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溪湖区火连寨街道办事处高程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负责人：闫长军，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印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娟，系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溪市溪湖区火连寨街道办事处高程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程寨村）因与被上诉人倪印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程寨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驳回倪印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倪印文承担。事实理由：2004年7月30日，倪印文与高程小学签订的《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仅是林业转让合同，且合同上第四款清楚的写明，“转让承包期间内，倪印文享有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林地所有权为村集体所有。”在该合同中明确林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这实际上已经对林地补偿款的归属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归集体所有。再有倪印文承包的山林没有参加林改，也没有取得林权证，故倪印文所承包的山林仍属于高程村集体所有，其次，2017年修钢铁大道，倪印文承包山被征占大约22亩左右，溪湖区火连寨办事处负责征占部门依法对其进行了林木补偿费48610元，林下参补偿款28388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当中，倪印文并没有提到林下参补偿一事，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倪印文已经得到法律规定的相应补偿。2017年钢铁大道征占倪印文人承包山时，同时也征占了本村三组村民三家林地，因三组没有林改，倪印文所承包的林木正在本村三组，三组三家村民要求林地补偿，为了不影响施工进度，经过火连寨街道办事处镇长办公会会议要求暂借三组三家村民林地20%补偿款，并没有确定这20%补偿款就是归三家所有。所以一审法院依此判决给倪印文20%林地补偿款是不正确的。本案案由不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在(2017)辽0503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书中与本案第二项诉求一致，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案外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却没有做到同案同判。假设倪印文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必定造成村集体财产流失，也会给其他人可乘之机。高程寨村坚决维护村集体的财产不被流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倪印文辩称，应当按照辽政发（2005）39号文件分配80%林地补偿款，原审判决只判决20％，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上还是受损的。高程寨村在一审法院只判决20％的情况下还上诉，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高程寨村以《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林地所有权为村集体所有为由认为林地补偿款也归集体所有，这一说法不成立，合同并没有约定林地补偿款归集体所有，林地归集体所有这是法定的，但林地补偿款是全部还是部分归集体所有，要看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高程寨村委会和高程寨村林改领导小组发的《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第五条第11项明确规定林地补偿款村里得80%，承包方个人得20％，该方案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在政府部门依法备案，对高程寨村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林下参属于地上附着物，地上附着物归倪印文所有这是双方没有任何争议的事项，本案审理的是林地补偿款，关于林地补偿款如何分配是与地上附着物没有任何关联的。三、其他三家案件与本案并不是同一个案件，案件事实也不同，不具有参考性。是否林改不影响《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效力，该方案按照法定程序通过并予备案，对高程寨村具有约束力，高程寨村不能因为有人主张林地补偿款了，就以没有林改为由不执行已经依法通过的方案。四、请求法院严格审查高程寨村所辖的所有村民是否都对一审判决有异议，据答辩人了解，仅有6人不同意一审判决。其余的村民都认可一审判决。在以往的庭审中，高程寨村都有多名村民参加庭审旁听，那么今天没有任何的村民，而且告知我们只有6个人不同意一审判决，所以请求法院能够予以审查。如果只是6个人的话，我们认为并不能够代表全部的村民。6人中有三人给我们打电话，认为我们应该坚持主张80%，他们三人也同意给倪印文80%。综上，高程寨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倪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倪印文与本溪经济开发区石桥子镇高程小学（以下简称高程小学）签订的《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高程寨村将林地征用占用补偿款的80%即1496000元给付倪印文，如果不能履行，则判令高程寨村对倪印文未到期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为改良土地的实际投入等补偿1496000元；3、诉讼费用由高程寨村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高程小学系教育部门与高程村联合办学。为解决学校冬季取暖等日常需要，高程寨村将本村三组位于二合顺的一块林地交给学校管护。1990年5月31日，高程小学办理了《山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林权种类集体，面积25亩，四至为东至铁路（标志沟边）、南至大地边（标志地边）、西至林边（标志沟边）、北至山岗（标志山顶）。倪印文系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镇下石村村民。2004年7月30日，倪印文与高程小学签订了《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高程小学将其管护承包的山林转让给倪印文，具体内容如下：一、转让山林地点，林家房后，原学校承包处，四至为东至铁路树达界、南至山根（下半部）上半部与朱运富自然沟达界、西至山脊分水为界、北至上半部山脊分水为界、下半部与佟秀清达界；二、有偿转让金，倪印文一次性付清转让金10000元整；三、转让年限，转让终止日期2034年4月1日；四、转让承包期内，倪印文享有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林地所有权为村集体所有；五、在转让有效期内，倪印文所得效益，不与村集体分成，为倪印文个人所有；六、转让期满后，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归村集体所有，并终止倪印文林地使用权；七、协议有效期间，如国家政策问题，以国家政策为准行事；八、此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一份，村保留一份，镇林业站一份，镇鉴证机关一份。高程小学、倪印文及高程寨村委会、石桥子镇合同仲裁委员会分别在该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倪印文于2004年7月30日向高程小学交纳了承包山林款10000元。2016年10月，沈本线响山子至改扩建工程使用林地，该项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中的《沈本连接线使用林地补偿表》载明：使用倪印文名下林地1.4842公顷，其中油松143株、红松701株、刺槐302株，土地补偿款1892356元、林木补偿款48610元。上述款项已拨付给高程寨村。2017年7月31日，高程寨村与倪印文签订了《林木补偿协议》，倪印文领取了林木补偿款48610元。倪印文要求给付林地补偿款的80%；高程寨村认为林地补偿款应全部归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同意给付倪印文林地补偿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故倪印文来院提起民事诉讼。还查明，1985年4月1日，该村村民佟秀清与高程寨村签订《承包责任山合同书》，该合同显示佟秀清的承包山坐落于姑坟沟，其四至范围为东至转角楼水与李永满达界、南至铁路道边、西与原高显才达界、北至小南沟岗分水。高显才原系该村村民、民办教师，其承包山坐落在该村三组，四至为东至铁路树边、南至学校承包山林家房后岗梁达界、西至岗梁达界、北至佟秀清山场达界。后高显才转为公办教师，其家属变为工业户。1988年，高显才将自家承包山交回高程寨村。再查明，2006年3月10日，高程寨村委会、高程寨村林改领导小组下发《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已经通过全村村民代表大会及各组村民大会讨论通过，该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工作也经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办事处验收合格。该方案第五条明确了对自留山、三定时承包山（其中含有偿转让的管护承包山）、97年以来的承包山等林地的改革办法。该方案第五条11项“征占用林地、林木补偿”规定：“在承包期内，遇国家征占林地，承包者应无条件服从，按国家补偿标准，林地补偿费村得80%、承包者得20%，林木补偿费归个人所有，林地上发展的经济作物归承包者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倪印文与高程小学签订的《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高程小学的《山林权证》、村民佟秀清的承包合同及原村民高显才承包林地情况，结合实地状况，可以认定高程小学《山林权证》上载明的承包林地与高显才的原承包林地、佟秀清的承包林地从南至北依次相邻，倪印文与高程小学签订的《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四至范围涵盖了高显才的原承包林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程小学将超出《山林权证》权属范围的林地转让给倪印文，系无权处分。但1988年原村民高显才已经将自家承包山交回被告，应视为高程寨村已经收回该林地的所有权。而高程寨村在倪印文与高程小学签订的《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上盖章，应认定作为林地所有权人的高程寨村对该转让行为的确认，并且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镇合同仲裁委员会对该转让协议进行了鉴证，倪印文自签订协议后也已承包多年，故倪印文与高程小学签订的《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有效。案件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林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故案涉林地补偿款的使用及分配，应当依照法定的程序，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2004年7月30日倪印文与高程小学签订的《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对被征占林地的林地补偿款如何分配未做约定，而2006年3月10日高程寨村委会、高程寨村林改领导小组下发的《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第五条11项规定：“在承包期内，遇国家征占林地、承包者应无条件服从，按国家补偿标准，林地补偿费村得80%，承包者得20%，林木补偿费归个人所有，林地上发展的经济作物归承包者所得”。该方案已经通过全村村民代表大会及各组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是合法有效的。倪印文虽然不是高程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承包的林地系从高程小学有偿转让而来的管护承包山，在2006年《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确定的林改范围之内。故根据该方案，案涉林地被征占后，倪印文应分得全部林木补偿款及20%的林地补偿款。现倪印文已经从高程寨村领取了全部林木补偿款，林地补偿款还存放在高程寨村，高程寨村应给付倪印文已收到的林地补偿款中的20%，即378471.2元（1892356元×20%）。案件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倪印文预期可得利益及实际投入补偿款问题。经查，征占用地部门已经对被征占林地上的树种、林龄、数量进行了调查统计，将林木补偿款拨付给高程寨村，倪印文与高程寨村达成了林木补偿协议并领取了林木补偿款。并且，倪印文依据《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应分得20%的林地补偿款。由此可见，倪印文的该项诉讼请求能够通过给付其林木补偿款和20%林地补偿款的形式获得救济，已达到经济补偿的目的，故对倪印文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倪印文与本溪经济开发区石桥子镇高程小学于2004年7月30日签订的《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有效。二、高程寨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倪印文林地补偿款378471.2元。三、驳回倪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64元，倪印文负担案件受理费11287元、保全费2588元，高程寨村负担案件受理费6977元、保全费24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程寨村提交如下证据：1、本溪市溪湖区林业局溪林发[2017]5号文件“2017年度溪湖区深化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征地补偿协议书；3、2017年林改会议记录；4、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5、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7）辽0503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高程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都没得到一分钱，倪印文非本村经济组织成员怎么能给他20%的林地补偿费；林业转让合同中第四条写明转让期间倪印文享有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林地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而且合同期限到2034年到期，根据合同难道说合同到期后我们村还需要给倪印文补偿吗？2017年林改会议记录第三条非本村经济组织成员不参与林改方案制定和公投，不参与集体资产分配；补偿协议证明林木补偿倪印文领取完毕，林下参补偿也领取了，地上附着物补偿完毕。溪湖区[2017]5号文件下发后三组的村民大会尚未召开，还没有林改。倪印文质证意见：溪湖区[2017]5号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争议的林木在2016年被征占，该文件是2017年6月，所以不适用本案。该文件第一条第二款表述可以看出溪湖区并不是没有实施过林改，该款表述的巩固确认、完善提高和继续深化三种形式，说明原来是有一定的方案，并不是原来什么都没有，这也与高程村和林改小组的实施方案是吻合的。补偿协议与本案争议的林地补偿款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高程寨村的证明目的。会议记录在一审时提交过，该会议记录第二页、第五条第三子项经过村委会同意已经签订转让协议的按照协议规定的条款执行，倪印文已经和村委会签订了转让协议，所以不属于该子项前半句所说的不参加集体资产分配的情形。2016年已经发生了征占土地的事实，村委会征占后又召开会议，通过会议的形式剥夺承包人的合法的分配林地补偿款的权利，这种会议本身对承包人没有约束力，属于无效。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在一审时也提交过，林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并不否定承包人享有分配林地补偿款的权利。135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个案件的事实及证据均不相同，所以不具有参考性。倪印文称三组没有林改，该判决第四页另查明一段，还认定三组林改工作基本完成。所以说高程寨村自己提供的证据和其陈述也是相矛盾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倪印文能否依据高程寨村2006年《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分得案涉林地的征占补偿款。倪印文与高程小学签订《林业合同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林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高程寨村主张倪印文不具有案涉林地所有权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林地补偿款的使用及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合理分配土地补偿款属于村民自治事项范畴，应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2006年3月10日高程寨村委会、高程寨村林改领导小组下发的《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已经通过全村村民代表大会及各组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并经上级组织备案，已经生效。高程寨村以本溪市溪湖区林业局已经下发溪林发[2017]5号“2017年度溪湖区深化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为由主张该方案已经作废，因溪林发[2017]5号文件并未明确《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已经作废，高程寨村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法定程序将该方案予以作废，故《高程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方案中，将其他方式承包包括管护承包方式、活力木转让等确定为林改对象，倪印文虽不是高程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承包的林地在该方案确定的林改范围之内。根据该方案确定的林地征占补偿比例，承包人可分得20%林地补偿款，80%归集体所有，故倪印文不享有归集体所有的80%征地补偿款的再分配。一审法院依据该方案确定倪印文应分得20%的林地补偿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程寨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6元，由本溪市溪湖区火连寨街道办事处高程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芝 审判员  李政久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