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7执复2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华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道华龙村。 法定代表人：冯创记，该村委会主任。 申请执行人：钟贤耀，又名钟元耀，男，194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复议申请人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华龙村民委员会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城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钟贤耀与被执行人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华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龙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04）城法执恢字第860-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华龙村委会的银行存款，以执行标的人民币165881.35元及利息为限。2019年9月4日实际冻结华龙村委会涉案账户内存款246095.58元，并于当日扣划了涉案账户内存款246000元。华龙村委会于2019年9月17日向江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返还划拨的246000元中的243053.49元。 江城法院查明，2003年12月18日，该院作出（2003）城法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华龙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补偿工程款37973元给原告钟贤耀（尚欠的报装费由被告承担）；二、限华龙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利息损失2591.5元给钟贤耀；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0元、鉴定费600元、其他诉讼费300元，合计8180元，由原告承担2600元，被告承担5580元。一审判决后，钟贤耀不服该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4年8月6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城法院（2003）城法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及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城法院（2003）城法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三、限华龙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5881.35元及该款的迟缓履行金给钟贤耀收领，迟缓履行金从2001年9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付。（尚欠的报装费44091.65元由华龙村委会负责支付）；案件受理费7280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均由华龙村委会负担。判决生效后，华龙村委会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钟贤耀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4年9月22日立案强制执行，首执案号为（2004）城法执字第860号，恢复案号为（2004）城法执恢字第860-1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04）城法执恢字第860-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华龙村委会的银行存款，以执行标的人民币165881.35元及利息为限。2015年8月6日，该院拟实施冻结华龙村委会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800200000014××8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账户）内存款169500元，实际冻结169500元；2016年8月3日，该院拟实施冻结华龙村委会的涉案账户内存款200000元，实际冻结77590.75元，原因为有法院冻结，余额不足；2017年8月16日，该院拟实施冻结华龙村委会的涉案账户内存款165881.35元，实际冻结165881.35元；2019年9月4日，扣划了华龙村委会的涉案账户内存款246000元至该院账户；同日，该院拟实施冻结华龙村委会的涉案账户内存款100000元，因账户余额不足，实际冻结95.58元。2019年9月17日，华龙村委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根据华龙村委会提供了《华龙村委会日常支出报销表》、《华龙村委会原始凭证汇总表》、《记账凭证》、《征地款签领表》（有领款人签名确认的）、《进账单》等证据显示，2010年9月15日，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道办事处转账328777.92元到涉案账户内；2011年6月30日，支出征地补偿款64207元给洲仔村民冯××等5人，2012年6月30日，支出征地补偿款11674元给洲仔村民冯××；2012年7月31日，支出征地补偿款17511元给洲仔村民冯××、冯××；2012年9月30日，支出征地补偿款11853.6元给洲仔村民冯×灿；2014年9月30日，支出征地补偿款19756元给洲仔村民冯×涛；2018年1月29日，支出征地补偿款11674元给洲仔村民冯×；以上共支出136675.6元。根据华龙村委会提供的《洲仔村征地款征地款签领表》（没有领款人签名确认的）显示，村民冯×高、梁×英等25人的应领取征地补偿款共285070.1元，其中村民冯×高等11人已领取征地补偿款共136496元（听证中，华龙村委会称该136496元为笔误，实际是136675.6元），余下村民梁×英等14人尚未领取征地补偿款共148574.1元；该签领表为华龙村委会自制，取款签名一栏没有领款人签名确认的，仅显示领取日期，但该表有华龙村委会加盖印章确认。 根据华龙村委会提供了《大额来账凭证》、《小额来账凭证》、《华龙村委会会计业务报账单》、《发票联》、《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等证据显示，2013年2月4日，阳江市江城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转账117200元到涉案账户内，附言：改厕经费；2013年12月5日，阳江市江城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转账16000元到涉案账户内，附言：市户厕配套；2016年12月27日，支出华龙村委会建公厕人工材料款42240.6元、增值税费1230.31元，共43470.91元。 根据该院到阳江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涉案账户的《对公活期明细查询》、《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2010年9月15日，涉案账户入账328777.92元，余额328777.92元；2010年9月20日，支出现金328770元，余额7.92元；2013年2月4日，入账117200元，余额117230.32元；2013年2月5日，支出现金117200元，余额30.32元；2013年12月5日，入账16000元，余额16040.27元；2014年1月14日，支出现金17271元，余额为3873.09元；同日，入账12171元，余额16044.09元；2014年8月29日，入账177000元，余额226088.7元；2014年9月2日，入账49960元，余额276048.7元；涉案账户自2014年9月2日（不含当天）起至2015年2月6日止，共存入16笔共338700.96元，支出17笔共372663.3元，在此期间涉案账户余额最高达404680.66元，最低为222145.36元；涉案账户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涉案账户仅有18笔约200元的结存款息存入，没有任何款项的支出。另，上述罗列交易明细仅仅涉案账户的交易明细的小部分数据，还有其他的支出及收入的交易明细。 根据华龙村委会提供的《现金缴款单》可知，2014年8月29日，现金存款177000元到涉案账户，款项来源为征地款；2014年9月2日，现金存款49960元到涉案账户，款项来源为现金存行厕改经费（说明：该《现金缴款单》手写日期为2013年9月2日，但银行印章的日期为2014年9月2日，可见手写日期为手误）。 江城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规定，该院裁定冻结、划扣华龙村委会名下的银行存款。该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华龙村委会主张该院已划拨246000元中的243053.49元属于不应被执行的款项，其中153324.4元是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道办事处于2010年9月15日转账的328777.92元中余下的村民尚未领取的征地补偿款，89729.09元是阳江市江城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于2013年2月4日、12月5日共转账的133200元（117200元+16000元）中余下的专项资金，均一直存放在华龙村委会的账户中。对于这一主张，第一，根据涉案账户的交易明细及华龙村委会提交《进账单》、《大额来账凭证》、《小额来账凭证》可知，华龙村委会所称的征地补偿款328777.92元是2010年9月15日入账的，但涉案账户于2010年9月20日支出328770元，余额仅为7.92元；华龙村委会所称的专项资金117200元是2013年2月4日入账的，但涉案账户于2013年2月5日支出117200元，余额仅为30.32元；华龙村委会所称的专项资金16000元是2013年12月5日入账的，但涉案账户在2014年1月14日的余额仅为3873.09元。关于243053.49元一直存放在华龙村委会的账户中以及其中153324.4元为代管的征地补偿款89729.09元为专项资金需专款专用等主张，与上述事实完全不相符的。第二，华龙村委会提供的《华龙村委会日常支出报销表》、《华龙村委会原始凭证汇总表》、《记账凭证》、《征地款签领表》、《华龙村委会会计业务报账单》、《发票联》、《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等证据只能证实，其已支出征地补偿款136675.6元以及支付建造公厕费用43470.91元。但并不能证明征地补偿款剩下153324.4元尚未支付以及厕改经费剩下89729.09元尚未支付，华龙村委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第三，华龙村委会主张其于2014年8月29日存入的177000元及2014年9月2日存入的49960元，共226960元作为余下的征地补偿款及厕改经费存入涉案账户，但该数额与其主张尚未支付的征地补偿款及厕改经费共243053.49元的数额也不一致；且根据涉案账户的交易明细可知，在涉案账户存入上述226960元之后，至2015年2月6日止，该账户存入16笔共338700.96元，支出17笔共372663.3元；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划拨246000元的2019年9月4日止，涉案账户仅有18笔约200元的结存款息进账。由此可知，该院已划拨的246000元的资金来源大部分应是涉案账户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所入账的资金混同并剩下的，也不能认定该笔款项就是华龙村委会所主张的尚未支付的征地补偿款及厕改经费。第四，华龙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账户及账户内存款属于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得执行的特殊账户或特殊资金。而且，根据华龙村委会提供的2016年12月27日《华龙村委会会计业务报账单》、2018年1月29日《华龙村委会原始凭证汇总表》、2018年1月31日《记账凭证》、2018年1月29日《征地款签领表》等证据显示，该村委会在2016年12月30日支出华龙村委会建公厕人工材料款42240.6元、增值税费1230.31元，在2018年1月29日支出征地补偿款11674元给洲仔村民冯×；但涉案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涉案账户自2015年2月6日起至该院划拨246000元的2019年9月4日止，涉案账户仅有18笔约200元的结存款息进账，并没有任何支出的款项，且该账户自2015年8月6日起已被该院依法冻结。由此可见，华龙村委会支出的43470.91元（42240.6元+1230.31元）及11674元并不是从涉案账户支出，华龙村委会所主张的征地补偿款及厕改经费也不是仅仅在涉案账户中专款专用，华龙村委会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与上述事实是相互矛盾的。综上，华龙村委会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不予确认。因此，华龙村委会请求返还已划拨的243053.49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华龙村委会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华龙村委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江城法院划拨的246000元中的153324.4元属于华龙村委会洲仔村村民征地补偿款，不属于复议申请人的财产。2010年9月15日，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道办事处向复议申请人转账共328777.92元，该笔款项是属于华龙村委会洲仔村的村民征地补偿款，该补偿款已有洲仔村村民陆续领取，但另有部分村民对补偿款金额有异议，一直未到复议申请人处领取，此部分未领取的补偿款共153324.4元一直存放在复议申请人的账户中，该款项属于华龙村委会洲仔村村民所有，并非复议申请人所有的财产。二、江城法院划拨的246000元中的89729.09元是华龙村村厕改经费，属于政府下拨的专项资金，不能用于偿还债务。根据阳江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政策，阳江市江城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于2013年2月2日及2013年12月5日分别向复议申请人账户转账117200元及16000元，合计共133200元，该款项注明属于改厕经费及市户厕配套经费，是政府下拨的专项资金，仅能用于华龙村的厕改工作。对于该笔专项资金，复议申请人于2016年12月27日支出43470.91元作村委会建造公厕费用，剩余89729.09元一直存放在账户中暂未使用。专项资金不是单位的自有资金或收益，必须专款专用，不能挪作他用。三、江城法院认定已划拨账户款项中的243053.49元不属于征地补偿款和厕改资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复议申请人收到下拨的征地补偿款及厕改资金后，就提取部分现金发放给农户，后因有14户认为征地补偿过低拒绝领取及另外有部分未发放或者未用完的厕改资金，两项混同分两笔即177000元和49960元，合计226960元又存回复议申请人账户。存回的部分存款加上未提取出的部分存款，正是未领取的征地补偿款和未发放或者未用完厕改资金共243053.49元。江城法院划拨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的246000元中243053.49元属于不应被执行的款项，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17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解除冻结复议申请人的账户，返还已划拨账户款项243053.49元给复议申请人。 经审查，本院对江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江城法院可否冻结及扣划华龙村委会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8002000000142××8账户内银行存款246000元。 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钟贤耀与被执行人华龙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因华龙村委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江城法院虽先后多次作出裁定冻结华龙村委会在该银行账户存款，但华龙村委会并没有积极全部履行还款义务。特别是在2007年1月22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华龙村委会仍然没有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华龙村委会主张扣划的246000元中有153324.4元属于华龙村委会洲仔村村民征地补偿款；有89729.09元是华龙村村厕改经费。经查，华龙村委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9月15日，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道办事处通过银行账户转入328777.92元给华龙村委会（华龙村委会记账显示为拨入征地款），2010年9月20日，华龙村委会取出现金328770元；2013年2月4日，阳江市江城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通过银行账户转入117200元给华龙村委会的改厕经费，2013年2月5日，华龙村委会取出现金117200元；2013年12月5日，阳江市江城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通过银行账户转入16000元给华龙村委会的市户厕配套经费，2014年1月14日，华龙村委会取出现金17271元。至于华龙村委会主张于2014年8月29日存入的177000元及2014年9月2日存入的49960元，共226960元属剩余的征地补偿款及厕改经费存入银行账户。经查，华龙村委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华龙村委会在该银行账户存入上述226960元之后，至2015年2月6日止，该银行账户仍存入16笔共338700.96元，支出17笔共372663.3元。从该银行账户的收入和支出可以证实，华龙村委会的银行账户所入账的资金属一般往来业务资金或经费，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江城法院所扣划的款项属剩余的征地补偿款及厕改经费，江城法院所扣划的款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不得冻结财产，故江城法院采取冻结、扣划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华龙村委会请求解除银行账户冻结及返还扣划款项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江城法院作出的(2020)粤17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阳江市江城区中洲街华龙村民委员会的复议申请，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贻伸 审判员  林浈量 审判员  冯馨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石岩 书记员姜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