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呼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272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呼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宫艺波，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经营人。因本案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呼玛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16日网上追逃。2017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7日被呼玛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罪批准逮捕。2017年11月21日呼玛县公安局对其变更逮捕措施采取取保候审。2019年4月1日被呼玛县人民法院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呼玛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宝友，黑龙江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棋公司）、被告人宫艺波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一案，由呼玛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7日以黑呼检刑诉（2019）1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呼玛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黑2721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两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20日，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27刑终48号刑事裁定，发回呼玛县人民法院重审。我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20）黑2721刑初13号建议函，建议呼玛县人民检察院补充或变更起诉。 2020年5月25日呼玛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黑呼检刑变诉[2020]2号起诉书,以不再追究被告单位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的责任，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该单位直接负责人宫艺波追究刑事责任，对此案变更起诉回复我院。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呼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波、姜宁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宫艺波及其辩护人李宝友到庭参加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宫艺波使用徐某身份证件，并以委托人的身份于2012年5月28日在呼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被告单位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简称天棋公司），此公司成立后由宫艺波进行实际经营和管理。天棋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接受辉南县鑫瑞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简称鑫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税额合计1303016.08元。天棋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18日接受吉林省瑞意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简称瑞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份，税额合计587009.57元。天棋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接受辉南县天喜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简称天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额合计446860.25元。天棋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接受吉林省顺翔煤炭有限公司（简称顺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额169910.64元。以上17份发票税额共计为2506796.54元，宫艺波接受17份发票后，分别于2012年11月、12月和2013年1月到呼玛县国家税务局予以认证抵扣天棋公司的销项税税款。呼玛县国家税务局于2013年9月27日向天棋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催其补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偷逃税款2506796.54元，并通知其于2013年10月10日前补缴入库。宫艺波在收到《税务事项通知书》后，明知其使用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税款的情况下，未予补缴，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506796.54元。 被告人宫艺波于2017年10月12日到呼玛县公安机关交代情况。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主要证据如下： 1.书证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认证结果清单等；2.证人郇某某、孟某霞、徐某、陈某遵、李某平、张某、赵某岩、由某岩、朱某兵、潘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宫艺波的供述和辩解；4.司法鉴定意见书；5.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天棋公司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宫艺波作为天棋公司直接负责经营人，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提出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宫艺波有期徒刑十年以上。 被告人宫艺波在本次审理中辩解称，天棋公司与王振民和赵某岩之间有煤炭交易，增值税发票都是王振民和赵某岩给我的，我不知道是虚开，我不认识吉林的鑫瑞公司、瑞意公司、天喜公司、顺翔公司这四家公司，我没有让他们虚开，抵扣税款也是经过税务局办理的，我不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宫艺波抵扣税款的17张发票是虚开行为，没有证据证实。宫艺波经营的天棋公司与他人做买卖不仅限于单位，与个人也是可以的，与个人的煤炭生意有真实交易，宫艺波善意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宫艺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明确是刑法第205条中“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的哪一种行为。被告人宫艺波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罪。如果认定宫艺波有罪，宫艺波知道公安机关对其通缉后，马上到公安机关自首，并如实陈述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宫艺波使用徐某公民身份证件并以被授权人徐某的身份，于2012年5月28日在呼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天棋公司，法人代表为徐某，天棋公司成立后由宫艺波进行实际经营和管理。天棋公司注册登记后一直未按《企业年度检验办法》规定参加年检，2013年、2014年经呼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名称呼玛县工商管理局)多次联系该企业未能找到企业负责人，于2016年6月23日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 天棋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接受天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额合计446860.25元；天棋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0日和12月18日接受瑞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份，税额合计587009.57元；天棋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接受鑫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税额合计1303016.08元；天棋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接受顺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额169910.64元。以上17份发票税额合计2506796.54元。被告人宫艺波先后获取17份发票后，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陆续电话委派财务会计到呼玛县国家税务局予以认证抵扣天棋公司的销项税税款。2013年7月26日辉南县国家税务局制作发出已证实虚开通知单，通知呼玛县国家税务局天棋公司在辉南县鑫瑞等四家公司开出的17份增值税发票为虚开发票。呼玛县国家税务局于2013年9月27日向天棋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催其补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偷逃税款2506796.54元，并通知其于2013年10月10日前补缴入库。宫艺波在收到《税务事项通知书》后，明知其接受使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税款的情况下采取逃跑方式一直未予补缴，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2506796.54元。宫艺波归案后对发票的来源和公司交易账目一直没有供述清楚，仅供述发票是王振民、赵某岩给的。 2017年10月12日被告人宫艺波到呼玛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宫艺波讯问笔录十六份、询问笔录一份、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两张。其所供述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一致，对使用十七张发票的事实没有异议，供述发票不是自己虚开的，自己有煤炭交易，发票是交易方提供的； 2.被告人宫艺波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宫艺波的个人自然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归案过程及公安机关破案经过； 4.证人郇某某、孟某霞（宫艺波雇佣的财务人员）证言。证实每次接受宫艺波电话后专门负责给宫艺波到税务部门认证抵扣，但开发票具体数额和过程记不清了，发票是煤炭交易； 5.证人徐某、闫秀红证言。证实被告人宫艺波用徐某的身份证注册天棋公司，徐某本人不知情，公司具体事务由宫艺波管理； 6.证人陈某遵证言。证实天棋公司开具的发票情况，其中在吉林公司开具发票的数额情况，并已经认证抵扣； 7.证人李某平的证言。证实宫艺波租场地卖过煤； 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宫艺波用其银行卡转钱的过程。 9.证人赵某岩、由某岩证言。证实与宫艺波有过购煤交易，数量为两车不到100吨； 10.证人朱某兵证言。证实与宫艺波有业务往来买过宫艺波的煤； 11.证人潘某证言。证实宫艺波用其银行卡给其汇过钱，本人不知道具体情况； 12.迟文涛的情况说明、关于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租赁园区房屋说明、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证明、注销户口证明及辨认笔录。证实国税局报案的过程；天棋公司租用场地情况，没有经营活动；宫艺波提供的发票出具人已死亡； 13.呼玛县国家税务局对天棋公司案件的卷宗、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相关证据、天棋公司的税务资料、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发票领购情况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明细、认证结果清单、天棋矿业有限公司发票开出明细、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认证发票。证实被告人出具发票情况和认证过程； 14.天棋公司登记材料、宫艺波账号对账单张某账号流水、宫艺波卡号流水。证实宫艺波银行卡的流水情况及使用其他人银行卡为公司转款情况； 15.发票、煤炭购销合同及宫艺波相关公司的材料。证实宫艺波的公司及相关联公司的情况，发票的认证情况； 16.辉南县顺翔、鑫瑞公司、陈建民、邓凯的讯问笔录、辉南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证实辉南县的公司出具的发票为虚开发票，没有业务往来； 17.呼玛县税务局出具的说明、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记账凭证、宫艺波账号流水、张某账号流水。证实宫艺波将税款抵扣和银行流水情况； 18.税务局的说明、天棋公司存款明细、吉林顺翔、鑫瑞、瑞意、天喜四家公司账户流水、开户信息、账单流水、增值税发票相关证据。证实宫艺波在税务局认证的发票为虚开发票，和吉林的四家公司的流水都是假的，没有业务往来； 19.黑龙江明秋会记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与辉南县鑫瑞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未发生真实业务，接受虚开增值发票税专用发票17份，涉及金额：14,745,861.96元，税额：2,506,796.54元，价税合计：17,252,658.50元。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税已全部认证抵扣，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2,506,796.54元； 21、2020年5月25日呼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吊销天棋公司营业执照情况； 22、2019年12月28日汤原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没有查找到宫艺波妻子张丽烨下落； 23、2019年12月25日国家税务总局辉南县税务局出具证明。证实原辉南县国家税务局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没有制定过增值税12.5%的返税政策； 24、证人邓凯供述证实：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在吉林辉南县提供虚假信息冒用他人之名注册登记6家公司，开办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涉及到本案中有4家公司，即鑫瑞公司、天喜公司、瑞意公司、顺翔公司）。上述证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宫艺波以呼玛县天棋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与吉林省辉南县的鑫瑞公司、天喜公司、瑞意公司、顺翔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获取该四家公司合计17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涉案税额达2506796.54元，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且不能补缴税款，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宫艺波作为天棋公司直接负责经营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现有证据证实17份发票为虚开发票，宫艺波归案后对17张发票的来源以及交易的账目始终不能如实供述清楚，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辩护理由，因缺乏证据不予采信。被告人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宫艺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9年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史乃礼 审 判 员  刘占松 人民陪审员  彭化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 凯 附：本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 最高人民法院法〔2018〕226号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解放军军事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为正确适用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有关规定，确保罪责刑相适应，现就有关问题通知如下： 一、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不再参照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法发〔1996〕30号）第一条规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罪量刑标准。 二、在新的司法解释颁行前，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数额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0号）第三条的规定执行，即虚开的税款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认定为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数额较大”；虚开的税款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认定为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数额巨大”。 以上通知，请遵照执行。执行中发现的新情况、新问题，请及时报告我院。 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8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