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1692号原告（反诉被告）：陈琨，男，198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华，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反诉原告）：童相波，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告（反诉原告）：童远添，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曦，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耸，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陈琨与被告童相波、童远添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被告童相波、童远添于2020年8月24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曾志华，被告童相波、童远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曦、何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和童远添签订的《加工定制合同》；2.童远添向原告返还定作款13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30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童远添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89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589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4.童相波对童远添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童相波、童远添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童相波经中间人介绍认识，童相波和童远添系父子关系。2020年4月19日，陈琨和童相波约定：原告向童相波定作3套熔喷布机器整套设备，用于生产N95级别口罩的熔喷布。当日，原告向童远添支付订金50000元；后又于2020年4月21日、22日、23日、25日，分别支付定作款25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以上定作款合计1300000元。2020年4月25日，原告和童远添订立书面《加工定制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向童远添定作熔喷布机器65型整套设备（以下简称65型设备）二台；熔喷布机器75型整套设备（以下简称75型设备）一台；定作款合计人民币1580000元；设备质量问题包换，更换后还有设备问题，童远添就全额退款给原告；调试完毕付清尾款；机器保修一年，如质量问题包换；承揽方负责教会工人基础机器操作。童相波、童远添向原告送达以上三台设备后，于2020年5月7日向原告厂房派出技术人员进行装机和调试工作。装机和调试期间，为了能够使生产线尽快投产，原告积极协助和配合童相波、童远添的调试工作，对童相波、童远添的要求有求必应，遵照童相波、童远添的要求和指示购买熔喷喷头模具、空压机等各种配套的仪器设备和设施，共计花费589000元。截止到2020年6月6日，童相波、童远添的技术人员在对送达的二台65型设备调试了足足一个月后，仍然无法正常生产出产品，75型设备至今尚未进行任何调试；65型设备生产出的样品，外表面粗糙、针孔密布、厚薄不均、过滤效果低下，不但不能用于生产N95级别口罩，就连生产普通的一次性口罩都不能使用，毫无使用价值和销售价值。对于以上技术问题，童相波、童远添承认是其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无法解决，并且已撤走其派来调试的技术人员。2020年6月7日后，经原告多次催告，童相波、童远添仍未对以上设备继续进行调试工作，也未办理以上设备的质量验收合格手续，致使原告至今仍无法生产。童相波、童远添的行为已造成原告巨额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本案原告和童远添约定原告向童远添定作三套熔喷布机器整套设备，用于生产制作N95级别口罩的熔喷布。因此，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本案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就是能够生产出N95级别熔喷布的二台65型设备和一台75型设备。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本案中，童相波、童远添交付的二台65型设备在调试了足足一个月后，仍然无法进行正常投产，童相波、童远添也表示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无法解决，并且已撤走派驻原告厂房进行调试的技术人员。原告为配合童相波、童远添的调试工作，已投入巨资购置试产的原材料和设备配套仪器、设施等，但仍然不能使涉案设备正常投产。因此，涉案的三台熔喷布机已无继续调试的必要，原告和童相波、童远添彼此间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原告作为定作人，在童相波、童远添交付最终的工作成果之前，可以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承揽合同。而合同解除的过错并不在于原告，而在于童相波、童远添交付的三台熔喷布机无法满足原告的定作要求。因此，原告解除合同无需赔偿童相波、童远添。承揽合同是诺诚、有偿、双务、非要式合同。本案中，虽然原告和童远添签订的书面《加工定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三台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但是在原告求购设备的过程中以及在设备试产过程中，童相波、童远添均承诺三台涉案设备能够生产出N95级别的熔喷布。因此，童相波、童远添对三台涉案设备质量的口头承诺仍然是本案承揽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具有证明其工作成果符合定作人质量要求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童相波、童远添送达的三台涉案设备，没有向原告提交任何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合格证书，涉案设备在花费巨资调试后仍然无法投产，而童相波、童远添也已经放弃继续调试撤走技术人员，也未办理三台涉案设备的质量验收合格手续。可见，童相波、童远添并没有向原告交付最终的工作成果，其交付的工作成果也不符合原告的质量要求，童相波、童远添对合同的解除具有100%的责任。因此，原告有权按照约定要求童相波、童远添全额退还定作款，并且依法要求童相波、童远添赔偿损失。原告投入近1900000元巨资向童相波、童远添定作熔喷布生产设备，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及时支持防疫需求，生产出满足防疫需要的口罩所需的熔喷布，而不是花钱购买一堆只能够生产出废品的废铁。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童相波、童远添共同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加工定制合同明确约定了设备只包出产品，不包产品质量，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定作时，从没有提到过要生产N95级别的熔喷布。从伍其友与童相波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该定作合同是在2020年4月20日及21日经过双方反复协商确定的，伍其友在2020年4月23日让陈琨作为代表签订了该合同，双方对合同内容不存在理解的偏差，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中明确了设备只包出产品，不包产品质量，设备质量问题包换，更换后还有设备问题，就全额退款给定作方。被告从没有承诺过提供的设备能够生产出N95级别的熔喷布，在双方后续的沟通中，原告提到是要生产N95级别的熔喷布，被告一直是尽力帮助的原则尝试帮原告调试到生产N95级别，伍其友在2020年4月24日微信聊天中提到“你明天不是要跟严老板见面吗，我那个喷头磨头一定要给我想办法解决，它做不了95以上的”，伍其友对机器状况是比较清楚的，童远添也反复表示“磨头很重要，尽量尝试调到95型的”。而机器生产的熔喷布能不能达到N95级别，最核心的是磨具，合同约定磨具是由原告提供，原告一直不提供高质量的磨具导致机器不可能生产出95级别的熔喷布。后续是被告多番联系寻找，自己出资近20万购买了符合要求的高质量磨具，调试成功生产出N95级的熔喷布。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会议记录第10页，原告方明确提到“机器没有问题，没有一个师傅说机器有问题。”也证明被告加工制作的机器是符合要求的。（二）原告的主要负责人伍其友明确承认生产的熔喷布达到了N95级，但是股东间出现纠纷，遂要求退货。2020年6月5日，童相波向伍其友追讨调试完毕的尾款280000元，原告拒绝支付。被告当日微信提到，“伍总，我们大家都是做实事的生意人，师湘把我们产出的布做了检测，已达到95级，已符合国家标准了。这个你可以问你兄弟的，余下事该如何处理？”伍其友回复：“他有发给我。我们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事实就是事实，布有做处理，也达95，关键就在于现在已经过期了没市场了，我们肯定要退货的。这个钱必须退给我们，不然我也不好给我搭档交差。不然我去温州都可以找你。”被告已在完成原合同约定的义务的同时，另外帮助原告把机器调试到能生产N95级别的熔喷布，原合同没有该项要求，是被告无偿帮助原告达到要求，现原告不仅拒付合同尾款，反而恶意歪曲事实要求退款，原告存在严重的虚假陈述。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童相波、童远添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向童相波、童远添支付定作款尾款280000元；2.本案反诉部分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陈琨及伍其友两人合伙投资生产熔喷布。2020年4月19日，陈琨向童相波定作三套熔喷布机器整套设备，当天双方确定了加工合同细节，伍其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订金50000元。2020年4月21日、22日、23日，伍其友分别支付25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4月25日，陈琨支付200000元。2020年4月24日，被告及时发货，陈琨收货后，由伍其友负责联系被告，处理机器调试的具体事宜。2020年4月29日，原告陈琨与童远添补充签订《加工定制合同》，双方约定：“童远添提供2台熔喷布机器65型整套设备，1台熔喷布机器75型整套设备，合计1580000元。设备只包出产品，不包产品质量，设备如有质量问题包换。结算方式及期限是订金30%，出货90%，调试完毕付清尾款。”2020年5月11日，童远添已成功调试好机器，该机器已能成功生产出熔喷布，被告已完成合同约定。但原告拒绝付尾款并提出条件，要求该机器生产的熔喷布能达到95级标准。为达到原告的要求，被告对机器进行改进，增加了一些新设备配件后调试成功。在5月26日，该机器经过改进后生产出的熔喷布经过检测后，符合了国家95级标准。原告拖欠尾款。经被告多次催促，原告表示因新冠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熔喷布市场价格下降，其内部两位合伙人产生合伙纠纷，没有足够资金支付给被告。2020年6月5日，原告的合伙人伍其友回复被告：“布确实做出来，也达95，但是已经没有市场了，所以一定要退货。不然不好跟搭档交差。”被告已及时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加工定制合同的约定，但原告拒绝支付尾款280000元，构成违约，严重损害被告的利益。被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陈琨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理由：虽然被告在书面协议书中是约定了只包出产品，不包产品质量，但是协议是承揽合同，是不要式合同。童相波、童远添与原告以及原告的同事多次提到，是需要把机器、产品做到N95以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也就是说，童相波、童远添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多次约定协商一致，产品达到稳定生产状态，生产出来的产品必须达到N95。虽然童相波、童远添与原告的交流属于承揽合同的一部分，因此陈琨不同意被告的诉请。原告与童相波、童远添的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原告首先是付了130万元的定金给了童相波、童远添，后补充签订了协议。因为在4月生产的机器是供不应求的，被告是当时是逼迫原告签订该协议，被告利用不对等交易地位所达到的协议。被告所指能够达到协议中N95级别，只是提供证据3检测结果，没有检测的厂家及标准，是童相波委托山寨的检测机构得出的结果。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必须要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但是承揽人没有向原告履行交付工作成果。原告向被告发送质量验收函，在陈琨证据可以看出，陈琨是向童相波、童远添发出了验收要求，但是被告拒绝邀请，可看出被告没有完成该合同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5日，陈琨和童远添签订《加工定制合同》，约定陈琨向童远添定作熔喷布机器65型整套设备2台、熔喷布机器75型整套设备1台，均不包含磨具、不包含空压机，金额合计人民币1580000元。质量标准：设备只包出产品，不包产品质量，设备质量问题包换，更换后还有设备问题，就全额退款给陈琨。交货方式及运费承担：货车配送，运费由承揽方承担。订金付后2天交货。结算方式及期限：订金30%，出货90%，调试完毕付清尾款。机器保修一年，如质量问题包换；操作不当造成，我司概不负责。承揽方负责教会工人基础机器操作。2020年4月19日，陈琨通过伍其友向童远添支付50000元；后又于2020年4月21日、22日、23日通过伍其友向童远添支付25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于2020年4月25日向童远添支付200000元，合计向童远添支付1300000元。被告于2020年4月24日向陈琨送达案涉三台设备后，童远添通过微信聊天与伍其友沟通购买空压机以及解决喷头磨具的问题。被告于2020年5月7日向陈琨厂房派出技术人员进行装机和调试工作。原告自2020年4月21日起向案外人购买熔喷喷头磨具、空压机等各种配套的仪器，以及空调、熔喷布、干燥机、加湿器、消毒通道、办公用品等设备和材料，支付车间工程装修款，共计花费589000元。2020年5月25日童相波、张**均、陈琨、伍其丰、师湘召开会议讨论案涉合同相关问题，师湘说“我说句公道话，机器没有问题，没有一个师傅说机器问题”，并解释了不能生产出N95级熔喷布的原因，陈琨对该说法予以认可。2020年6月5日，伍其友通过微信聊天回复童相波提到，“布确实做出来，也达95，但是已经没有市场了，所以一定要退货。”2020年7月6日原告向童相波、童远添邮寄《质量验收邀请函》，次日该件由他人代收。庭审中，原告确认师湘系其工厂人员，伍其友系其生意伙伴。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如果有国家标准按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按行业标准，并认为被告的机器设备不合格，不符合国家标准，但没有证据提交，原告也没有提交鉴定申请。被告没有证据证明验收通过，但认为2020年4月19日交付产品后，原告从来没有提起过被告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而是要（生产的熔喷布）进一步达到N95级的标准，原告在合理期限内没有对机器质量标准提出异议，被告认为案涉产品意见验收合格。本院认为，陈琨与童远添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加工定制合同》系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陈琨起诉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童相波、童远添返还定作款130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589000元及利息。童相波、童远添反诉主张陈琨支付定作款尾款280000元。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案涉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1300000元定作款，案涉合同约定“不包含磨具、不包含空压机”“设备只包出产品，不包产品质量，设备质量问题包换”。首先，被告已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了案涉机器设备，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系不合格产品，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如案涉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包换，并保修一年，原告也并未提出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更换。2020年5月25日童相波、张**均、陈琨、伍其丰、师湘召开的会议中，师湘明确提出“机器没有问题，没有一个师傅说机器问题”，并分析了不能生产出N95级别熔喷布的原因，原告对该说法予以认可。再次，案涉机器设备需结合原告自行购置的空压机、喷头模具才能生产出熔喷布产品，原告不能生产出符合其要求的熔喷布产品的原因，原告也无法证明系被告提供的案涉机器设备所导致。综上，本院对原告关于案涉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解除案涉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定作人的随时解除权并非任意行使，存在一定的限制。本案中被告已经交付工作成果，且原告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不能证实。故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保修义务。（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作款130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589000元的主张。因原告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被告返还定作款13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589000元，系原告为履行案涉合同自行购买的生产原料、配套设备及其他支出，原告不能证明系被告的原因造成上述损失，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承上所述，原告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予以驳回，原告应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出货90%，调试完毕付清尾款”，2020年6月5日，伍其友通过微信表示“布确实做出来，也达95，但是已经没有市场了，所以一定要退货。”该表述说明案涉承揽工作成果已经交付，并调试完毕，生产出达到N95级别的熔喷布，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案涉合同剩余款项280000元。故，本院对被告的反诉主张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童相波、童远添支付定作款28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琨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208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5500元，均由原告陈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俊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奕晴戚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