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4283号原告(反诉被告)：程银辉,男,1965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昌桥乡童疃村染坊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厚毅，安徽桃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孙同亭,男,1984年6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寿县双桥镇孙厂村蒋圩村民组,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被告：上海昶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法定代表人：孙同亭,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银辉与被告孙同亭、被告上海昶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金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厚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银辉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投入款人民币97,400元(以下币种同)、购买“管易-ERP”管理系统费用10,000元和工人工资11,290元,合计118,690元;二、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合伙收益款153,000元(按被告发153,000票快递计算,每票纯利润2元,共计30.6万元,双方各分得一半,15.3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孙同亭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原均从事快递业务,被告昶金公司是孙同亭个人独资公司。2019年4月双方口头商议合伙经营仓储业务(含快递),4月22日以昶金公司名义与觅语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下称觅语公司)签订《电子商务物流服务合同》,承接了该公司的产品仓储及物流配送业务。为用于经营此业务,2019年5月4日,又以昶金公司和上海锦京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协议书》(协议记载5月1日),承租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XXX号XXX-XXX号合库,原告当日支付押金2万元。2019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书》,确定合伙经营仓储业务,经营地址为闵行区金都路****库区,双方各以现金出资50%,按实际需要投入资金,按月进行盈余和亏损结算,合伙人不得与本合伙进行交易或进行与本合伙相同或竞争业务,合伙人违反协议与本合伙交易或从事相同或竞争业务的,因此所取得的收益归本合伙所有,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伙经营。2019年8月26日,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伙,双方根据合伙情况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仓库发货清单及快递运费清单,被告必须在次月5日前发给原告核对确认,仓库由被告孙同亭负责管理,一方如有主观原因造成双方无法正常合作,方须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包括前期的投入。客户的迁出必须通过双方协商签字确认。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继续合伙经营。2019年10月下旬,原告发现没有觅语公司的相关业务,询问被告孙同亭,孙说该业务已停,根据与觅语公司的合同约定,即使觅语公司没有货物仓储,也需要支付仓储租金,原告便再次询问停止该业务原因,被告对此不予说明。2019年10月25日15时,因有新客户租赁仓库,需打开管理软件“管易ERP”系统,录入新客户资料,但电脑中的用户名和密码已删除,无法登陆,原告又询问被告孙同亭,孙称不知情。当日17时许,被告孙同亭又主动给了原告登陆用户名和密码(事后得知系被告重新创建),原告登入后,发现系统里面有2万多条与觅语公司的业务,与被告孙同亭陈述该公司业务已停止不符。此时,原告才知道觅语公司的业务并没有停止,而是孙同亭私自在继续做此业务。为此,10月26日原告到被告孙同亭原工作的韵达公司,通过韵达快递系统查询孙同亭账户,发现孙同亭将合储快递货物从原来韵达公司变更为圆通公司发货。经原告进一步了解得到证实,因孙同亭及其妻子武燕均是失信被执行人,由被告孙同亭的妻子武燕借用上海志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名义与上海圆港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经营圆通公司业务的代理公司)签订《快件月结账户合同协议》,该协议是被告将与原告的业务交上海圆港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仓储发货。经向圆通公司了解2019年10月22日至11月7日期间,被告通过圆通公司发货153,000票(圆通公司的数据证实孙同亭以其妹妹周辉祥做为票单接受人)。2019年11月7日之后,被告孙同亭又将业务转至其他公司继续发货,原告已无法查询。2019年11月18日,被告孙同亭和原告核对9月和10月份账目,将账单发给原告,并要求原告承担2%的税4,382.30元,原告要求其提供发票,孙同亭交原告发票3张,发票显示均系以上海志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名义与觅语公司开展的业务。11月23日,原告联系孙同亭原仓库保管员李薇了解,被告孙同亭于10月29日将觅语业务私自从仓库中迁出,此前2019年11月18日食品客户迁出,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但觅语业务迁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自合伙起至今,原告共交纳租金97,400元,7月15日至10月15日期间租金系孙同亭支付。另合伙期间购买“管易-ERP”管理系统费用10,000元,原告支付工人工资11,290元,合计118,690元。综上,被告与原告合伙,应按合伙协议全面履行,但被告却违反协议约定,擅自将合伙业务转移归自已私下独自经营,造成原告受损,按约被告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且应将私自获取的经营收益支付原告。被告孙同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伙期间是亏损的，双方是对过账的；客户迁出非被告原因，实际是客户仓储量达不到而迁出的；原告对借用上海志雅货物贸易有限公司开发票的事情也是知晓的，原告对此也享受结算分红。被告昶金公司辩称：本案是合伙纠纷，合伙人承担无限责任。昶金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主体不适格。反诉原告孙同亭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程银辉分担合伙期间的亏损26,698.22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5月7日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后因持续亏损，至2019年10月15日结束。期间共亏损130,796.45元。按照合伙协议的比例50%进行分摊，被告应分摊65,398.22元，除去反诉被告支付的5、6月两个月的房租38,700元，反诉被告尚应支付反诉原告26,698.22元。反诉被告程银辉辩称：9月份之前的帐结清了，10月份亏损2,000元，每人亏损1,000元左右。审理中，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程银辉与孙同亭系朋友关系，原均从事快递业务。昶金公司为孙同亭的个人独资公司。2019年4月22日，程银辉、孙同亭以昶金公司名义与觅语公司签订《电子商务物流服务合同》，由昶金公司承接觅语公司产品仓储及物流配送业务，快递报价每单为4.5元(江、浙、沪、皖为4.2元)。2019年5月4日，程银辉、孙同亭以昶金公司名义与上海锦京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协议书》，承租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XXX号XXX-XXX号库区。2019年5月7日，程银辉、孙同亭签订《合伙协议书》，确定经营仓储业务，经营地址为，经营地址为上海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库区资50%，按实际需要投入资金，按月进行盈余和亏损结算。还约定合伙人不得与本合伙进行交易或进行本合伙相同或竞争业务，合伙人违反协议与本合伙交易或从事相同或竞争业务的，因此所取得的收益归本合伙人所有，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上述协议签订后，程银辉、孙同亭即着手经营。2019年8月28日，程银辉、孙同亭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仓库发货清单及快递运费清单，孙同亭必须在次月5日前发给乙方核对确认；仓库里的管理由孙同亭负责，所有事情必须通过双方协商一致后执行；客户迁出必须通过双方协商签字确认等等。2019年5月至8月间，每月经营盈亏双方已经结清(双方均确认亏损)，其中5-6月账单显示快递每单利润为2.8元，7-8月账单显示快递每单利润从0.7元-1.7元不等。期间，因孙同亭、昶金公司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借用上海志雅货物贸易有限公司代开发票。2019年11月18日，程银辉、孙同亭共同签署“关于客户移库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由于金都路XXX号B2-5仓库租金太高，经协商一致同意将仓库里唯一的一个客户(果冻)移到其他仓库。2019年11月22日，孙同亭出具“金都路仓库合同终止”，内容为：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1月20日终止，原有金都路XXX号B2-5仓库孙同亭与程银辉一起共同经营，到2019年11月20日终止合同。以前关于仓库经济有两人一起承担，也就是2019年11月20日以后所有经济有程银辉承担，双方达成协议解除合同。该材料由孙同亭签署“同意”，程银辉则签字未签署。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持有争议：一、2019年9月、10月结算争议。程银辉认为孙同亭11月18日发给自己的该两个月的账单显示，该两个月收入85,330.60元，支出91,685.95元，其中应扣除“娇娇”的4,416元(“娇娇”为韵达公司客服无需支付)，实际亏损为2,000元左右，尚需向孙同亭支付1,000元。而庭审中孙同亭提供的账单显示发送日期为12月4日，显示该两个月的支出为110,648.95元，其中对“小王5-7月工资15,000元”不予认可，对“9月份娇娇4,416元”亦不予认可。孙同亭认为，账单中的“小王”为自己的老婆，“娇娇”则是韵达公司的客服，当时被调到仓库打单，该两笔均不应扣除。本院认为，9月、10月的合伙经营以孙同亭为主，上述两份账单均由其发送与程银辉。在两份账单不一致、又不能提供明确证据的情形下，应作出不利于孙同亭的解释与认定；根据12月4日账单显示，其中“小王”的工资为5-7月间，而双方明确5-8月间的盈亏是月月结清的，孙同亭的解释明显存在矛盾；审理中孙同亭自述“小王”为自己的老婆，还提到其妻子为武燕，即使“小王”与武燕为同一人，由于存在利害关系，如果要计取相应的工资，则需更加有力的证据证明，单凭自己编制的账单显然是远远不够的；至于“娇娇”9月份的工资4,416元，双方虽然确认其为韵达公司的客服，但是事实上在为双方合伙经营的企业打单，该费用可以记在支出成本里面。综上，本院确认11月18日的账单客观真实，其中支出91,685.95元，营收85,330.60元，亏损金额为6,355.35元。根据双方合伙的约定，各应承担亏损3,177.68元。由于经营为孙同亭主导，程银辉应将亏损额支付给孙同亭。二、合伙经营解除的时间点争议。孙同亭认为仓储合同终止于2019年10月15日，实际搬出是10月20日左右，当时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为此提供了昶金公司与觅语公司的仓储合同终止协议以及上海镜京公司出具的证明。程银辉认为，2019年11月以后实际仓库还在租用，双方于2019年11月18日还签署了客户移库的说明，11月22日孙同亭出具其签字的“金都路仓库合同终止”协议，由于自己没有同意故没有签署。本院认为，孙同亭虽然提供了昶金公司与觅语公司的仓储合同终止协议以及上海镜京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是根据《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中关于“经营过程中如有一方有其他原因退出，由双方协商解决。客户迁出必须通过双方协商确认”的约定，故即使孙同亭提供的上述证据属实，因未得到程银辉的同意，对程银辉亦不发生效力。相反，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事实上双方于2019年11月8日共同签署了客户移库的说明，11月22日孙同亭还出具“金都路仓库合同终止”协议，而协议中关于“2019年11月20日以后所有经济有程银辉承担，双方达成协议解除合同”的表述至少可以证明在2019年11月20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未解除。本院对孙同亭的相应意见不予采信。三、合伙期间孙同亭有无将客户迁出致合伙人利益受损的争议。孙同亭认为因其个人与昶金公司均被列为失信人，故在合伙期间借用上海志雅货物运输公司的名义开票，对此程银辉是明知的，事实上以志雅公司名义开票获取的合伙利益也进行了分红。至于客户觅语公司迁出的真正原因是仓储量不够，程银辉对此也是明知的。程银辉认为，2019年10月下旬开始没有觅语公司的义务，经询问被告知该业务已停。后经查询得知事实上孙同亭与觅语公司的业务并未停止，孙同亭将仓储快递从原来的韵达公司变更为圆通公司，并以志雅公司的名代开发票。自2019年10月22日至11月7日期间，孙同亭通过圆通公司发货的票单达153,000票，以每票利润2元计取为306，000元，该金额应计入合伙人收益。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伙期间孙同亭、昶金公司以志雅公司名义开票得到确认，2019年10月客户觅语公司迁出后仍与志雅公司发生同类业务，而代开发票的仍为志雅公司。根据当事人确认孙同亭妻子为武燕，在案证据显示武燕曾代表志雅公司与圆通快递签订有《快件月结账户合同协议》。由于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尚处于合伙期间，孙同亭违反了“合伙人不得与本合伙进行交易或进行与本合伙相同或竞争业务”的约定，该收益应归于合伙利益。关于票单数量，孙同亭在审理中的陈述存在反复，并认为“客户不是被告迁出，每票2元的利润不实，有的是0.7元、1.7元”，后又提出15万票是针对合伙期间的业务补开的票量。本院认为，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并要求登陆管易-ERP系统，并查阅了光盘内保存的票单量，该期间的票单数量为152,793单。孙同亭虽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供反证，本院不予采信。孙同亭又称该票量是补开原先的业务量，也没有提供证据，本院同样不予采信。关于票单利润，昶金公司与觅语公司约定的价款为每单4.5元(1KG以下，江、浙、沪、皖为每单4.2元)，2019年5-6月账单显示每票的利润为2.8元，2019年7-8月账单显示每票利润0.7元-1.7元不等。证据显示志雅公司发包给圆通快递的每单为2元(北、上、深另收0,5元、0.8元、0.3元)，参照原觅语公司与昶金公司协议中约定的票价4.2元计，每票价差为至少1.4元。结合原合伙期间票差利润，本院酌定按照每票1.4元计取。故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1月7日期间，可得的利润为213,910.20元。至于孙同亭提到了有关成本，本院考虑到该业务发生在双方共同经营期间，时间段较短，加上孙同亭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上述价差的计取已经按照利润的下限计算，对孙同亭所谓的单方成本已经一并考量。综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均出自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合伙关系双方均表示实际已经解除，仅对解除的时间表述不一，本院对双方合伙关系已经实际终止的状态予以确认。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在双方尚未解除合伙关系之时，孙同亭虽否认私自转移客户，但至少存在私自承接与合伙相同业务，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确认无疑，由此获得的利益应归并于合伙人利益。据此，程银辉可获得赔付款为106,955.10元。关于程银辉要求孙同亭赔付其合伙期间的投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同亭要求程银辉承担亏损损失的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8月期间双方对账已经付清，9月-10月的亏损为亏损金额为6,355.35元，双方各应承担亏损3,177.68元，程银辉应支付与孙同亭。关于程银辉同时要求昶金公司进行赔偿的请求，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孙同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程银辉合伙收益人民币106,955.1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程银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孙同亭2019年9月-10月的经营损失3,177.68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程银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元5,375元，由程银辉负担3,064元，孙同亭负担2,3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4.50元，由程银辉负担57元，孙同亭负担41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黎明审 判 员  沈 洁人民陪审员  沈才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陆友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