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03民初2862号原告：董某，男，汉族，1978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现住夏邑县。委托代理人：杨阳，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关分理处。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负责人：韩贺，该分理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刘雯，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德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凯旋南路。负责人：王崇华，该支行主任。委托代理人：刘雯，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凯旋路。法定代表人：李文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雯，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某与被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关分理处（以下简称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德支行（以下简称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华商农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10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董某的委托代理人杨阳，被告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商丘华商农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存款3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告董某是被告商丘华商农行的储户。2013年3月20日，原告将自己在商丘华商农行城站分理处（已撤销合并至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的存折（账号00×××89）中的300万元存至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该分理处发放存折（账号00×××89）一张。2015年12月份，原告取款时，被告知该存折内余额仅为1.01元，原告在此期间并没有支取该存款，存折一直在原告身上，但存折中的300万元不翼而飞。原告认为，该存折内资金被他人提取，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三被告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商丘华商农行共同辩称；原告董某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如下：2013年3月，案外人穆梅（时任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副行长）为了使用资金，即联系商丘明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职员孟凡林，孟凡林找到当时在该公司理财的客户原告董某，三人商定：穆梅向董某借款300万元，借期半年，利息为月息4分，利息先付。为了规避风险，孟凡林、董某要求穆梅出具一张300万元的银行存单。穆梅同意，但要求孟凡林、董某不能提前支取，以确保不被银行发现。孟凡林、董某给穆梅出具了承诺书。2013年3月20日，穆梅与孟凡林、董某一起到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为董某办理300万元的银行存折一份，4分钟后，董某输入密码，将该款转入穆梅控制的其他账户，并将支取信息打印在空白纸上，董某的银行存折上不显示支取信息，存折上仍然是余额300万元。事后，穆梅将72万元的借款利息转给孟凡林，孟凡林转给董某36万元。该笔借款到期后，穆梅要求继续使用，孟凡林、董某同意，但要求利息提高至月息7分。从2013年3月至2015年，穆梅向双方约定的账户先后转款312万元。之后，穆梅无力还款，董某向法院起诉三被告。三被告认为：1、本案是穆梅、孟凡林、董某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存款合同是无效的；2、原告董某与穆梅是借款关系，与三被告没有真实的存款关系；3、穆梅已经因为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300万元应当认定为赃款；4、穆梅实际收到借款228万元，归还借款312万元，原告董某没有损失；5、本案是虚假诉讼，涉嫌诈骗，原告董某是共同犯罪的主犯，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根据原被告的起诉和辩解，本院总结案件的焦点问题如下：1、本案系民事纠纷还是刑事犯罪；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三被告的答辩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董某向法庭举证如下：1、被告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出具的户名董某，金额300万元（账号00×××89）的活期存折一份；2、商丘华商农行城站分理处的（账号00×××89）活期存折一份；3、公安机关对孟凡林的讯问笔录一份。原告认为，以上证据证明：原告董某将300万元存入被告处，孟凡林能够证明银行的工作人员如何操作转账不知情，孟凡林与董某存在经济往来，孟凡林支付给董某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三被告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商丘华商农行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对两份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存折是同一天开具，原告将其中一个存折存入300万元后，再将该300万元转入另一个存折，明显不符合常理；实际上1889号存折的300万元已经由董某自行转出，由董某输入密码，穆梅将取款记录打印在空白纸上，所以存折不显示300万元的取款记录；该存折显示支取方式凭密码，如非董某自己输入密码，银行系统根本不可能将300万转出。2、孟凡林认可穆梅是借款人而不是华商银行，穆梅在无力支付后，孟凡霖自称代穆梅给董某打过利息，穆梅还向孟凡霖出具有证明，证明董某在华商农行的该笔存款与孟凡霖无关，其双方清楚穆梅是300万元的借款人。因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存折显示的存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三被告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商丘华商农行向法庭举证如下：1、商丘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商公经诉字（2018）0002号］一份；2、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商睢检刑不诉（2018）63号］一份。以此证明：穆梅是该300万元的借款人，出具存折是孟凡林、董某为了规避穆梅到期不能偿还的风险，孟凡林、董某、穆梅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行为无效；董某将该300万元存入后，又随即转出，双方的储蓄存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穆梅已经归还312万元，董某没有受到损失；该行为属于非法借贷，应当驳回起诉。3、公安机关对证人朱某的询问笔录一份；4、被告商丘华商农行的情况说明一份及董某的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存折银行流水一份；5、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会计出纳制度及操作流程一份。以此证明：证人朱某是该300万元存款的实际经办人；董某本人在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开设一个活期存折后，将其本人在商丘华商农行城站分理处的（账号00×××89）活期存折上的300万元转入新存折内，几分钟后，又将该新存折内的300万元转入一个名叫郭耀卫的华商农行金燕卡内。具体办理存款、转款时，分理处主任张奉涛、孟凡林、董某、穆梅均在场，密码是董某输入的，在新存折上打印存、取款记录时，是用空白的普通传票代替的存折，董某的新存折上没有打印记录；制度及操作流程证明，没有密码不能进行存、取款操作。原告质证认为：穆梅被认定的犯罪事实均是被告银行对职员违规操作管理不严存在管理的漏洞造成的被告损失，与原告将300万元的存款存入无任何关系，穆梅涉嫌犯罪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孟凡霖与穆梅之间是否有经济上的关系与原告无关系，不能够证明穆梅将钱打给孟凡霖就说明原告与穆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原告与穆梅并不认识，也没有借款合同；对不起诉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说明是穆梅的违规行为造成的被告损失；对于诉争的款项被转账，是银行职员存在违规操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不起诉决定书能够证明孟凡霖，董某均未因穆梅涉嫌犯罪而被侦查立案、起诉，说明原告与穆梅对银行造成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朱某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与被告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应当接受进一步的质询，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对银行流水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是被告银行自己出具的，形式上不合法，打印的时间和手写的时间相互矛盾；情况说明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不是公司的营业执照专用章；对操作流程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上看，“评款业务凭证刷磁办理，严禁办理无折取款业务，”该条能够说明原告一直保留存折无泄露密码，被告的职员违规操作存在过错。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在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对穆梅的讯问笔录二份。穆梅证明：该笔300万元的借款是经过孟凡霖介绍向董某借的，他们知道我是归德支行副行长，要求把钱存入银行给其出具存折后再转出来，以备我还不上时向银行索要。存款、取款时，孟凡霖、董某均在场，董某输的密码。该款取出后，随即转款72万元给孟凡霖，作为先期利息。该款到期后，没有还款，经过同孟凡霖、董某协商，续期二个月，利息按照月息7分，到2015年底，我已经归还300余万元。2、公安机关对董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董某陈述：该笔款项是经过孟凡霖介绍给他在银行的亲戚拉的存款任务，存款是我去的，密码是我设的，办完存款手续就走了。2015年12月17日，我去取款时，被告知存折上只有1元钱，我就报警了。原告质证认为：对穆梅讯问笔录的内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穆梅和被告银行有利害关系，本案是储蓄合同纠纷，公安机关的笔录未经过检察院的起诉和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待证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董某的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外能够说明原告与孟凡霖之间有经济往来，对于孟凡霖在此期间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偿还原告另外200万的款项，支付的款项给本案涉及的款项无关系。三被告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商丘华商农行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穆梅的笔录已经明确说明其为300万的借款人，董某为出借人，孟凡霖为经纪人和经办人，同时商定依存折账外循环的方式为该笔借款做担保，对本案事实有详细叙述与被告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对董某的笔录，质证认为，董某所述不属实也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即两份存折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结合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孟凡霖的证言能够证明案件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部分采信。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2，即起诉意见书和不起诉决定书系有权机关在调查事实、证据后依法做出，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即证人朱某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取得，证人朱某又是案件发生时的具体经办人，该证据能够证明存取款的事实经过，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银行流水，系被告从其数据存储器中提取，结合其他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案的存取款经过，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说明，系被告单方做出，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中的出纳制度及操作流程，系被告的上级主管机关的规章制度，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1，即公安机关对穆梅的讯问笔录二份，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取得，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即公安机关对董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董某的陈述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客观、全面，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3年3月，案外人穆梅（时任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副行长）为了经营需要使用资金，即联系时任商丘明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职员孟凡林，孟凡林找到当时在该公司理财的客户董某，三人商定：穆梅向董某借款300万元，借期半年，利息为月息4分，利息先付。为了规避风险，孟凡林、董某要求穆梅出具一张300万元的银行存单。穆梅同意，但要求孟凡林、董某不能开通网银、不能查询、不能提前支取，以确保不被银行发现。孟凡林、董某二人给穆梅出具了承诺书。2013年3月20日，穆梅与孟凡林、董某等人一起到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董某用自己的身份证开设了一个活期存款存折并设定了密码，而后，董某将自己在商丘华商农行城站分理处的（账号00×××89）活期存折交给银行的工作人员，将该存折上的300万元转入到新开设的存折内。随后，董某输入密码，经该银行分理处的工作人员操作，将该款转入穆梅控制的卡名为郭耀卫的华商农行金燕卡内。在打印存取款信息时，穆梅将支取信息打印在空白纸上，董某的银行存折上不显示支取信息，存折上仍然是余额300万元。事后，穆梅将72万元的借款利息转给孟凡林，孟凡林转给董某36万元。该笔借款到期后，穆梅要求继续使用，孟凡林、董某同意，但要求利息提高至月息7分。从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穆梅向孟凡林的账户先后转款312万元。之后，穆梅无力还款，没有继续支付本息。自2016年4月，董某先后向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给付存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另查明，穆梅因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实信用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按照该条文的规定，当事人在进行民事活动时，应当是怀有善意、诚实、公开、忠诚，不得具有欺骗或欺诈，不可假装或伪装，否则，必然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从以上两条可以看出，在民事活动中，双方当事人应当光明正大、意思表示真实，不得实施通谋虚伪行为，更不能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利益，否则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就本案而言，原告董某向法院起诉三被告，要求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存款300万元及利息损失，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并非是一个正常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正常的储蓄存款合同应当是储户将货币存入金融机构，金融机构开具存折（单）作为凭证，储户凭存折（单）支取本金及利息，而在本案中，原告董某对该3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是穆梅是明知的，仍然与穆梅、孟凡林通谋，利用穆梅担任商丘华商农行归德支行副行长的职务之便，操纵银行工作人员从银行获得一张存折只是为了其个人所谓的“保证”，且在存取款的过程中参与了虚假的存取款行为，其与商丘华商农行北关分理处并不存在真实的，具有正常意义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储蓄存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告董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该行为属于不能诚实信用，且存在意思表示虚假，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法律行为，该储蓄存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原告董某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董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启峰审判员  李艳梅审判员  游俊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徐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