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0162号原告：刘舞凤，女，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碧莹，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艺霖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桂花路**田美村新都花园****（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GN2QXL。法定代表人：李见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翠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舞凤与被告广州市艺霖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舞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被告艺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舞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艺霖公司向刘舞凤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并从2019年3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艺霖公司承担15000元的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由艺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6日，刘舞凤与艺霖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艺霖公司将其拥有的广州市陶舍小隐文化有限公司股权的10%作价30万元转让给刘舞凤。刘舞凤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订立前，艺霖公司没有依法通知并获得其他股东的同意，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艺霖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退款，刘舞凤故具状起诉。艺霖公司辩称，1.双方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于2019年3月31日生效。在签订协议后，艺霖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的十个工作日内得到了目标公司其他股东的授权和批准，由艺霖公司邀请刘舞凤进入了目标公司的股东群，刘舞凤备注为“刘舞凤（股东）”。根据群规和习惯，目标公司的所有经同意加入的股东都会先进入到股东群中成为事实上的股东，随后再根据目标公司安排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所以刘舞凤于进群那一刻开始即2019年3月31日已正式成为目标公司的合法股东，享有协议约定的分红权和监督建议权等股东应有的权利。2.至今刘舞凤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并非是目标公司股东不同意，而是由于目标公司为减少工商变更次数统一安排变更16位新增的股东，由于人数众多，收集资料比较慢，且中途签名出错需要重新整理资料，变更还需要收集所有新增股东的身份证原件，难度比较大。另外，目标公司由于经营需要一并变更地址和执行董事等信息，故拖延了办理时间。至今为止，目标公司已经变更完成愿意配合并提供了身份证原件的股东登记、、地址变更及执行董事的变更没有及时提供身份证原件的包括刘舞凤，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可以后期提供后再行办理股东变更手续。3.在办理变更手续过程中，公司与各股东包括刘舞凤之间已经达成以上共识，故大家都没有反对及催促，至今刘舞凤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原因在于刘舞凤后面已经不愿意配合提供身份证原件，故才会没有变更成功。可见，刘舞凤签订本案协议受让股权以及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的目的，事实上已经实现，自刘舞凤进入股东群开始就一直享有一个合法股东的所有权利，现在只是还没有进行股东登记变更，而对于该目的实现是完全具备完成条件的，只要刘舞凤愿意配合办理即可立刻完成。故虽然艺霖公司逾期为刘舞凤办理股份过户，但这并不足以导致根本违约，刘舞凤没有权利解除合同。4.事实上，刘舞凤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本目的是由于疫情期间，目标公司经营不善导致没有分红，且刘舞凤对目标公司的经营方式等在沟通过程中产生了矛盾，最终刘舞凤产生了退股的意思，但如果根据协议约定，退股是不退还入股本金的，故刘舞凤才会以本案案由起诉。艺霖公司认为，刘舞凤已经是实际股东且已经享受股东应有的权利，而艺霖公司的逾期过户股份也是可以实现的，故为了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刘舞凤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艺霖公司无需退还转让款。刘舞凤在本案中主张合同无效，但并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州市陶舍小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舍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7日，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见会，注册资本为250万元，经营范围为酒店住宿服务、其他住宿业等。陶舍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显示：2020年9月4日，该公司的股东由艺霖公司、肖*坚、肖*平、杨*平、徐*蔓变更王*、卢*莉、席*达、肖*坚、肖*平、杨*平、艺霖公司等12人，董事由王*、卢*莉、席*达、肖*坚、肖*平、杨*平变更为李*文。2019年3月26日，艺霖公司作为甲方与刘舞凤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合法拥有陶舍公司股份，现甲方转让其拥有的部分目标公司股份（总股份的10%），每1%股作价金额为30000元，乙方同意按以上价格受让股份。鉴于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拥有的公司部分股份，其余股东同意该权利受让行为并放弃对该部分转让权利的优先受让权……二、各方的陈述与保证……（4）甲方承诺其本次向乙方转让股份事宜已得到其他股东及有权决策机构的批准，并在本协议签订之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向目标公司各方权力机构（董事会或股东会）申请并得到本协议的授权与批准……三、转让价款及支付l.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份为目标公司总股份的10%，共计作价金额为300000元。2.甲、乙双方同意，签订协议后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转让股份款项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财务应在收到乙方款项之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合规的收据、登入股东名册，并在贰个月内将转让股份过户至乙方名下。四、协议生效条件当下述的两项条件全部完成时，本协议始能生效。该条件为：1.本协议已由甲、乙双方正式签署，公司收到乙方的股份转让款。2.本协议已得到了各方权力机构（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授权与批准。五、股份转让完成的条件1.甲、乙双方完成本协议所规定的与股份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2.目标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均已明确载明乙方持有该股份数额。六、其他约定1.公司利润和亏损，甲乙及其他方按照股份比例分享和承担。公司分红原则上为一年两次，上半年按此阶段利润的60%提取分配；年度分红按年度剩余利润提取法定公积金10%后提取分配。公司因发展需要，经股东会同意确定可暂不分红或推迟分红。公司的法定公积金累计达到公司注册资本50%以上，可不再提取。2.乙方享有退股、转让股份事项。退股规定：本项目不设退股通道。自愿退股，视为自动放弃所得股份，甲方不退还入股本金……4.乙方拥有股权如在5%以下由甲方代表行使表决权并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乙方拥有分红权、监督建议权、清算财产处置权等其他股东权利。七、违约责任l.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本协议为的违约金为本次相关股份转让价款的5%，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八、协议的变更与终止……2.双方同意，出现以下任何情况本协议即告终止：（1）甲、乙双方依本协议所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且依本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已完全实现。（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协议。（3）本协议所约定的股份转让事宜因其他原因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批准。本协议因上述第（2）（3）项原因而终止时，甲方应在10日内全额返还乙方已经支付的股份转让价款”。合同签订后，刘舞凤于2019年3月30日向艺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30万元。2019年3月31日，艺霖公司将刘舞凤拉入“艺霖坊﹒陶舍小隐【股东群】”，该微信群共38名成员，成员包括李见会、肖*坚、肖*平、徐*蔓、刘舞凤、卢*莉、赵*欢等人，刘舞凤在该群中的备注名为“刘舞凤（股东）”。刘舞凤加入该微信群后，多个备注为股东的微信成员表示欢迎。庭审中，刘舞凤、艺霖公司均确认该微信群为目标公司使用的交流群。该微信群的聊天内容显示：1.陶舍公司的工作人员会在该微信群公布陶舍公司的财务报表；2.刘舞凤对财务报表的优化及陶舍公司的经营管理提出建议；3.2019年4月12日，陶舍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群内的股东因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需要各位股东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用于整体资料，到受理的时候再通知提供身份证原件；4.2019年9月23日，陶舍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各股东因公司将股东名字打错，待更改后再通知签名；4.2020年3月，刘舞凤对陶舍公司经营的客栈转租及押金的收取等事宜产生异议；5.2020年3月18日，该微信群通知“本周日下午14时-16时”召开股东会事宜；6.2020年8月31日，该微信群通知包括刘舞凤在内的多名股东提交身份证，刘舞凤未进行回复。2019年7月28日，陶舍公司向刘舞凤支付分红2041元，并备注为“第二季度分红”。2019年10月31日，陶舍公司向刘舞凤支付分红4833元，并备注为“第三季度分红”。2020年8月2日，陶舍公司通过微信向刘舞凤支付分红2214.8元，并备注为“1-6月分红”。刘舞凤收取了前两笔分红，未收取第三笔分红。庭审中，刘舞凤陈述其在收取前两笔分红时，不知晓未得到其他股东的同意，知晓后就没有收取第三笔分红。刘舞凤与艺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见会及监事赵*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刘舞凤于2019年8月16日向赵*欢催告股东变更登记事宜，赵*欢承诺下周一定完成；2.刘舞凤于2020年1月20日向李见会询问工商变更事宜，李见会回复年前比较忙，能否年后进行；3.刘舞凤于2020年3月3日向李见会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30万元，并要求李见会明确回复退还是不退，李见会未明确回复，后回复称只能想办法把刘舞凤的股权转让出去，争取早日实现退款；4.李见会于2020年8月31日告知刘舞凤变更股东的资料已经全部准备齐全，并已预约办理，要求刘舞凤于2020年9月3日前提供身份证原件。刘舞凤提交其与徐*蔓、肖*坚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艺霖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刘舞凤之前未得到陶舍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授权或批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徐*蔓向刘舞凤发送一份文件，询问是什么情况，刘舞凤回复“事先未告知你们，现在事后告知……你们不知情，现在事后让你们签字视为你们知情，而且我转让的金额是30万，也不是这上面写的25万元，他可能想稀释你们的股份，这上面要你签字，也得签上当前的日期”。徐*蔓陈述“就是告知有多少人进来，好像其实我也不知道的，每次她也不会告诉吧……去年的开会是很多新股东我都没见过……新股东很多”。2.肖*坚陈述“上次叫股东签名，新增股东到工商注册，原注册资本250万变更为300万元，坑我们老股东，我是不签名的。他自己买股份也没有开股东会或知会我们就私底下自己买自己收钱，是不合规的……”，刘舞凤询问“没有通知你们，他们说通知了的，我说你们不签名是不是不知情，他们说你们知情”，肖*坚回复“他们这样做我早就告诉他们提醒他们以后会出问题的，叫我签名时候才知道的”。为证明陶舍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情况，艺霖公司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等资料。股东会决议的时间为2020年3月22日，决议内容包括变更住所、同意王*、卢*莉、席*达、肖*坚、肖*平、杨*平及艺霖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刘舞凤、卢*莉、王途等人。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包括艺霖公司、刘舞凤、徐*蔓、卢*莉等人。《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载明王*、卢*莉、席*达、肖*坚、肖*平、杨*平及艺霖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刘舞凤、卢*莉、王途等16人。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最后一页均有肖*坚、肖*平、杨*平、徐*蔓、刘舞凤、卢*莉等在股东签名处签名。刘舞凤确认上述三份文件上的“刘舞凤”字样为其所签，但认为艺霖公司提交的上述三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的纸张与前面的纸张不符，系艺霖公司伪造。经庭审核证，艺霖公司提交的上述三份文件确实存在最后一页签名页与前页文字字体、纸张颜色、字距等不一致。经庭审询问，艺霖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解释如要求全部股东重新签名，很困难，故为了配合工商变更登记，陶舍公司对前部分的内容进行了改动，但该改动不影响刘舞凤的股东权益，且已告知各股东相关的内容。庭审中，刘舞凤明确其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为艺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10个工作日内补齐相应的手续。艺霖公司表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刘舞凤能够进入陶舍公司的微信群说明已经得到所有股东的授权与批准，且刘舞凤自进入微信群即享有合同约定的分红权、监督权、清算财产处置权等。经本院依法释明，刘舞凤表示：如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其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刘舞凤、艺霖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3日解除，其余诉讼请求不变。艺霖公司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达到解除的条件，艺霖公司逾期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刘舞凤成为陶舍公司实际股东的合同目的已经达成。诉讼中，刘舞凤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的担保。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在上述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刘舞凤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舞凤认为艺霖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未能补齐获得其他股东及陶舍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授权与批准，故属于无效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陶舍公司的微信交流群及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余股东对艺霖公司对外转让股权的事实是知情的。刘舞凤已于2019年3月31日加入陶舍公司的微信群，并备注为股东，陶舍公司当时的登记股东肖*坚、肖*平、杨*平、徐*蔓均在该微信群内，对刘舞凤成为股东的情况是知晓的，但均未提出异议，且至今肖*坚、肖*平、杨*平、徐*蔓均未表示不同意艺霖公司对外转让股权，亦未表示愿意购买艺霖公司转让的股权，应视为该四人同意艺霖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刘舞凤以艺霖公司对外转让股权未取得其他股东同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虽未取得陶舍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的书面批准，但陶舍公司已明知刘舞凤受让艺霖公司的股权且事实上是同意的。陶舍公司已向刘舞凤支付三期分红，可见是认可刘舞凤的股东身份。故刘舞凤以艺霖公司对外转让股权未取得陶舍公司权利机构批准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刘舞凤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为成为陶舍公司的股东，并实际享有股东的权利。刘舞凤加入陶舍公司的微信交流群后，已实际行使协议约定的监督建议权，更实际收取了陶舍公司向其支付的股东分红，刘舞凤已实际享有陶舍公司股东的权益，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其次，艺霖公司虽违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未在约定期限内将股权变更登记在刘舞凤名下，但艺霖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并不影响刘舞凤股东权益的实现。最后，从陶舍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来看，与刘舞凤同种方式受让艺霖公司股权的案外人已实际变更登记为陶舍公司的股东，且艺霖公司亦明确表示愿意将刘舞凤登记为陶舍公司的股东，由此可见将刘舞凤变更登记为陶舍公司的股东是可以实现的。综上，刘舞凤以艺霖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艺霖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确实构成违约，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艺霖公司应向刘舞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即15000元。故本院对刘舞凤的违约金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艺霖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舞凤支付违约金15000元；二、驳回原告刘舞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3元，财产保全费2095元，合计5108元，由原告刘舞凤负担4865元，被告广州市艺霖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 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骆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