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初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久津，化名李冬水，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文盲，务工，户籍地屏南县，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屏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承陶，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久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寒凝、陈晓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久津、辩护人谢承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87年3月16日夜间至次日凌晨，因林某1不愿与被告人姚久津共同生活而发生争执，姚久津遂将林某1掐晕后与林发生性关系。事后姚久津发现林某1死亡，便将林某1掩埋在其家粪寮内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林某1系被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张某1、毛某1、毛某2、姚某等人证言、法医学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示意图、扣押清单、指认笔录、物证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久津因夫妻生活矛盾，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姚久津对指控的犯罪经过无异议，辩解称其并非故意杀害林某1。 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姚久津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且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姚久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林某1系被告人姚久津的童养媳，二人于1985年依习俗举办婚礼。1987年3月16日晚，姚久津因家庭矛盾与林某1发生争执将林掐死，之后用布带捆绑林的双手，用枕巾堵住林的嘴巴，用家中布袋套住林某1下半身，搬至自家粪寮内掩埋，之后潜逃外地。经原宁德地区行政公署公安处法医鉴定，林某1系被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屏南县公安局于1987年3月2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于1990年4月18日决定对姚久津采取拘留措施，于2002年4月1日对姚久津上网追逃。 2．证人毛某2证言证实，被告人姚久津是其胞弟，其生父过世后，姚久津随继父姚某的姓。被害人林某1是姚久津的童养媳，后二人按习俗举办了婚礼。1987年3月17日上午8时许，其母张某2到其家中称昨晚胞弟姚久津及弟媳林某1吵架，当天上午发现二人不知去向，便让其父亲及弟弟毛某1出去寻找。8时30分许，姚久津到她家中，其母询问林某1的去向，姚久津称林去看戏，其母便并要姚久津去接，二人走出村外，姚久津才告诉其母将林某1掐死了，之后姚久津向他借了200元单独离开。她陪母亲返回母亲家，将此事告知继父姚某及胞弟毛某1，毛某1到粪寮内查看，发现尸体在粪寮内。 3．证人毛某1证言证实，1987年3月17日上午，其母张某1起来做早饭时发现弟弟姚久津及弟媳林某1不知去向，便要他去寻找。他在去溪里的路上遇到被告人姚久津，姚说送林某1去看戏，他便回家吃了早饭务农去了。中午回到家中，见其住在溪里的姐姐毛某2来到家中且神色失常。午饭后，毛某2告诉他姚久津将林某1掐死了，将尸体埋在粪寮内。他前往粪寮查看，发现地上有新挖的土，他挖开看见林某1的尸体用袋子装着，已经僵硬了，他便将尸体拖出来一部分后就没再动尸体了。次日，他到屏南县熙岭乡公安派出所报案。 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1987年3月17日早上，她发现儿子姚久津及儿媳林某1都不在家中，遂前往溪里女儿毛某2家中寻找，不久姚久津也到了并称送林某1去妻姐家中，姚久津在毛某2家中吃了早饭后独自离开。发现林某1尸体时，林某1的嘴巴被枕巾堵着，双手被一条花布带捆绑，下身被一条麻布袋套着。 5．证人姚某证言证实，他是被告人姚久津的继父，被害人林某1是姚久津的童养媳，后经林某1父母及林某1本人同意，二人按习俗举办了婚礼。1987年3月17日上午，其妻子张某2发现姚久津夫妇二人不在家中，他便与毛某1等人外出寻找。毛某1在去溪里的路上遇到姚久津后，姚久津告诉毛某1是去送林某1去看戏，毛某1没有起疑便告诉姚久津张某1到溪里找他，姚久津遂前往溪里并告知张某1将林某1掐死，将尸体埋在公路边的粪寮内，张某2回家后将此事告诉他。他不知道姚久津掐死林某1的具体原因，但总离不开林某1不从姚久津的性要求。 6．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1987年3月17日上午8时许，其岳母张某2及小舅子姚久津到其家中，心情都不安定，张某1说“现在问题大了，没有人了”，其妻子毛某2遂带张某1上楼，姚久津也跟了上去，之后毛某2找他弟弟周某2拿了200元钱交给张某1，张某1又将钱给了姚久津。 证人周某2证言印证证实，毛某2向他讨要200元借款的事实。 7．证人沈某证言证实，1987年农历2月19日，她在姚久津家对面的粪寮内看到林某1的尸体，当时尸体上有布袋套着，嘴里塞着一条枕巾。还证实，林某1出生不久就被姚久津家人收养为童养媳，与姚久津婚后感情不错。 8．证人戴某证言证实，1987年3月18日，她在现场看见林某1的尸体已经被挖出来，尸体双手被花带子绑着，下身用麻袋套着。她曾听说林某1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但姚久津急于要孩子，可能因此产生矛盾，平时也曾听姚久津说“做和尚”之类的话，她劝姚久津别性急，要培养感情。 9.证人林某2、吴某证言证实，二人系被害人林某1的胞姐。林某1出生后不久就送到被告人姚久津家里当童养媳。林某115周岁时，姚久津父母提出让二人结婚，当时她们父母虽然担心林某1还小，太早结婚会影响身体，但没有明确反对，后二人就按风俗举办了婚礼。婚后，林某1因年纪比较小，怕和姚久津过夫妻生活，但姚久津对林某1还不错，林某1对姚久津也没有不满之言，只是说林某1不想和姚久津过夫妻生活时，姚久津就有点强制的来。她们家里从来没有打算给林某1另找丈夫。 证人林某2证言还证实，她听父亲说她们娘家人赶到现场时林某1已经从土里被挖出来了，嘴巴被堵。 证人苏某证言印证证实，其妹妹即被害人林某1与被告人姚久津婚后关系不错，其家人没有再为林某1介绍婆家的打算。 10．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示意图证实，1987年3月18日上午7时30分，屏南县公安局接屏南县熙岭乡派出所关于本案的报告后，遂组织人员于同日8时20分到达现场。案发现场位于屏南县距姚久津厝20米的粪寮内。在该粪寮内发现被害人林某1的尸体，尸体旁有一178ｃｍ×70ｃｍ×45ｃｍ的土坑。侦查员在现场及附近提取到麻布袋、花布条、枕头巾等物品。经被告人姚久津当庭辨认，确认该粪寮为其杀害林某1后埋尸地点。 11.原宁德地区行政公署公安处宁地公刑法（87）48号《关于林某1死亡案的法医学检验报告》证实，法医到达现场后，见被害人林某1尸体下身有一麻布袋裹着，衣着凌乱但无撕扯破损。经尸检认为：⑴死者眼睑球结膜出血，口腔粘膜出血，肺浆膜及心包膜出血点，有散在的斑点状出血点，心包膜有点状出血点，肝脏淤血，脾脏贫血等现象可为窒息所致。⑵死者颈前区出现类圆形和长条形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胸锁乳突肌出血，为外力作用所致（如用手扼压）。⑶死者双手关节见有2厘米宽的环形索沟，但无生活反应，属死后形成。综上，被害人林某1系被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姚久津后，查扣一张姓名为李冬水、公民身份号码为362322196407080635的居民身份证。 13.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屏南县疑似姚久津人员身份确认检验过程说明》证实，经比对，送检的姚久津Ｄ**样本与毛某1血样在ＤＹＳ19等25个基因座因型相同，支持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久津的户籍登记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5.调解协议、银行汇款凭证、撤诉申请书证实，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姚久津亲属与被害人林某1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姚久津亲属赔偿林某1亲属人民币30万元，林某1亲属对姚久津予以有限度的谅解，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16.被告人姚久津供述证实，被害人从某被其母亲抱回来做她的童养媳。在他20岁时家里按民俗为他们举办了婚礼，但被害人较抵触与其发生性关系。案发当天晚上，被害人称其父亲帮其找了个更有本事的男人，要回娘家。他便哀求被害人不要离开，但被拒绝。他一气之下用双手掐住被害人的喉咙，直到发现她死去才松手，他担心被害人没死喊叫，便用枕头巾塞住其嘴巴，用一条绑被子的带子将其双手捆住，用一个布袋套住被害人的身体，将被害人抱到他家对面的粪寮内，用锄头挖了一个坑将尸体掩埋起来。次日他跑到姐姐毛某2家借了200元，先后潜逃至福建省古田县、江西省鹰潭市、福建省永春县，在永春县一煤矿务工时认识现在的妻子夏某某。2005年间，他得知夏某某的熟人是公安干警，便找其帮忙办了一张姓名为李冬水的身份证。经姚久津当庭辨认原始现场照片，确认其案发时所居住的房屋与掩埋被害人的粪寮。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久津因家庭矛盾，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被告人姚久津认为其不是故意杀人及辩护人认为姚久津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姚久津作为一名成年男性，应当知道掐扼人的颈部可能致人死亡，在作案时双手紧扼被害人的颈部直至其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姚久津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久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常 虹 审 判 员  朱 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郑 涛 书 记 员  彭积仙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