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撤14号原告：董晓菲，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华，河北金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玉光，河北省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刘桂兰（原审原告），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劣雪云，北京蓝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董光军（原审被告），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双新硅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琛，北京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晓菲因刘桂兰与董光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晓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华、翁玉光，被告刘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劣雪云，及与被告董光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晓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董晓菲与董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作出(2016)冀0684民初677号生效判决书。该案审理期间，经董晓菲申请，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对董光军个人所有的位于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619室（房产证号：京房权证丰字第280912，以下简称619号房屋）依法查封，查封裁定书编号为(2016)冀0684民初677号。2016年9月份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人民法院向董光军下达了(2016)高法执字第1147号执行通知书。在执行过程中，董光军之子董艳震提出异议，理由是二被告离婚时已将房屋赠与了董艳震，高碑店人民法院以(2017)冀0684执异5号裁定书驳回了异议申请。后董艳震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期间，经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发现二被告在民政部门的赠与声明系事后改动，且董光军个人曾于2012年12月4日向招商银行用涉案房产抵押借款125万元。2017年5月16日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84民初722号判决书，驳回了董艳震的执行异议之诉。董艳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4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冀06民终5736号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董光军为阻止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于2017年11月向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经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审查核实，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高检民（行）监【2017】130XXXXXXXX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8年4月27日董光军的被查封房产才被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4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依法拍卖。在拍卖过程中，刘桂兰又拿出了一份丰台法院的生效调解书申请执行异议。董晓菲认为（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夫妻共有房产是在二被告向丰台法院隐瞒了该房产早已被查封的事实，隐瞒了该房产的所有权己多次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目的是为了阻碍法院执行拍卖该房产。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桂兰、董光军辩称：首先，刘桂兰对查封不知情，高碑店法院也未将查封文件交付或通知刘桂兰，且结合最高法院关于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规定，刘桂兰被扣押的房产应被解封；其次，无论董光军与他人发生何种债务，都应为他的个人财产，而不能针对别人的财产。本案刘桂兰和董光军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时，二人已是法定的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17条规定，刘桂兰对619号房屋享有与董光军平等的共有权，刘桂兰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确认和处分她所享有的物权。最后，董光军与刘桂兰之间的调解协议是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法律方面显明析产作用，所以刘桂兰与董光军之间的调解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董晓菲的合法权益。同时，法院新的判决书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的效力，我方主张刘桂兰属于共有人，不影响诉争调解书的法律效力。依据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允许财产在查封、冻结期间进行析产。综上，董晓菲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桂兰与董光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8日协议离婚，董艳震系二人之子。2016年，董晓菲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董光军、邵宇新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6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邵宇新、董光军共同偿还董晓菲借款本金261.9万元及利息，互负连带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董晓菲于2016年3月29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董光军购买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8号日新家园小区的商品房。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出具(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董光军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8号院房产证号为2XXXX号楼房一套，查封期限三年。(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董晓菲对该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向邵宇新、董光军送达（2016）高法执字第1147号执行通知书。2017年1月19日，董艳震向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理由为刘桂兰、董光军在协议离婚时将619号房屋赠与董艳震，且居住在该房屋，要求撤销查封，停止执行。同年2月17日，该院作出(2017)冀068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董艳震的执行异议申请。后董艳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5月16日，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84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董艳震的诉讼请求。董艳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12月14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民终5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认定，“本案中，原审法院查封的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619室登记在第三人董光军名下，故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应为董光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仅是对合同效力认定的规定，既使上诉人董艳震父母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诉的房产赠与董艳震个人所有的行为有效，但该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而且因物权具有公示公信力，上诉人父母在离婚协议中对房产处理的内部约定，也不具有对外效力，不应对抗外部的当事人”。与此同时，董光军、邵宇新因与董晓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向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检察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董光军的监督申请。2018年4月27日，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84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董光军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l号楼6层619（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产。2018年4月27日，刘桂兰起诉董光军要求确认619号房屋为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该案庭审中，董光军同意刘桂兰的诉讼请求。同年5月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619号房屋由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后刘桂兰以法院查封、拍卖异议人共有房产，侵犯异议人对房屋的共有权为由，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裁定执行并解除查封，以及中止拍卖619号房屋。该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冀06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桂兰的异议请求。另外，2019年3月27日，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对619号房屋进行了续行查封，并明确，“被执行人董光军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间内因被执行人董光军的过错造成被查封财产损失的，应由自己承担责任。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另查，2019年董艳震起诉刘桂兰、董光军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至本院，请求确认刘桂兰、董光军签订离婚协议中将619号房屋赠与给董艳震的赠与行为有效，2019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215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董光军、刘桂兰2014年3月18日《离婚协议书》中将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6层619号房屋赠与给董艳震的行为有效”。该案审理查明认定：董光军与刘桂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款购买了619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1年4月1日，房屋性质为商品房。2012年12月11日，该房屋上设立抵押。2014年3月18日，董光军与刘桂兰在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处理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北京市丰台区宋家庄政馨家园一区一号楼二单元2108归刘桂兰所有，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619归董光军所有。董光军与刘桂兰生活期间双方存款分给男方二十万元。”2014年6月7日，董光军、刘桂兰向平原县民政局出具“更改声明”，表明：“我叫董光军，现将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楼619室自愿更改为我儿子董艳震的名下。”随后双方在平原县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理”部分做了相应的更改，将619室房屋的处理意见从“归董光军所有”更改为“归董艳震所有”。本案庭审中，董晓菲称更改声明日期应为2017年，后修改成“2014年”，刘桂兰、董光军对此不认可。根据更改声明显示，其上日期部分确有更改，但无法认清更改之前内容。此外，（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开庭调解笔录显示，刘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震，董光军均出庭，并签字确认笔录内容。笔录有记载，“？房屋是否有查封抵押，均：有抵押，抵押了120万，2012年抵押的，贷款还剩几万元，还没有解除抵押”。本案庭审中，刘桂兰表示没有收到执行期间不得转移财产、不得对查封财产设定权利等通知，且根据相关规定，执行中查封、扣押等，不影响析产的进行。董晓菲对此不认可，主张刘桂兰、董光军调解目的是逃避执行。本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刘桂兰起诉董光军要求对619号房屋共同共有时，董晓菲向董光军主张债权的执行案件已将该房屋查封并准备拍卖，诉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董光军一人，而按照（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调解书确认，619号房屋归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房屋权利人变为二人。第二，2014年3月18日离婚协议中，将619号房屋确认归董光军所有，后董光军、刘桂兰联合出具更改声明，自愿将该房屋变更为董艳震，且（2019）京0106民初215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赠与行为的效力。而在2018年5月9日的调解笔录中，刘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震同意619号房屋归董光军、刘桂兰共同所有。从调解内容来看，确权调解内容与已有离婚协议书、更改声明意见并不一致；从法律规定来看，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因此，根据查明事实，调解时，刘桂兰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对619号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相关权利。与此同时，2018年5月9日，董艳震作为刘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案件开庭调解，而当时董艳震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均已被驳回，由此可以推断刘桂兰、董光军当时已知晓619号房屋被执行查封，在此种情形下案件双方当事人进行确权调解，存在主观故意。第三，（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中，在询问房屋是否有查封抵押时，董光军、刘桂兰的回答仅为有抵押，未如实陈述房屋因案件执行被查封的情况，导致法院在对涉案房屋被另案执行查封，准备拍卖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民事调解书。第四，虽然，刘桂兰以法院查封、拍卖异议人共有房产，侵犯异议人对房屋的共有权为由，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依法驳回，但(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619号房屋由刘桂兰、董光军共同共有，增加了619号房屋权利人，降低了董晓菲在该房屋中可供执行的权益，与此同时，增加了董晓菲债权案件的执行难度和成本。该确权调解书的作出，导致董晓菲的民事执行权益受到损害。庭审中，刘桂兰、董光军称执行期间，共有人有权提起析产诉讼，主张(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案件为析产诉讼，确权调解合法有效，一方面该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且在该案起诉之初，更改声明载明的权利人为董艳震，而非刘桂兰，也无证据证明刘桂兰仍为共有人；另一方面析产诉讼本意为将非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析出，而非刘桂兰、董光军通过确权案件方式，增加权利人，损害申请执行人相关合法权益。对刘桂兰、董光军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董晓菲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桂兰、董光军的抗辩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董光军称对(2016)冀068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仍有异议，可通过合法渠道反映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如下：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575号民事调解。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桂兰、董光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洪杰人民陪审员  颜丽芬人民陪审员  张惠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秦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