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089-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翰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娱乐楼三层主力店C。法定代表人：袁小忠，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忠，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广翰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翰公司)、袁小忠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919-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十案。本十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翰公司、袁小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没有转账凭证证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经支付了转让对价，该协议实质为授权内容。《作品登记证书》仅有音乐作品名称，不能反映作品具体内容，无法证明该证书所记载的作品与涉案音乐作品画面内容一致。《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相关音乐作品的转让对价，索隆公司没有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该协议第二条第5点约定“独占使用”“再授权”的内容，属于授权性约定，索隆公司如果是通过受让获得著作权则不存在独占许可使用及再授权问题，故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根本不存在转让行为。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广翰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广翰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广翰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广翰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判决的数额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索隆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广翰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音集协的收费标准。索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足以证明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天浩盛世公司以收款确认书的形式确认收取涉案著作权转让款，尽管上诉人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推翻。1.《作品登记证书》虽仅有作品名称，但案涉作品已公开出版发行，其正版视频标注的权利人亦为天浩盛世公司，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天浩盛世公司为案涉作品的权利人。另，索隆公司从国家版权局处调取标注权利人为天浩盛世公司的涉案作品其视频画面以及音频内容均与侵权视频一致，况且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作品由第三方控制，故其诉称涉案作品与公证书记载的作品画面内容不一致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2.《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为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权利人亦书面确认已收取转让款项。上诉人认为转让协议存在瑕疵，但无证据予以佐证。二、上诉人有合法经营的义务，其既未能证明其已获得权利人许可，也未核查音集协与权利人授权情况，主观存在过错。且上诉人是否向音集协缴纳费用与是否获得权利人许可不存在关联性，其是否向音集协付费不是本案侵权责任免责的事由。审核授权合同是上诉人合法经营的必要组成部分，况且合同审查并非是上诉人力不能及的事。如上诉人所称，其点歌系统中有音乐作品逾万首，更应谨慎履行授权合同的核查义务。因其重大过失未能履行上述合同审查义务，理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涉案作品制作费用巨大，权利人无为他人免费提供作品的义务，索隆公司要求上诉人缴纳相关费用，符合民法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等原则。上诉人认为索隆公司合法维权的诉讼行为为商业诉讼，是恶意推诿责任的主观心态，建议加重其侵权责任。索隆公司就本十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广翰公司、袁小忠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具体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广翰公司、袁小忠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三、广翰公司、袁小忠承担全部诉讼费1919号《远走高飞》《失眠》《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嘎达梅林》《回转木马的孤单》《Perfectday》《怕了你》《Running》10000元同上1920号《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情书不包邮》《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10000元同上1921号《杜老师》《信条》《很有爱》《娃娃脸》《下一站吻别》《月光下想你》《夏伤》《我的心好冷》10000元同上1922号《心为你而碎》《拜拜爱过》《潮女密咒》《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子弹穿过玫瑰花》10000元同上1923号《配角》《伤城》《舍不得离开》《奔向宇宙》《爱很美》《如果你真的爱我》《孤城》10000元同上1924号《一个人走》《月弯弯》《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爱的魔法》《你懂的》《我们结婚吧》10000元同上1925号《舞池谍影》《ILoveYou》《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SummerTime》10000元同上1926号《爱的省略号》《最初的信仰》《正能量》《那时的光》《失眠书》《如果心酸》《死于寂寞》10000元同上1927号《落单的恋人》《GodLike》《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闪耀》《歌未央》10000元同上1928号《BlackWhite(AB)》《还来的及》《舍不得》《Hello，Hello》《GiveMeFive》《夯Girl》《悲伤小夜曲》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919-1928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十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广翰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索隆公司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广翰公司、袁小忠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919号《远走高飞》《失眠》《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嘎达梅林》《回转木马的孤单》《Perfectday》《怕了你》《Running》4800元同上1920号《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情书不包邮》《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4200元同上1921号《杜老师》《信条》《很有爱》《娃娃脸》《下一站吻别》《月光下想你》《夏伤》《我的心好冷》4800元同上1922号《心为你而碎》《拜拜爱过》《潮女密咒》《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子弹穿过玫瑰花》4200元同上1923号《配角》《伤城》《舍不得离开》《奔向宇宙》《爱很美》《如果你真的爱我》《孤城》4200元同上1924号《一个人走》《月弯弯》《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爱的魔法》3000元同上1925号《舞池谍影》《ILoveYou》《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3600元同上1926号《爱的省略号》《最初的信仰》《正能量》《那时的光》《如果心酸》《死于寂寞》3600元同上1927号《落单的恋人》《GodLike》《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歌未央》3600元同上1928号《舍不得》《Hello，Hello》《GiveMeFive》《悲伤小夜曲》2400元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十案共计250元，均由广翰公司、袁小忠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广翰公司、袁小忠的上诉意见，本十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一、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广翰公司、袁小忠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一、关于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十案中,根据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结合天浩盛世公司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歌单、视频文件等证据，在广翰公司、袁小忠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天浩盛世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索隆公司根据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有权对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广翰公司、袁小忠上诉称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实质为授权内容，协议没有明确约定转让对价，协议存在授权性约定，不存在转让行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广翰公司、袁小忠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到本十案而言，广翰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广翰公司虽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广翰公司未能证明该合同许可的歌曲范围，亦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属于该合同项下作品，广翰公司对音集协授权范围外的作品使用不具有合法依据。广翰公司主张其已缴纳著作权使用费，无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翰公司系只有一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袁小忠作为其唯一股东，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广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索隆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广翰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广翰公司经营场所的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后果、侵权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内容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判赔金额亦无明显不当。二审中，广翰公司、袁小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翰公司、袁小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十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共计500元，均由广州市广翰娱乐有限公司、袁小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