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辉雄，男，199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卢辉雄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辉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卢辉雄不需对李军的27180元工资承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军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李军主张的阳江市江城区金色年华俱乐部（以下简称金色年华俱乐部）拖欠其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27180元工资款，并没有相关法律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军提供的工资表、工资剩余表并没有金色年华俱乐部的盖章，没有当时的负责人李伟雄签名，也没有卢辉雄的签名确认，李军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自行制作打印出来，不具有法律证明力。一审法院仅凭两份没有盖章没有签名随便可以打印出来的工资表、工资剩余表，认定金色年华俱乐部拖欠李军工资属实是错误的。其次，李军主张2017年10月5日入职金色年华俱乐部，则李军应该提供劳动合同及对应的工资支付情况、工作证件等其他证明材料与其主张相对应。《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适用的前提，是首先能够确认金色年华俱乐部与李军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在本案中，金色年华俱乐部与李军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且原投资人李伟雄在《合作经营协议》中也确认，金色年华俱乐部没有任何欠债欠薪的情况。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要求卢辉雄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在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卢辉雄当然无法提供已经支付了工资的证明。二、即使退一步来讲有欠薪的情况，本案的被告主体也应该是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原投资人李伟雄。1、李军主张的是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工资，当时金色年华俱乐部的投资人是李伟雄，与卢辉雄无关。卢辉雄是2019年3月28日才与原投资人李伟雄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2019年4月16日卢辉雄才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为金色年华俱乐部的投资人。所以，卢辉雄对投资金色年华俱乐部之前的债务、薪资问题根本不知情。2、卢辉雄投资金色年华俱乐部前，已经专门向原投资人李伟雄了解过金色年华俱乐部是否存在债务问题、劳动欠薪等问题，原投资人李伟雄向卢辉雄承诺，称金色年华俱乐部没有任何负债，也没有任何欠薪的情况。卢辉雄与原投资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第五条也明确：“甲方保证签订本协议前金色年华酒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未被查封，并保证金色年华酒吧不存在任何债务，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原投资人李伟雄恶意隐瞒真实情况，卢辉雄也是受害人是被欺骗方，让卢辉雄对之前的债务包括欠薪等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是显失公平的。3、卢辉雄投资金色年华俱乐部时，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场地是租赁的，面临经营困难濒临倒闭，没有财产资金剩余，需要增加投资维持经营。原投资人李伟雄没有能力继续追加投资，所以，卢辉雄继任投资人后根本没有从金色年华俱乐部获得任何财产利益，相反，卢辉雄还投入了130万元资金以维持金色年华俱乐部的经营，而且全部亏损。目前《个人独资企业法》并没有明确投资人变更后，后任投资人要对前人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在卢辉雄被恶意欺骗的情况下，让卢辉雄对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原投资人李伟雄的债务欠薪承担责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社会的公平正义原则。李军答辩称：李军一直是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员工，对卢辉雄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予认可。卢辉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辉雄不需向李军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271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色年华俱乐部成立于2012年11月22日，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是李伟雄，2019年4月16日投资人变更为卢辉雄。金色年华俱乐部于2019年7月5日注销。2019年10月9日，李军作为申请人，以金色年华俱乐部为被申请人、卢辉雄为第三人向江城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工资27180元。江城区劳动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卢辉雄作为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唯一投资人，应承担金色年华俱乐部须支付拖欠李军工资的责任，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江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322号仲裁裁决：第三人卢辉雄支付申请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27180元。卢辉雄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诉讼中，李军主张其于2017年10月5日入职金色年华俱乐部工作，从事电工、开机工作，工资4200元/月。金色年华俱乐部未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及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拖欠其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工资，2019年1月份结算一部分工资后，尚欠其27180元。李军对其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为（1）“金色年华2018年8月－12月工资剩余表（吧台+收银+电工）”、（2）“金色年华2019年1月工资表（吧台+收银+电工）”、（3）“金色年华2019年2月工资表（吧台+收银+电工）”、（4）“金色年华2018年8月－2019年2月工资剩余表（吧台+收银+电工）”。上述工资表由“周杰平”签名审批。经质证，卢辉雄称其未见过李军，也不清楚李军是否为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员工。且李军提供的工资表、工资剩余表是李军自行制作的，没有金色年华俱乐部的盖章，也没有卢辉雄的签名确认。工资表的签名周杰平，卢辉雄亦不认识。李军则称周杰平是金色年华俱乐部的管理人员，卢辉雄是认识李军的，且在金色年华俱乐部结业时，发工资的时候卢辉雄在场。另，卢辉雄提供《合作经营协议》一份，拟证明金色年华俱乐部是李伟雄和卢辉雄合伙经营，且李伟雄保证在合伙前即2019年3月28日前金色年华俱乐部不存在任何债务，即使存在债务也与卢辉雄无关。经质证，李军称卢辉雄接手后，有支付营销人员的工资，但没有支付李军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卢辉雄与前投资人李伟雄签订的协议，对其两者具有约束力，而并不影响金色年华俱乐部对外所欠债务因其注销后由其唯一投资人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卢辉雄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它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认。”的规定，李军提供了工资表、工资剩余表证明其为卢辉雄的员工，卢辉雄拖欠其工资。卢辉雄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卢辉雄作为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唯一投资人，在金色年华俱乐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其应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综上，李军请求卢辉雄支付尚欠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工资2718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卢辉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工资27180元给李军；二、驳回卢辉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卢辉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卢辉雄确认李军是金色年华俱乐部原投资人李伟雄聘请的员工。卢辉雄投资金色年华俱乐部后，曾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军支付工资，卢辉雄称是李伟雄叫李军过来帮工，李伟雄让他转账支付工资给李军。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卢辉雄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确认李军是金色年华俱乐部原投资人李伟雄聘请的员工。结合李军的陈述、工资表、工资剩余表等证据和卢辉雄向李军转账工资的事实判断，李军与金色年华俱乐部存在劳动关系。《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它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认”。本案中，李军提供了工资表、工资剩余表证明金色年华俱乐部拖欠工资27180元，卢辉雄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按照李军提供的证据认定金色年华俱乐部拖欠李军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工资共27180元，于法有据。金色年华俱乐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卢辉雄作为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唯一投资人，应承担拖欠工资的清偿责任。卢辉雄与李伟雄签订的协议，仅约束协议双方，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若协议引起民事债权债务纠纷，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卢辉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辉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桥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黄光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凤桂书 记 员  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条1.《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它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认。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