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7民初3625号原告：张丽施，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9。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倩倩，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瑞芬，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湘丽，女，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1*恒福新里程花园二区1座403，公民身份号码430************645。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婉吟，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龙，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龚建国，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6。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秀，广东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丽施与被告谭湘丽、第三人龚建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倩倩和钟瑞芬、被告谭湘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婉吟和赖文龙、第三人龚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秀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合意，相应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丽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第三人龚建国向被告谭湘丽的赠与7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第一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第三人龚建国向被告谭湘丽的赠与1898606.88元，被告谭湘丽向原告返还该赠与款项，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后第二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第三人向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赠与款项1898606.88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4月6日在广州市黄埔区****办理了结婚登记。婚后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原告是全职家庭主妇，照顾一家人的生活起居。第三人在外做生意，家庭生活十分和谐。2015年以来，第三人称其与被告合作生意，指示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及存款共计700000元。原告出于对第三人的信任，全部照办。近期原告才得知，被告与第三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育有一子，按照孩子年龄计算，被告与第三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已六年有余。被告与第三人串通，编造理由向原告索要金钱，将该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且根据查询第三人部分微信转账记录，第三人在与原告婚姻期间，多次向被告转账，金额巨大。起诉后经调查被告与第三人其他交易证据，经统计被告合计收取第三人款项1898606.88元。被告与第三人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原告知道事实真相后，与第三人协商要回。第三人更是常住被告处，完全不予解决这个问题，无奈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谭湘丽辩称，一、关于原告变更诉请前的70万元。答辩人认识第三人时不知道其有配偶，第三人隐瞒了结婚事实，双方交往期间第三人导致答辩人怀孕，此时答辩人才得知第三人有配偶，其行为给答辩人身体及精神造成重大伤害，原告和第三人为解决该事宜经协商一致同意分期给予答辩人补偿约一百多万元，作为对答辩人的分手补偿和将来抚养孩子的费用，因此答辩人同样是受害者，涉案款项完全是原告和第三人对夫妻共有财产共同行使的处分权，原告事后反悔要求返还不应支持。二、答辩人没有实施任何欺诈胁迫行为，本案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从银行流水可知其中有60万元通过原告名下账户主动支付给答辩人，充分说明原告自愿且清楚知悉涉案款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有欺诈胁迫行为，故原告主张撤销没有依据。三、原告提起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自2015年10月28日起分期支付款款至最后一笔补偿款发生在2017年9月27日，原告应当在2018年9月27日前提起撤销之诉，但原告直到2020年才提起诉讼，早超过上述期限。四、针对原告第一次变更诉请部分，将调取的第三人转账记录分析梳理，可看到答辩人向第三人转账的金额达到984555元，多于第三人向答辩人转账的806739.88元，答辩人根本无需返还款项。2019年7月11日之前发生的转账金额同样超过一年主张期限。原告主张利息鉴于答辩人也是受害者，主要过错不在答辩人，且原告主张的6%没有依据，应驳回。原告提交的转账流水备注“抚养费”可看出原告对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交往怀孕知情，并印证答辩陈述第一点事实。本案案由是撤销之诉，是受除斥期间约束，不得中止延长，从转账发生之后一年方有权行使，本案流水已过相关期限。退一万步讲即便转账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也无单方要求返还的权利，赠与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返还情形。五、针对原告第二次变更诉请部分，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并非赠与关系，是基于意外怀孕给的分手补偿和小孩抚养费生活费等开支及其他经济往来。另外即使该笔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也无权要求单独要求全部返还。根据第三人陈述意见可看出第三人确认涉案款项存在借还款形式不属于赠与，而且原告主张确认第三人向答辩人转账行为无效，但又将个人名下转账的60万元包含在内，相互矛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龚建国述称，不同意原告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第三人并未采取欺骗的手段擅自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被告，原告变更诉请前主张的70万元均是原告与第三人合意的结果。2015年中旬，原告得知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要求第三人与被告断绝该不当关系。因彼时被告已怀有身孕，故经原告与第三人协商，二人同意支付被告150万元作为分手补偿费及小孩抚养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可知其主张的70万元中有60万元是通过其名下账户转出，且2017年3月1日的转账备注是“抚养费”，故原告不可能是受欺骗而向被告转账，甚至涉案的70万元都是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前往银行办理的相关转账业务。因此原告主张其受被告及第三人欺骗向被告转账与事实不符。二、原告调取第三人银行流水后增加的一百多万元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原告调取后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记录是双向的，并非单纯的第三人向被告转账。而原告忽略被告向第三人转账的事实，在仅统计了第三人向被告转账的记录即认定第三人赠与了被告一百多万元夫妻共同财产明显不合逻辑。被告与第三人的交易往来只是普通的借还款记录，不存在任何的赠与性质的转账，故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原告张丽施在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1.结婚证1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2.统计表（自行制作）、转账凭证4份、无卡存款单7张（复印件），证明原告受被告及第三人欺骗，向被告转账合计70万元；3.聊天截图1组（照片），证明被告与第三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共同育有一子龚平；4.照片1组（打印件，原告从第三人手机获得），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5.录音（原件）及译文，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伪造还款事实。原告申请律师调查令，本院经审查符合规定向其出具后，经律师调查令调取以下证据：1.微信号txl670969022、g183*****388的微信认证信息及微信号g183*****388绑定的财付通账户2015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14的交易记录。2.龚建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621*************411账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交易明细。3.龚建国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622*************676账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交易明细。4.龚建国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兴支行621*************431账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交易明细。5.龚建国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152账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的交易明细。被告谭湘丽、第三人龚建国在诉讼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证据1及经律师调查令调取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2中的统计表系其单方制作的，被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的无卡存折单并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未能提交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第三人作为通话对象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通过谈话内容无法推知第三人与被告恶意串通、伪造还款，对拟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丽施与第三人龚建国于1995年4月6日在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登记结婚。被告谭湘丽陈述：其与龚建国在2014年因工作相识、2014年底开始交往，当时并不知道龚建国已婚。2015年中谭湘丽怀孕，怀孕期间才知道龚建国有配偶。2015年10月，就停止与龚建国之间恋爱关系、解决孩子抚养费问题，张丽施、谭湘丽、龚建国三人达成协议，由张丽施、龚建国向谭湘丽支付补偿款、抚养费。2016年2月谭湘丽生育一子。涉案当事人之间转款记录显示：龚建国（微信号g183*****388）绑定的财付通账户2015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14日交易记录显示：该期间，龚建国（微信号g183*****388）通过微信共向谭湘丽（微信号txl670969022）转款317578.88元，谭湘丽共向龚建国转款138472.22元。龚建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621*************411账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交易记录显示：该期间，龚建国共向谭湘丽转款269161元，谭湘丽共向龚建国转款50000元。龚建国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622*************676账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交易记录显示：该期间，龚建国共向谭湘丽转款20000元，谭湘丽共向龚建国转款784555元。龚建国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兴支行621*************431账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交易记录显示：该期间，龚建国共向谭湘丽转款250000元，谭湘丽共向龚建国转款150000元。龚建国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152账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的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3月2日龚建国向谭湘丽转款100000元。经统计，通过上述微信、银行账户龚建国共向谭湘丽转款956739.88元，谭湘丽共向龚建国转款1123027.22元。另，张丽施直接向谭湘丽转款的情况为：张丽施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谭湘丽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10月28日转账100000元，备注“借款”，于2017年3月1日转账50000元，附言“抚养费”；2017年9月27日，张丽施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谭湘丽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据此规定,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赠与即成立。本案中，龚建国通过微信、银行账户等将款项956739.88元转给谭湘丽并未附加任何条件，谭湘丽也接受了该款，该转款应属于赠与行为。谭湘丽辩称系基于接受龚建国怀孕分手补偿费、孩子抚养费及其他借款等经济往来，非无偿赠与，但接受不正当男女关系前提下产生的款项，本就不是法律所应保护的接受财物的正当理由，感情问题不是商业行为，有付出未必一定有收获，另外基于借款等其他经济往来，谭湘丽及龚建国均未对此举证证明，故对谭湘丽上述非赠与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原则上为夫妻共同所有，有法律规定情形的为夫妻一方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也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但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张丽施与龚建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既没有法律规定的归夫妻一方所有的情形，双方也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置作出特别约定，因此，龚建国处分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应当协商一致。在张丽施不知情而且没有同意的情况下，龚建国擅自将95万多元的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谭湘丽，明显不是为了日常生活需要，此属于无权处分。同时龚建国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谭湘丽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赠与钱款，谭湘丽据此取得财产，明显有违社会公共秩序及善良风俗，不应受到法律的肯定评价。故此，龚建国与谭湘丽之间的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谭湘丽应将受赠财产予以返还。而张丽施直接向谭湘丽也存在三笔银行转款，分别为2015年10月28日转账100000元（备注“借款”）、2017年3月1日转账50000元（附言“抚养费”）、2017年9月27日转账300000元。张丽施称均系在不知道龚建国与谭湘丽有婚外情，且是龚建国强势要求及安排下转账的，而谭湘丽则辩称系与龚建国、张丽施三方达成口头协议下，为解决分手及孩子抚养问题而支付的，通过张丽施直接进行转账及其中一笔转款备注为“抚养费”即可推知。上述款项并非龚建国向谭湘丽支付，而是张丽施直接经手向谭湘丽支付的，张丽施明显对上述转款是明知的，关键在于是否知道转款的缘由。从2017年3月1日50000元转账“抚养费”的附言备注上看，明显与之前向谭湘丽转账的“借款”备注不同，依常理，该备注在张丽施没有特意写明或要求情况下，银行是不会随意进行添附的，而“抚养费”是父母为履行抚养教育义务，向未成年子女或不能独立成活的子女支出的生活、教育等费用，是存在特定主体之间的，张丽施作为一个成年人对此应当知晓，且其还称系在龚建国安排授意下所为，故应视为张丽施、龚建国共同向谭湘丽支付“抚养费”，进而可推知转账时张丽施应对龚建国、谭湘丽存在不当婚外男女关系并生育子女知情，上述行为应为张丽施经手将其账户中夫妻共同财产50000元作为龚建国子女抚养费向子女母亲谭湘丽进行支付，属于代龚建国履行其应尽的抚养义务，其要求谭湘丽返还该笔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丽施辩解系龚建国强势地位致使其不敢反对，但并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的两笔转款，备注为“借款”或无备注，谭湘丽亦称系口头与张丽施、龚建国达成协议下所收取的分手补偿及孩子抚养费，但张丽施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在谭湘丽未能举证证明另外两笔转款的收取系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或其他合法缘由的情况下，其取得该两笔转款缺乏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向原告张丽施予以返还。综合上述分析，鉴于谭湘丽亦向龚建国转账1123027.22元，应在其向张丽施应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谭湘丽应向张丽施返还233712.66元（956739.88元+100000元+300000元-1123027.22元），张丽施超出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丽施作为权利受损方，其要求谭湘丽支付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正当合理，但6%的年利率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龚建国赠与被告谭湘丽956739.88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谭湘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丽施返还233712.6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33712.66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丽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0944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964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丽施负担13122元、被告谭湘丽负担18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绪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