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茂林，男，1957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卫，女，1962年5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颖，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文斐，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981号。法定代表人：李晋昭，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国平，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龙辉，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茂林、沈卫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家嘴集团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茂林、沈卫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家嘴集团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徐茂林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的行为在2007年刑事判决书已披露，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注销。陆家嘴集团公司于2018年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公司资金转入徐茂林个人股票账户并非事实：1、该节事实所依据的相关刑事判决正在审判监督程序中，且徐茂林为XX有限责任公司垫付多笔款项，需一并结算；2、徐茂林个人的证券交易清单无法显示该笔入账，相反，交易清单证实徐茂林的证券账户资金在其受审羁押期间被公安扣划；3、由于XX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徐茂林无法获取相关资金流向证据，在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时，一审法院未予回应，导致事实未被查清。三是徐茂林并无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007年11月徐茂林已不再是XX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拆迁补偿协议》在2008年判决之前仍旧合法有效，故徐茂林并无意逃避债务。四是涉案债务并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五是徐茂林所涉的刑事判决正由一审法院再审，本案应中止审理。陆家嘴集团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008浦民（行）初字第108号一直处于执行状态。2012年6月XX有限责任公司被注销，但清算组未通知陆家嘴集团公司，直至陆家嘴集团公司于2017年查询XX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方得知其注销的事实，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开始起算。二是案件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无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徐茂林、沈卫的主张无依据。三是徐茂林侵吞公司财产，并滥用法人人格，导致陆家嘴集团公司得不到清偿，其存在主观故意。四是涉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相应资金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故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家嘴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请求判令徐茂林、沈卫对（2008）浦民（行）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XX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向陆家嘴集团公司归还10,502,400元的安置补偿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徐茂林与沈卫系夫妻。2000年2月，徐茂林及其母刘某作为发起股东登记成立了XX有限责任公司。徐茂林担任XX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XX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徐茂林出资45万元持有XX有限责任公司90%股份；刘某出资5万元，持有骏贸公司10%的股份。2008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浦民（行）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定被陆家嘴集团公司拆除的本市XX路XX弄XX号厂房属于XX集团管理，XX有限责任公司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不享有房屋拆迁安置的权利，据此判决：一、确认城建公司代表陆家嘴集团公司与XX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由陆家嘴集团公司安置XX有限责任公司10,502,400元的内容无效，XX有限责任公司返回陆家嘴集团公司安置款10,502,400元；陆家嘴集团公司支付XX集团安置补偿款10,502,4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陆家嘴集团公司向XX集团支付了10,502,400元。XX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陆家嘴集团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XX有限责任公司仍未履行债务。城建公司代表陆家嘴集团公司与XX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项下，城建公司于2001年1月合计支付XX有限责任公司18,989,790元。其中，16,489,790元由徐茂林转入其个人股票账户进行炒股。另外250万元被XX有限责任公司计入“其他应付款”，XX有限责任公司未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2003年7月，XX有限责任公司、徐茂林等人因涉嫌偷逃税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07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浦刑初字第261号刑事判决：XX有限责任公司犯偷税罪，罚金120万元（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上述刑事判决已生效。再查明，2007年11月，徐茂林及刘某将其持有的XX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沈卫，并将XX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卫。2012年3月，XX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由徐茂林、刘某及案外人徐某组成的清算组对XX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清算，并在上海商报刊登清算公告。清算组于同年6月出具《注销清算报告》，确认XX有限责任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当月，XX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销。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沪0115执异90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陆家嘴集团公司追加徐茂林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徐茂林利用控股股东的支配地位将XX有限责任公司从陆家嘴集团公司处获得的安置补偿款16,489,790元转入个人股票账户进行炒股，徐茂林侵占XX有限责任公司巨额款项，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及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前述公司法的规定，其应当对XX有限责任公司欠陆家嘴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茂林辩称其转入股票账户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归还骏贸公司的债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茂林将XX有限责任公司的钱款转入其个人股票账户进行炒股，系发生在其与沈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钱款状况属于徐茂林家庭可支配财产，该钱款的用途也属于家庭理财范围，因此沈卫作为徐茂林的配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徐茂林、沈卫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起算。自（2008）浦民（行）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对XX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一直在执行过程中，在此期间陆家嘴集团公司权利被侵害的结果尚未发生。虽然XX有限责任公司在2012年6月登记注销，但XX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未就公司清算、解散通知原告，而通过隐瞒公司债务出具虚假清算报告的方式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故不应从XX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6月登记注销开始起算原告诉讼时效。陆家嘴集团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方得知XX有限责任公司被注销，其主张可以从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徐茂林作为被执行人得到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陆家嘴集团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徐茂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10,502,400元；二、沈卫对徐茂林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814元，由徐茂林、沈卫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沪0115刑监2号送达回证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廉政监督卡，用以证明（2007）浦刑初字第261号刑事判决目前在再审阶段。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无法确认，要求本院进行核实。本院经与一审法院核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7）浦刑初字第261号刑事判决由（2019）沪0115刑监2号案进行再审。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陆家嘴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徐茂林是否存在滥用XX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陆家嘴集团公司的利益？三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是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等待他案判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属于侵权责任范畴，故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其利益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尽管徐茂林将XX有限责任公司的涉案资产转入个人股票账户发生于2001年，但陆家嘴集团公司于2008年向法院起诉要求XX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涉案拆迁款，该案经判决，一直处于执行阶段，直至2012年XX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清算注销。由于徐茂林庭审中确认其系XX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中未通知陆家嘴集团公司。此与陆家嘴集团公司主张一直不知晓XX有限责任公司注销事宜相符。因此，徐茂林获取公司资产后未履行法院判决，后在未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进行了公司注销，该行为系一个完整的整体。在徐茂林未能证明陆家嘴集团公司在公司注销时已获知前述行为的情况下，陆家嘴集团公司主张自其2017年查询工商登记时方才得知公司注销时起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徐茂林在庭审中确认其获取XX有限责任公司所获得的涉案动拆迁款项并不存在原因行为，其将公司资产自行转入股东个人股票账户，已表明其与公司资产相互混同。在（2008）浦民（行）初字第108号判决后，无论是徐茂林还是XX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履行该判决，亦未向司法机关反映个人股票账户资金的来源及涉案债务，因此能够证明徐茂林有意逃避返还陆家嘴集团公司涉案债权。徐茂林主张其个人并未侵占XX有限责任公司拆迁款，亦无逃避债务的故意，本院难以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沈卫曾系XX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且涉案资金转入徐茂林个人股票账户，该钱款属于家庭可支配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沈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徐茂林指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2007）浦刑初字第261号判决，已进入再审程序，因此应等待再审案件判决后，方能对本案进行裁判。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事实系XX有限责任公司按照（2008）浦民（行）初字第108号生效判决应返还陆家嘴集团公司涉案补偿款，但其未予返还并且未经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进行了公司注销。徐茂林作为XX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与XX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混同，并且明知应返还陆家嘴集团公司补偿款，而通过转让股权、注销公司等方式，未予返还。本案法律关系与（2007）浦刑初字第261号偷逃税罪刑事判决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中止。综上所述，徐茂林、沈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814元，由上诉人徐茂林、沈卫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