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4民初2406号 黎长伟，男，生于1963年3月12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白驿镇青石村三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群莲，苍溪县歧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剑阁县下寺镇修城园区。 负责人：梁正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超，男，生于1974年7月29日，汉族，四川 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瑛，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江南干道二段120号。 局长：陶书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强，男，生于1974年4月10日，汉族，四川 省巴中市人，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玉禄，四川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黎长伟与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孟超、苏强、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经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申请追加，本院依法追加苏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长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欠款330000元，并按法律规定支付资金利息；2.请求判令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第三被告按法律规定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按法律规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第一被告通过招投标方式从第三被告处承包了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改项目。同年11月20日及2019年2月26日，第二被告以第一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山坪塘班组施工协议》和《生产路班组施工协议》，每次协议签订后，原告都立即组织人员施工，并按时按质完成了任务，验收合格后，第一、二被告除支付部分款项外，下欠330000元经多次催收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公司）辩称：孟超与苏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被告与德坤公司和德永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向孟超和苏强及其指定的第三方足额支付了相关款项，本被告仅代德坤公司向原告支付过款项，本被告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义务，请求驳回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孟超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本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原告不负有任何责任和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与本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具备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就本案基本事实，原告与易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易达公司为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本人无此义务。2、本人即使接受易达公司转款也是受托转款向原告转付民，在此关系中，本人也是代理人，不是委托人。本案合同履行中，本人确有代易达公司向原告方转款垢事实，但该转款行为是受易达公司委托而为，本人与易达公司之间也是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民事代理法律规定，代理人的行为后果归于被代理人，所以，本人也没有自己付款的义务。基于前述合同相对性和本人与易达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本被告不是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与其他被告之间的关系，以法院查明的为准，我方认可与被告易达公司之间的关系。2、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的审计价格为1546.72万元，本被告已经分五次支付了1373.5万元，剩余金额为173.22万元，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那么本被告在下余款项中支付。3、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质保的约定，应当扣留保证金5%，金额为773358元，该质保金在质保期内未出现问题才支付。案涉工程出现了民工工资未支付，出现了上访，根据合同22条的约定，发包人可以直接扣留5%的工程款作为预留费用，这也是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原因。4、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诉讼费用，我方认为本被告不应支付诉讼费用。 被告苏强辩称：：苏强是被告易达公司在案涉项目的部门负责人，苏强的职务行为应当由被告易达公司承担，苏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对苏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被告易达公司、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与易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工程结算审查书，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7.5.1（5）“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为准”，对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主张的合同审定造价为15467151.56元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被告易达公司主张不予认可。 2、对原告提供的八份苍溪县月山乡八个村委会的证明，对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并在易达公司苍溪县土地整理项目部承建的工程中完成工程的地点及工程项目等有关情况本院予以认可。 3、对原告提供的《山坪塘班组施工协议》和《生产路班组施工协议》，黎长伟施工班组总结算表复印件（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与苏强核对与原件无异）、银行明细，有双方签字捺印，对其证明欠原告工程款312405.39元本院予以认可。 4、对原告提供的孟超的说明和打款凭证，有孟超的亲笔书写，对其证明被告孟超是本案的义务承担主体之一本院予以认可。 5、对原告提供的中华联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单和保险费发票。因其请求支付保险费无法律依据，不是必要的合理费用本院不予认可。 6、对被告易达公司提供的易达公司与苏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及苏强向易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上述二份证据均是被告苏强亲笔签名并捺印，本院予以认可。 7、对被告易达公司提供的易达公司与四川宏坤峰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德永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8、对被告易达公司提供的：项目拨款明细两份（由孟超、苏强于2020年3月27日签名确认）；孟超领条3张；银行转账回单28张；付款申请审批表6张；苏强付款委托书4份；孟超付款委托书2份；苏强领条3张；易达垫付款明细；原告等人付款承诺书。以上证据均有孟超、苏强和原告的签名并捺印，本院均予以认可。 9、对被告苏强提供的声明，属自己的陈述且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2月28日被告易达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从原苍溪县国土资源局处承包了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改项目。2018年3月2日被告易达公司以内部承包合同将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改项目（一标段）承包给被告苏强，被告易达公司并雕刻“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一枚，于2018年3月23日交由被告苏强保管使用。 2018年11月20日及2019年2月26日孟超聘请的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负责人罗某以易达公司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山坪塘班组施工协议》和《生产路班组施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并按时按质完成了任务，经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初次验收合格。2019年6月19日原告与苏强结算，下欠原告工程款422405.39元。2020年1月22日被告易达公司代孟超支付原告100000元，原告之妻赵银华2020年6月5日向易达公司借资10000元，共计110000元。 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2020年3月2日前向易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3734500元，易达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金、手续费及差旅费、其他共计2044063.78元后，向孟超、苏强直接支付、两人委托向第三方支付以及垫付代支共计11578283元。 苍溪县国土资源局职能于2019年2月19日被苍溪县委苍发委[2019]3号文件化归苍溪县自然资源局。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与企业信息、建设施工合同、田间道路班组施工协议、结算单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组织人力、物力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有权要求支付所欠付的工程价款。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 （一）被告易达公司与被告孟超、苏强是什么关系？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1、易达公司与被告苏强的关系？ 被告易达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从第三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处承包了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改项目并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被告苏强与被告易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乙（苏强方）承包经营中，均由乙方自己安排组合人员、技术、设备和自有资金。”和第七条“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模式并独立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第5条之规定被告苏强与被告易达公司名为内部承包，实际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 2、被告孟超、苏强是什么关系？ 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2020年3月2日前向易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3734500元，易达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金、手续费及差旅费、其他共计2044063.78元后，向孟超、苏强直接支付、两人委托向第三方支付以及垫付代支共计11578283元。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罗某系孟超聘用的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的负责人，以及被告孟超聘用的罗某以易达公司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名义将部分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原告施工并签订了《山坪塘班组施工协议》和《生产路班组施工协议》，协议加盖了由被告苏强保管的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印章，均能证实孟超是苏强的共同承包人。 3、被告易达公司与被告孟超、苏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孟超、苏强以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山坪塘班组施工协议》和《生产路班组施工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工程竣工后，被告孟超、苏强以易达公司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与原告办理了结算，结算后，被告易达公司代孟超支付原告100000元，原告之妻赵银华2020年6月5日向易达公司借资10000元，共计110000元，仍下欠原告工程款312405.39元。作为被告孟超、苏强以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山坪塘班组施工协议》和《生产路班组施工协议》，是实际的《山坪塘班组施工协议》和《生产路班组施工协议》履行主体，而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作为易达公司的内部机构，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因此，被告孟超、苏强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312405.39元的责任，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方是否还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承担偿付责任，审定造价15467151.56元5%的质量保证金应否为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 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所涉建修项目的业主方，与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和《建设施工合同》第18.1“验收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竣工验收后14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竣工资料三套，审定的竣工图三套，结算资料三套”的规定验收要有结算资料三套，而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与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在2020年6月28日才通过四川中佳智胜建设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竣工结算的审查报告。因此，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欠付的工程款为15467151.56—13734500—15467151.56×5%＝959293.9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其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和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利。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959293.98元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但此款已由本案原告和另案的原告**东、刘波同时共同采取财产保全，根据三人采取的保全金额，按比例分担的原则，37÷147（三人采取保全金额）×959293.98＝241455元，因此，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原告黎长伟241455元。 此外，关于工程价款的利息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利”规定，原告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孟超、苏强向原告黎长伟支付工程款312405.39元，并支付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上列第一项孟超、苏强应支付的款额，由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欠付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及孟超、苏强工程款241455元的范围内向原告黎长伟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孟超、苏强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继续支付。 上列一、二、三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125元，保全费2370元由被告孟超、苏强和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振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