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58、11759号上诉人[原审（2020）粤0118民初350号案原告、（2020）粤0118民初771号案被告]：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久裕村马牯岭（土名）。法定代表人：黄海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瀚昕，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020）粤0118民初350号案被告、（2020）粤0118民初771号案原告]：刘德宏，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巴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宏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0、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民事诉讼法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巴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判令驳回刘德宏在771号案的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三、支持龙巴迪在350号案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德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德宏在2018年5月10日入职，其申请仲裁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当从2018年6月10日起算，其截止日期是2019年6月9日。刘德宏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的日期是2019年9月9日，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刘德宏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龙巴迪公司不应当支付刘德宏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龙巴迪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实行统一放假，放假期间长达30天，其中已经包含刘德宏已经享受的年休假6天，刘德宏享受上述年休假后，也就再也没有向龙巴迪公司提出任何年休假申请。因此，刘德宏已经实际享受2019年的6天年休假有事实基础，龙巴迪公司不应当支付刘德宏6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482.8元。三、刘德宏在2019年9月3日上班大概一小时后不久，突然离开工作岗位就没有再回来上班，龙巴迪公司在2019年9月7日和9月10日向刘德宏发出短信，通知其应当回来上班，但刘德宏仍然没有回来上班。刘德宏在没有和龙巴迪公司协商的情况，自动离开岗位且拒绝回岗复工，应当视为刘德宏自动离职。龙巴迪公司不应当支付刘德宏经济赔偿金。刘德宏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龙巴迪公司的上诉请求。龙巴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巴迪公司无需支付刘德宏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136.25元；2.龙巴迪公司无需向刘德宏支付2018年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482.8元；3.龙巴迪公司支付刘德宏应发未发工资9827.5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德宏承担。刘德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巴迪公司支付未与刘德宏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2227元（8个月）；2.龙巴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340.9元；3.龙巴迪公司支付应发未发工资10241.4元;4.龙巴迪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8元（6天）；以上共计87292.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确认如下事项：刘德宏于2018年5月10日入职龙巴迪公司，月固定工资为9000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227.25元，每月1号放假1天，双方于2019年9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且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2019年8月份工资9000元和2019年9月1至3日工资尚未结清。刘德宏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018年9至12月份每月各9000元，2019年1月份5806元、2月份2571元、3月份9000元、4月份8850元、5月份9000元、6月份9500元、7月份9000元。2019年1月4日，龙巴迪公司发出放假通知、开工通知，内容为：各部门于2019年1月22日对数、签工资单并正式放假，2019年2月21日正式开工。2019年9月9日，刘德宏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龙巴迪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081元（11个月）、赔偿金24681.75元、应发未发工资10241.4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8元。2019年12月2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15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龙巴迪公司支付刘德宏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的工资共10241.4元；2.龙巴迪公司支付刘德宏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136.25元；3.龙巴迪公司支付刘德宏2018年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482.8元；4.驳回刘德宏的其他仲裁请求。龙巴迪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刘德宏不服第二、四项裁决结果，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龙巴迪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刘德宏主张2019年9月1日至9月3日未结清的工资为1241.4元予以确认，而其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又诉称只应支付2019年9月2至3日的工资。刘德宏主张因公司降低其待遇而离职，并提交2019年9月1日、9月3日其与龙巴迪公司厂长及主管的录像资料。其中：9月1日的录像显示刘德宏陈述“9000元一个月减到6000元是吧……反正这样我是不同意的，但是你们如果说要找别人做，你就叫财务把工资算一下，或者你下个通知……你就这样等于通知我了是吧……反正你减工资的话肯定不行”、公司陈述“公司情况面临改革面临整改……和你说工资的事……找别人不会找了，你不做就叫叶木林顶了，他搞不定后面再说……你接受不了，工资随时发给你……”；9月3日的录像显示刘德宏陈述“你工资发给我嘛对不对……你强迫人家6000块钱一个月在这里做下去。那就没意思嘛对不对”、公司陈述“工资肯定给你……如果说你具体这些都没有的话（这些指台面的辞职书），怎么会发清给你呢……这边真的没有说解雇你，为什么一直拖拖拉拉？商量到现在，最后还是说大家好商量，给你去商量，才希望你坐在那里……”。质证中，龙巴迪公司称录像是偷拍，不合法，该证据不能证明公司以降工资方式要求劳动者离职，公司只是提出可不可以变薪酬且最终没有实行，其主张刘德宏自行离职属旷工，并提交2019年9月7日、9月10日向刘德宏发出的短信。9月7日的短信显示“刘师傅，到今天为止，你已经旷工三天没来上班了，超过三天没来上班后果自负。”9月10日的短信显示“刘德宏，你已超数天没来复工，现在按厂规规定通知你，你已自动离职，一切与本公司无关。”质证中，刘德宏确认收到该短信，称公司在9月3日已与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龙巴迪公司对刘德宏主张年休假天数为6天无异议，但其称公司春节前后放假的一个月已包含6天年休假在内，无需另行安排年休假。质证中，刘德宏不予确认，称2019年1、2月公司只发放了工作日的工资，没有发放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刘德宏于2018年5月10日入职龙巴迪公司，月固定工资9000元，月平均工资8227.25元，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日解除且未签订劳动合同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问题。双方均确认2019年8月份工资9000元尚未结清，亦确认2019年9月1至3日工资尚未结清。双方约定每月1号放假1天，即9月1日为休息日，本可不纳入计薪日，但龙巴迪公司在仲裁时对刘德宏主张2019年9月1日至9月3日未结清工资为1241.4元予以确认，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视为其同意支付该工资，故对龙巴迪公司在诉讼中又主张只应支付2019年9月2至3日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规定，龙巴迪公司应支付刘德宏2019年8月份工资9000元、2019年9月1日至3日工资1241.4元，共计10241.4元。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规定，刘德宏于2018年5月10日入职龙巴迪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3日，双方本应于2018年5月10日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确认工作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龙巴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刘德宏，由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刘德宏就其权利主张在2019年9月9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18年9月9日之前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规定，故龙巴迪公司应支付刘德宏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共8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227元（9000元×5个月＋5806元＋2571元＋885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刘德宏主张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6天，而龙巴迪公司主张春节放假一个月的假期已含该6天年休假在内，但龙巴迪公司安排春节放假时间与其经营活动有关，该假期并不能等同于年休假，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刘德宏休该6天的年休假或已支付相应的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第一款“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规定，龙巴迪公司应支付刘德宏未休年休假工资4539.17元[8227.25元/月÷21.75天×6天×（300%－100%）]。鉴于刘德宏对仲裁裁决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482.8元予以认可，故龙巴迪公司应支付刘德宏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8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刘德宏主张因公司降低工资而离职，龙巴迪公司主张刘德宏属旷工，但从双方提交的录像及短信可知，双方在2019年9月1日、3日曾就工资应否从9000元降为6000元一事进行谈话，且刘德宏不同意降低工资，龙巴迪公司仅凭在2019年9月7日、10日即双方谈话之后向刘德宏发出的短信，并不能证明刘德宏属旷工。因此，对刘德宏的离职可视为是龙巴迪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龙巴迪公司应向刘德宏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德宏工作年限为一年四个月，按1.5个月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12340.9元（8227.25元/月×1.5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德宏工资10241.4元；二、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德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227元；三、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德宏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8元；四、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德宏经济补偿金12340.9元；五、驳回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处龙巴迪公司支付刘德宏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确认工作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龙巴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刘德宏。刘德宏2019年9月9日申请仲裁，其主张龙巴迪公司支付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有法律依据，且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期限。龙巴迪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龙巴迪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刘德宏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否支持的问题。龙巴迪公司安排春节放假时间与其经营活动有关，该假期并不能等同于年休假。龙巴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刘德宏休年休假或已支付相应的年休假工资，龙巴迪公司应支付刘德宏未休年休假工资。龙巴迪公司主张无需刘德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龙巴迪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刘德宏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从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提交的录像及短信尚不足以证明刘德宏属旷工。原审认定对刘德宏的离职可视为是龙巴迪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龙巴迪公司应向刘德宏支付经济补偿金。龙巴迪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刘德宏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龙巴迪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龙巴迪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