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区校路南侧喻家坡路40号。法定代表人：肖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北路三段399号翡翠云天家园7栋1103房。法定代表人：周丽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冬明，男，汉族，1976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湖南天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太公司）、原审被告徐冬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御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日太公司诉请天御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日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天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一审关于天御公司与徐冬明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天御公司与徐冬明之间是内部分包关系，并非挂靠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天御公司与徐冬明就案涉项目签订了《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根据合同的约定，应认定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2、日太公司负责施工的涉案项目未经正式结算，日太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金额并非单纯为案涉项目的欠付工程款。根据徐冬明在一审的陈述，其出具《湘港公馆一期防水结算单》时并未经过结算程序，只是为了便于日太公司直接从案外发包人长沙众星置业公司领取相应款项作出的单方承诺。天御公司没有参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调解，也没有盖章，该份协议对天御公司没有约束力。另外，该协议掺杂了徐冬明和案外人雷鹏伟的债权债务纠纷。虽一审认定雷鹏伟为天御公司防水班组的负责人，但日太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因此，该调解协议不应认定为系对案涉项目工程款的结算。综上，徐冬明是涉案项目的承包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应承担支付涉案项目相应工程款的义务。而日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虽产生于涉案项目，但掺杂了其与徐冬明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天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日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天御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徐冬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日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徐冬明、天御公司向日太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26000元及利息38820元（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9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664820元；2.判令徐冬明、天御公司承担日太公司因追索工程款项所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冬明、天御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御公司系众星·湘港公馆项目的施工承包单位。2015年12月1日，天御公司（甲方）与徐冬明（乙方、项目负责人）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将众星·湘港公馆项目一期工程一至七#栋及地下室未完工程部分交由徐冬明承包施工，由徐冬明组织人员成立项目经理部。徐冬明按项目后续建设结算总造价2%向天御公司缴纳管理费。2016年6月30日，徐冬明以天御公司名义与日太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由徐冬明将其承建的众星湘港一期工程的屋面、车库顶板、卫生间、屋面、车库顶板密封膏涂料防水工程分包给日太公司施工。双方就具体工程地点、内容、单价、工程款支付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19日，日太公司与徐冬明对其分包防水工程办理结算，确认总工程款1830000元，徐冬明已支付1030000元，扣除保证金40000元，税金40000元，维修扣除24000元，应实付696000元。其中人工费为65563.2元（696000×9.42%）、材料费为630436.8元（696000-65563.2）。双方办理结算后，徐冬明委托长沙市众星置业有限公司向日太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0000元。2018年3月15日，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矛盾纠纷排查调处工作站主持日太公司（甲方）与徐冬明（乙方）、长沙市众星置业有限公司（丙方）就涉案工程款进行调解作出（2018）岳洋调字第030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甲乙双方对未付工程款于2017年12月19日已结算清楚：乙方应付甲方工程款696000元，2017年12月29日丙方代乙方支付70000元，实际尚欠工程款626000元。2、就第1项工程款甲方同意乙方按以下方式支付：乙方于2018年4月8日前支付200000元；2018年5月8日前支付400000元；余款26000元于2018年7月8日前付清。3、乙方付清上述款项后，徐冬明于2018年2月13日因上述工程款向雷鹏伟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220000元）同时废止。双方当事人因本案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关系终止。甲方不再因本案向乙方及丙方主张任何民事权利。4、当事人各方不再因此事引发任何纠纷和矛盾，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自行承担。5、本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不得反悔。雷鹏伟、周丽娟与徐冬明在上述协议书上予以签名。雷鹏伟的真实名字为雷远坤，系日太公司防水班组的负责人。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徐冬明多次向雷远坤银行账户支付款项，共计62500元。具体为：2019年1月4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5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27日转账5000元；2019年4月25日转账15000元；2019年7月1日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15日转账5000元；2019年8月20日转账7500元。日太公司认可该62500元为徐冬明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徐冬明还应向日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徐冬明与日太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协议书》，涉案工程已办理完验收结算，故徐冬明应按照双方确认的结算数额向日太公司支付工程款。2018年3月15日，日太公司与徐冬明、众星公司共同签订（2018）岳洋调字第030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截止至2018年3月15日，徐冬明尚欠工程款62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冬明抗辩称其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已向日太公司的防水班组负责人雷远坤支付了20余万元。但根据现实证据显示，徐冬明共计向雷远坤付款62500元，其余部分款项的付款情况徐冬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徐冬明的抗辩予以部分采信。核减徐冬明已向日太公司支付的62500元，徐冬明还应向日太公司支付工程款563500元。第二、关于徐冬明应向日太公司支付的利息如何计算问题。（一）利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并未对欠款工程价款利息予以约定，故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二）利息计算期间。本案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徐冬明应从2018年4月8日开始向日太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徐冬明没有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向日太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故日太公司主张徐冬明从2018年4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天御公司是否应与徐冬明共同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天御公司对与徐冬明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予以认可，徐冬明以天御公司名义进行众星·湘港公馆项目一期工程一至七#栋及地下室未完工程部分施工，并与日太公司签订了《防水工程承包协议书》，而本案系因徐冬明未将众星·湘港公馆项目工程款支付完毕产生的纠纷，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徐冬明的身份为天御公司众星·湘港公馆项目部负责人，故天御公司应对徐冬明所欠日太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日太公司主张因追索工程款项所指出的合理费用80000元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冬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3500元；二、徐冬明支付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工程款563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湖南天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徐冬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624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0144元。由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44元，徐冬明负担8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御公司应否对徐冬明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御公司主张其与徐冬明就案涉工程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内部承包关系，亦未在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上盖章，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徐冬明与天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虽然天御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但并未与日太公司约定就徐冬明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规定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徐冬明与日太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承包协议书》尾部甲方建设单位处仅有徐冬明的签名，没有天御公司的签章，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日太公司要求天御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天御公司对徐冬明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天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624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0144元，由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44元，徐冬明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8元，由长沙日太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叶慧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