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民初3451号 原告：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学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旖，四川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彭文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士贵，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虹，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泽许，男，1971年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芹，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丽红，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诚公司）与被告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旺公司）、汪泽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7,211,532.5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783,301元(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9月25日，后续按照每日3605.76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产生的律师费用20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14日签订《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编号：SCDW-RHC-20190401)，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B12-11地块好旺角副食品展销与商业街区A区)”工程的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及零星用部位供应混凝土。原告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向被告供货(包括B区域的供货)，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在2020年12月9日。经结算，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总方量16,897.5方，供货总金额10,211,532.5元，被告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货款100万元，2020年5月22日支付货款200万元，截止目前被告欠付货款金额7,211,532.5元。本案中原告因供货垫付了大量的资金，被告不按时付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导致原告现生产经营困难，经多次协商沟通仍未收回货款。原告已向被告发出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附件《商品混凝土对账单》，解除了同被告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 地旺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项目汪泽许是实际施工人，且汪泽许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诉讼，案涉买卖合同，是汪泽许签订并实际履行，汪泽许为直接当事人，应承担责任。2.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不具备，工程要修到一定条件才能付款，卓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不成立。违约金、律师费等不予承担。对货款金额和混凝土质量等确认，以汪泽许确认意见为准。买卖合同是汪泽许和原告签订和履行，地旺公司是基于挂靠关系而在形式上与卓诚公司签订的合同，正如地旺公司在2020.5.15日对卓诚公司的回复函，地旺公司不认同卓诚公司的单方解除，因为地旺公司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 汪泽许辩称，1.本案需以另案裁判依据作为审理依据，请求本案中止审理。地旺公司和汪泽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最终是被认为是承包还是挂靠暂不清晰，还在成都中院审理过程中。根据地旺公司所提交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目标管理合同书，第三页第三行、第七页最后一行、第八页第十行，均是讲述内部承包关系，而内部承包并不等同于挂靠，所以请求法院中止审理，等待成都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的出具。2.案涉项目的工程是否合格，正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若鉴定工程质量不合格，则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对应货款，该合同依据在原告提供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5.1条。3.卓诚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其与地旺公司签订的供应合同已经解除，汪泽许认为，该合同是否解除即卓诚公司是否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此需要地旺公司发表答辩意见，汪泽许不发表意见。4.根据卓诚公司提供的主合同，第一条第一款，针对的工程仅是B12-11地块A区，而卓诚公司现主张的货款金额是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包含了B区，汪泽许认为超过部分应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5.根据卓诚公司所提供的主合同3.8条约定，供应时间自2019年4月起，假设汪泽许需承担付款义务，也仅需要向卓诚公司支付2019年4月起的材料货款，针对卓诚公司所提供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诉讼。6.针对卓诚公司所提供的主合同4.3.2条，工程付款办法约定，地旺公司需在正负零浇筑完成30日内支付原告正负零以下已供货70%货款或者在开始垫层浇筑4个月后支付原告已供货70%的货款，但截止母目前，案涉项目正负零浇筑工作尚未完成，故本案的支付货款的时间尚未届满，被告享有期限利益，有权拒绝付款。7.假设由汪泽许承担违约金，代理人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减，调减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依据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50条规定。结合本案，假设汪泽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卓诚公司因此也仅仅产生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且未对自身任何其他损失予以举证，故汪泽许主张调减。8.卓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代理人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仅限于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情形，根据原告提供的主合同8.1.1条约定，上述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并非被告承担，故汪泽许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日起，卓诚公司向地旺公司承建的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供应混凝土。2019年7月14日卓诚公司与地旺公司签订《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编号：SCDW-RHC-20190401)，合同约定由卓诚公司向地旺公司承建的“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B12-11地块好旺角副食品展销与商业街区A区)”工程的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及零星用部位供应混凝土，供应总量约3000立方米，预计人民币1750万元。合同4.3.2条工程付款办法约定：甲方需在正负零浇筑完成30日内支付乙方正负零以下已供砼款的70%，或者在开始垫层浇筑4个月后支付乙方已供砼款的70%。合同第7.2条约定，已开工工程因非乙方原因导致停建、缓建，或者甲方与工程发包方建设合同解除，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后终止本合同，双方可按实际情况协商做到合理部位，并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乙方提出终止合同后，甲方需在30日内与乙方完成结算并付完货款。合同第7.3条约定，在甲方出现以下情形之一时，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3）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合同附则9.3条约定，甲方指定汪桥向乙方签发“预拌混凝土订货单”，作为甲方向乙方出具的供货通知，并将作为双方履行合同及办理结算所需的凭证。9.4条约定，甲方指定汪桥和岳万栋签收乙方的供货单，两人同时签收的供货单作为甲方认可乙方的砼已送达，并对送达的砼数量无异议。9.5条约定，甲方指定汪桥和岳万栋与乙方预算人员核定的砼结算量作为双方办理结算的依据。甲方盖章处加盖公章为“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处为“汪泽许”，乙方盖章处加盖公章为“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 合同签订后，卓诚公司履行了其合同义务。经双方指定人员结算，卓诚公司累计向地旺公司供货总方量16,897.5方，供货总金额10,211,532.5元。地旺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卓诚公司货款100万元，2020年5月22日支付货款200万元，截止目前欠付货款金额7,211,532.5元。 2020年5月11日，卓诚公司向地旺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地旺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签收，并于2020年5月15日向卓诚公司发出回复函一份，不同意解除合同。 另查明，汪泽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地旺公司没有人事隶属关系。诉讼期间，卓诚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查封了地旺公司的账号。本次财产保全产生保全担保保险费8190元、保全费5000元。 上述事实有卓诚公司提供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汇总表》《商品混凝土进度书/结算书》(A区和B区)、《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附件《商品混凝土结算单》EMS回执及妥投证明、《通知函》、EMS回执及妥投证明、网页截图打印件9张和录像资料一份、成都市中院应诉通知书，变更诉讼请求通知书、转账凭证2张、财产保全担保函及保函费发票一张、委托代理协议；地旺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目标管理合同书》、起诉书、应诉通知书、传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委托书、网银移交清单、项目工程款项报销支取单、付款申请、付款备忘录、网银交易回执单以及原、被告各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卓诚公司与地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的范围。2.卓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具备。3.本案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5.保全担保保险费、保全费、律师费是否由被告承担。6.二被告如何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范围问题。本案存在先供货后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对合同外的供货问题，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卓诚公司已经将混泥土供应到地旺公司指定的人员处，并用于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且双方已经对总的供货量进行了结算，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部分内容。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应一并处理为宜，故本院对卓诚公司主张尚欠货款7,211,532.5元的请求依法予以确认。对汪泽许提出的合同外的货款另案主张的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卓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具备和案涉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4.3.2条工程付款办法约定，甲方需在正负零浇筑完成30日内支付乙方正负零以下已供砼款的70%，或者在开始垫层浇筑4个月后支付乙方已供砼款的70%。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7.2条约定，已开工工程因非乙方原因导致停建、缓建，或者甲方与工程发包方建设合同解除，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后终止本合同，双方可按实际情况协商做到合理部位，并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乙方提出终止合同后，甲方需在30日内与乙方完成结算并付完货款。现案涉工程因案外人原因已处于长期停建状态，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客观上无法成就。故卓诚公司有权要求地旺公司按实际供货量支付货款。卓诚公司已于2020年5月11日向地旺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地旺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收到该通知，虽然地旺公司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但没有进行仲裁或者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 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支付货款是其基本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地旺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书面约定，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酌减。本院认为，被告违约是事实，但违约并非其主观意愿，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地旺公司从合同解除后付款期届满之日即（2020年6月14日）以尾款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保全费、律师费是否由被告承担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保全担保保险费、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均有明确约定，即由败诉方承担。本次诉讼系由地旺公司违约造成的，故卓诚公司主张保全担保保险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地旺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律师费因卓诚公司尚未支付，该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地旺公司和汪泽许之间如何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卓诚主张地旺公司和汪泽许之间是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卓诚公司作为乙方按合同约定将向案涉工地供应混凝土。地旺公司在合同上甲方处加盖公章，汪泽许在合同上签名。现已查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汪泽许，其应对自己施工内容产生的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地旺公司虽未直接参与工程建设施工，但允许他人以自己名义施工，也应负担该施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至于地旺公司和汪泽许对内是什么关系（挂靠或者分包等），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性质，汪泽许主张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本院不予准许。故本院对卓诚公司的要求地旺公司和汪泽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于2020年6月14日解除； 二、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和汪泽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7,211,532.5元，并从2020年6月14日起以7,211,53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和汪泽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保全担保保险费8190元； 四、驳回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00元由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和汪泽许承担（此款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缴纳，由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和汪泽许在本判决生效执行时一并给付成都市卓诚混凝土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海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梦婷 书 记 员 任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