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4民初15477号原告：郝健，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钢，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程，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钞智博，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莉，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公安医院护士，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天津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健、张志钢与被告杨程、徐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作出（2019）津0104民初7222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徐莉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津01民终5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健、张志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被告杨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钞智博、被告徐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健、张志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后二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二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第四条“债权人杨智、张志钢、郝健及其委托汇款人知悉并确认上述一、二、三条之事实，并承诺仅向乙方主张债权，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利，与甲方无任何纠葛。事实和理由：二被告与二原告系朋友关系，且系二原告的共同债务人。2019年1月3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全部债务由被告杨程清偿。由于杨程此时已通过与被告徐莉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成为河西区人民法院一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且已查封被执行人大额财产。原告也是基于对法院的信赖并认为取得了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即代表享有执行利益这一误解签署本协议。协议签署后，被告杨程并未取得执行债权，而是被案外人以参与分配的方式取得了几乎全部债权利益。由于原告并不是该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因此对该案的情况一无所知，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二被告在明知会有案外人参与分配的情况下未将此情况告知二原告。因此二原告基于错误认识且二被告隐瞒真实情况下所签署的协议属于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协议，符合撤销要件，应予以撤销。杨程辩称，杨程也是受害者，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中，对于协议内容上存在认识错误才签署的协议，错误的产生是基于被告徐莉对杨程的陈述。后案外人王欣参与分配，是在其变更申请人时不知情的情况下，且参与分配的行为对于二原告及杨程均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协议所达成的目的并没有实现，即使二原告不起诉，杨程也准备以诉讼的方式起诉撤销本案讼争的协议。因此，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该份协议是基于重大误解而签署，法院应予以撤销。徐莉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杨程在河**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已经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享有相应的债权及执行权益，二原告诉请的理由不成立。在签署协议前，徐莉并不知道案外人王欣要参与诉讼，徐莉调取了案卷，是在执行过程后一个月才告知有王欣这个人，王欣参与分配是在1月29日，徐莉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债权转让后，徐莉曾接到过执行法官的电话，问杨程为何联系不上，代理人称没有时间，现在看来，当时应该在沟通王欣参与分配的情形，这就说明是杨程怠于履行债权人权益。依据协议约定，杨程应当在取得债权后积极履行，二原告即使有异议，也应当依据协议追究杨程违约责任，而不是撤销合同。协议的主体不是二原告，二原告只是确认了部分事实，因此，无权提出本案诉讼。二原告的代理人即杨程参与执行案件的代理人，杨程的答辩也是配合二原告，很明显这是杨程与二原告串通，通过这种恶意诉讼，增加徐莉的义务，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甚至应当追究二原告与被告杨程恶意串通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原告与被告杨程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13年8月28日离婚。徐莉于2017年1月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戴振彪、刘楠楠民间借贷纠纷，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津010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戴振彪、刘楠楠返还徐莉借款本金15134507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戴振彪、刘楠楠按年利率24%向徐莉支付自实际欠付利息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4000000元本金欠付利息之日为2016年12月9日，其中2000000元本金欠付利息之日为2016年12月26日，其中本金9134507元欠付利息之日为2017年1月11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37元，由戴振彪、刘楠楠负担112600元，由徐莉负担37元。保全费5000元，由戴振彪、刘楠楠负担。”戴振彪及刘楠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津02民终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期间，徐莉提出保全申请，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依据其作出的（2017）津0103民初104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戴振彪及刘楠楠名下坐落于河西区珠江道与九华山路交口蓝水园22-4-1202室、西青区友谊南路南段西侧橘墅花园39-1-1001室、西青区友谊南路南段西侧嘉郡花园13-1-1201室、西青区卫津南路西侧东第家园8-1-402室四处房产。后，徐莉就上述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执行期间，二被告于2019年1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出让人徐莉（甲方）、受让人杨程（乙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甲方对债务人（戴振彪、刘楠楠）的全部债权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标的债权1.1甲方对债务人戴振彪、刘楠楠享有以下债权：（1）经（2017）津0103民初1047生效判决确认，甲方对戴振彪、刘楠楠享有债权本金15134507元，同时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如果戴振彪、刘楠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上述判决经河西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2018）津0103执1757号之二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以物抵债收回债权8504000元；（3）标的债权为（2017）津0103民初1047生效判决确认项下，尚未收回的债权本息（即本条第（1）项减去本条第（2）项）。……第二条债权转让的履行2.1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其对债务人戴振彪、刘楠楠享有的，（2017）津0103民初1047生效判决确认下，尚未收回的剩余债权转让给乙方。……第四条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4.1本协议成立、生效后，甲方与戴振彪、刘楠楠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若乙方擅自变更本协议约定内容，并由此引发争议的，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4.2债务人向甲方、乙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时间区分点为本协议成立、生效之日。……第六条其他事项6.1甲、乙双方如对本协议内容进行变更或补充的，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补充协议一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七条协议生效本协议以人民法院确认生效为要件，生效日期以人民法院确认生效文件日期为准。同日，徐莉作为甲方、杨程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曾向债权人杨智、张志钢、郝健借款，款项共计700万元汇入甲方账户，具体如下，1.杨智通过个人账户向甲方汇款100万元；2.张志钢通过个人及其妻子张琳账户向甲方汇款300万元；3.郝健通过母亲高秀莲账户向甲方汇款300万元；二、乙方陆续以甲方账户分别向杨智、张志钢及其妻子张琳、郝健母亲高秀莲的账户还款，具体如下，1.向杨智账户还款7万元；2.向张志钢及其妻张琳账户还款32万元；3.向郝健母亲高秀莲的账户还款45万元；三、乙方确认，上述债务在甲乙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生效后，与甲方无关，剩余债务由乙方承担；四、债权人杨智、张志钢、郝健及其委托汇款人知悉并确认上述一、二、三条之事实，并承诺仅向乙方主张债权，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利，与甲方无任何纠葛，并在此确认如下：杨智签字确认（本人签字并按指纹）、张志钢及张琳签字确认（均由本人签字并按指纹）、郝健及高秀莲签字确认（均由本人签字并按指纹）；五、乙方取得甲方转让之债权后，应尽力向债务人戴振彪、刘楠楠主张债权（相关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已进入执行），取得执行回款后尽快向债权人偿还欠款，剩余部分由乙方个人所得；六、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三方债权人各执一份，随甲乙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生效。2019年1月14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3执1757号之九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杨程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另，2018年9月27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3执175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戴振彪名下位于西青区友谊南路南段西侧橘墅花园39-1-1001房屋作价6424000元、刘楠楠名下位于西青区友谊南路南段西侧嘉郡花园13-1-1201房屋作价2080000元，交付申请人徐莉抵偿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津010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天津市西青区友谊南路南段西侧橘墅花园39-1-1001号房屋天津市西青区友谊南路南段西侧嘉郡花园13-1-1201号房屋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徐莉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徐莉可持本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8日，案外人王欣依据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参与分配申请书，申请金额为32701897元。2019年3月7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3执175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一、债权人杨程按照29.77%的比例进行分配；二、债权人王欣按照70.23%的比例进行分配。二原告及杨智得知此情况后，诉至本院。原案发回重审后，杨智于本案开庭审理前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讼争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而应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徐莉作为甲方、杨程作为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但在该协议中明确了债权人为杨智、张志钢、郝健，三人参与了该协议的订立，并有三人的签字确认，协议也是三人各持有一份，该协议对三人的权利造成重大影响，因此，作为享有权益的民事主体，杨智、张志钢、郝健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杨智于本案开庭审理前自愿撤回起诉，系其自愿处分诉讼权利，本院准予。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原告签字确认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基于二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确定的徐莉对案外人戴振彪、刘楠楠享有尚未收回的债权，且有已被查封的戴振彪、刘楠楠名下坐落于河西区××道××路××室××路××室两处房产作为实现其债权的保障，该两处房产价值可偿还原告方的债权，在上述权利均由徐莉转让与杨程后，原告方签字确认“承诺仅向乙方（本案被告杨程）主张债权，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本案被告徐莉）主张权利，与甲方无任何纠葛”，此时，原告方对案外人王欣按照70.23%的比例参与涉案两处房产的分配并不知情，由于王欣参与分配，导致原告方的债权在二被告的执行案件中不能按预期实现，因此，原告方签字确认的“承诺仅向乙方（本案被告杨程）主张债权，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本案被告徐莉）主张权利，与甲方无任何纠葛”，其意思与表示并不一致，存在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错误与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于二原告并非涉案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或第三人，客观上无法获知该执行案件的具体情况，故不存在表示与意思不一致之故意的行为，且该“承诺仅向乙方（本案被告杨程）主张债权，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本案被告徐莉）主张权利，与甲方无任何纠葛”对二原告产生了重大的不利后果，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二原告请求撤销与二被告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中“债权人张志钢、郝健及其委托汇款人知悉并确认上述一、二、三条之事实，并承诺仅向乙方主张债权，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利，与甲方无任何纠葛，并在此确认如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郝健、张志钢与被告杨程、徐莉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第四条“债权人张志钢、郝健及其委托汇款人知悉并确认上述一、二、三条之事实，并承诺仅向乙方主张债权，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利，与甲方无任何纠葛，并在此确认如下”的约定。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杨程、徐莉负担，二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郝健、张志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春杰人民陪审员  李 蓓人民陪审员  谭 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董 杨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