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锡林郭勒盟鑫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锡林浩特市二电厂运煤专线北侧养殖区。法定代表人：李万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卫，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豹，天津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紫云，天津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锡林郭勒盟鑫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盟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盟鑫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小卫支付欠款901819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小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11月7日王某向白静回款30万元为本案欠款的一部分，而王小卫还款时没有白静出具的相应的收款收条，也没有在还款时索要或更改《欠条》及《还款协议》，明显违背常理，王小卫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汇款是偿还本案的欠款，该项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证明王某向白静的30万元汇款为欠款的一部分，该举证责任应该由王小卫承担。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计算，锡盟鑫达公司作为公司，相关权利只能由法定代表人行使，由于锡盟鑫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白静意外死亡，她掌握的涉案《欠条》及《还款协议》由其继承人持有并在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诉讼，直到（2017）津0101民初3324号案件审理时，锡盟鑫达公司后来的法定代表人李万江才知道该债权的存在并及时诉讼，因此锡盟鑫达公司的权利并未超时效。对此，（2018）津0101民初4695号判决（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判决）已进行正确的认定。白静因车祸意外死亡显然不是简单地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而是远远超出了公司管理的层面，家庭内部矛盾又与公司管理行为无关，在后来的法定代表人李万江根本不知道该债权存在的情况下，也就不可能有所谓的“怠于行使”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作为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王小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锡盟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小卫支付欠款901819元；2.王小卫支付自200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息计算）;3.诉讼费由王小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静生前为锡盟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玉厂系夫妻关系。2009年1月30日，白静、张玉厂及其子张褚因车祸死亡。白静的父母白福林、黄艳娟与张玉厂的父母子女即张宝成、郭荣文、张芳、张晓琴因继承纠纷一案进行诉讼，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0）锡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白福林、黄艳娟继承白静遗留存款2329417.39元及存款利息（在锡盟邮政储蓄以张玉厂名开的户），在锡市西苑小区房产（包括车库）一处，剩余的住房贷款由白福林、黄艳娟负责清偿。张宝成、郭荣文、张芳、张晓琴继承张玉厂的遗产在白静名下80%的锡盟鑫达公司股权和两个奶牛养殖基地的财产。企业经营期间应收款和应付款中，白福林和黄艳娟既不享有权利亦不承担任何义务等内容。2017年5月9日，和平法院受理白福林、黄艳娟诉王小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白福林和黄艳娟提供王小卫和案外人杨金贵于2008年11月1日出具的欠条和还款协议的原件。欠条载明：今欠白静钢坯款玖拾万零壹仟捌佰壹拾玖元整(901819元)，落款二连轧钢厂杨金贵、王小卫。还款协议载明：债权人（甲方）白静，债务人（乙方）王小卫、杨金贵。经双方商定就乙方欠甲方货款玖拾万零壹仟捌佰壹拾玖元整(901819元)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在2008年12月30日之前还欠款70%；二、乙方在2009年2月30日之前还欠款30%；三、违约责任，到期未能偿还，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息计算。根据案情需要，和平法院将郭荣文、张芳、张晓琴及张宝成（已去世）的继承人张玉新、张玉刚、张玉英、张玉苹追加为第三人。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小卫在抗辩意见和对欠条及还款协议的质证中均表示钢坯款的债务人应为天津盛鑫特公司，天津盛鑫特公司设立了二连轧钢厂，白静是锡盟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钢坯款是天津盛鑫特公司欠付锡盟鑫达公司的货款。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李万江，李万江陈述意见为：王小卫认可涉案款项是欠锡盟鑫达公司的货款，白福林和黄艳娟认可是货款，第三人也认为属于锡盟鑫达公司的债权。该债权是和平法院将张玉厂相关继承人追为第三人才得知白福林和黄艳娟还持有王小卫和杨金贵出具的欠条和还款协议。在（2010）锡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中白福林和黄艳娟曾交付相类似的欠条，但并不包括上述欠条。白福林和黄艳娟在庭审中亦确认在继承案件的执行阶段没有向对方交付案涉欠条和还款协议，欠条和还款协议是其二人在继承案件结束后整理白静遗物时发现，并未在继承案件中予以分割。后和平法院作出（2017）津0101民初3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无法确认涉诉钢坯款的权利人为白静个人，驳回了白福林和黄艳娟的起诉。白福林和黄艳娟不服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津01民终4376号裁定书，维持原裁定。2018年6月16日，锡盟鑫达公司起诉王小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锡盟鑫达公司主张王小卫和杨金贵于2008年11月日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中涉及的钢坯款是王小卫欠付锡盟鑫达公司的货款，应当偿还。王小卫坚持本案的抗辩意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万江作为锡盟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庭审中表示其自2003年在锡盟鑫达公司打工，知道二连轧钢厂是王小卫的公司，王小卫与锡盟鑫达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只要做业务，王小卫就称是二连轧钢厂的，在二连浩特就一个钢厂，大家都称为二连轧钢厂，也有人称二连铁厂。证人侯某出庭作证，表示其为天津盛鑫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小卫是该公司股东。天津盛鑫特公司在二连浩特开办了一个轧钢厂，没有正式名称，用天津盛鑫特公司的营业执照。天津盛鑫特公司与天津杨柳青监狱合作钢材的改制和加工。王某负责轧钢厂财务，王小卫和杨金贵负责业务，白静的公司是供应商。锡盟鑫达公司主张的钢坯款是天津盛鑫特公司的业务，王小卫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表示王小卫是二连轧钢厂的老板，杨金贵负责轧钢业务，王某负责财务。轧钢厂是天津盛鑫特公司在二连浩特开办的，相当于车间的作用，没有营业执照，所有业务都与天津盛鑫特公司结算。当地人称轧钢厂为二连铁厂，在二连浩特只有一个铁厂。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锡盟鑫达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在法院（2017）津0101民初3324号案件审理中，白福林和黄艳娟主张是欠付白静的货款，王小卫抗辩是盛鑫特公司设立二连浩特轧钢厂与锡盟鑫达公司之间货款，不是与白静个人之间款项往来。李万江作为该案件全部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确认，涉案的货款是欠付锡盟鑫达公司的货款。在法院（2017）津0101民初3324号民事裁定书和一中院（2018）津01民终43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涉案货款不能确认为白静个人遗产及白静死亡的事实而完全继受相应权利，驳回白福林和黄艳娟的起诉，因此锡盟鑫达公司是适格主体。二是王小卫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是否支付过货款。王小卫主张涉诉款项是锡盟鑫达公司与二连轧钢厂之间买卖关系，二连轧钢厂系天津盛鑫特公司设立，王小卫是二连轧钢厂的负责人。关于二连浩特是否是盛鑫特公司设立的问题，王小卫无法提供二连轧钢厂在二连浩特的租赁合同，提供的天津盛鑫特公司2008年至2009年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该公司与二连轧钢厂之间存在业务账目往来；无法提供天津盛鑫特公司开办二连轧钢厂的资金投入和账目明细。仅提供了加盖天津盛鑫特公司公章的《任命书》，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二连轧钢厂系天津盛鑫特公司设立，同时二连轧钢厂没有营业执照，故王小卫是个人行为，不是代表天津盛鑫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关于还款情况：法院调取白静银行交易记录中在2008年11月7日王某向白静汇款300000元，王某自认是偿还本案涉诉款项，锡盟鑫达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该笔汇款与本案无关，因此300000元是偿还部分货款；王小卫主张偿还第二笔货款300000元向法院提供天津盛鑫特公司在天津银行西青支行的交易明细显示2008年12月8日和10号现金支取两笔现金各150000元，交易明细证明存在提取现金的事实，但无法证明给付白静或张玉厂，白静或张玉厂也没有出具收款凭证；王小卫主张给付张玉厂第三笔300000元货款提供王某已销户银行明细（自2008年11月7日至同年12月9日分七次支取现金）和张玉厂名下邮政储蓄的交易明细，从资金流向看无法证实二者的关联性，白静或张玉厂同样没有出具款凭条。由此对偿还货款认定王小卫已偿还300000元。三是锡盟鑫达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锡盟鑫达公司的起诉虽基于（2017）津0101民初3324号案件中追加为第三人，锡盟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万江作为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才得知欠条和还款协议的存在，但锡盟鑫达公司系公司，其主张权利的基础是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债权到期日是2009年2月，锡盟鑫达公司作为公司不能因其法定代表人的去世，公司内部的管理或白静父母拒不交出公司账目的家庭内部矛盾等原因作为怠于主张权利及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锡盟鑫达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锡盟鑫达公司、王小卫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按照王小卫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王小卫已偿还货款300000元，尚欠601819元未能偿付。依据还款协议债权到期日是2009年2月，现锡盟鑫达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锡盟鑫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锡林郭勒盟鑫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18元，由锡林郭勒盟鑫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白福林和黄艳娟分别于2012年3月30日、2014年4月25日、2016年5月4日以王小卫欠付白静的货款为由，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静系持有锡盟鑫达公司80%股权的股东，白福林和黄艳娟系白静的法定继承人，继承从被继承人白静死亡时(2009年1月30日)开始，白福林和黄艳娟从白静死亡时开始对锡盟鑫达公司的股权享有权利。白福林和黄艳娟作为锡盟鑫达公司股权的权利人持有涉案欠条和还款协议的原件，应视为锡盟鑫达公司知悉涉案欠条和还款协议。据此，锡盟鑫达公司作为公司不能因其法定代表人的去世，公司内部的管理或白静父母白福林、黄艳娟拒不交出公司账目的家庭内部矛盾等原因作为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锡盟鑫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锡盟鑫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锡盟鑫达公司的其他主张，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锡盟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8元，由上诉人锡林郭勒盟鑫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淑霞书记员冯靖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