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初15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苏丽丽（SENSATHITSOUDALY），女，21岁（1999年3月9日出生），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公民，大学文化，北京语言大学留学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3日被羁押，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潮，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未检（未）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丽丽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建议，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于同年4月30日恢复法庭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裁定中止审理，于同年7月27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何晓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丽丽及其辩护人李潮、翻译人员李小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苏丽丽为继续在中国留学，于2019年9月30日9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公寓B楼二层女洗澡间，将自己产下的女婴，采用捂口鼻、碰撞头部等方法致女婴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后将女婴丢弃至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丹龙大厦北门外垃圾桶内。被告人苏丽丽作案后，于2019年10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苏丽丽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苏丽丽故意杀害自己产下的婴儿，致其死亡，社会危害性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苏丽丽犯罪情节较轻，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苏丽丽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不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开庭审理中，被告人苏丽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丽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二、被告人苏丽丽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苏丽丽杀人的主观恶性小，其仍在学习期间，未步入社会且心智还未成熟，系因担心影响其学习和声誉，犯罪动机单纯，并非出于仇杀等险恶的主观心理；2.苏丽丽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小，其杀害自己分娩的新生儿，因新生儿还未与其他人产生联系和交往，没有对他人造成情感、心理上的严重伤害和财产上的损失，也未造成社会恐慌；3.苏丽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其自愿认罪认罚，对自己的行为悔恨不已，且苏丽丽系偶犯、初犯，没有任何前科劣迹。综上，请求对苏丽丽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丽丽于2019年9月30日9时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公寓B楼二层女洗澡间内产下一女婴。因害怕被他人发现，苏丽丽采用捂住口鼻、碰撞头部等方法致女婴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用塑料袋包裹后将女婴丢弃至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丹龙大厦北门外垃圾桶内。被告人苏丽丽于2019年10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30日15时许，他在厂洼街丹龙大厦门口的垃圾箱清扫垃圾，把桶里的垃圾往车上倒，发现桶里有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有点重，把袋子打开，发现里面又是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黑色袋子后发现好像是个婴儿。他把这个袋子放在地上，叫了同事师某过来，他俩一起看了看，然后给环卫队班长打电话，之后班长报警。死婴大约有40厘米长，四五斤重，没仔细看。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30日15时30分左右，她们班员工蒋某给她打电话，称在厂洼路丹龙大厦门口果皮箱里发现一个白色塑料袋、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死孩子。她赶紧打电话报警，后赶紧去了现场。她没敢靠近看死婴，只看到一个白色塑料袋包裹着一个黑色塑料袋。3.证人苏某（F，老挝籍）的证言证明：他与苏丽丽2017年在北京语言大学认识的，2018年他到北京外国语大学上学后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没有公开。他只和苏丽丽发生过一次性关系，是2019年1月份左右在老挝，没有采取避孕措施。他一直不知道苏丽丽怀孕和生孩子的事，直到警察找到他的时候才知道。2019年9月27日苏丽丽就不用上课了，到他的宿舍里住，和他睡一张床。9月27日到9月30日中间苏丽丽时不时就会肚子疼，他问她什么原因，她说是痛经。9月30日早上苏丽丽说月经疼睡不着觉，他大概7点40分左右出宿舍去上课。中午12点下课后他回宿舍，发现苏丽丽正在床上睡觉。他记得她穿的衣服换过，早上穿连体的粉色睡衣（他印象中是，记不太清），中午穿一件蓝色的短袖T恤。他和舍友普某住一间宿舍。4.证人普某（Y，老挝籍）的证言证明：他2017年在北京语言大学认识苏丽丽，他和苏丽丽没有男女朋友关系，没有发生过性关系。他知道苏丽丽和苏某有超越朋友之上的亲密关系，但是还未公开。他不知道苏丽丽怀孕、生孩子的事情。2019年9月30日早上6时40分至7时之间他起床，当时看到苏丽丽因为肚子痛睡不着坐在椅子上，她头天晚上是和苏某在同一张床上睡的。苏丽丽说是因为痛经肚子疼，他给她煮了一碗热水，后出门上课。他12时下课回到宿舍时看到苏丽丽正在睡觉，她的衣着应该是有变化的。5.证人大龙（D，老挝籍）的证言证明：他2019年9月29日晚上12点去苏某和普某的宿舍，当时就苏某和普某在宿舍，以前每次都是他和普某在一张床睡，苏某和苏丽丽在一张床睡。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看到苏丽丽，苏某和普某白天有课去上课了。大概8点半的时候苏丽丽说肚子疼去洗手间，过了一会儿回来了，还是说肚子疼，然后又去了洗手间，这次去的时间比较久，大概11点左右回来，然后就在宿舍睡了。中午苏某和普某下课回到宿舍，苏丽丽一直在睡觉。当时苏丽丽就说肚子疼，脸色也比较苍白。他印象中苏丽丽是第二次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裤子已经换了。他不知道苏丽丽怀孕的事情，直到警察来的时候才知道。6.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9月30日15时42分，蔡某拨打110报警称其单位环卫工人在厂洼路丹龙大厦门口处理垃圾桶时发现一白色塑料袋，内有黑色塑料袋包裹一名死亡婴儿。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分别对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公寓二层女浴室及213A室、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路丹龙大厦北门门外垃圾箱等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拍摄现场照片的情况。8.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对现场提取的黑色塑料袋1一个、黑色塑料袋2一个、白色塑料袋一个、蓝色上衣一件、碎花上衣一件、蓝色浴巾一条、白色胸罩一件、黑色内裤一条、蓝色拖鞋一双、粉色双肩背包一个予以扣押。9.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编号HD2019BL0324鉴定书证明：苏丽丽之女系被钝性外力作用面部造成呼吸道闭塞及钝性外力作用头部造成脑组织多处出血挫伤导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10.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编号HD2019WZ2798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F、SENSATHITSOUDALT是送检无名女婴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送检的17（背包内侧粘取物）、18（背包外侧粘取物）、22-25（内裤内侧擦拭物、内裤外侧擦拭物、碎花上衣外侧粘取物、胸罩内侧粘取物）、27号（浴巾反面粘取物）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SENSATHITSOUDALY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0×1020；送检的05（西墙上擦拭物1）、06号（西墙上擦拭物2）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无名女婴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01×1020。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编号2019WZ5956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5-07号（死婴面部血迹、死婴脐带血迹、死婴头部血迹）、09号（白色塑料袋把手粘取物2）、10号（外层黑色塑料袋粘取物）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该无名女婴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01×1020。送检的01（白色塑料袋粘取物1）、02号（白色塑料袋粘取物2）检材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均不排除包含该无名女婴的DNA分型；送检03（白色塑料袋粘取物3）、08号（白色塑料袋把手粘取物1）检材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均不排除包含SENSATHITSOUDALY、该无名女婴的DNA分型。12.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前后，被告人苏丽丽在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公寓B楼二层楼道、北京外国语大学校园、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等地点活动的情况。13.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30日15时42分，蔡某拨打110报警称其单位环卫工人在厂洼路丹龙大厦门口清理垃圾桶时发现一白色塑料袋，内有一黑色塑料袋包裹一名死亡婴儿。经工作，北京语言大学老挝籍留学生SENSATHITSOUDALY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10月3日0时许，侦查员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楼B231A将犯罪嫌疑人SENSATHITSOUDALY抓获，并于当日将其传唤至海淀分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讯问。14.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驻华大使馆出具的照会、护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居留许可、北京语言大学国际学生管理处出具的《关于老挝学生苏丽丽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证明：被告人苏丽丽的身份信息及就学情况。15.民航总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出具的病历、诊断证明书证明：苏丽丽于2019年10月3日被诊断为院外分娩、会阴裂伤、伤口感染。16.被告人苏丽丽在侦查机关、公诉机关所作供述，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17.辨认笔录、照片、录像证明：2019年10月3日，在见证人见证下，（1）苏丽丽清楚的指出其实施生产孩子并将其杀害行为的地点为海淀区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楼二层女洗澡间；（2）苏丽丽清楚的指出其取作案工具即黑色塑料袋的地点为海淀区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楼二层B231A房间内；（3）苏丽丽清楚的指出其取作案工具即白色塑料袋的地点为海淀区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楼二层厨房内上层中间柜门内；（4）苏丽丽清楚的指出其实施扔血衣行为的地点为海淀区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生楼二层女洗澡间门外垃圾桶，但经勘查未找到血衣；（5）苏丽丽清楚的指出其弃尸地点为海淀区厂洼街丹龙大厦门外东侧垃圾桶。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苏丽丽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本院审查，公诉机关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苏丽丽于2019年12月25日，在辩护人、翻译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知悉并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被告人苏丽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苏丽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苏丽丽杀害的对象系自己刚产下的婴儿，综合具体案情，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安全秩序的故意杀人罪行有所区别，应认定为情节较轻。鉴于苏丽丽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情节和量刑建议，本院均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苏丽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苏丽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日起至2024年10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人民陪审员  刘秋香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 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