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川县金源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大青山乡坝顶村委会中店村。法定代表人：高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永志，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高国耀，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高美丽，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耀，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园艺御景108号楼2单元2503号，系高美丽弟弟。原审被告：高国政，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耀，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高国政哥哥。原审被告：刘桂枝，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原审被告：高丹，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高爱青，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中山西路四号院9号楼1单元5号。上诉人武川县金源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及原审被告高国耀、高美丽、高国政、刘桂枝、高丹、高爱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1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贾云于2016年2月5日向张敏还款1万元的行为系其与张敏的个人账务往来，并未得到金源公司的授权，不属于职务行为，且贾云已于2015年离职，其离职后作出的还款行为显然与金源公司无关。贾云与张敏系多年好友，其在一审中为张敏出具了虚假的还款证明，其证人证言及提供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使用。张敏自认该笔还款是为了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而作出的于己有利的“自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认条件。张敏对于未超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明显错误，金源公司超出应还利息的部分依法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46万元，但未考虑金源公司是以本金150万元按月息三分计付的利息，特别是对于超出金源公司应付利息部分多支付的款项，理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也未对该款项进行核减，而作出金源公司就多支付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该认定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也由此增加了金源公司的诉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张敏的诉讼请求。张敏辩称，贾云一直在金源公司上班，其还款行为是代表金源公司，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高国耀、高美丽、高国政述称，对案涉借款不清楚，不发表答辩意见。刘桂枝、高丹、高爱青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源公司、高国耀、刘桂枝、高美丽、高国政、高丹、高爱青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金源公司、高国耀、刘桂枝、高美丽、高国政、高丹、高爱青支付利息150万元；3.金源公司、高国耀、刘桂枝、高美丽、高国政、高丹、高爱青支付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合计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4月16日，张敏与高忠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的本金数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借款利息为前一个月上付利息，月息2.5分，一个月后（5月16日）利息3个月付一次利息，利息为月息3分。同日，张敏向高忠账户转账97.5万元，金源公司向张敏出具收据一张，金源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高忠及贾云在收款人处签字署名。二、2012年6月16日，张敏向高忠账户转账48.5万元，金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敏现金（打卡）50万元，月息3分。金源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高忠在收款人处签字署名。三、金源公司提举收据及银行打款凭证，拟证明自2012年6月6日至2015年9月23日向张敏偿还利息共计119.6万元，张敏对此予以认可。金源公司举证于2013年6月6日向张敏转账11万元，于2013年7月31日向张敏转账20万元，并主张该31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张敏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该31万元系偿还利息，并已包含在上述119.6万元利息之中。张敏自认金源公司处财务人员贾云于2016年2月5日向张敏还款1万元，金源公司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可。四、高忠系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11日去世。高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刘桂枝、高美丽、高国耀、高国政、高爱青、高丹。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53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认定，刘桂枝、高丹向该院提交书面材料声明放弃对高忠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金源公司对与张敏之间的借贷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忠作为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2012年4月16日的借款与张敏签订借款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借款实际用于金源公司经营，相关还款亦由金源公司偿还，故案涉借款应系金源公司债务，高忠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金源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其财务人员贾云于2016年2月5日仍在向张敏还款，张敏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源公司辩称贾云已于2015年10月离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金源公司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两笔借款，张敏均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一致，应当以张敏实际转账金额，即97.5万元和48.5万元认定两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关于还款，双方就2013年6月6日金源公司向张敏转账11万元，2013年7月31日金源公司向张敏转账20万元存有争议，张敏主张该两笔还款均为偿还借款利息，与之对应的是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7月31日由张敏出具的8份收条中确认的利息款，金源公司辩称上述两笔转账系偿还借款本金，但其对于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7月31日8份收条载明的还息履行情况未能提举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无法证明上述还款为偿还本金，且金源公司在上述两笔转账发生之后仍然按照原出借本金偿还利息，相应款项未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金源公司的上述还款行为并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亦违背常理，结合借贷双方法庭陈述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张敏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金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金源公司提供的收条记载，金源公司已偿还2012年4月16日借款的利息至2014年5月，已偿还2012年6月16日借款的利息至2014年1月，对于该部分已还利息，金源公司系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的规律性还款，因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予调整；之后金源公司共计还息26.6万元，张敏自认被告已还息至2014年11月1日之前，经核算，截止该日期之前张敏自认还款数额明显多于26.6万元，张敏的自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确认金源公司已还息至2014年11月1日之前，后续利息，金源公司应以146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继续支付至实际之日。关于金源公司已履行还息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金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敏借款本金146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张敏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金源公司负担30160元，由张敏负担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敏与金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敏履行了出借义务，金源公司未按时足额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敏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金源公司的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张敏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贾云作为金源公司的财务人员，曾多次代表金源公司向张敏还款，其最后一次向张敏还款的日期为2016年2月5日，张敏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金源公司主张贾云于2015年离职，其还款行为未得到授权不属于职务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金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源公司的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张敏与金源公司的主要争议在于金源公司2013年6月6日转账的11万元及2013年7月31日转账的20万元为本金还是利息。金源公司称上述31万元还款系偿还的本金，根据张敏出具的收条显示，金源公司在2013年7月31日之后仍按照本金150万元向张敏付息，该31万元并未在本金中扣减，故金源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敏辩称上述31万元为2013年6月6日之前欠付的部分利息和之后预付的一部分利息，包含在其自认的金源公司已偿还的利息119.6万元中。本院认为，张敏收到金源公司支付的119.6万元利息，均有对应的其本人书写的收条及转账记录，对该31万元张敏亦认可收到，张敏对该31万元包含在119.6万元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张敏的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以上两笔还款的转账记录上未标明本金还是利息，故对于该部分金额应在冲抵利息后抵扣部分本金。经核算，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7月31日，金源公司应付利息为651412.5元，计算方式如下：2012年4月16日至2012年5月15日，以借款本金97.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为23562.5元；2012年5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以借款本金97.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为29250元；2012年6月16日至2013年7月31日，以借款本金14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为598600元；前述三项利息总和为651412.5元。金源公司实际还款金额为88万元，支付利息后抵扣本金228587.5元（880000元-651412.5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231412.5元（1460000元-228587.5元）。对于金源公司之后偿还的利息款，本案重新予以认定，计算方式如下：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金源公司向张敏还款共计63.6万元，以借款本金123141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金源公司已偿付利息至2014年12月31日。此后产生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23141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对于金源公司的还款数额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武川县金源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二、武川县金源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敏借款本金1231412.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31412.5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武川县金源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405元，由张敏负担4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武川县金源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405元，由张敏负担3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