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72民初138号原告：周克兰，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革（周克兰之夫），男，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起，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怀，男，196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山，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宝起，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山，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金亮，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海，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河北省黄骅市南排河镇前唐家堡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告周克兰与被告张玉怀、被告康宝起、被告李金亮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由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克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革、白华起，被告张玉怀、被告康宝起、其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山，被告李金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海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李某1、闫某、柳某到庭接受了质询。在审理过程中，由于案情复杂，故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克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革、白华起，被告张玉怀、被告康宝起、其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山，被告李金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海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李某1、闫某、柳某、王某、李某2到庭接受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克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2238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合计125588.26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1日，周克兰向康宝起支付30元船费后，乘坐张玉怀与康宝起合伙经营的船舶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马棚口河道由东向西航行中，李金亮驾驶的船舶在该河道高速超越张玉怀的船舶时，激起的水浪将张玉怀驾驶的船舶险些掀翻，乘坐该船的周克兰当即摔倒，右小腿被卡船中严重受伤，身体险些跌入水中，经医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胫腓骨长短肌腱断裂，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事故发生后到起诉时已经向医院交纳122388.26元，因三被告拒绝赔偿，遂成诉。被告张玉怀、被告康宝起辩称，出事船舶是张玉怀所有，并由张玉怀驾驶，并非张玉怀与康宝起共有船舶。张玉怀驾驶一条体积大的渔船，同时用缆绳拖带一艘体积小的渔船，周克兰乘坐在体积小的渔船上的。李金亮驾驶船舶从体积小的渔船一边驶过，导致体积小的渔船船头砸入水中，船尾立起来，有一人落水，多人受伤。李金亮超速驾驶船舶，且存在肇事逃逸现象。张玉怀驾驶船舶正常行驶没有过错。被告李金亮辩称，李金亮驾驶的渔船是正常行驶通过涉案水域的。周克兰乘坐的所谓“体积小的渔船”并非渔船，只是一个小木筏，张玉怀和康宝起的船舶设施系三无船舶，周克兰明知船舶不合规还乘坐，其三方对于事故发生均有过错。通过张玉怀驾驶的“体积大的渔船”没有任何倾覆可以看出李金亮系正常行驶，并无过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周克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收费票据、公安局110反馈单、事故发生时周克兰乘坐的船只及李金亮渔船照片；被告张玉怀、康宝起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照片和证人证言；被告李金亮提供了渔民协会证明、船舶修理证明及修船公司营业执照、李金亮的出海船民证及其船舶所有权证书、安全登记证书、出海船舶户口簿和证人证言。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提供了原件的证据，本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1日上午，在马棚口二村码头，张玉怀准备驾驶其所有的船只载客出海，张玉怀驾驶船只系“无船名船号、无船舶证书、无船籍港”的三无船只，且为了能够多载人员而用缆绳拖带一个类似于船体的漂浮物，该船只舱面及漂浮物表面上均无安全设施。张玉怀本人无船舶驾驶资格的相关证书。周克兰支付30元乘船费用后，乘坐于张玉怀驾驶船只所拖带的漂浮物上。该船只及漂浮物从天津市滨海新区马棚口二村出发，经青静黄排水渠行驶至渤海湾沿海岸滩，船上乘客下船利用潮汐现象于落潮时在沿海岸滩挖蛤蜊。当日下午海水涨潮，周克兰与其他乘客再次返回张玉怀驾驶船只及漂浮物上，周克兰依旧坐在漂浮物上，未进行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张玉怀驾驶船只进行倒车掉头，准备驶回马棚口二村，在返程过程中，漂浮物倾斜，首部入水，尾部掀起，周克兰滑倒受伤，张玉怀驾驶的船只未发生倾斜。事故发生前后，李金亮驾驶的渔船从其附近通过，李金亮自认其驾驶的渔船为其所有的“冀黄渔3××××”。李金亮本人持有河北省沧州市公安边防分局南排河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出海船民证。“冀黄渔3××××”船舶种类为捕捞渔船，船籍港为南排河，船体材料为钢质，长20.06米，宽4.8米，深1.8米，总吨49吨，净吨16吨，主机类型ＷＤ615，总功率110千瓦。另查明，2019年渤海继续实施伏季休渔管理，伏季休渔期为5月1日12时至9月1日12时。2020年5月20日，黄骅市龙圣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记载：“冀黄渔3××××”船舶于2019年7月7日，在该公司上坞维修，致2019年7月20日下水。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马棚口边防派出所出具《天津市公安局110反馈单》，该反馈单记载：报警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19:30:24，事发地点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古林街马棚口码头的附近，警情综合反馈情况：接警后，马棚口边防派出所立即与与报警人联系并寻找报警人，20时50分许，民警在青静黄河泵站岸边找到报警人张玉怀，报警人张玉怀在下午15时许，接到本村村民康宝发的求助电话，称其驾驶的交通船坏在马棚口入海口处，请求张玉怀救援。张玉怀驾驶自己的渔船前去救援，在张玉怀将康宝发的交通船拖回岸的过程中，一条船号冀黄渔的铁壳渔船强行从其左侧超越，掀起的海浪导致康宝发的交通船翻转，船上人员周克兰、闫某落水受伤，周克兰右侧小腿骨折，目前在天津医院救治，闫某胸部挫伤，目前在天津海滨人民医院救治，两名伤员均无生命危险。该警情属于海上事故，已由海事部门介入调查。鉴于该反馈单记载内容系报警人单方陈述，本案事实认定依旧以开庭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为主。由于本案事故现场未固定，没有相关部门出具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的具体地点无法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事故发生的大致方位在青静黄排水渠通海水域与渤海海域的交汇处。2019年8月23日，天津市天津医院肢体矫形外科二病区出具诊断证明书，记载：姓名周克兰；治疗右胫腓骨开放骨折，右腓骨长短肌腱断裂。同日，该院出具出院记录，记载：姓名周克兰；入院时间2019年7月21日，出院日期2019年8月23日；住院天数32天；入院情况为患者在船上，因事故不慎摔伤，致右小腿远端流血、疼痛、活动受限；入院诊断为治疗右胫腓骨开放骨折，右腓骨长短肌腱断裂；住院治疗经过为急诊手术室给予“右胫腓骨开放骨折清创探查缝合、腓骨长短肌腱吻合+跟骨牵引术”术后抗感染，消肿、止痛等对症治疗。2019年8月14日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胫腓骨开放骨折闭合复位环形外固定架固定术。2019年8月26日，天津市天津医院出具天津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记载收取周克兰费用共计122388.26元。另查明，张玉怀为周克兰治疗垫付人民币2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责任；2.原告诉请的具体损失金额及依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承认2019年7月21日，被告张玉怀驾驶船只并拖带漂浮物、被告李金亮驾驶船舶在涉案水域通过，只是对于责任认定，各执一词。原告及被告张玉怀均主张由于被告李金亮超速行驶船舶产生浪损，即因被告李金亮驾驶船舶兴波冲击使被告张玉怀船只拖带的漂浮物倾斜致原告受伤；被告李金亮则认为自己系正常驾驶，对于原告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涉案事故发生原因主要是浪损争议，浪损是指船舶兴波冲击其他船舶、排筏、设施等造成损失的事故。本案中被告李金亮驾驶的“冀黄渔3××××”总吨49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中所称船舶范畴，但被告张玉怀驾驶船只和拖带漂浮物系三无船只，且已被拆解，其总吨无法确认。但依据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船舶碰撞，是指船舶在海上或者与海相通的水域发生接触造成损害的事故。前款所称船舶，包括本法第三条所指船舶碰撞的任何其他非用于军事的或者政府公务的船艇。海商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船舶因操纵不当或者不遵守航行规章，虽然实际上没有同其他船舶发生碰撞，但是使其他船舶及船上的人员、货物或者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适用本章的规定。因此，本案所涉船舶应属海商法第八章船舶碰撞所调整范畴，本案是否属于浪损导致间接触碰的责任认定，应该适用海商法关于船舶碰撞的相关规定，原告或者被告张玉怀需要证明被告李金亮在驾驶渔船时，存在驾驶不当或者不遵守航行规章的情形。被告张玉怀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互为矛盾的情形，且被告张玉怀的证人均不具备海上航行经验，又对于突发事故处于慌乱状态，无法准确表述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不能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原告和被告张玉怀还主张事故发生时，被告李金亮驾驶的渔船并非是“冀黄渔3××××”，其提供的船体上印有“冀黄渔”的船只照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李金亮提供了“冀黄渔3××××”的船舶相关证书，且自认该船舶在案发当时在涉案海域通过，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冀黄渔3××××”系涉案渔船。综上所述，原告及被告张玉怀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李金亮存在船舶因操纵不当或者不遵守航行规章的行为从而造成原告损失的情形，也就是并未证明被告李金亮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金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玉怀与原告之间对涉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玉怀作为涉案三无船只及漂浮物的所有权人及驾驶人，其明知该船只及漂浮物没有安全设施，其本人也没有驾驶船舶的资质，不具备搭载游客出海旅游的条件，依然从事非法载客服务，谋取非法利益，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此外，被告张玉怀拖带的漂浮物本身不符合一般海上航行船只的设计要求和建造标准，致使其稳定性、安全性比三无船只更差，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漂浮物发生倾斜的同时，被告张玉怀驾驶的三无船只并未发生倾斜，可见，在同样的海浪冲击时漂浮物更容易倾斜。在海上航行中存在船舶正常航行产生海浪冲击后，被冲击的船只因稳定性符合船舶建造标准而不会产生浪损的情形下，漂浮物在同样条件下会产生倾斜的可能，漂浮物本身的不稳定性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被告张玉怀没有为其船只和漂浮物配备安全防护措施，也未要求原告佩戴安全防护设备，也是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综上，被告张玉怀因为其过错导致原告受伤，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判断被告张玉怀的船只及漂浮物存在安全隐患，而且被告张玉怀未提供任何合法船票或者其他可以证明其具有海上载客资质的资料时，原告可以判断其载客出海行为的违法性。原告贸然乘坐不具有出海载客资质的三无船只及漂浮物出海旅游，既助长了非法载客出海的行为，破坏了海上交通安全秩序，又将自身安全置于危险状态之中，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告坐在漂浮物上也未主动佩戴安全防护设备，且自救能力较差，以致在漂浮物倾斜的情况下从其座位上滑落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张玉怀，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承担80%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20%的次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康宝起系涉案张玉怀驾驶船只的合伙经营人，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康宝起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金额的认定，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了天津市天津医院出具的天津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记载收取费用共计122388.26元，该损失属于医疗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住院32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损失金额为125588.26元。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被告张玉怀应该向原告赔偿100471元，鉴于被告张玉怀已经垫付28000元，则被告张玉怀应该向原告再支付7247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玉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克兰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471元。二、驳回原告周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2元，由原告周克兰承担1189元，被告张玉怀承担16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长伟审判员  吴文哲审判员  张 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翟 林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