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某1，女，1976年7月12日出生，回族，南昌X中教师，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平，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霞，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2，女，1947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系金某2儿子），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被告：金某3，男，1944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金某2、原审被告金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平、涂小霞，被上诉人金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继承人耿某1生前已处理的149166.61元不属于遗产；3.改判金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适当分配遗产18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被继承人耿某1生前已处理的银行存款149166.61元列入遗产范围是错误的。被继承人耿某1委托金某1取款后，将该款项用于个人生活支出，将部分款项赠与金某3、金某1和耿某2。目前无证据表明被继承人耿某1生前向其他子女、亲戚朋友、基层组织等主张过金某1侵占其财产。（二）假设上述赠与不能成立，金某1在生活上对被继承人耿某1尽了主要照顾义务，应认定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金某1应适当分得遗产。 金某2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金某1一再强调被继承人耿某1生前的149166.61元是委托金某1代为保管，所以该款项还是属于被继承人耿某1的生前财产。金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耿某1授意其支配和使用这笔钱款，其在代为保管期间，擅自挪用和支配，属于非法侵占。（二）金某1系南昌X中教师，没有过多的时间照料被继承人耿某1，所以才聘请戴某照顾被继承人耿某1的半天饮食、卫生。其余时间基本由金某2和耿某2共同照料老人。金某1会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偶尔过来陪老人们一起吃午饭。故金某1所述其对被继承人耿某1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不属实。（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诉讼费的承担部分，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某1承担。 金某3书面辩称，（一）金某1长期与被继承人耿某1住在一起，多年来对被继承人耿某1尽的扶养义务最多，而且没有得过被继承人耿某1的财产，应该有相应的继承份额。（二）被继承人耿某1于2017年2月份当着我的面要金某1到银行取10万元给我，说是给长子长孙的补偿，一审庭审中我已陈述该10万元的相关情况。该10万元不是遗产，其余的，我也有继承权。 金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共同依法继承和分割被继承人耿某1的下列遗产（或财产）：（1）坐落于南昌市西湖区********房产**、登记面积53.45平米（实际面积约32平米）；（2）银行存款和补发工资及抚丧费等合计290557.7元，继承和分割份额为各二分之一；2.第三人依法向原告返还应由原告合法继承和分割的被继承人耿某1银行存款和抚丧费及补发工资等的继承和分割份额即二分之一145278.85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3与金某2系兄妹关系。金某1系金某3女儿。被继承人耿某1系金某3、金某2的母亲，于2017年3月7日死亡。金某4系金某3、金某2的父亲。耿某1与金某4于1952年办理离婚手续后未再婚。金某4于2011年1月6日死亡。金某4与耿某1共生育了金某3、金某2、耿某2三个子女。耿某2于2018年2月12日死亡。耿某1的父、母亲均早于耿某1死亡。耿某1死亡时及死亡后（含补发工资、丧抚费）遗留的财产包括：1、银行存款：江西银行（账号79×××31）存款余额（截至2019.10.24）9963元（含利息963元）；江西银行（账户79×××36）存款余额102165.82元（截至2018年9月24日）；江西银行（账户00×××16）存款余额14483.78元（截至2017年9月21日）；兴业银行（账号50×××73）存款余额10008.75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存款370.77元（截至2017年5月12日）；以上银行存款合计136992.12元。其中，耿某1死亡后单位补发工资及丧抚费107213.61元；2、房产：坐落：坐落于西湖区XX路********住宅**53.45m2，权证号：西字XX）。耿某1死亡后，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9月24日，除江西银行（账号79×××31）存款余额（截至2019.10.24）9963元仍在账户内，金某1将耿某1以上账户的存款余额全部提取，共计取款127028.35元（扣除2017年12月2日由第三人自己存入的100元）。另在被继承人耿某1死亡前，金某1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2月11日陆续从耿某1江西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其中：1、2016年10月27日从江西银行取款4300.00元；2、2017年1月11日分两笔从江西银行共取款7600.00元；3、2017年1月14日从江西银行取款5000元；4、2017年2月1日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402元；5、2017年2月3日分11笔从江西银行取款共计85209.92元；6、2017年2月11日分五笔从江西银行取款共计50954.69元。金某1认可以上取款，并称因金某3要回苏州，耿某1委托其取款交给金某3。金某3认可已收到10万余元。 2017年2月3日，2017年2月11日、2017年5月7日，金某1分别向自己江西银行账户（62×××26）通过柜台存现85432.43元、50992.22元、49999元。2017年4月29日，金某1分四笔取现共20000元，同日，耿某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两笔存现共计20000元。金某1称耿某1生前嘱托要其照顾叔叔，故其取款是要交给耿某2。金某1从耿某1丧葬费中拿出20000元交给了耿某2，余额在第三人处。 另查明，金某3及金某1提交的耿某1死亡后丧葬费用明细中，金某2对其中的18910元予以认可。金某3及金某1称耿某1立碑做墓费用为13000元，并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金某2只认可10000元，另上山费用及亚訇车费900元，金某2称由法院酌定。庭审中，金某2、金某3均表示不愿意取得西湖区XX路XX号X栋X单元XX室房产的所有权。 金某1申请熊某1、吕某出庭作证，证明耿某1在世时由金某1照料，金某1对耿某1尽了照顾义务。证人熊某1与金某1婆婆系邻居，其陈述金某1因照顾奶奶不在家系其听金某1婆婆所说。证人吕某与金某3家系世交，其陈述一年去耿某1家2-3次，耿某1去世前卧床时系金某1照顾，但并未亲眼看到金某1住在耿某1家。 庭审中，金某1提交了南昌市西湖区西湖街道西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以证明其自2009年至2017年3月一直与耿某1一起生活，陪伴照料耿某1直至其身故。该社区居委会原主任谢某在证明上签名并注明“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9年12月20日，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西湖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撤销西湖路社区金某1照料奶奶证明的报告”，内容为：“西湖路社区2017年3月13日出具金某1照料奶奶的证明，经事后核实，1、该证明是2019年12月16日上午补盖的公章；2、证明内容仅凭原西湖路社区主任谢某手写‘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字样予以补盖了西湖路社区公章；3、现属地社区（西湖路社区已合并，公章由街道社会事务办保管）未认真进行核实；4、虽金某1本人在证明上做出相关承诺，但金某1出具证明是用于法律诉讼，作为出具证明方很容易无辜牵扯到双方法律诉讼中，影响单位工作正常开展。鉴于上述原因，我单位决定撤销西湖路社区此份在2017年3月17日时间点盖公章的证明。” 再查明，因金某2、金某3对耿某1死亡后遗留财产的分割未能协商一致，金某2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同日，金某2就对耿某2遗产继承纠纷一案将金某3另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已就该案于2019年12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均同意对耿某2应继承耿某1遗产的份额放在本案中一并分割。 上述事实，有丧葬证明、履历表、法院证明、耿某2死亡证明、不动产产权情况表、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银行流水、取款凭证、丧葬费相关票据、西湖街办报告及原、金某3、金某1的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耿某1名下的哪些遗产应当纳入继承的范围。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耿某1死亡时遗留的财产有银行存款及房产一套。其死亡后单位补发了工资及丧抚费，也应在扣除合理的丧葬费用后参照继承的原则予以分割。耿某1死亡后发生的丧葬费用，金某2对其中的18910元予以认可，另对双方有争议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为：对立碑费用，虽金某2只认可10000元，但金某1提交了支付宝转账凭证13000元，故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予以采信13000元。上山费用及亚訇车费900元，酌定为600元。其余金某3所列费用因未提交相关的有效票据，或不属于丧葬开支，不应从耿某1的遗产中扣除。故对耿某1的丧葬费用认定为22510元。耿某1死亡后，金某1从其银行账户共计取款127028.35元，金某1称从中拿出20000元交给了耿某2，金某2对此不予认可。从金某12017年2月3日、2017年2月11日的银行存款记录可以看出，存款金额与当日金某1从耿某1账户的取款金额能够基本对应，故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29日金某1从自己账户取款20000元来自耿某1的银行存款。同日，耿某2的银行账户存入20000元，据此可以认定该20000元已交给耿某2。对金某1的该项陈述，予以采信。故丧葬费用22510元及交给耿某2的20000元应从金某1提取的127028.35元中扣除，即该笔款项尚余84518.35元。金某1于耿某1死亡前频繁从其账户上取款共21笔，除2016年10月27日取款4300元，一审法院认定系耿某1身体尚可时本人取款外，自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2月11日20笔取款共计149166.61元，金某1辩称系耿某1委托其取款交与耿某2，但金某1并未提交与此相关的证据，且金某1也未将全部款项交与耿某2，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该部分款项应作为耿某1的遗产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综上，耿某1名下可用于继承的遗产包括：银行存款243647.96元（84518.35元＋149166.61元＋9963元）及位于西湖区XX路XX号X栋X单元XX室房产一套。2、耿某1继承人的范围。被继承人耿某1生前未立有遗嘱，亦未和他人签订有遗赠抚养协议，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因耿某1与金某4已于1952年离婚，此后未再婚。耿某1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耿某2于2018年2月12日死亡。故金某2和金某3作为耿某1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耿某1的遗产享有平等的继承权。金某1认为其对耿某1尽了较多的照顾义务，应当适当分得耿某1遗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扶养应包括经济上的供养及生活上的照顾。综合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金某1作为耿某1的孙女，与耿某1感情较好，对耿某1多有照顾，此为亲情使然，其行为值得提倡。但从法律层面看，生活中的照顾并不等同于法律规定的扶养。耿某1生前有退休工资及一定存款足以维持日常生活，对此金某1也加以认可。金某1提交的证人证言，两证人均系与金某1关系熟悉的邻居或朋友，其证言不足以认定金某1尽了主要的照顾义务。且证人熊某1也陈述所证明的内容系由金某1婆婆所说，证人吕某仅是偶尔去耿某1家，其并未看见金某1与耿某1共同生活。金某1提交的西湖路社区证明已被西湖街道办事处撤销，该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但其上加盖的西湖路社区公章实际为2019年12月16日补盖，该证明是出具单位在仅凭原社区主任谢某书写‘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字样，未经过认真核实的情况下所出具，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对金某1提出应适当分得耿某1遗产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金某1共计提取耿某1存款276194.96元，除去丧葬费用22510元及交给耿某2的20000元，尚余233684.96元，对此款金某2、金某3应各分得一半，即116842.48元。金某1应将116842.48元返还金某2。金某3自认金某1已将10万余元交给自己，但具体金额不详，考虑到金某3与金某1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确认金某3应分得116842.48元，如金某1有支付不足部分，金某3可向金某1主张。另有银行存款9963元（含利息963元）应由金某2、金某3各分得一半即4981.5元。位于西湖区。位于西湖区XX路********房产**金某3均表示不愿意取得房产所有权，一审法院只分割房产份额，即金某2、金某3各继承1／2的产权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耿某1存款243647.96元，由原告金某2和被告金某3各分得121823.98元（116842.48元＋4981.5元）。其中，由第三人金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金某2支付116842.48元，另有存款9963元由原、被告各分得4981.5元；二、坐落于西湖区XX、坐落于西湖区XX路********房屋**2，权证号：西字XX），由原告金某2、被告金某3各继承1／2的产权份额；三、驳回原告金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原告金某2、被告金某3各负担4537.5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金某1为证明其对被继承人耿某1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提交了四组证据，并申请了证人王某、熊某2、戴某出庭作证。本院对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2.金某2在庭后提交了被继承人耿某12001年2月15日在南昌市豫章公证处所立遗嘱，以证明金某1有义务在物质、精神上赡养老人。因被继承人耿某1已在生前将该房屋通过买卖的方式转移登记为金某1所有，故金某2依据该遗嘱认为金某1有赡养老人的义务，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金某1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2月11日从被继承人耿某1银行账户所取款项149166.61元是否属于遗产？2.金某1在本案中应否分得遗产？如应分得，应分得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金某1上诉主张其从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2月11日从被继承人耿某1银行账户所取款项149166.61元系被继承人耿某1委托其支取后部分用于个人生活支出，部分赠与金某3、金某1和耿某2，但结合其陈述和金某3的一、二审陈述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以支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未采纳金某1对该款项的抗辩意见，认定上述款项系被继承人耿某1的遗产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金某1上诉主张其对被继承人耿某1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当分得遗产，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8元，由金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荔 审判员 黄燕萍 审判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