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朝阳北大街1989号A座。负责人：韩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术栋，北京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东，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光，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鹏，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向东、被上诉人李大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术栋，被上诉人李大鹏，被上诉人刘向东之诉讼代理人郭亚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刘向东和李大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93721.76元，判决金额过高。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28条第二款，被抚养人有数人的，累计赔偿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总和已经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因为本案中刘向东为十级伤残，因此每年的赔偿标准不能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的10%。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李大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刘向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保险公司与李大鹏赔偿刘向东医疗费673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775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86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0元、财产损失1800元、鉴定费4350元、病历复印费56.8元,以上费用在交强险之外由李大鹏按照70%比例赔偿共计288500.56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与李大鹏承担。庭审中刘向东撤回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3月28日8时2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潞西路T109公交站前，李大鹏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适有原告刘向东由北向南行走，人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刘向东受伤。该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认定，李大鹏为主要责任，刘向东为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日，刘向东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以下简称潞河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10日住院治疗13天。潞河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多发创伤、左尺桡骨干骨折、双腓骨近端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右侧气胸、肝挫裂伤、急性肝功能损害、腹部闭合性损伤、右膝皮挫裂伤、多发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出院医嘱载明：“1.全休一个月，术后伤口定期换药，3-4天一次，需专人陪护；2.禁患肢负重及剧烈运动，遵医嘱康复功能锻炼；3.骨科门诊每月定期复查骨折愈合程度及指导康复锻炼强度；4.开具诊断证明及假条；5.不适随诊，二期取内固定费用约1.5万元。”后刘向东自行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刘向东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3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向东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3-9、右1、7肋骨），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被鉴定人刘向东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刘向东支付鉴定费用4350元。庭审中，保险公司表示庭后提交对鉴定报告的书面意见，未提交则视为认可鉴定报告。庭后在法庭规定时间内，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关于误工费，刘向东表示自己在中国联通营业厅租有维修手机柜台从事手机维修业务，月租金1500元，自己月收入在15000元以上，因本次事故其暂停营业五个多月，并提交了租赁合同、微信转账记录、月账单、房主营业执照及视频予以证明，对此李大鹏和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其表示刘向东未提交银行流水、纳税记录等证明，无法证明刘向东月收入超过15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向东表示自己来京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自2018年初自己租柜台用于维修手机，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提交了村委会外出务工证明及证人证言、车辆发票予以证明，同时表示其父母及两个女儿都需要由刘向东扶养，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对此李大鹏和保险公司表示刘向东没有提交社保记录、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和生活，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且被扶养人生活费还应考虑其他扶养人的情况，不能超过农村人均年费用的标准。另查，刘向东户口本登记户别为家庭户，其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两个女儿，分别为刘某绮（2008年12月15日出生）、刘某彤（2016年4月27日出生）。刘向东的父亲系刘某清（1949年11月16日出生）、母亲系刘某玲（1959年12月9日出生），刘文清与刘淑玲共育有刘某东、刘某生、刘某方子女三人。再查，李大鹏驾驶的×××小型客车登记在陈立娟名下，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费用1万元，李大鹏垫付医疗费（含救护车费用）38425.27元、矫形器费330元、餐费500元，共计39255.27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依责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大鹏驾驶车辆与刘向东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向东为次要责任，李大鹏为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事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李大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向东自担30%的损失。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理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给刘向东造成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依据商业保险合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大鹏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针对刘向东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经核实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有票据为证，经法院核算其主张金额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其住院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应扣除李大鹏垫付的餐费500元，最终金额为80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据通常标准120元每日计算90天，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155日(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误工费25833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租房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故对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数、赔偿指数，一审法院经核算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93721.76元，计算在残疾赔偿金项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向东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其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3500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其伤情、就诊次数及就诊距离，一审法院酌定数额为600元，对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鉴定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其均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李大鹏根据分责情况进行赔偿。综上，刘向东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673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5833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721.76元、交通费600元、复印费56.8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288376.02元。在计算赔付金额时，应考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已垫付的1万元在内。事发后，李大鹏为刘向东垫付的39255.27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中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向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共计110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向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03001.87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保险公司支付李大鹏垫付费用39255.27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李大鹏赔偿刘向东鉴定费、复印费损失3084.76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刘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过高，年赔偿总额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10%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刘向东的被扶养人有4人，一审判决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3721.76元，北京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为429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年赔偿金来计算，并没有超出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