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5140号原告：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备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文芳，女，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琴。原告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姚文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告姚文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备租赁款1,915,200元及违约金(以1,915,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以诉讼请求第1项为基数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对案外人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宏公司)欠付原告设备租赁款1,915,200元、违约金(以1,915,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对(2017)沪011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案外人翊宏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翊宏公司、王某1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沪0112民初674号，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审理后以判决方式结案，判决翊宏公司、王某1应支付原告设备租赁款1,915,200元，以及以1,915,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原告向闵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沪0112执10215号，但法院以翊宏公司、王某1并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鉴于翊宏公司已于201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翊宏公司的股东王某1及被告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故原告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案号(2019)沪0118强清3号，后因翊宏公司财产、财务账册缺失，公司人员下落不明，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裁定终结翊宏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原告认为，翊宏公司股东王某1及被告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其公司主要财产、财务账册等材料下落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某1及被告应对翊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在(2017)沪011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中王某1已经同翊宏公司一并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故本案中原告不再主张王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姚文芳辩称，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理由：1.2005年，翊宏公司注册设立事宜系由王某1独自操办，工商登记材料中被告签名并非姚文芳本人所签，姚文芳也没有刻制私章。公司设立后，被告从未参与翊宏公司经营，亦未享受任何公司收益，被告对翊宏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设备租赁关系全然不知；王某1为公司大股东和最终收益人。2.被告曾于1988年与王某1登记结婚，至2007年分居，被告与王某1、翊宏公司自2007年至今无任何联系。3.翊宏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作为股东没有清偿公司债务的义务。翊宏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成立清算组，与被告无关，即使王某1没有保管好公司的财务账册，被告也不应承担清算责任。经审理查明，翊宏公司是一家设立于2005年5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姚文芳，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一职，监事为吴青。股东自始为被告姚文芳和案外人王某1，持股比例分别为20%和80%。翊宏公司至2015年5月9日经营期限届满，后于201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现有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原告与案外人翊宏公司、王某1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闵行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沪011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该文书“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部分载明：“2012年3月13日，出租方(甲方)备祥公司与承租方(乙方)翊宏公司签订《拉森桩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在福州平潭工地施工需要向甲方租借4#小企口拉森桩400根……备祥公司于2014年9月变更企业名称为宏丞公司……”；该文书“判决如下”部分载明：“一、被告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备租赁款1,915,200元；二、被告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1,915,2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比例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187.04元，由被告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某1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判决生效后，原告向闵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案外人翊宏公司、王某1无财产可供执行，至2018年4月3日闵行法院作出(2017)沪0112执102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未再向闵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9年，原告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申请对翊宏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9年4月8日，青浦法院作出(2019)沪0118强清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本院查明”部分载明：“……公司经营期限至2015年5月9日届满。2017年6月20日，被申请人被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该文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符合法定解散，公司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现被申请人至今未能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申请人作为债权人提出强制清算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该文书“裁定如下”部分载明：“受理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9年12月13日，青浦法院作出(2019)沪0118强清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2019年12月9日，清算组向本院提出申请，称被申请人下落不明、企业主要财产、财务账册、证照印章等重要资料皆无法找寻，清算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故要求本院终结对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本院经审查认为，清算组以企业财务资料缺失、无法依法清算为由，要求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符合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可以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裁定如下：终结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另查明，依据被告提供的工作退休证，显示被告姚文芳于1976年4月参加工作，工作单位为上海华东电脑利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后于2008年10月退休。1988年2月15日，被告姚文芳与王某1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6月15日登记离婚。至2019年6月17日，被告姚文芳与案外人沈菊宝登记结婚。2017年，姚文芳曾以排除妨害纠纷为案由将案外人王翊欢、王婷垚诉至本院，案号(2017)沪0107民初23868号。2017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7)沪0107民初23868号民事判决，载明王翊欢为王某1与被告姚文芳之子，王婷垚为王翊欢与其配偶生育之女，姚文芳以王翊欢、王婷垚不享有居住权为由，请求判令王翊欢、王婷垚搬离上海市普陀区梅岭北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等，后本院驳回姚文芳的诉讼请求。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王某1到庭作证。证人称述称：翊宏公司系由其花费5,000元委托代办公司代为设立，两位股东未实际出资；之所以将被告登记为公司执行董事，是按照代办公司要求操作；翊宏公司设立后，没有经营场所，曾每月支付200元请人代为记账，后因搬家多次，会计告知公司账册没有了；公司相关业务一直由王某1经办、管理，被告并不知情；公司对外经营中或设立中，被告可能知道该公司一点点，但不是太清楚；2011年之后，翊宏公司不再对外经营，王某1以为在缴清税款后，无需再做其他事情，故没有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履行清算义务；大约在2019年8月左右，王某1已按照青浦法院通知将营业执照、公章等寄给清算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工作退休证、结婚证、离婚证、民事判决书、证人王某1证言等证据，以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审理中，被告另提供民事起诉状及附件、证人陈某某证言、证人王2证言、证人杨某某证言、情况说明等证据，原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相关诉讼未实际发生，证人陈某某、王2证、杨某某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和情况说明所述事实不实。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辩称的清算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被告可否以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仅是小股东为由，拒绝承担原告向翊宏公司股东主张的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等清算事由后，应及时组织清算。现翊宏公司的两位股东即王某1、被告姚文芳，自2005年5月10日公司设立起至2015年5月9日营业期限届满止均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虽于2016年6月15日登记离婚，但在翊宏公司营业期间经工商登记显示夫妻双方持股经营，被告作为翊宏公司的登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持股比例20%的股东，为翊宏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负有法定清算义务，并不因其股权比例小、未参与系争业务经营等而予以免除，至于夫妻内部何方主要负责公司经营并不影响清算责任承担，故被告应为翊宏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关于被告辩称的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行为与无法清算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出现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账册等灭失无法清算的，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被告认可从未就履行翊宏公司清算义务采取过积极措施；另证人王某1所述翊宏公司早在2011年之后不再实际经营，两股东非但未计划进行清算，反而因多次搬家导致翊宏公司账册灭失。被告作为翊宏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悉公司的财务资料极其重要，应妥善保管，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人的善良管理义务，难谓与翊宏公司无法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本院认为，被告与王某1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由此导致了翊宏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被告既未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及时成立清算组清算，又未能在青浦法院组织的强制清算过程中向清算组提供用于清算的会计账簿、文件等资料致使翊宏公司无法清算，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对翊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谓连带清偿责任，即债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原告选择要求被告对翊宏公司在生效文书项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文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案外人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7)沪011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原告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负支付设备租赁款1,915,200元、违约金(以1,915,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姚文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案外人上海翊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7)沪0112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原告上海宏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1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185元，由被告姚文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庞申威书 记 员  庞申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