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02民初928号 原告：柳州市睿律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宗庭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伟，广西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广西）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梁绍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伟，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文滨，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戈，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南缘，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柳州市荣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毅，男，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柳燕，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柳州市睿律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睿律公司）与被告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光明公司）、杨文滨、柳州市荣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睿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伟、被告宝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以及被告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柳燕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9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睿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伟、被告宝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被告杨文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戈、彭南缘以及被告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睿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宝光明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97600元及利息5856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1日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杨文滨、荣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9日，原告承接被告荣和公司发包给被告宝光明公司的荣和天誉10KV配电工程项目设施镀锌桥架的制作和安装工作，为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合同就项目、规格型号、数量、价款、付款及违约责任等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原告工作竣工交付给被告荣和公司使用并与被告宝光明公司、杨文滨结算款为127600元，被告杨文滨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尚欠97600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宝光明公司、杨文滨催要未果。原告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宝光明公司应支付全部款项，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属严重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杨文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被告荣和公司是该项目的发包方，被告宝光明公司为承包方，按照相关规定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恳请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宝光明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宝光明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合同关系，本案原告所提交的《加工定作合同》上的公章不是被告宝光明公司所使用的公章，被告宝光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使用的都是合同专用章而非公章，本案合同是被告杨文滨与原告签订的，与被告宝光明公司无关，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原告与被告杨文滨自行承担；2.被告杨文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杨文滨不是被告宝光明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被告宝光明公司的任何授权，原告在没有看到被告杨文滨持有授权书的情况下就与被告杨文滨签订合同，不属于善意行为,根据一般合同约定应由宝光明公司支付款项给原告，但本案均是由被告杨文滨向原告付款，由此可以推断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杨文滨签订的，而非与被告宝光明公司签订，原告存在一定恶意行为。综上，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宝光明公司的全部诉请。 被告杨文滨辩称，1.原告主张欠款金额及利息与事实不符，原告承揽的工程一楼和二楼桥架没有按照约定进行制作，应扣除该部分金额2万元；2.被告杨文滨不应承担原告的欠款及利息，应由被告宝光明公司承担，因为原告与被告杨文滨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是用于建设被告宝光明公司承包的荣和柳州天誉乙（4号、7号、11号、12号）一户一表及专变增容施工工程项目上，而被告宝光明公司在该工程施工完毕后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杨文滨，以至于被告杨文滨无法支付原告工程款。 被告荣和公司辩称，1.被告荣和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本案发包人荣和公司与被告宝光明公司签订的《荣和天誉乙地块10千伏天誉专线电缆更换工程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宝光明公司具备承包相应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无权将发包人即被告荣和公司列为本案被告；2.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告荣和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且原告也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荣和公司不应承担相应付款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荣和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加工定作合同》、母线槽结算单、现场工程量结算单作为证据。被告宝光明公司提交了印章备案证明、公章注销证明、公章刻制备案证明、印章注销证明、《安装合同》、《水泥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加工定作合同》作为证据。被告杨文滨提交了竣工验收单作为证据。被告荣和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加工定作合同》、母线槽结算单、现场工程量结算单，被告宝光明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所盖的公章均不是宝光明公司的公章。被告杨文滨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荣和公司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认为该组证据与荣和公司无关。经审查，被告杨文滨于庭审过程中陈述该组证据均系其本人与原告签订的，上面宝光明公司的章也是其个人加盖的，结合本案司法鉴定结果，本院对该组证据反映的内容及杨文滨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2.对被告宝光明公司提交的印章备案证明、公章注销证明、公章刻制备案证明、印章注销证明，原告仅对该组证据中印章备案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同意被告宝光明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宝光明公司不能证明印章已经被收回销毁。被告杨文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加工定作合同》上的印章由被告宝光明公司向被告杨文滨提供，被告杨文滨认为该印章签署的合同是有效的。被告荣和公司对该组证据则认为无法确定，由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被告宝光明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系欲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上的印章不是宝光明公司的公章，对此，本院结合司法鉴定结果在下文中详述；3.对被告宝光明公司提交的《安装合同》、《水泥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加工定作合同》，原告对该组证据表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不同意被告宝光明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杨文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荣和公司表示对该组证据则认为无法确定，由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该组证据均系被告宝光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4.对被告杨文滨提交的竣工验收单，原告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并认为该证据的竣工时间与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的时间相吻合，证明了原告承揽并交付被告的项目是合格的，被告杨文滨要求扣除2万元的承揽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宝光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被告宝光明公司的盖章和签名，是被告杨文滨单方出具的。被告荣和公司则认为该证据是扫描件，不认可其真实性，该验收单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被告杨文滨未能提交该证据原件予以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另，根据被告宝光明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对原告提交的《加工定作合同》上所盖的“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了司法鉴定。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日对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提交的《加工定作合同》上所盖的“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与被告宝光明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原告及三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9日，原告睿律公司与被告杨文滨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其上载明：产品名称为电缆桥架，规格型号等详见桥架供货合同附表，合同估价总额为154355元；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为货到按相关标准验收，如不及时验收视同验收合格；交货方式及地点为汽运至柳州荣和天誉施工现场，由承揽方负责卸货并安装；付款数额及时间为预付款5万到账后开始生产，货到壹个月内付至合同总额的60%，安装完毕付至合同总额的90%，余款三个月内结清；定作方应在规定的付款时间内及时付款。被告杨文滨在落款定作方的法定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宗庭飞在承揽方落款的处签名并加盖原告公司的公章。 另，原告提交了母线槽结算单及现场工程量结算单以说明其就上述《加工定作合同》进行了供货并进行了结算。其中现场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如下内容：结算日期2018.11，工程名称为荣和天誉，合计金额127600元，备注已完成全部工作量，产品合格。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宗庭飞在该结算单上的供方项目负责人及现场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原告公司的公章，被告杨文滨在需方的项目负责人及现场负责人的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 母线槽结算单载明如下内容：结算日期2018.11，工程名称为荣和天誉10KV配电工程，合计金额127600元，合同价154355元，结算价127600元，已付款30000元，余款97600元。原告在该母线槽结算单落款的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被告杨文滨在该结算单落款的甲方处加盖了“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 庭审过程中，被告杨文滨认可上述《加工定作合同》、母线槽结算单及现场工程量结算单上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落款处加盖的宝光明公司的印章也是由其所加盖，但认为印章都是被告宝光明公司交给被告杨文滨的。被告宝光明公司则称杨文滨并非被告宝光明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过宝光明公司的授权，宝光明公司亦未向被告杨文滨交付过公章。对此，被告杨文滨解释称宝光明公司将荣和公司的涉案项目分包给案外人，之后案外人又将涉案项目转包给了杨文滨，就该项目的转包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宝光明公司对该项目转包的事情是知晓的，宝光明公司的公章也是由被告宝光明公司交给被告杨文滨的。 另，被告宝光明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申请对本案《加工定作合同》上所盖的“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与2017年1月23日《印章备案证明》上的准刻印章印模、2018年2月12日《公章注销证明》上的注销公章印模、2019年1月29日《印章注销证明》上的注销印模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对此，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2018年3月29日《加工定作合同》上定作方一栏内的“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1、2、3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同时，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次鉴定开具了鉴定费发票，载明此次鉴定费为4080元。 再查明，原告称被告杨文滨共计支付了3万元工程款，被告宝光明公司未支付过款项。被告杨文滨对此予以确认。 现原告以多次向被告宝光明公司、杨文滨催要工程款未果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庭后以书面形式明确要求杨文滨与被告宝光明公司承担共同支付款项的责任。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谁；2.三被告的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加工定作合同》，原告为承揽方。至于定作方，被告杨文滨在定作方的法定代理人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印章，而经司法鉴定，该处所加盖的“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并非被告宝光明公司的备案公章，在被告宝光明公司对该印章不认可且被告杨文滨未能举证证实其系经宝光明公司授权而加盖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宝光明公司系《加工定作合同》的签订主体。原告主张被告杨文滨系代表被告宝光明公司签订的合同，但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已付款情况来看，均是被告杨文滨个人向原告支付，被告宝光明公司从未基于本案《加工定作合同》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因此，综合上述合同签订情况以及付款情况，本案《加工定作合同》的定作方主体应为被告杨文滨。 关于争议焦点2，三被告的责任问题。如上所述，被告杨文滨为《加工定作合同》的定作方，且其与原告签署了母线槽结算单及现场工程量结算单，对尚欠余款97600元进行了确认，故原告诉请被告杨文滨支付工程余款97600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方面，原告主张的利息即为被告杨文滨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本案《加工定作合同》的约定，“安装完毕付至合同总额的90%，余款三个月内结清”，现双方已于2018年11月进行结算，说明2018年11月涉案项目已安装完毕，故被告杨文滨最迟应2019年2月前结清所有款项。现被告杨文滨在2019年2月前未向原告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诉请以尚欠款项97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计算标准方面，原告参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过高，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故本案利息，以9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原告诉请的2020年1月31日，为5856元，之后的利息以97600元中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至于被告杨文滨辩称应扣减2万元未做的工程款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确认存在该部分扣减款项，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宝光明公司及被告荣和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其二者均不是本案承揽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诉请其二者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文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柳州市睿律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余款97600元及利息5856元（该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97600元中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柳州市睿律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3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文滨负担；鉴定费4080元（被告广西宝光明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杨文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蒙鹏燕 人民陪审员  金 露 人民陪审员  杨念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彭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