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6840号原告：上海尚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蕾，上海市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上海市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董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茹，北京弘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谊嘉信整合营销顾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会，女。原告上海尚全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释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波释公司于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沪0106民初468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波释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波释公司对此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月1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3月13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北京华谊嘉信整合营销顾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嘉信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之后，本院依法追加华谊嘉信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进行了数次证据交换。2020年9月17日，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被告波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茹、被告华谊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波释公司向原告支付运输费973,493.64元；2.判令被告波释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73,49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波释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0,000元；4.判令被告华谊嘉信公司对被告波释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波释公司签订一份《2018车展运输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波释公司2018年长安马自达B&C级巡展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服务期限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提供了运输服务，双方以采购订单的形式对每站运费金额、运送时间进行确认，并由原告向被告波释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被告波释公司未按约付款，拖欠原告运输费973,493.64元未付。被告华谊嘉信公司作为被告波释公司的唯一股东，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应对被告波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波释公司辩称：确认结欠原告运输费973,493.64元，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起算点无异议，但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LPR的标准计算；不同意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两被告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被告华谊嘉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谊嘉信公司于2013年成为被告波释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华谊嘉信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的财产相互独立，案外人北京安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财产独立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以下简称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均认为被告波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两被告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即上述两份报告，没有其他证据了。原告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反驳称：按照案涉合同约定，被告波释公司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更高，原告已主动降低了违约金标准；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两份报告均系被告华谊嘉信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基于被告波释公司提供的材料作出的，原告无法核实被告波释公司是否提供了全面、完整的资料，且审计人员拒绝出庭接受询问，该两份报告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资产；《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不符合《中国注册会计师相关服务准则第4104号》规定，未明确执行范围和时间，对公司描述存在错误，对被告波释公司向被告华谊嘉信公司的出借5,000,000元的描述过于笼统，未明确说明被告华谊嘉信公司的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该报告具有片面性，无法证明两被告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的还款情况与被告华谊嘉信公司提供《补充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相互矛盾，两被告实际存在管理层的交叉及财务上的混同；被告波释公司已无对外偿债能力，已有执行案件被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华谊嘉信公司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对被告波释公司进行过度支配，如在原告债权已到期、两被告之间借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在被告华谊嘉信公司的控制下，两被告无条件签订续借协议，延长借款期限，致使被告华谊嘉信公司得以继续无偿使用被告波释公司的资金；审计人员对于两份报告中两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性质都是向被告华谊嘉信公司确认的，两份报告并非被告波释公司的独立审计报告。被告华谊嘉信公司针对原告的反驳意见再次辩称：两被告于2018年签订了《借款协议》，由被告华谊嘉信公司向被告波释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年；因被告华谊嘉信公司的现金流无法偿还借款，两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借款期限进行了展期；被告华谊嘉信公司于2018年向被告波释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11,431.54元，于2019年向被告波释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961.23元，没有偿付过借款利息；审计人员是通过向两被告财务人员口头确认的方式确认已还款项的性质均为借款本金的；被告华谊嘉信公司向被告波释公司借款5,000,000的原因是被告华谊嘉信公司因收购协议需对外支付上亿元的赔偿金。审理中，本院多次要求安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人员到庭接受询问，两被告均表示审计人员不愿意出庭。综合分析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4月1日，被告波释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2018车展运输协议——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一、运输方式及时间1、货物名称：2018年长安马自达B&C级巡展运输。2、服务起止日期：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二、结算方式：2.1付款方式：网银付款。2.2本合同采用的结算方式为4个月顺延结算：甲乙双方共同对所发生的费用进行确认后，每个月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上月对账单，经甲方核对确认后，该月顺延半年后的月初提供相符之有效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应在当月月底支付款项，其他月份相应顺延结算。举例说明：3月当月发生的费用7月底支付。……如甲方未能按期付款，则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当月站次运输费用的1‰作为违约金。……三、双方的权利和责任……9、本合同一经签署，双方应严格履行各义务，否则，任何一方不能按约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25%的违约金，同时，承担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波释公司又签订了数份《采购订单》，订单总金额共计2,656,359.89元。之后，被告波释公司向原告支付了运输费1,682,866.25元，余款973,493.64元拖欠未付，原告催讨未果，致涉讼。另查明，被告波释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被告华谊嘉信公司。再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为4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波释公司之间的《2018车展运输协议——货物运输合同》及《采购订单》系双方当事人基于自愿合意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波释公司理应按约及时付清全部运输费，现被告波释公司拖欠未付，实属违约，应依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波释公司支付运输费973,493.6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标准，考虑到违约责任设立目的系制约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警醒当事人恪守约定、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理应适当高于切实履约的正常费用，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确实过分高于原告的损失，故本院采纳被告波释公司之抗辩，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低，酌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8%。至于律师费金额，原告就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符合沪发改规范[2017]3号《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海市司法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且合同对律师费亦有明确约定，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请金额并无不当，可予支持。鉴于案涉《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均载明被告波释公司于2018年向被告华谊嘉信公司出借5,000,000元，即两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审计人员始终未到庭接受询问并陈述其作出上述两份报告的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华谊嘉信公司作为被告波释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被告波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尚全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973,493.64元；二、被告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尚全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73,49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尚全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四、被告北京华谊嘉信整合营销顾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上述第一至三项应付原告上海尚全物流有限公司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波释广告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华谊嘉信整合营销顾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慰苹审 判 员  钟瑞敏人民陪审员  陶佰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姜玥莹书 记 员  俞弘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