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119号原告：安徽康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中都大道XX号。法定代表人：廖志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德龙，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沐晶，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太阳岛大厦XX楼XX单元。代表人：卢国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XX号XX室XX座法定代表人：游涛，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康佳电子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利凯）、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利凯）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前，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对两被告的银行存款实施财产保全措施予以冻结。案件审理中，本院发出调查令，由原告代理人持令向OceanNetworkExpressPte.Ltd.（海洋网联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联船务）调取了相关单证后，裁定驳回原告追加网联船务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2020年7月2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德龙律师、沐晶律师，两被告委托代理人伍健鸿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其于2018年底向案外人茂鑫源电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茂鑫源）出售多批电视设备及组件，深圳利凯向网联船务订舱并具函承诺在未收到（原告）电放保函的情况下不会私自放货，但前述货物最终仍被违约放行。深圳利凯系上海利凯设立的分公司，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诉请判令：一、货物损失5393051.14美元（按起诉日汇率折算人民币37735718.13元）；二、前款人民币数额自2019年12月1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起诉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产生的利息损失；三、律师费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四、保全费损失人民币30348.60元。庭审中，原告调整诉请第二项计算标准为：2019年3月27日-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按LPR利率。两被告辩称：其系接受茂鑫源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茂鑫源）而非原告的指示订舱；原告未在合理期间内主张正本提单，其贸易合同项下损失与货物运输无关；原告主张律师费损失及保全费损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告举证如下：1、出口货物保函，以证明深圳利凯书面承诺未收到原告电放保函的情况下，不予放货；两被告确认，但认为保函是就原告作为托运人出具的，而涉案货运是深圳茂鑫源委托的。本院予以确认。2、提单及货物追踪信息，以证明原告为提单记载的托运人，货物在目的港已经被放行；两被告确认。本院予以确认。3、报关单，以证明货物价值共计5481999.11美元；两被告确认。本院予以确认。4、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保单及付款凭证，以证明原告已经支付相关诉讼费用；两被告确认。本院予以确认。5、聊天记录，以证明深圳利凯未向原告交付正本提单且隐瞒提单签发情况和放货事实。两被告确认聊天记录中己方经办人的身份，但认为货物出运时原告没有要过正本提单，后原告要提单的目的是为了公司审计需要。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举证如下：1、货运代理协议，以证明深圳茂鑫源委托深圳利凯订舱，并非原告委托订舱，与原告提交的保函无关；原告陈述深圳利凯和案外人之间的协议无法确认,同时认为深圳利凯出具的保函是双方合作初期对后续业务开展的事先约定，放货须凭原告指示，协议不能对抗保函。本院予以确认。2、订舱邮件及放货指示，以证明其实际接受深圳茂鑫源的委托处理货运事宜，整个订舱过程中原告并未就提单签发和交付等提出任何主张，这是原告的贸易习惯；原告认为诉争货运事宜并非双方之间仅有的业务，其他业务也是根据原告指示放货的，深圳利凯明知货物所有人是原告。本院予以确认。3、2019年2月20日与4月19日聊天记录，以证明其按照深圳茂鑫源的指示向原告发送修改过的提单扫描件；原告认为深圳利凯隐瞒提单真实记载事项，诱导其误以为是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即便深圳利凯是根据深圳茂鑫源的指示发送提单扫描件，深圳利凯对于提单内容被篡改的事实也是明知的。本院予以确认。4、2019年2月25日至3月8日微信群聊记录，以证明原告同深圳利凯就后续运输交易方式予以变更进行协商。原告认为双方就后续运输进行沟通并不涉及之前的约定方式。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签发的调查令，网联船务提供了其作为承运人签发的提单和电放保函（13套），以证明其按照托运人【香港茂鑫源、上海全领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领公司）】的要求签发提单并收取电放保函。原告确认。两被告确认其与深圳茂鑫源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并委托全领公司向网联船务订舱，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是香港茂鑫源，提单上的背书章是香港茂鑫源及全领公司的。网联船务确认两被告的前述陈述。本院亦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3日，深圳利凯向原告出具出口货物保函，载明原告作为托运人委托该司订舱、海运出口至荷兰鹿特丹港的货物，在未收到原告电放保函的情况下，保证不会私自放货给收货人及其代理人，如因该司原因在执行过程中所造成的的一切损失、风险、责任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经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或行政当局决定由原告及其代理人、受托人、受雇人承担的财产损失及其利息、罚款、罚金、诉讼费或仲裁费、调查费、对方律师费及原告或原告代理人、受托人、受雇人因处理索赔或接受调查、进行申辩而支出的律师费等）概由该司承担。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原告通过深圳利凯向网联船务订舱出运多批电视设备及组件，网联船务为此出具该司格式提单：SH8FI4507700、SH8FI4507701、SH8FI3789400、SH8FI4509401、SH8FI4509402、SH8FI4601900、SH8FI4601901、SH8FI3554800、SH8FI3554801、SH8FI3926400、SH8FI3927500、SH8FI3924900、SH8FI3925300。前述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香港茂鑫源或全领公司，收货人为TEDUINSA或MAURICEWARD&CO.B.V，起运港中国上海，卸货港荷兰鹿特丹，运费预付。根据出口报关单记载，前述提单项下货物成交方式FOB，总价共计5481999.11美元。深圳利凯与深圳茂鑫源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货运委托代理协议书。前述13票提单项下货物的实际出运事宜，由深圳利凯按深圳茂鑫源的指示具体办理，包括客户信息采集、货物明细品名及箱数据制作、预配舱、提单记载内容、分拆提单保函、目的港电放货物。因未收回相应贸易款项，原告经办人员向深圳利凯询问货物下落，深圳利凯经办人员否认“私自放货”，原告遂要求深圳利凯发送提单，深圳利凯按深圳茂鑫源的指示向原告发送了提单扫描件。与网联船务出具的提单记载内容对比，扫描件上记载的托运人变更成为原告，其余记载内容一致。此前，在原告和深圳利凯的往来邮件中，深圳利凯曾回复：“发货人是你们”。网联船务格式提单项下货物由香港茂鑫源、深圳茂鑫源或全领公司出具电放保函，两被告陈述货物在目的港凭前述保函电放。另查明：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以后，两被告因本案纠纷另行提起对香港茂鑫源和深圳茂鑫源的诉讼，案号为（2020）沪72民初1701号，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诉讼，原告产生律师费人民币200000元和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0348.60元。本院认为，原告以深圳利凯在办理涉案货物出运事宜过程中，违反出口货物保函中的保证，私自更改提单记载事项并放行货物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纠纷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因货物出运地及被告之一上海利凯住所地在本院辖区内，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当事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在于原告是否有权向两被告主张损失赔偿。原告认为，其是货物的实际托运人，深圳利凯接受其委托办理货物出运事宜，并以出口货物保函的形式书面承诺在未收到原告电放保函的情况下，保证不会私自放货给收货人及其代理人。但该司违背承诺，发送不实记载内容的提单扫描件误导原告，且未经原告许可或出具电放保函，即将货物放行，由此造成的损失该司应予承担。因深圳利凯系上海利凯设立的分公司，故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则认为，深圳利凯系接受深圳茂鑫源的指示出运货物，故其与原告之间不具有相应的合同关系。货物出运以后，原告基于其贸易习惯做法未向其索要提单，即使原告遭受损失，也系原告贸易合同项下损失，与货运事宜无关。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原告系涉案13票货物的所有人，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货物的实际出运事宜，由深圳利凯按深圳茂鑫源的指示具体办理，包括客户信息采集、货物明细品名及箱数据制作、预配舱、提单记载内容、分拆提单保函、目的港电放货物，同样也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尽管原告与深圳利凯之间没有签订货运代理合同，但深圳利凯在双方业务开展之初即以出具出口货物保函的方式，就相关货运具体操作事宜向原告作出保证，尤为重要的是在货物出运过程中双方就提单发货人记载和货物交付多次进行邮件往来，深圳利凯也曾在邮件中确认原告是发货人并承诺不会私自放货，双方还进一步沟通拟定变更后续运输交易方式，由此两者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货运代理法律关系，依法依规深圳利凯均应全面适当地履行货运代理人职责。然而，深圳利凯作为货物出运事宜的实际经办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联船务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并非原告，但仍按深圳茂鑫源的指示，向原告发送变更发货人记载内容的提单扫描件，客观上误导了原告认为其是提单记载的发货人。此外，根据出口货物保函的相关文字记载，深圳利凯承诺在未经原告许可或出具电放保函的情况下，不得私自放货。就货物在目的港的交付，深圳利凯庭审陈述原告并未作出相应指示放货或出具电放保函，而是由香港茂鑫源、深圳茂鑫源或全领公司出具保函电放，据此深圳利凯违反了其向原告在出口货物保函中作出的承诺，导致原告最终对货物失去控制，履职行为不当。涉案货物出口报关金额共计5481999.11美元，高于原告相关诉请金额。为本案诉讼原告另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200000元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0348.60元。根据出口货物保函文字记载，深圳利凯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包含原告遭受的货物损失赔偿款项及相关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和法律费用，故原告的相关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惟原告诉请将贸易应收汇款项折算成人民币并相应计息依据不充分，同时综合案件整体事实，并充分考量各方履约行为及各自应尽的职责，本院酌定应按贸易收汇币种并自起诉之日起计息。深圳利凯是上海利凯设立的非法人性质的分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资料中无注册资本或公司资金等信息记载，诉前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对两被告的银行存款实施财产保全措施分别予以了冻结，故深圳利凯以其自身名义开展业务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先以该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则由上海利凯予以承担。综上，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康佳电子有限公司偿付5393051.14美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参照中国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二、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康佳电子有限公司偿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0元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0348.60元；三、前两款判项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足以承担部分，由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安徽康佳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偿付责任；四、对原告安徽康佳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31630.33元，由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如果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安徽康佳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被告上海利凯物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辛 海审判员 朱夏玲审判员 林 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金 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委托人以货运代理企业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给委托人造成损失为由，主张由货运代理企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货运代理企业证明其没有过错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