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寿雁，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会源，国信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国信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8号3101房。负责人：卢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寿雁因与被上诉人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支付林寿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6289元；2.判令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业绩提成55590元；3.本案诉讼费由林寿雁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仲裁情况：林寿雁于2018年12月12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林寿雁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2.要求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为林寿雁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要求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补发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工资55590元；4.要求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2315元。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9]191-1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林寿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6289元；2.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林寿雁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55590元；3.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为林寿雁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4.驳回林寿雁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中，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无需向林寿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业务提成，如果法院认定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需要支付，则该司对仲裁裁决确认的金额无异议。（二）入职时间：2015年7月23日。（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林寿雁有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销售（理财产品）。（五）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林寿雁于2018年12月5日以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均确认林寿雁的最后工作日是2018年12月11日。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由于平安集团经营战略调整，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相关业务被划归至平安银行，包括林寿雁在内的相关从业人员可以选择换签至平安银行，如不同意换签的，可以继续留在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处，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照发工资，具体业务需要待集团业务调整完成重新定位后再做安排，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不存在未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现林寿雁因个人原因单方通知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此，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交了：证据一、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林寿雁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二、《终端安全管控策略指引》及相关下发通知（2017年9月15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出）、终端特权管控邮箱邮件（2018年10月11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林寿雁，通知其邮件外发、专业公司VPN权限、云桌面、基本VPN权限四个权限已被系统自动清理，如需继续使用，在岗位调动完成后重新申请相应权限）、一般员工权限清单（包括邮箱权限、内网权限、人事系统权限）。证据三、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换签员工统计数据、张贵云分别与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和平安银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8年2月6日至2021年2月5日、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2月5日）、王海鹏与平安银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张贵云和王海鹏出具的证言（称劳动合同换签至平安银行后收入无明显变化）。证据四、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及关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林寿雁的邮箱签名卡（显示林寿雁的邮箱为ＬＩＮ×××＠ｐｉｎｇａｎ.ｃｏｍ.ｃｎ）。经质证，林寿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由于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收回林寿雁的权限，导致林寿雁无法工作；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平安银行与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关系。林寿雁主张**安公司广州分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开始口头通知林寿雁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更于2018年10月13日开始停止林寿雁运营和客户系统的使用权限。林寿雁于2018年10月31日书面要求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恢复提供劳动条件，最终被迫于2018年12月5日向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此，林寿雁提交了：证据一、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林寿雁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二、微信记录。证据三、光盘及录音文字。证据四、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私人财富管理系统PWM、知识库和移动展业系统等的使用权限。证据五、关于催促尽快恢复提供劳动条件的邮件发函截图。证据六、《要求恢复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的通知函》及EMS邮政快递单。证据七、《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EMS邮政快递单。证据八、考勤系统的截图以及2018年10月的考勤统计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九、工资及提成构成明细、核算。经质证，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就员工的薪酬和基本管理有管理办法，业绩计算也有书面文件，林寿雁对此是知悉的；对证据三的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林寿雁的权限调整并非针对林寿雁个人，是由于相关业务调整到平安银行的结果；对证据五的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邮件可以证实林寿雁认可在平安集团下用工；对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林寿雁个人原因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对证据八、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林寿雁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林寿雁的工作岗位为理财产品销售，其工作职责包括开拓、管理个人金融业务渠道，开拓、发展个人客户，为高价值个人客户提供全方面金融理财服务等。本案中，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因内部业务调整要求林寿雁与平安银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林寿雁对此表示不同意，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与平安银行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要求林寿雁与平安银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由于涉及用人单位变更及新的劳动关系的建立，并非用人单位内部调动和调整，林寿雁作为劳动者有权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决定是否签订。但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未与林寿雁就合同变更、岗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1日将与林寿雁日常销售工作有关的岗位权限停用，致使林寿雁无法继续正常开展工作，故林寿雁主张**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当向林寿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由于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对穗天劳人仲案[2019]191-192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林寿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6289元。（七）业务提成的问题：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该司与林寿雁之间从未有提成约定，林寿雁在仲裁时所主张的业务提成实质上为业务费用之续期服务津贴，由于林寿雁已与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林寿雁不符合续期服务津贴发放条件，故该部分款项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向林寿雁支付。对此，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交了：证据一、《个人业务系列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7版）》，其中第十一条规定“关于业务费用：因为产品的特性会分为首年业务佣金、续期服务津贴，其中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必须以人员在职、在岗为条件。”证据二、2016年2月25日《关于召开员工代表大会审议财富公司制度的通知》的电子邮件、2016年2月26日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证据三、2017年5月4日《关于召开员工代表大会审议财富公司制度的通知》的电子邮件、2017年5月5日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证据四、2017年3月3日《关于2017年业务系列基本管理办法正式下发》的电子邮件，收件人包括ML平安财富业务团队中的林寿雁。证据五、2017年3月1日关于2017版平安财富基本法考核考试的电子邮件，收件人为林寿雁。证据六、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林寿雁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标准附件第三部分包括“基本法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林寿雁认可并自愿接受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根据《基本法》中相关制度内容给付薪酬待遇。经质证，林寿雁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制定程序不合法，不能证明基本法的合法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林寿雁主张其入职时业务提成均是一次性发放，后来公司为了防止员工流失才将提成分成几次发放，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拖欠其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55590元未发放，现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不给其继续提供服务的机会，因此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业务提成。对此，林寿雁提交了：林寿雁自行统计的应发未发佣金明细以及相应的产品推荐书，产品推荐书的“销售费用及贴现”部分载明佣金为三次发放，首期佣金发放比例为其中的50%，第二次续期客户服务津贴发放比例为30%，第三次续期客户服务津贴发放比例为20%，续期客户服务津贴发放条件为产品存续、RM在职、在岗并为客户提供相关服务为前提。经质证，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产品推荐书已明确续期服务津贴的支付条件，现林寿雁已离职，相应的续期服务津贴不应再支付。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具有合理的经营自主权，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提成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带有奖励、激励性质的报酬，应依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薪酬制度予以发放。本案中，首先，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林寿雁在《劳动合同》的附件中约定林寿雁认可并自愿接受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根据基本法的相关制度给付薪酬待遇。该附件中虽然未对基本法的具体内容进行详细陈述，但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的相应年度的《个人业务系列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中已明确业务费用分为首年业务佣金、续期服务津贴，其中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必须以人员在职、在岗为条件。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相关年度职工代表大会召开的通知、代表签到表以及下发通知、考核邮件等证据可以证实前述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现林寿雁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林寿雁提供的产品推荐书中载明的销售费用支付标准也与前述规章制度的规定一致，林寿雁也明确相应的薪酬待遇按此执行多年，林寿雁在职期间也从未就此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林寿雁对前述规章制度的内容是知悉的，前述规章制度可以作为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在林寿雁已离职的情况下无需支付续期服务津贴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续期服务津贴从字面来看，劳动者需要为相应客户提供后续服务后方可取得的一种报酬。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林寿雁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明确约定林寿雁的工作职责不仅限于销售，还包括对客户提供服务。因此，在林寿雁已离职未能提供服务时要求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续期服务津贴，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给林寿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6289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林寿雁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三、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向林寿雁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55590元；四、驳回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判后，林寿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向林寿雁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业绩提成555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林寿雁主张的业绩提成，本质上属于提成（佣金）、属于工资，并非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所称的续期服务津贴，应当在劳动关系解除时一次性支付完毕。1.根据理财产品“业务贴现及销售费用”一栏的说明为例：“佣金为实收认购费的80%，分三次发放，首期佣金发放比例为其中的50%，第二次续期客户服务津贴发放比例为30%，第三次续期客户服务津贴发放比例为20%。”因此30%和20%的续期客户服务津贴虽名为服务津贴，本质上仍为佣金；2.从“续期服务津贴”的支付上来看，林寿雁被迫离职后，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没有向后续接手客户的员工支付所谓的“续期服务津贴”，就是说即使后续接手的员工向客户提供了后续服务，也没有拿到“服务津贴”，因此实际上并不是“服务津贴”。“续期服务津贴”由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自己获取，属于不当得利，对林寿雁而言极不公平。根据《广东省工资条例》第13条，在劳动关系解除时，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当一次性将应当支付的佣金结清。二、林寿雁无法在职、在岗为客户提供相关服务，是因为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并且擅自将林寿雁开拓的客户交由其他人跟进后续服务，林寿雁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责任在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当支付续期服务津贴。1.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不给林寿雁提供工作条件，迫使林寿雁离职，在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书中已有详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2.在林寿雁离职前，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已经停止了林寿雁私人财富管理系统PWM，知识库和移动展业系统等的使用权限，致使林寿雁客观上无法继续服务。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因自身的经营调整，使林寿雁被迫离职，不正当地阻止“续期服务津贴”发放条件成就，视为条件成就，应当发放“续期服务津贴”。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答辩称：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林寿雁之间从未有业绩提成约定，林寿雁所谓的提成实为业务费用之续期服务津贴，而林寿雁不满足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条件，因此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向林寿雁支付续期服务津贴。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请求驳回林寿雁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及林寿雁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林寿雁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向林寿雁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业绩续期服务津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林寿雁在《劳动合同》的附件中约定林寿雁认可并自愿接受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根据相关制度给付薪酬待遇，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相应年度的《个人业务系列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中已明确业务费用分为首年业务佣金、续期服务津贴，其中续期服务津贴的发放必须以人员在职、在岗为条件，也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如职工代表大会召开的通知等可证实前述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且林寿雁提供的产品推荐书中载明的销售费用支付标准也与前述规章制度的规定一致，由此可以认定林寿雁对前述规章制度的内容是知悉并认可的，故前述规章制度可以作为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林寿雁在已离职不在岗的情况下要求平安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续期服务津贴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寿雁主张该款项应在劳动关系解除时结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查林寿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寿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