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04民初51号 原告：涂珍，女，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军，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慧珍，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波，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镜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硕，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北京专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涂珍与被告王慧珍、孙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军、胡慧与被告王慧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波、朱镜纯、被告孙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涂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王慧珍、孙硕向涂珍返还货款1073065元，并按6%年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向涂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75114.55元）；2、请求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涂珍通过微信认识王慧珍，并通过王慧珍的微信邀请加入了孙硕负责的ACE灵芝茶的代理销售。王慧珍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涂珍介绍该项目代理的操作模式，并承诺涂珍在加入该项目代理销售后将赠送400个精准流量客户，涂珍可以与王慧珍筛选和赠送的流量客户达成交易，进而促进涂珍销售量的提升。涂珍于2018年2月份通过微信及微店向王慧珍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44920元（其中5000元为保证金，7920元是流量广告费，剩余132000元是80箱灵芝茶的货款），并加入了王慧珍所称的最高联创级别，后通过王慧珍的介绍和业务对接认识了孙硕。在此期间，涂珍、王慧珍均是通过微信、微店等互联网方式完成洽谈、下单、支付汇款等交易活动，并由王慧珍通过快递方式向涂珍发货。因王慧珍告知涂珍ACE灵芝茶将会涨价，并动员涂珍大量订货，涂珍遂开始大量囤货，截至2018年6月底，涂珍共计向王慧珍账户预付款项共计2507240元（包括流量广告费和保证金、货款），因王慧珍、孙硕向涂珍推送的流量客户的质量、数量与其承诺的不一致，后经涂珍多次与王慧珍、孙硕沟通，王慧珍、孙硕仍不能按承诺提供流量客户，直至2018年11月份，涂珍获悉摩能国际销售团队长均涉嫌传销被立案调查，王慧珍与孙硕仍未按照涂珍已支付的货款向涂珍足额交付ACE灵芝茶，同时王慧珍亦告知涂珍其已不再代理销售ACE灵芝茶，她所收的涂珍的货款也全部转付给了孙硕，因此无法退款，但是可以将货款全部转做其他新品代理的货款，对此涂珍未同意。后涂珍多次电话、微信联系王慧珍、孙硕要求退款，但王慧珍、孙硕均置之不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王慧珍、孙硕应向原告返还货款共计1073065元（其中包括灵芝茶联创囤货汇款660000元，灵芝茶货款165350元，保证金50000元，以及王慧珍替涂珍代清货从涂珍处提走的产品货款197715元），涂珍认为，涂珍与王慧珍、孙硕之间已失去合作基础，且王慧珍、孙硕拒绝退还多收取涂珍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王慧珍辩称：1、王慧珍与涂珍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涂珍从王慧珍处提货的货物单价与王慧珍提货的货物单价一致，如果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王慧珍应在加价后再卖给涂珍；其次涂珍向王慧珍支付的款项除了货款外，还有保证金和流量费，王慧珍与涂珍一样是最高联创级别经销商，因此王慧珍无权收取保证金和流量费，且流量费也应由孙硕直接退给涂珍，王慧珍只是代替孙硕收取货款、流量费和保证金；最后涂珍自认其一直以来是与孙硕的客服子萱进行接单、排单、款项支付登记、对账等事宜，且孙硕也承认王慧珍将其缴纳给孙硕货款中的2299120元挪给了涂珍，因此，涂珍与王慧珍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涂珍有买卖合同关系的应该是孙硕或者案涉商品的平台公司。2、对于涂珍要求王慧珍支付从涂珍处提走的产品余款197715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涂珍与王慧珍的聊天记录可知，王慧珍是帮涂珍在“划得来商城”清货，对于因王慧珍帮忙清货的行为而引起的后果应由涂珍自行承担，清货平台“划得来商城”现因涉嫌传销被公安机关调查，无法回款已成事实，所以王慧珍不应向涂珍返还代清货的余款197715元；即使王慧珍负有返回义务，也应该向涂珍返还197715元的货物，而非返还197715元货款。3、即使涂珍与王慧珍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返还货款的前提是合同已经解除，但本案中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合同当事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此，王慧珍应按合同约定向涂珍交付货物而非返还货款。 被告孙硕辩称：1、孙硕与涂珍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涂珍自认其订立合同及履行合同时都是与王慧珍进行而非孙硕，其与孙硕的交流仅限于如何买货等策略方面的交流，这方面的要求不产生要约、承诺，更不可能形成一种合同关系。2、涂珍与王慧珍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首先王慧珍主张其只是代收货款，替涂珍代订货物，但是涂珍交付给王慧珍的货款为2583680元，但王慧珍将其支付给孙硕的货款中用于涂珍的款项总数为2299120元，此事实足以说明王慧珍不是代为收货；第二对于流量款的结算是由王慧珍的助理与孙硕的助理进行结算，且涂珍卡号也是王慧珍的助理提供的；第三王慧珍、涂珍找孙硕的助理确认余款数额，是对王慧珍在孙硕处的货款进行确认，而非涂珍的货款，王慧珍主张其将交付给孙硕的款项中的2299120元用于涂珍，并根据王慧珍的要求将此2299120元登记在涂珍名下的，因此涂珍可在这个额度内向孙硕提货；第四王慧珍替涂珍清货的行为也足以证明王慧珍与涂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他们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慧珍不会代替涂珍清货，而孙硕对这些清货行为一无所知，该行为与孙硕无关；综上所述，与涂珍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王慧珍而非孙硕。3、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并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发生，涂珍称王慧珍所称发不出货及货款转做新品视为王慧珍向涂珍告知解除合同，但合同的协商解除必须双方明确表态，但从涂珍与王慧珍的聊天记录看不出王慧珍要与涂珍解除合同，因此，涉案合同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形；另外，灵芝茶与摩能国际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灵芝茶并未被任何机关认定为违法，该产品仍在正常生产，并不存在项目终止的情形，且孙硕从未向涂珍承诺过流量客户的数量和质量，因此，该买卖合同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 原告涂珍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涂珍与王慧珍关于王慧珍微店、支付宝、银行收款账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有关银行转账流水、支付宝转账、微店付款记录；证据2、孙硕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账号信息、网络宣传等；证据3、涂珍与被告王慧珍关于流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涂珍与被告王慧珍关于收取涂珍款项的微信对账记录；证据5、涂珍与被告王慧珍关于提货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6、涂珍与被告王慧珍关于子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7、涂珍与被告王慧珍关于清货的聊天记录；证据8、涂珍与王慧珍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据1、2、4、5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3、6、7、8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被告王慧珍为支持其答辨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9、王慧珍和原告涂珍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0、王慧珍和孙硕的客服子萱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慧珍和孙硕的微信语音录音录像的文字版；证据11、王慧珍与涂珍关于代清货的微信聊天记录、涂珍提交的证据材料第二页的备忘录；证据12、德阳市公安局发布的警方通报、（2020）川01民终6353号《民事裁定书》，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据9、10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1、1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 被告孙硕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3、微信聊天记录（王慧珍和孙硕助理）；证据14、微信聊天记录（王慧珍助理和孙硕助理）；证据15、王慧珍打款记录；证据16、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3099号判决书；证据17、微信聊天记录（王慧珍助理和孙硕助理）及打款凭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认可，除证据16外，对于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认可。 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涂珍通过微信与王慧珍相识，并通过王慧珍的邀请加入ACE灵芝茶代理销售项目，2018年2月，双方在微信上对灵芝茶的购买合作模式进行了确认，涂珍在该项目上的投资款项为144920元，其中包括货款132000元（80箱货物，55元/箱），流量费7920元，保证金5000元（解除合同后可退还），且涂珍为最高联创级别经销商。孙硕是王慧珍的上一级灵芝茶经销商，王慧珍是孙硕发展的销售人员，孙硕平时会就灵芝茶卖货策略与涂珍进行交流，并就代理销售事宜对涂珍进行指导。在买卖过程中涂珍向王慧珍下单后，由王慧珍找孙硕安排发货。在此后，涂珍陆续从王慧珍处以55元/盒的价格购入灵芝茶，并向王慧珍支付货款及保证金，截至2018年6月，涂珍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向王慧珍转账2523680元，王慧珍将其中的2299120元支付给孙硕并登记在涂珍名下，涂珍可在该款项额度内提货。涂珍在提货时，先将灵芝茶订单发送给王慧珍，王慧珍再将订单提交给孙硕的客服，由孙硕从北京直接发货给涂珍，涂珍也可以将订单发给孙硕的助理，由孙硕直接向涂珍发货。因灵芝茶销售不畅，涂珍于2019年1月3日通过微信向王慧珍提出希望王慧珍帮她在“划得来商城”平台清货，于是王慧珍从涂珍处分三次共计提走灵芝茶3941盒，王慧珍在清货过程中共计向涂珍返还货款19040元。2019年3月15日，涂珍找王慧珍下单灵芝茶，王慧珍告知涂珍因灵芝茶货源紧张，如要提货就要涂珍尽快提，如果不提的话，建议涂珍将灵芝茶货款转为新产品货款，但遭到了涂珍拒绝。2019年6月6日，“划得来商城”平台被德阳市公安局认定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并被立案侦查，因该平台未能正常运营，王慧珍帮涂珍清货的行为受阻，此次清货行为王慧珍尚未返还给涂珍的货款为197715元。另庭审中查明，经涂珍、王慧珍及孙硕三方确认，除王慧珍从涂珍处提走的在“划得来商城”清货的货物外，涂珍在王慧珍处剩余货款825350元，保证金50000元，共计875350元。以上事实均有涂珍与王惠珍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另庭审查明，孙硕及王慧珍已将涂珍交纳的流量费全部退还给涂珍。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合同，是诺成合同，当事人达成买卖合意，买卖合同即成立。本案中涂珍与王慧珍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就买卖标的的种类和买卖标的物的价格及交货方式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且涂珍将货款全部付给王慧珍，涂珍与王慧珍之间已形成了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涂珍与孙硕之间，未对标的物（产品）的种类、价格及交货方式等进行约定，即未达成买卖合意，且无任何买卖合同的表象和特征存在，故涂珍与孙硕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涂珍已按协议约定向王慧珍支付2523680元款项，王慧珍除已向涂珍交付了部分货物外，尚有870350元的货物未交付给涂珍。根据涂珍与王慧珍的聊天记录表明，王慧珍是根据涂珍的下单后再通知孙硕向涂珍发货，而涂珍请求王慧珍返还货款1073065元的诉讼请求，虽此诉求只是涂珍请求返还货款，涂珍并未请求解除其与王慧珍之间的买卖合同，但本院认为，返还此款项的前提是涂珍与王慧珍之间的买卖合同必须先行解除，所以本院须对涂珍与王慧珍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进行审查。合同解除的方式有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涂珍既未与王慧珍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未有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及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所以涂珍与王慧珍的买卖合同不符合协议解除的情形。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王慧珍在合同的履行中既无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即拒绝向涂珍发货而不履行交货的义务，同时王慧珍的交货是根据涂珍的下单情况再通知孙硕或者是涂珍直接向孙硕下单由孙硕直接向涂珍发货，所以也不存在王慧珍迟延交货或经涂珍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不交货的情形，且涂珍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慧珍承诺赠送涂珍400条流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慧珍提供的流量不符合约定的数量和质量，总之在合同的履行中王慧珍没有构成违约，涂珍与王慧珍在合同的履行中均可以排除以上五种情形的存在，故涂珍与王慧珍之间的买卖合同不符合解除的情形。 再次关于涂珍委托王慧珍在“划得来商城”清货的货款是否需要由王慧珍向涂珍返还的问题。王慧珍辩称因清货平台“划得来商城”涉嫌传销被公安机关调查，所以货物无法返还已成事实，本院认为，虽然涂珍委托王慧珍在“划得来商城”清货，且王慧珍并未收取报酬，但“划得来商城”作为网上清货平台，当其被公安机关认定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时，王慧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代涂珍清货的灵芝茶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因此，王慧珍有向涂珍返还其在“划得来商城”未售出的灵芝茶的义务，但王慧珍只有在不能返还代清货的灵芝茶的情况下，王慧珍才应向涂珍返还货款。故涂珍要求王慧珍返还货款1073065元（含王慧珍代涂珍清货的货款19771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按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对前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所以对涂珍请求法院判决王慧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涂珍认为摩能国际涉嫌传销，但涂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与摩能国际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对于摩能国际是否涉嫌传销与本案无关，无需另行审查。 综上，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涂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40元，减半收取计7520元，由涂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   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 助理 毛   婷 代理书记员 毛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