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3910号原告：姜明海，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原告：上海瞻昱商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三星镇北星公路XXX号XXX号楼一层104-5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姜明海，总经理。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业周，上海业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江，上海业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兴旺国际服饰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方家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明海、上海瞻昱商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瞻昱企业”)与被告上海新兴旺国际服饰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反诉，被告于2020年12月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被告撤回反诉请求。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日、5月19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明海、原告瞻昱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业周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楚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明海、原告瞻昱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业周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楚律师、秦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第二款无效；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第二款除外)。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4日,原告姜明海与被告签署《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姜明海负责上海兴旺国际服饰城一楼的装修方案设计、装修工程发包、招商工作开展等工作,并约定由原告姜明海主导后期商场一楼整体业态招商、业态定位和分布,同时原告姜明海有权对统一招商后的空铺进行业态调整,被告全力配合原告姜明海的上述工作,并全权负责商场日常物业管理,合作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2019年6月27日,两原告与被告为履行协议补充签署《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瞻昱企业对服饰城一楼公共区域设计、改造、装修,在商场改造后,原告瞻昱企业负责商场招商、签约事宜,由原告瞻昱企业收取一楼所有新入驻经营户的商铺租金,授权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被告于2019年10月6日发函通知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有关协议。两原告认为被告单方通知解除的行为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同时,被告与两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第二款关于“为保证及时安全支付业主租金,乙方(即瞻昱企业)公司账户收入达500万时必须转入甲方(即被告)账户暂管,甲方派驻财务共管人员予以配合”条款,不但严重影响原告瞻昱企业的正常经营,也严重侵害原告瞻昱企业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财务方面的有关规定,依法应当属于无效。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因两原告未及时履行设计、装修、招商及支付租金义务，未按时支付业主商铺租金、一楼装修款、工程款、招商费等，亦未按时支付保证金，原告姜明海私下收取租金等，原告瞻昱企业存在税务问题，严重侵害被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被告有权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被告已经通过发送函件的方式通知原告解除《合作协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两原告共同提出：两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为原告瞻昱企业垫付费用未通知原告瞻昱企业，未与原告瞻昱企业协商与确认，相关费用不予认可；同时原告姜明海未私下收取租金，且原告瞻昱企业的核税工作已于2019年10月17日完成，且原告瞻昱企业的税务问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依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传唤证人沈某某、赵某某、郑某某、谢某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审核，对下列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原告姜明海与被告股东王平安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姜明海与王平安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22年8月31日进行合作，前期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5月31日，主要工作以房东洽谈沟通、签订委托租赁协议为主，同时提前开展预招商工作；中期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主要以一楼整体装修升级、也可局部提前装修，全面铺开招商工作、商铺内部装修为主，后期则以商户招商、运营工作为主；双方利润分配比率各50%，共同管理；权限分配为原告姜明海主导兴旺国际服饰城一楼装修方案设计、装修工程发包、招商工作开展等工作，并由原告姜明海主导后期商场一楼整体业态招商、业态定位和分布，同时原告姜明海有权对统一招商后的空铺进行业态调整；原告姜明海全权负责招商业务；一楼公共区域设计、装修费用以及招商费用由原告姜明海承担，一楼公共区域的物业管理等费用由王平安承担；双方同意设立共管账户，将招商客户缴纳商铺运营保证金、租金等费用汇至该账户，双方共同监管，以保证租金按时转入商铺业主账户；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若王平安未能按照约定在2019年6月1日前完成95%的商铺反租工作，无法将商铺清空交付原告姜明海，则原告姜明海交付的保证金应全额退还至指定账户；原告姜明海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保证金。在该份《合作协议》中，未明确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同日，原告姜明海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姜明海与被告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进行合作，前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主要工作以房东洽谈沟通、签订委托租赁协议为主，同时提前开展预招商工作，中期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主要以一楼整体装修升级(也可局部提前动工)、全面铺开招商工作、商铺内部装修为主，后期则以商户招商、运营工作为主；权限分配为被告授权原告姜明海并保证原告姜明海主导兴旺国际服饰城一楼装修方案设计、装修工程发包、招商工作开展等工作，并由原告姜明海主导后期商场一楼整体业态招商、业态定位和分布，同时原告姜明海有权对统一招商后的空铺进行业态调整；被告出面与新兴旺国际服饰城一楼商铺业主进行洽谈并签订《房屋委托租赁合同》，原告姜明海作为承租方就一楼的总体规划、市场运营等全力配合被告与业主进行洽谈；双方签订新的《房屋委托租赁合同》，租金和租期按照被告和业主签订的《房屋委托租赁合同》予以计算；被告授权原告姜明海全权负责招商业务并会同原告姜明海一起制定招商政策；协议签订日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姜明海向被告支付保证金300万元，本协议到期之日，无论双方是否续约，被告均当天全额退还保证金；若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在2019年6月1日前完成95%的商铺反租工作，无法将商铺清空交付原告姜明海，则原告姜明海交付的保证金应全额退还至指定账户；原告姜明海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保证金，若未支付的，被告有权收回所有已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告姜明海于2019年1月、同年5月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50万元。2019年6月27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其中被告为甲方，原告瞻昱企业为乙方，原告姜明海为丙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兴旺国际服饰城一楼设计、装修、招商、租金收取及支出事宜，委托时限为三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乙方对兴旺国际一楼公共区域设计、改造、装修，自行负责设计施工方案及落实施工事宜，所投入的资金、人力成本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在商场改造后，乙方负责招商、签约事宜，保证招商客户数量达到商铺总数95%，且业态符合市场要求，商户质量优质；乙方收取一楼所有新入驻经营户的商铺租金，并在甲方监督下合理合规用于必要支出；甲方授权并指定专人配合乙方从已收取商户租金中足额、及时代为支付委托商铺业主租金和一楼公共区域装修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乙方收取商户租金首先用于支付商铺业主租金及市场空铺管理费，甲方指定人员协助乙方及时、足额支付业主租金，乙方招商可以获取出租商铺的差价，并用以支付乙方改造、装修一楼公共区域费用、招商服务费，不得挪作他用，剩余资金待甲乙双方确认后作为利润分配；在委托期限内，兴旺国际一楼已与甲方签订《商铺委托招商管理协议书》的商铺在2019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期间，无论乙方招商入驻成功与否，乙方均需全额支付给相关业主商铺租金，经营管理费亦由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第三条第5项第2款约定：为保证及时安全支付业主租金，乙方账户收入达500万时必须转入甲方公司账户暂管，甲方派驻财务共管人员予以配合。8月1日前甲方必须将费用转回乙方，以备乙方支付业主租金。合作协议还约定，兴旺国际一楼商铺的经营管理费、经营保证金由甲方收取，乙方在收取任何费用前必须与甲方协商，并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收费；委托期限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根据经营需要按年或者合同期一次性收取商户租金；乙方应承担整改装修、招商过程中涉及可能产生的所有处罚纠纷、赔偿等行政、民事、刑事责任；委托期间内，如因乙方招商不力出现空铺，或在合同到期前两个月内尚未确定续租(可能会造成空铺)甲方有权就该商铺直接招租；因乙方设计、施工方案延误，造成甲方、商户损失，乙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甲方的全部损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乙方未招商成功，空铺租金、经营管理费由乙方全额承担，丙方承担连带责任；如乙方未及时、足额支付委托业主商铺租金，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支付义务；甲方已如实告知乙方未委托商铺情况，如因乙方招商不当，引起未委托商铺业主损失，相应法律纠纷和赔偿责任由乙方承担。若乙方不能足额赔偿，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如乙方资金达到转入甲方标准时未及时转入，甲方将予以一次书面催告，催告后乙方仍未按时将资金转入，甲方将从乙方已交付资金中扣除本次应转金额50%作为惩罚；本协议系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两份协议不一致的约定，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规定事宜，以《合作协议》为准。2019年6月21日，被告向原告瞻昱企业提交《关于暂不能签约商铺的说明》，同时提交截至2019年6月20日(含当日)暂不能签约商铺分布图。2019年8月31日，原告姜明海转账150万元至原告瞻昱企业账户，并通过微信告知被告负责人王相凯“保证金已经打到我们公司账上了”。王相凯回复“看到了”。2019年10月6日，被告发送违约通知函给原告姜明海，通知函载明“根据协议第一条第5点约定，你应在本协议签订日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但截止2019年8月18日你仍只支付150万，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为此，根据协议约定，我司有权要求你承担如下违约责任：我司将收回所有已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合作关系。如果因为你的违法行为给我司造成其他损失，我司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姜明海对此不予认可，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瞻昱企业成立于2019年5月24日，为有限合伙企业，注册资本为50万元，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原告姜明海，合伙期限为2019年5月24日至不约定期限，合伙人为姜明海、郑某某，份额为各占50%，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自有房屋租赁、品牌管理、品牌策划、餐饮企业管理等。另查明，原告瞻昱企业先后于2019年6月28日向被告转账500万元，交易附言材料费；于2019年7月9日向被告转账500万元，附言往来款；于2019年7月15日、同月16日共计向被告转账500万元，附言借款；被告先后于2019年8月1日、同月2日共计向原告瞻昱企业转账500万元；于2019年8月5日向原告瞻昱企业转账500万元；于2019年8月8日向原告瞻昱企业转账500万元。原告瞻昱企业于2019年9月20日向被告转账500万元，附言借款，该笔款项原告瞻昱企业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已另案[(2020)沪0109民初3911号]起诉。审理中，本院提出对原告瞻昱企业进行清算，原告姜明海提出其与被告的股东王平安为原告瞻昱企业的合伙人，被告认为王平安并非原告瞻昱企业的合伙人，被告才是原告瞻昱企业的隐名合伙人，两原告、被告均不同意对原告瞻昱企业进行清算。审理中，证人沈某某出庭作证，证实原告姜明海转至原告瞻昱企业150万元，该钱款于2019年9月1日到账，事后原告姜明海告知其该笔款项为保证金，其做账就记保证金，并开具收据给原告姜明海，该笔款项现已经用于原告瞻昱企业的经营。审理中，因部分承租商户的租约为一年期，故被告在双方纠纷未决的情况下，于2020年6月委托上海亿首商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亿首公司”)对系争商铺进行招商，具体权限为代为负责前述商铺的招商宣传、客户沟通、代为与承租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代为收取承租人租金、代为向商铺产权人支付租金，授权时间自双方签订委托书之日起一年半内均有效。本院认为，原告姜明海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关于条款效力问题，各方约定“为保证及时安全支付业主租金，乙方账户收入达500万时必须转入甲方公司账户暂管，甲方派驻财务共管人员予以配合”，该条款系双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提出该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查，原告姜明海与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一、合作方案”的5.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姜明海向被告支付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同时在“三、违约责任”中约定原告姜明海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保证金，若乙方未支付的，则甲方有权收回所有已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两原告与被告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系原告姜明海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两份协议不一致的约定，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规定事宜，以《合作协议》为准。”故原告姜明海向被告支付保证金的责任在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免除，现原、被告对于原告姜明海于2019年8月31日向原告瞻昱企业转账的150万元是否为保证金存在分歧。证人沈某某证实其根据原告姜明海的指示，收据中载明原告姜明海所付的150万元系保证金，其并未经过被告确认此笔款项为保证金。故本院认为，原告姜明海于2019年8月31日将150万元转至原告瞻昱企业账上，并告知被告负责人王相凯，王相凯未提出异议，故可认定原告姜明海已经缴纳保证金150万元，但原告姜明海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足额缴纳保证金。另，原告姜明海与被告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若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在2019年6月1日前完成95%的商铺反租工作，无法将商铺清空交付原告姜明海，则原告姜明海交付的保证金应全额退还至指定账户。被告确认截止2019年5月31日，被告委托商铺签约率已达到85%，未至约定的95%，原告姜明海、被告均存在违约行为。现被告已委托亿首公司对系争商铺进行招商，并授权亿首公司代为负责商铺的招商宣传、客户沟通、代为与承租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代为收取承租人租金、代为向商铺产权人支付租金，故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缺乏继续履行的基础，已客观不能履行，两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姜明海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但因合同解除引发的赔偿、返还等问题，鉴于双方不同意对原告瞻昱企业进行清算，且被告提出为原告瞻昱企业垫付了大量费用，后续费用仍有产生，双方可就上述问题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案起诉，主张相应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明海、上海瞻昱商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两原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革平审 判 员  朱婷婷人民陪审员  王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 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