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11民再1号 原审原告：杨霞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赣。 原审被告:杨宝华。 原审被告：杨莉。 原审原告杨霞彬诉原审被告杨宝华、杨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6月7日做出（2018）赣011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做出（2019）赣0111民监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霞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赣，杨宝华、杨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霞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杨宝华、杨莉共同赔偿杨霞彬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费用共计人民币70415.55元，杨宝华、杨莉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宝华、杨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日7点30分许，杨宝华驾驶南昌B39145号电动自行车在南池路花鸟市场路段由北向南行驶时，将在该路段由北向南步行的杨霞彬撞到，造成杨霞彬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霞彬被送往江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后转院至南昌市洪都中医院进行治疗，经医生诊断为L1体椎体压缩性骨折、腰3/4、4/5椎盘膨出，腰椎退行性变。杨霞彬在伤情稳定的情况下，委托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杨霞彬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事故由杨宝华驾驶的B39145号电动自行车造成，另外该电动自行车系杨莉所有，并对该肇事车辆有管理和支配权，故杨宝华、杨莉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杨霞彬多次找杨宝华、杨莉协商赔偿事宜，杨莉仅支付护理费2000元，其他费用拒不支付。 杨宝华再审辩称：请求：1.撤销原判，再审改判驳回杨霞彬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霞彬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杨宝华在本次事件中一共支付了七千多元，因杨宝华并未撞伤杨霞彬，杨宝华自然不需要赔偿任何款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杨霞彬受伤与杨宝华的骑车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且不符合事实。1.本案有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山湖大队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湖公交证字【2017】第39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本次事故发生原因无法查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既然交警部门无法确定事故成因，现场也没有任何监控录像以及目击证人。原审法院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杨霞彬的受伤由杨宝华造成，故不能认定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未确认杨霞彬受伤系杨宝华造成的，该鉴定意见书未断定杨宝华骑行的电动车与杨霞彬有过剐蹭。该种结果不确定的鉴定意见书根本无法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也不能以“不能排除与人体肢体接触的可能性”就推断出杨宝华撞倒了杨霞彬。3.周某的笔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已经阐述清楚，本次事件原因无法査清是因为无目击证人，更无监控，周某根本没有亲眼目睹当时状况，故所做笔录内容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根本不具备证明力，依法应当不予采信。且事后据周某的描述，当时是听杨霞彬说杨宝华撞倒了杨霞彬，而不是听杨宝华所说。4.根据杨霞彬描述及其受伤部位和照片，可以认定杨霞彬受伤与杨宝华无关。照片反映出的事实与杨霞彬的描述不一致，相互矛盾。案发时，杨宝华驾驶Ｂ39145号电动自行车在南池路花鸟市场路段由北向南行驶，杨霞彬也在该路段由北向南步行，杨宝华和杨霞彬系同向而行。杨宝华在杨霞彬的左侧行驶，根据杨霞彬提供的照片可知杨霞彬受伤的部位在腰的右侧，而且是划伤，且当时杨霞彬躺地的方向是相反的方向。如果是杨宝华从背后撞倒杨霞彬，受伤的部位应当是在后背左侧，为什么伤势会出现在右侧？而且如果是杨宝华从背后撞倒杨霞彬，杨霞彬应当是往前扑倒，为何整个人180度旋转后仰面躺地？可见杨霞彬自述的过程和其实际受伤情況自相矛盾，且根本无法解释清楚受伤部位为何离奇出现在不该出现位置。5.无法排除杨霞彬因自身病情倒地的情形。从杨霞彬入院记录可以看出，杨霞彬患有工伤头晕病史多年，该种病导致杨霞彬随时无法站稳倒地的可能性极高。本次事件根本排除杨霞彬因自身病情晕倒的可能性。6.杨宝华驾驶的电动车符合标准，且杨宝华车速缓慢，不可能撞伤杨霞彬。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中已经认定杨宝华驾驶的南昌Ｂ39145号“利捷”二轮电动车整年制动装置及转向装置装配性能符全ＧＢ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要求。事情发生之时，杨宝华才刚做完冠状动脉支架和肺癌手术3个月左右，杨宝华因自身身体原因，驾驶的电动车车速非常缓慢。杨宝华碰巧的鸭子从电动车上掉地下，由于左脚没有点稳，才造成电动车倒地。以杨宝华当时的身体状况以及车速，杨宝华根本没有能力将杨霞彬撞倒在地致使杨霞彬受伤。7.杨宝华系出于人道主义，才及时将杨霞彬送往医院。杨宝华根据电话里交警指示，决定在事故未查清时本着先救助杨霞彬的人道主义思想，一同将杨霞彬送往医院，并垫付了急救费等。但是杨宝华送杨霞彬去医院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杨霞彬系杨宝华撞伤。二者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不能以此推定杨霞彬系杨宝华撞伤。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ニ百条第一款第（六）项，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杨霞彬在事发当时违法走在机动车道上，本身就具有过错，其应承担过错责任。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辦论权利。杨霞彬是非常清楚并能准确找到杨宝华的，但原审送达法律文书、开庭传票等却无法送达，最后却采用公告的方式，导致杨宝华无法参加庭审，无法行使辩论权，对证据也无法质证。 杨莉辩称：付钱是他要求我拿的，而且还带了人到我家来要钱，是他逼迫我拿的，不是我主动拿的，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的医药费，后来我爸爸告诉我他没有撞到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有争议的证据如下： 杨霞彬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杨霞彬身份证、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杨霞彬、杨宝华主体适格； 证据2.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10月2日7点30分许，杨宝华驾驶南昌B39145号电动车在南池路花鸟市场路段由北向南行驶时，将在该路段由北向南步行的杨霞彬撞到，造成杨霞彬受伤； 证据3.杨莉电动车车辆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杨莉是电动车辆的所有者，应与杨宝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证据4.南昌市洪都中医院入院记录一份及出院记录二份，证明目的：杨霞彬因本次交通事故至L1体椎体压缩性骨折、腰3/4、4/5盘膨出，腰椎退行性变。住院49天，出院医嘱：术后休息两个月； 证据5.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证明目的：杨霞彬因本次事故共用去医疗费25375.45元； 证据6.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发票各一份及车检、痕检各一份，证明目的：1.杨霞彬因本次交通事故被鉴定为十级伤残；2.鉴定费为1200元； 证据7.杨宝华的询问笔录及杨霞彬的询问笔录、证人周某的询问笔录四份，证明目的：杨宝华将杨霞彬撞到的事实，被告予以否认，没有法律上的依据； 证据8.现场照片七张，证明目的：杨宝华、杨霞彬以及肇事车辆，发生事故后均在现场的情况，证明伤者是被电动车撞伤后倒地，骑车者一直未离开事故现场，其中一张照片证明伤者背部被撞的伤痕。 杨宝华、杨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交通事故证明、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事发现场照片以及杨霞彬腰部伤势照片、杨霞彬出院记录及出院证明，证明目的：本案无法查清事故原因，且无法证明杨霞彬的受伤与杨宝华骑车行为有关； 证据2.报案笔录、接处警登记表2份、照片2份，证明目的：杨霞彬方多次私闯民宅骚扰杨宝华方，并违法切断杨宝华家中线路，毁坏杨宝华的财物。杨霞彬方涉嫌黑恶势力。杨宝华方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支付部分款项； 证据3.江西省医疗门诊收费收据4份、急救费单据、南昌市洪都中医院收据、江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支付宝转账记录、收条，证明目的：杨宝华方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已经垫付了7251元； 证据4.与周某的通话记录，证明目的：周某并没有亲眼见到事故发生时的情况。 经庭审质证：杨宝华、杨莉对杨霞彬提供的证据1、3没有异议；对证据2、4、5均表示不清楚；对证据6、7、8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在再审中提出了鉴定异议，并提出了重新鉴定；其次，我们后来找到周某，周某也推翻了自己在交警大队的笔录内容，我也有光盘录音，录音内容中周某说是听老太婆说的挂到了，而不是听杨宝华说的，而且周某说不是她自己亲眼看到的，她只是听老太婆说的；最后，照片有几张当时在现场拍的，照片中没有一张是杨宝华与老太婆接触的照片，原告受伤的照片更是离奇，这些在交警大队也没有认可这些照片，不是交警拍的，是吴赣自己拍的。 杨霞彬对杨宝华、杨莉提供的证据1、3没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门诊收费收据四张没有异议，急救费单据200元没有异议，洪都中医院的2000元是我垫付的，然后杨宝华10月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我后，我把条子给了对方，中医院大学二附属医院2000元没异议，后来收的2000元护理费的收条没有异议。四张门诊收据和急救车的费用我第一次原审中没有主张；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10月4日的接警是事实，但是报警是杨宝华，但实际地址他本人不在，是他女儿家；对证据4表示听不清楚。 对法庭出示的重新申请鉴定后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的回函，杨霞彬无异议；杨宝华、杨莉有异议，没有用仪器进行重新检查，也只是进行了比对。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综合庭审，认证如下： 对杨霞彬所举证据1、3因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2、4、5、6、7、8的三性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考虑。 对杨宝华、杨莉所举证据1、3因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2的三性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考虑。 对重新申请鉴定后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的回函的三性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考虑。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2日7时30分许，杨宝华驾驶车牌号南昌Ｂ39145号电动自行车在南昌市行驶时，与在该路段由北向南步行的杨霞彬发生交通事故。当天10时37分杨霞彬被送至江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花费医药费2236.33元，随后转院至南昌市洪都中医院住院治疗49天（从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1月21日），花费医疗费22540.12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个月。在此期间杨宝华支付给杨霞彬7480元费用（其中杨宝华、杨莉再审时提供的证据共计7260元杨霞彬原审时并没有主张，现金给付的220元护理费应当在判决时予以扣除）。2017年11月17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山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湖公交证字2017第390号），该证明在交通事故成因分析中注明“由于本次事故双方当事人说法不一致，现场无监控录像，通过走访亦未发现目击者，其中一名证人提供证言称在事发后到达现场听见杨宝华说驾驶电动车挂倒了杨霞彬，但未亲眼看到这一情况，无法做为证据，造成本次事故发生原因无法查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该交警大队办案人员先后于2017年10月12日、10月21日、11月8日、11月13日向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并对证人周某进行调查询问。从该询问笔录中可查明，杨宝华陈述其当时买了四只鸭子，随后沿着往顺外路方向行驶，到了事发路段发现前方地上坐着杨霞彬，杨宝华从杨霞彬身边骑过，当刚刚经过杨霞彬身边时杨宝华车上挂着的鸭子摔到地上，杨宝华就停车捡鸭子，因为脚未着地电动车就倒了，当杨宝华捡了鸭子之后准备扶起车子走，杨霞彬就扯住杨宝华说杨宝华撞倒杨霞彬。而杨霞彬陈述，杨霞彬是在花鸟市场买了菜之后准备步行回家，当在靠右步行时，突然一股力量从后侧撞到了杨霞彬的腰部，将杨霞彬撞倒，杨霞彬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想爬起来这时发现杨霞彬身边有一辆两轮车倒在地上，这才反应是被这辆车撞倒。证人周某陈述从铁路九村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南池路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电动车边上躺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用手拽着电动车并向围观的人求助，叫我电话通知她儿子，有一个围观的人问这是怎么回事，然后杨宝华说这倒地的电动车是他驾驶的，因电动车龙头把手挂了一下老太太导致老太太摔倒。 另查明，该肇事电动自行车是杨莉所有，杨霞彬自述杨宝华与杨莉是父女关系。该电动自行车经司法鉴定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要求。 再查明，2018年1月3日杨霞彬委托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2018年1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杨霞彬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杨霞彬交纳鉴定费1200元。2020年4月28日法院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对杨霞彬损伤评定进行重新鉴定，认定杨霞彬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杨霞彬交纳鉴定费1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霞彬受伤是否与杨宝华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说明、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以及车辆痕检报告等证据均对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无法查明。但根据事发现场图片结合上述证据对事实的描述，事发时无目击者、无旁观者，可以确定事发当时在特定的空间区域、特定的时间内，现场仅为杨宝华与杨霞彬两人，再综合考量杨霞彬的伤势，应认定杨霞彬因本次事故身体造成了损害的事实。因此杨宝华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注意行车安全的行为与杨霞彬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本院酌情认定杨宝华、杨霞彬各自承担70%责任、杨霞彬承担30%责任。杨霞彬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6036.45元（2236.33元+22540.12元+200元+429元+14元+599元+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天×50天）；营养费1000元（20元/天×50天）；护理费4248元（31010元/年÷365天×50天）；残疾赔偿金17203.8元（28673元/年×6年×10%）；交通费500元（10元/天×50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56988.25元，扣除杨宝华已经垫付的费用7480元，杨宝华还应赔偿杨霞彬各项损失共计32411.78元（56988.25元×70%-7480元）。该肇事电动自行车虽是杨莉所有，但该车符合电动自行车技术条件，无证据证明作为出借人的杨莉存在过错责任，故本院对杨霞彬要求杨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 二、杨宝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赔偿款32411.78元给杨霞彬； 三、驳回杨霞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38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4560.38元，由杨宝华负担2280.19元，杨霞彬负担2280.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刚 人民陪审员  万国莲 人民陪审员  邓金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邹嘉慧 书记员张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