大红应对刘端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自贡市公安局沿滩分局的现场勘验记录，刘端清系在开启天然气热水器淋浴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而案涉热水器违规安装在卫生间室内与刘端清的死亡有一定关系，被上诉人富鑫公司作为燃气经营企业未尽到入户安全检查责任，对刘端清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富鑫公司承担1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端清的死亡赔偿是否应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从被上诉人富鑫公司举示的收费系统查询情况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端清生前没有居住在联络镇，再结合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刘端清生前长期随其子刘林居住在贡井区虎头桥村1组的友佳汽车装饰店内。根据长土街三台村出具的证明，“该组属于城乡结合部，由农村和城市人员混居，要区分农村、城市以持有土地性质为准”，而友佳汽车装饰所租赁的自贡市凌云实业有限公司的土地用途为“商服”，属于商业用地，因此该地址应认定为城镇。上诉人认为刘端清的死亡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死者刘端金的母亲王淑芳于1936年12月17日出生，于2019年11月12日死亡，上诉人主张王淑芳在世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仅请求支付王淑芳一年的生活费用，本院按照一年进行计算，并合并计入刘端清的死亡赔偿金。因此刘端清死亡后的损失，本院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33216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3484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年÷3人+23484×1年÷3人=711288元；2.精神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3.丧葬费为：64717元（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32358.50元，以上合计773646.5元。富鑫公司承担10%，即承担支付赔偿款77364.65元。综上所述，因出现新证据致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自贡市富鑫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上诉人刘林、刘银芳、刘端金、刘述荣支付赔偿款77364.65元；三、驳回上诉人刘林、刘银芳、刘端金、刘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减半收取1242元，由上诉人刘林、肖宗琴负担992元，由被上诉人自贡市富鑫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上诉人刘林、肖宗琴负担2039元，由被上诉人自贡市富鑫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但唐付书 记 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