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林方，男，1975年11月9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南街村。法定代表人：赵大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标，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燕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J80。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姣，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连城，男，1954年8月5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金，女，1953年7月3日生。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鹏(付连城、刘玉金之子)，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董林方、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街村委会）、上诉人北京燕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房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连城、刘玉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林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连城、刘玉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签订时严格依法依规，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董林方一家在案涉房屋居住，并实际现实地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系合理、合法地占有使用。董林方作为符合政策的被拆迁人与南街村委会依据拆迁方案，就拆迁补偿及定向安置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董林方向付连城、刘玉金给付拆迁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笔款项金额过高。3.付连城、刘玉金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请求。针对董林方上诉，付连城、刘玉金辩称，不同意董林方上诉请求及理由。生效判决确认董林方返还房屋，其拒绝返还，后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恶意。南街村委会辩称，认可董林方上诉请求及理由。燕房新城公司辩称，认可董林方上诉请求及理由。南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付连城、刘玉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次拆迁系城关地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属国家政策性项目，基于该项目的拆迁行为，包括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均不属于民事法理审理范畴。2.一审法院审理违反了民事审判一事不再理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显属错误，董林方属于被拆迁人是经审核后确定的，南街村委会作为代理人签订协议。4.南街村委会仅负责协助拆迁安置工作，既没占有也没处置被拆迁房屋，不存在返还房屋的情形。针对南街村委会上诉，付连城、刘玉金辩称，经生效判决确认董林方返还房屋前提下，董林方与南街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构成恶意串通，应属无效。董林方辩称，同意南街村委会上诉请求及理由。燕房新城公司辩称，同意南街村委会上诉请求及理由。燕房新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付连城、刘玉金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协议书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无效后燕房新城公司向董林方支付拆迁补偿款失去支付依据，分割拆迁利益丧失了事实基础，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触。已生效的裁定书驳回了连城、刘玉金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的起诉，一审判决与该裁定书相悖。2.协议书的签订没有恶意串通，更没有损害付连城、刘玉金的利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分割拆迁利益的基础是不否定协议书的效力，燕房新城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针对燕房新城公司上诉，付连城、刘玉金辩称，不认可燕房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裁定驳回付连城、刘玉金的起诉并没有处理实体权利，更不等同于认定涉案协议书有效。董林方没有成为被拆迁人的基础，应承担责任。董林方辩称，同意燕房新城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南街村委会辩称，同意燕房新城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付连城、刘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董林方与南街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二条105号宅院及地上房屋的《协议书》无效；要求董林方赔偿726101元及利息，赔偿房屋周转费45000元及利息，南街村委会、燕房新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连城、刘玉金夫妇在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二条105号有宅院一处，1993年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房集建（93）字第01150067号，土地使用者为付（傅）连城（成）。付连城、刘玉金在该院内建设有四间北房、二间东房和二间西房，2001年11月，付连城、刘玉金将房屋出售给张英勤，2005年7月30日，张英勤与董林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上述房屋出售给董林方，张英勤将房屋交付董林方居住。2010年2月2日，付连城、刘玉金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付连城、刘玉金与张英勤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确认张英勤与董林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2010）房民初字第02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连城、刘玉金与张英勤于2001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张英勤与董林方于2005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董林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3月4日，董林方撤回上诉。2015年期间，付连城、刘玉金起诉董林方、张英勤，要求董林方返还位于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二条105号宅院及房产并赔偿损失，该案在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后，董林方坚持不在该案中主张购房款及损失赔偿，遂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房民初字第11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林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保健路二条105号的宅院及房屋返还给付连城、刘玉金，驳回付连城、刘玉金其他诉讼请求。后付连城、刘玉金、董林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3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付连城、刘玉金的上述宅院需要拆迁，董林方未按照法院判决将宅院、房屋返还，仍占有上述宅院、房屋，2016年4月13日，南街村委会作为甲方、董林方作为乙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拆迁宅基地房屋位于南街村保健路二条105号，宅基地面积207.0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30.56平方米，补偿金额726101元，补偿款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款31062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72709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64737元、房屋周转费6万元、搬迁补助费6400元、预签协议奖励费8万元、电话移机费235元、空调移机费400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热水器一台300元、宽带400元等，定向安置房建筑面积161.3平方米。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后，南街村委会向董林方支付了拆迁补偿款，2016年9月13日房屋交付被拆除，安置房尚未取得。2017年期间，付连城、刘玉金曾起诉北京宣开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都城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南街村委会、燕房新城公司、董林方，要求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书》签订行为及该《协议书》无效、涉及宅院、房屋的所有拆迁、补偿、安置等一系列行为、所签署一系列文件无效，并确认一系列行为是侵权行为，并要求赔偿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裁定驳回了刘玉金、付连城的起诉，后付连城、刘玉金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付连城、刘玉金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0月3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另查明，2008年12月2日，南街村委会曾出具证明，证明“付连城、刘玉金夫妇有一处宅院位于房山区城关街道南街村保健路二条105号，该宅院系夫妻二人所有，并于1993年12月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院土地权属南街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为付连城、刘玉金使用，房产系二人所有”。在审理中，付连城、刘玉金向法庭提供了日期为2016年5月9日南街村委会向付连城发出的《催告书》的复印件，内容“因你已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完整提交相关的证明材料及影像资料…”，南街村委会否认出具过该《催告书》。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付连城、刘玉金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2010）房民初字第02800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01123号民事裁定书、（2015）房民初字第11530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2民终2691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4月13日《协议书》复印件、房屋拆迁交房验收单复印件，2008年12月2日南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董林方提供的(2017)京0111民初16556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2民终3976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民申2195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庭审记录。上述证据经庭审核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因城关街道中心区棚户区改造，付连城、刘玉金的宅院在被拆迁范围内，董林方非该村村民购买了该处宅院，后被法院判决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判决董林方返还上述宅院，董林方对于该处宅院房产等财产并没有所有权，其与南街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未经过付连城、刘玉金授权，董林方与南街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处分了付连城、刘玉金所有的宅院，损害了付连城、刘玉金的合法权益；南街村委会在2008年曾出具证明证实被拆迁宅院、房屋为付连城、刘玉金的共同财产，因而南街村委会应当知道被拆迁宅院、房产属于付连城、刘玉金所有，故法院确信董林方、南街村委会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因此，付连城、刘玉金主张董林方、南街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关于房山区城关街道×××二条105号院的拆迁《协议书》无效，法院应予支持；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协议书》涉及房屋已经拆除，南街村委会已返还不能，董林方实际取得补偿款的事实，并且在法院确认董林方买卖房屋协议无效后，董林方应当返还宅院、房产，付连城、刘玉金应当向董林方支付相应的房产对价而未支付的实际情况，拆迁补偿款中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电话移机费、空调移机费、有线电视移机费、热水器补偿、宽带补偿款等应当归董林方所有，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法院确定70%归董林方所有，其余补偿款归付连城、刘玉金所有。付连城、刘玉金要求董林方赔偿全部拆迁补偿款不予支持，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付连城、刘玉金要求董林方赔偿4.5万元房屋周转费，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董林方是否领取了上述房屋周转费及具体数额，故其主张赔偿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付连城、刘玉金要求南街村委会、燕房新城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董林方并非南街村村民，宅基地使用权是村集体成员享有的权利，即使涉案宅院拆迁时董林方实际占有涉案宅院，按照已经生效的判决，董林方应当返还付连城、刘玉金，也排除了董林方使用宅基地和房产的权利，董林方主张自己是被拆迁宅院的宅基地使用人有权签订上述《协议书》一节，以及其他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南街村委会、燕房新城公司的答辩意见，明显与法院相关生效判决相悖，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与月判决：一、董林方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董林方给付付连城、刘玉金拆迁补偿款269586元。三、驳回付连城、刘玉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付连城、刘玉金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提起诉讼，本案情形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争议焦点系《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及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关于《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房屋买卖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生效判决亦确认董林方负有返还付连城、刘玉金南街村×××二条105号的宅院及房屋的义务。董林方丧失了享有上述宅院及房屋的权利基础，其未履行生效判决且未取得付连城、刘玉金的授权，与南街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处分了付连城、刘玉金的财产利益，具有明显的恶意。南街村委会在2008年曾出具证明证实被拆迁宅院、房屋为付连城、刘玉金的共同财产，南街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对被拆迁105号宅院及房屋的权利人完全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本院确信董林方与南街村委会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认定董林方与南街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损害了付连城、刘玉金的利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考虑董林方实际取得补偿款的事实，并且在法院确认董林方买卖房屋协议无效后，董林方应当返还宅院、房产，付连城、刘玉金应当向董林方支付相应的房产对价而未支付的实际情况，结合拆迁补偿款中补偿款具体明细，就目前已获得的拆迁利益进行了分配，确定70%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归董林方所有，其余补偿款归付连城、刘玉金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林方、南街村委会、燕房新城公司之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6元，由董林方负担1151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元（已交纳）；由北京燕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