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大联，男，汉族，1961年4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木，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涛，男，汉族，1969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法定代理人：陈彩平，女，汉族，1960年10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翠玉，女，侗族，1974年8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天柱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盛，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进军，男，汉族，1971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黄佰虾，女，汉族，1971年4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原审被告：陈老敛，女，汉族，1937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原审被告：林惠娟，女，汉族，1993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原审被告：林晓洁，女，汉族，1997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游大联因与被上诉人陈雪涛、龙翠玉、原审被告周进军、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木、被上诉人陈雪涛、龙翠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进军、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大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雪涛、龙翠玉对游大联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游大联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直接原因是，钓鱼结束回程中，五人同船，超员严重，与游大联无关。2.游大联参与合作项目是养殖而非钓鱼娱乐，林锦成非游大联养殖项目人员，也与游大联本人互不认识，即与游大联养殖项目无关。3.本案事故是在游大联终止养殖后才发生的。 二、香港中然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香港中然公司）于2006年12月就与平和县上峰水库管理处（下称水库管理处）建立合同关系，而游大联于2008年10月11日才参与养殖合作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游大联是讼争水库实际承包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承包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由香港中然公司承担。 三、讼争水库属水利设施，养殖活动仅属副业，除涉养殖活动安全外，其余安全和管理责任，应属水库管理处职责。如存在非养殖活动所产生的安全保障或告知义务责任，也是水库管理处的责任，与游大联无关。 陈雪涛、龙翠玉辩称：游大联和周进军系讼争水库实际经营人。陈雪涛、龙翠玉原先也将香港中然公司列为当事人，但因送达问题，撤回对其起诉。事故发生时，林锦成使用的是养殖人添置的木船和木屋，钓的鱼也是养殖人养的鱼。一审法院认定游大联、周进军应承担20%赔偿责任正确。 周进军与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陈雪涛、龙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进军、游大联对陈龙鹂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521834.5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丧葬费：3451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雪涛562900元（28145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在继承林锦成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吕季澄、陈龙鹂、黄真、李玄毅一行四人从漳州市芗城区前往平和县文峰镇黄井村上峰水库钓鱼。当日下午，吕季澄、陈龙鹂、黄真、李玄毅、林锦成五人乘坐由林锦成提供并驾驶的木船到水库中间鱼排钓鱼，吕季澄、陈龙鹂、黄真、李玄毅四人当晚在鱼排钓鱼并过夜。次日上午，吕季澄联系林锦成接载吕季澄、陈龙鹂、黄真、李玄毅四人回岸上。10时20分左右，林锦成驾驶木船运载吕季澄、陈龙鹂、黄真、李玄毅回程途中因船体进水致发生沉船事故，五人均落水。其中黄真、李玄毅自救上岸生还，林锦成、吕季澄、陈龙鹂三人溺水死亡。 香港中然公司主要负责人为董事周进军。2006年开始，香港中然公司向水库管理处承包水库全部水面及库边部分场地用于养殖。2015年，水库管理处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香港中然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之间2006年签订的水库承包协议于2012年9月21日解除，并返还全部水面及库边部分场地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水库管理处的诉讼请求。香港中然公司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驳回水库管理处的诉讼请求。2008年10月11日，香港中然公司、周进军作为甲方，游大联作为乙方签订《上峰水库合作养殖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 黄佰虾系林锦成妻子，陈老敛系林锦成母亲，林惠娟系林锦成长女、林晓洁系林锦成次女。陈雪涛、龙翠玉系陈龙鹂父、母亲。陈雪涛系精神二级残疾人。陈龙鹂从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在漳州市芗城区年代服装店工作。据统计：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2017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029元/年、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145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陈雪涛、龙翠玉与游大联主张林锦成为吕季澄、陈龙鹂、黄真、李玄毅四人提供有偿鱼排钓鱼娱乐服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但林锦成系肇事木船的提供人和驾驶人，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林锦成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应在继承其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游大联抗辩其与水库管理处的承包合同于2012年已解除，该抗辩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内容不符，且其也未提供其与周进军已实际退出讼争水库水面养殖的证据，故应认定周进军、游大联仍是讼争水库水面养殖的实际承包人。现虽无法查清林锦成是否有向周进军、游大联交钱使用鱼排，但吕季澄、陈龙鹂、黄真、李玄毅四人事发前晚钓鱼并过夜的鱼排属周进军、游大联承包范围内的附属设施，周进军、游大联负有对该设施及水库水面管理和履行一定安全保障的义务。周进军、游大联未在讼争水库安排人员现场管理，防止无关人员擅入，未对承包范围内的危险进行一定程度防范，致林锦成成功带人到鱼排钓鱼、过夜，最后发生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水库水面鱼排钓鱼、过夜系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娱乐活动，陈龙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林锦成不是专业、正规的带客钓鱼娱乐接待方，对肇事木船是否荷载、是否有救生设备等也未作评估，甘冒风险，其本身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可相应减轻侵权人责任。 陈雪涛、龙翠玉本案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2.丧葬费34514.5元(69029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0元（28145元×20年÷2）；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合计1240384.5元。综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林锦成应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由林锦成法定继承人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在继承林锦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陈雪涛、龙翠玉各项损失744230.7元（1240384.5元×60%）；周进军、游大联应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陈雪涛、龙翠玉各项损失248076.9元（1240384.5元×20%）；陈龙鹂自负2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进军、游大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雪涛、龙翠玉各项损失248076.9元；二、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林锦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陈雪涛、龙翠玉各项损失744230.7元；三、驳回陈雪涛、龙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96.5元，由陈雪涛、龙翠玉负担3420.8元，周进军、游大联负担3768.9元，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负担1130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游大联对周进军系香港中然公司负责人的认定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经审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574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身份情况部分已明确列明周进军系香港中然公司负责人，而生效判决所列当事人身份情况，均经法定程序查对并核实，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周进军系香港中然公司负责人有上述生效判决为依据，并无不当。游大联所提异议，仅凭单方陈述，缺乏相反证据印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游大联主张其不应负本案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其一，虽林锦成、陈龙鹂等人对本案事故发生负有责任，但游大联作为讼争水库承包人，系讼争水库实际管理人，对讼争水库水面安全事项未尽相应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亦负有责任。其二，本案事故发生时，香港中然公司与游大联均为讼争水库承包人，如香港中然公司也参加本案诉讼，则其地位取代周进军，与游大联形成共同互负连带责任形态。在此种责任形态前提下，香港中然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客观上并未加重游大联的责任份额。同时，与水库管理处直接签订承包合同的虽为香港中然公司而非游大联，但本案性质是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并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理，在责任人认定上，当外部合同形式责任人与已查明责任人不一致时，应以已查明责任人为准。其三，水库管理处虽为讼争水库行政管理人，但其与香港中然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讼争水库管理责任主要部分已由香港中然公司及其后加入承包的游大联实际承受，因该责任主要部分已转承，水库管理处与本案事故发生因果关系并不明显。其四，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574号民事判决，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游大联仍为讼争水库承包人，不存在游大联所述该时点时其已终止讼争水库养殖项目的事实。 综上，游大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进军、黄佰虾、陈老敛、林惠娟、林晓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1.15元，由游大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