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何嵘贤，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骞，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芮宁，女，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简称：香江商业管理沈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芮宁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江商业管理沈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错误判决。1、应追加任宇腾(皇朝)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产品销售单》中显示，盖章为皇朝家私(香江)专卖店，证据POS签购单中商户名头显示为香港皇朝家私，买卖合同的双方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的规定，应追加任宇腾(皇朝)为被告参加本案件的诉讼。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在未下达任何民事裁定书的情况下，强行开庭，程序严重违法。2、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上诉人仅是交易场所的出租者，不是讼争商品的销售方。上诉人与任宇腾(皇朝)签订了租赁合同，上诉人出租场地给任宇腾(皇朝)，且上诉人未收取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能成为本案的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撤销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对消费者付款方式及付款的对象未做任何阐述，裁判的依据仅为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投诉举报回复函》。工商复函仅是对消费者的回复，该机构认定的结果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此函件没有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此结果并不知情，未进行过任何权利申诉，且此复函当中仅仅说明“涉嫌欺诈”，上诉人恳请法院依法理解“涉嫌”的法律定义，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任宇腾(皇朝)为本案当事人，公正判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即只有当消费者受到了损失，才可以要求增加赔偿损失，适用加倍赔偿的规则，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故本案不适用三倍赔偿的规则。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商场购买过商品，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上诉人经营的香江家居卖场，实行严格统一的规范化管理制度。上诉人商场专柜售卖家居商品，均使用商场统一印制的带有编号并加盖“香江家居客户服务专用章”的《产品销售单》，并在商场的统一收银台收取货款，商场出具加盖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收款专用章的《收款单》。上诉人还在商场各处张贴《温馨提示》，对消费者进行了有效告知，且每隔不到10分钟就会播放统一收银的提示广播，因此，商场的《产品销售单》和《收款单》才是认定在上诉人商场内购买家具产品的有效凭证，也是商场完善售后服务的措施保障!2、上诉人家居商场与其他百货商场一样，以开具《销售单据》和《收款收据》作为消费者在商场消费及享有商场完善售后服务的凭证。如消费者提供非商场出具的单据，仍能向商场主张权利并享受商场的售后服务，这必然使商场陷入巨大的经营风险，严重的扰乱商场的正常经营秩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恳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芮宁辩称：被上述人服从一审判决。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1、上诉人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是本案诉讼责任主体。上诉人将香江家居商铺(A030047号)于2017年4月出租给任宇腾(皇朝)经营，任宇腾在经营期间，被上诉人与经营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商品的出售者，但却是为商家出售商品提供场地的出租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服务者追偿。”另外，任宇腾是A030047号商铺承租者，而商铺店长安阳是售卖给被上诉人沙发的当事人之一。在工商机关调查的笔录中，店长安阳就相关问题做出了明确的回答，此即为人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香江商业管理沈阳分公司作为一审被告适格、合法，当实际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且租赁期满已撤柜时，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本案系商品销售责任纠纷，事件脉络清晰、证据链条完整。上诉人将其卖场A030047号商铺出租给任宇腾（皇朝家私）经营，且直至撤柜时，任宇腾仍未办理营业执照(已另案处理)。工商机关调查回复函中明确：任宇腾于2017年2月与香江商业管理沈阳分公司备案销售的家具品牌为“忆东方”(有香江商业管理沈阳分公司《租赁合同书》为证)，依照香江工厂批发城内租赁商户使用统一产品销售单的规定，在展厅名称内应填写品牌“亿东方”，但在销售给被上述人沙发、茶几的过程中，签订合同上的“展厅名称”一栏商铺为经营者为手写“皇朝”，并加盖“皇朝家私(香江)专卖店合同专用章”，使用POS机刷卡凭条显示的商户名称为“香港皇朝家私”，但经了解，该皇朝家私(香江)专卖店，未获得香港皇朝家私集团有限公司的商业授权。《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在销售给被上诉人沙发、茶几的过程中，销售合同上未以真实名称和标记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属欺诈行为。本案事实清晰，证据材料完整，真实、合法。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系政府职能部门，接到被上诉人的投诉后，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函件的形式书面回复投诉者是正常、合规的，依法有效。被上诉人与香江客服工作人员刘新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知情。刘新曾多次电话、微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私下沟通解决并让上诉人撤销在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案件投诉。2、销售者实际交付的商品不是被上诉人所要购买的品牌商品，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值18,000元，这是主要经济损失之一；被上诉人在维权的过程中，多次走访香江客服、工商驻香江办事处、九路工商管理所、铁西区工商管理局等部门，投诉、取证产生了通讯费、误工费、交通费、停车费等，这是损失其二；本案历时两年，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生活、工作和学习，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这些损害虽未得到一审法官的支持，但损失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主张三倍赔偿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与上诉人商场的(A030047号商铺)香港皇朝家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皇朝商铺购买沙发、茶几，但经营者未能向被上诉人提供真实的商品信息，现被上诉人以欺诈消费者为由，要求上诉人退货并支付货款的三倍赔偿，依法有据。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出具了香江家居统一印制带有编号并加盖“皇朝家私(香江)专卖店合同专用章”的《产品销售单》及店长安阳回答工商调查的问询笔录等证据，足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开设的商场内购买了案涉商品。上诉人自称其系知名卖场，实行严格统一规范化管理，但被上诉人在进入卖场选购商品时并未看到、听到相关提示。按照俗约，消费者进入商场的交款方式都是在店员要求和指引进行的，被上诉人也不例外。上诉人所述的统一收银制度，是对内部经营者的管理要求，对普通消费者没有约束力；再者，商场普遍存在自行收费的情况，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向被上诉人履行了通一收银的告知义务。上诉人明显存在监管不利。商铺私设POS机刷卡收取货款，并在无营业执照、无品牌授权的情况下持续经营，冒充知名品牌售卖假货，欺诈消费者。商铺公开张贴虚假广告，在门头横挂“皇朝家居样品特惠”条幅，玻璃粘贴“Royal皇朝家私”标志，店内摆放香港皇朝家私产品代言人林志玲的宣传图册(有东北新闻网家居维权网页新闻图片为证)。这就是上诉人所表述的知名卖场严格统一的规范化管理吗?综上，本案人证、物证俱全，对不良商户的违法、违规行为，法律不能缺位。望法官予以支持。刘芮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办理退货并返还贷款18,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欺诈消费者法律责任的三倍赔偿54,000元；3、由被告承担消费者为此事产生的电话费7.8元、交通费335.91元、误工费1,681元、沙发配件2,000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6,024.71元；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香江商业管理沈阳分公司一审辩称：一、原、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仅是交易场所的出租者，不是诉争商品的销售者，实际销售方是任宇腾（皇朝）。二、须依法追加任宇腾为本案的被告。三、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曾在被告商场购买过商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原告在被告香江商业管理沈阳分公司的A030047展位皇朝展厅签订一份《产品销货单》，约定原告购买三人沙发1件（货号6298#）、单人沙发2件（货号6298#）、新茶几1件（货号6531#），货款总计18,000元，备注载明：“均样品，赠送两个皮墩已取走缺一靠包139××××7473孙琦。”并盖有皇朝家私（香江）专卖店合同专用章。原告当天支付15,000元，又于2017年8月30日微信转账给孙琦3,000元。被告称A030047展位的销售商现已撤场。原告向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2018年11月12日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载明：“一、任宇腾自2017年3月与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承租香江工厂批发城A30047号货位，经营期限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续租至2018年6月未办理营业执照。2017年8月28日在销售样品沙发和茶几时，在合同上使用了皇朝家私（香江）专卖店合同专用章，使用POS机刷卡过程中显示的商户名称为“香港皇朝家私”。二、任宇腾于2017年2月与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备案销售的家具品牌为忆东方。依照香江工厂批发城内租赁商户使用统一产品销售单时的规定，在展厅名称内应填写品牌“忆东方”。在2017年8月28日销售家具时，在合同的展厅名称一栏填写为“皇朝”，其使用皇朝家私（香港）专卖店名义，未获得香港皇朝家私集团有限公司授权。自2018年7月15日以来，当事人一直未接受调查，去向不明，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当事人任宇腾快递送达告知函，当事人未予回复。我们认为，任宇腾于2017年8月28日在合同上未以真实的名称销售样品和茶几，涉嫌欺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产品销售单、收款凭条、微信转账记录、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原告作为消费者与被告商场的A030047展位皇朝展厅经营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皇朝展厅购买沙发、茶几，经营者未能向消费者提供真实的商品信息，现原告以涉嫌欺诈为由要求被告退货赔偿，因原告购买时展位经营者已撤柜，而被告系展位的出租者，故原告作为消费者主张由被告退货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关于被告提出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消费者为此事产生的电话费、交通费、误工费、沙发配件及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刘芮宁货款人民币18,000元，原告刘芮宁收到货款同时将所购商品三人沙发1件（货号6298#）、单人沙发2件（货号6298#）、新茶几1件（货号6531#）及赠送两个皮墩退还被告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二、被告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刘芮宁54,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被告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1,600元，由原告刘芮宁承担15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确认的证据及案件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芮宁一审提交的《产品销售单》、《收款凭条》、《微信转账记录》、《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等证据，客观真实，经综合质对，足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香江商业管理沈阳分公司开设的香江家居市场内购置了案涉家居，故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同香江家居市场内的住商定立家居买卖合同的事实主张，不应支持。现因皇朝家居经销商已撤离了其在上诉人商场租用的经营场地，故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的规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请求赔偿。上诉人所持应当追加任宇腾（经营场地租用人）为本案的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不应支持。因驻场的商品销售者未能向被上诉人提供真实的品牌服务，存在商品交付质量瑕疵等问题，依据消费者投诉举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相关事实作出了调查处理，但相关民事赔偿的问题未能有效的解决，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举的销售手续及工商机关调查确认的事实，认定案涉商品销售存在欺诈，判决上诉人承担三倍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通过在商场明显位置张贴告示及商场内循环广播的方式，向进场购物的消费者提示应与商场统一结算、缴费，但该种努力并未有效的防止商场内商品销售柜台直接收取消费者货款的事实发生，相关责任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销售柜台直接付款存有过错，并藉此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变更一审裁判意见，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事实、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