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783号（2020）内01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久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如意工业园区耕耘大厦三层3005号。法定代表人：李玉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玲，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继国，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内蒙古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玛哈嘎，内蒙古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内蒙古日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呼和浩特日报社院内小二楼201。法定代表人：续培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仁娜娜，女，该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第三人：郭利清，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久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继国、第三人内蒙古日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辰公司）、郭利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6499号、7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玲、张逸菲，被上诉人蔡继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其玛哈嘎，第三人日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仁娜娜、郭利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久业公司与蔡继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继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一)案件事实为:日辰公司因内蒙古日报社工作人员分流及报纸派送工作合作自2018年1月将蔡继国安排在自己的报纸投放站点工作,为其发放工资、进行管理,并为其投保了2018年全年的团体意外保险。郭利清是日辰公司的员工,是蔡继国工作站点的站长、负责人,对蔡继国进行工作管理,还为其按月发放2018年9月至12月的工资。日辰公司在2018年5月至8月期间委托久业公司为其公司员工代发工资,其中包括蔡继国。(二)仲裁及一审庭审中各方陈述及证据证明的事实:1、仲裁阶段蔡继国明确陈述日辰公司为其通过银行卡发放一个月工资、现金发放2个月工资;2、一审庭审中蔡继国明确表示郭利清是其工作站点的站长、负责人，自己是经过原单位内蒙古日报社分流在2018年1月到日辰公司从事报纸投递,直到发生交通事故,工作内容、工作地点都没有发生变化;3、一审庭审中日辰公司反复陈述蔡继国是其临时工,所以为其投保2018年全年的意外保险，郭利清为其公司工作过;4、久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日辰公司在与久业公司合作期间通过该微信聊天沟通安排日常工作,并明确表示郭利清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是蔡继国所在工作站点的负责人;5、蔡继国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确显示2018年5月至8月工资是久业公司代发,9月至12月工资是郭利清发放,这一事实与庭审中各方陈述完全相符；6、日辰公司陈述从内蒙古日报社将蔡继国分流安排到自己公司工作,为蔡继国投保2018年全年的团体意外保险,工作期间对其进行监督管理、发放工资。(三)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对日辰公司自2018年1月开始安排蔡继国工作,为其投保2018年全年团体意外保险,是否与蔡继国办理离职手续;郭利清为蔡继国按月发放2018年9月至12月工资;日辰公司安排郭利清管理蔡继国工作站点;久业公司自2018年9月开始解除与日辰公司为蔡继国工作站点人员代发工资的合作协议这些事实不进行任何核实就作出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对《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的定性错误,且自2018年9月久业公司与日辰公司已经解除了对蔡继国所在工作站点的代发工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久业公司与蔡继国自2018年5月1日开始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实为委托代发工资协议。一审法院只看了《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的名字,却未详细审查该协议的具体内容及是否实际履行,在久业公司提供了相反证据证明该协议只是名为外包实为代发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向协议签订的双方核实具体详细情况就将协议定性为外包存在严重错误。2、《劳务外包服务协议》是个变量协议,日辰公司每个月委托久业公司为其代发工资的站点、人员数量都是变化的。2018年8月日辰公司工作人员通知从9月开始终止为蔡继国所在工作站点的员工代发工资，且从9月开始日辰公司也未再向久业公司提供该站点员工代发工资名单及费用。而且通过蔡继国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可以确定自2018年9月开始蔡继国的工资由郭利清按月发放和蔡继国自己也当庭陈述郭利清是该工作站点站长。这些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没有进行任何核实,对久业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也未做任何认证,只是单方依据蔡继国及日辰公司自相矛盾的陈述就对《劳务外包服务协议》错误定性,且在2018年9月久业公司与日辰公司已解除蔡继国所在工作站点代发工资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更无法律依据。(一)久业公司与蔡继国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无举证责任。久业公司从未招聘蔡继国，从未对其进行工作管理,发放4个月工资也是按照日辰公司与久业公司之间代发工资合作关系在日辰公司按月提供代发员工名单和工资资金后才给付的。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法律明确规定由主张存在一方进行举证,而不是由主张不存在一方进行反举证。(二)蔡继国主张与久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蔡继国在一审中明确陈述是通过日辰公司2018年1月开始工作至12月发生事故,期间由郭利清对其进行管理,工作内容、工作时间都没有发生变化,工作时没有接受久业公司的管理。蔡继国这些陈述都与其提起诉讼的主张自相矛盾。而且蔡继国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是由久业公司招聘、接受久业公司管理进行佐证。在蔡继国对其主张与久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要求久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蔡继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蔡继国与久业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日辰公司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呼和浩特全市范围内的报刊投送服务，合作期限内的人员招聘、培训、保险、劳动关系管理、员工工资发放等工作外包给久业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久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日辰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蔡继国与久业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依法驳回久业公司的上诉请求。2018年5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日辰公司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呼和浩特全市范围内的报刊投送服务，合作期限内的人员招聘、培训、保险、劳动关系管理、员工工资发放等工作外包给久业公司。久业公司未能证明与蔡继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郭利清述称，久业公司提供的一切证据都证明不了。蔡继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继国与久业公司之间于2018年1月至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久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久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久业公司与蔡继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继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继国于2018年1月入职于日辰公司，岗位为报纸发行员，工作地点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学东街铂庭站。久业公司与日辰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订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甲方日辰公司将呼和浩特全市范围内的报刊投递业务，合作期限内的人员招聘、培训、保险、劳动关系管理、员工工资发放等工作外包给乙方久业公司，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蔡继国2018年2月的工资由日辰公司发放，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由久业公司发放，之后的工资由郭利清发放至2018年12月。日辰公司为蔡继国投保了2018年1月至12月的意外伤害险。2019年5月15日蔡继国以久业公司为被申请人，以日辰公司、郭利清为第三人，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呼赛劳仲字［2019］第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于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后久业公司、蔡继国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久业公司与蔡继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蔡继国与日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蔡继国提交：仲裁裁决书、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蔡继国与久业公司于2018年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郭利清于2018年4月28日开始管理蔡继国工作的铂庭站。以上证据经久业公司质证，对仲裁裁决书、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通过微信聊天可以证明郭利清是日辰公司的员工，蔡继国是在日辰公司工作，微信群是日辰公司建立，日常工作安排是日辰公司在管理；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是日辰公司、郭利清为蔡继国发工资；外包协议三性不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而且名为外包实为代发工资。以上证据经日辰公司质证，对仲裁裁决书、仲裁委员会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认可；流水证明日辰公司只给协议前的投递费，之后以劳务协议方式直接和久业公司对接，和蔡继国无劳动关系。以上证据经郭利清质证，郭利清与本案无关。久业公司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蔡继国接受日辰公司管理，由该公司为其发工资。郭利清是日辰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各站点的管理，后来承包了蔡继国所在的投递站。2018年9月日辰公司将蔡继国所在的站点发包给第三人郭利清，2018年9月开始由郭利清管理蔡继国并为其按月支付劳动报酬。久业公司自2018年9月开始不再给蔡继国代发工资，与蔡继国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关系。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日辰公司为蔡继国发放工资，2018年2月23日发放金额1284元。2018年9月日辰公司将蔡继国所在站点发包给郭利清，郭利清对蔡继国进行工作管理，并按月向蔡继国支付劳动报酬。久业公司自2018年9月开始不再为蔡继国代发工资，与蔡继国不存在劳动关系。3．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日辰公司作为投保单位，为蔡继国投保泰康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蔡继国是日辰公司的员工，蔡继国与久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以上证据经蔡继国质证，对证据1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中的双方身份无法核实，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久业公司至今未与蔡继国解除劳动关系，与蔡继国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保险单为2018年1月9日投保，久业公司与日辰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务外包合同关系，久业公司与蔡继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以上证据经日辰公司质证，证据1劳务协议时间至2019年4月30日止，郭利清的返聘时间是2019年7月。证据2劳务协议至2019年4月30日，此期间与蔡继国无任何劳动关系，久业公司2018年2月23日付款为投递费而不是工资，日辰公司站点不存在承包情形，无任何书面协议。证据3日辰公司对所有临时工、非全日制员人员均上保险，与劳动关系无关，且中间人员信息已替换。以上证据经郭利清质证，证据1不知道张书记是谁，材料不完整，聊天的内容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对证据2银行流水认可，但与郭利清无任何关系。证据3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蔡继国与日辰公司均认可蔡继国于2018年1月入职其公司，从事报纸投递工作。2018年5月久业公司与日辰公司订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由久业公司负责呼和浩特全市范围内的报刊投递业务，合作期限内的人员招聘、培训、保险、劳动关系管理、员工工资发放等工作外包与久业公司，久业公司于2018年5月起为蔡继国发放工资，蔡继国亦认可上述事实。久业公司主张仅代为发放工资，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认定。久业公司自2018年5月起开始履行《劳务外包服务协议》，蔡继国也认可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2018年9月虽由郭利清发放工资，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发生变化，故蔡继国与久业公司自2018年5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久业公司主张2018年9月日辰公司将蔡继国所在工作站点在内的工作分包给郭利清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关系的答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久业公司亦未提交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其他证据，故双方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双方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蔡继国与久业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20元（蔡继国已预交10元，久业公司已预交10元），由久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久业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了郭利清的保单，拟证明郭利清是日辰公司的员工。蔡继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日辰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郭利清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合同约定的事项有争议，首先应根据合同的文义进行理解。久业公司与日辰公司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双方约定日辰公司将呼和浩特全市范围内的报刊投送业务，合作期限内的人员招聘、培训、保险、劳动关系管理、员工工资发放等工作外包给久业公司，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该协议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5款约定：“乙方员工在承担外包工作过程中发生工伤、死亡事故，乙方根据国家和当地政府有关规定妥善处理。如合作期间员工出现意外伤害事故，由乙方协调保险公司赔付，甲方不再另外支付其他赔偿或误工补偿等费用。”由双方以上协议约定可知，日辰公司将呼和浩特全市范围内的报刊投送业务外包给了久业公司，久业公司应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对该外包业务的人员招聘、培训、保险、劳动关系管理、员工工资发放以及人员工伤、死亡事故等负责，双方均应遵守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久业公司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为蔡继国发放工资，虽然自2018年9月由郭利清为蔡继国发放工资，但仍处于久业公司与日辰公司《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约定的期限内，郭利清为蔡继国发放工资不意味着久业公司与日辰公司《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的当然解除，故久业公司与蔡继国自2018年5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久业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郭利清的保单，由于该保单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6月8日，仅能证明日辰公司在2017年曾为郭利清投保过意外伤害险，无法证明郭利清是日辰公司的员工。关于本案中涉及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劳动者是劳动关系中相对弱势的一方，其主张劳动关系存在时，只要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即证明劳动关系高度盖然性即可。而用人单位否定劳动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较重，除提出证据反驳劳动者对劳动关系存在的主张、证据外，还要对符合“证据推定”原则的潜在证据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蔡继国举证了仲裁裁决书、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久业公司应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久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内蒙古久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记员 白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