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2民初3013号原告：李建华，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双杰，河南大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围龙，河南大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卢冬宴，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文，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全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路南、桐柏路东、文化宫路西5号楼34层3405号。法定代表人：张精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甫，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朝阳路10号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林颖鑫。原告李建华与被告卢冬宴、郑州全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新公司）、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双杰、常围龙，被告卢冬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文，被告全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29353.84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卢冬宴系老乡关系。2018年1月份，原告与被告卢冬宴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卢冬宴将其从全新公司分包的、全新公司新纪公司承接的位于郑州市中原区桐树王村改造项目E03-3地块上1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的给排水和暖气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劳务费13.5元，总承包面积120000平方米。2018年3月份原告进场开始进行施工，2019年5月份工程完工，2019年6月11日上述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完毕。2019年8月6日，被告卢冬宴向原告出具其单方制作的与实际施工量并不相符的结算书，要求原告签字，迫于压力原告无奈签字。该结算书确认原告的地上施工面积为114460.09平方米，劳务费为1545222.15元，加上10000元的地下室劳务费，总劳务费为1555222.15元。而实际原告的地上施工面积为117145.11平方米，地下室暖气管安装、刷漆、保温、打压及冲洗共1600米，每米的劳务费为50元，另外还有四栋楼的暖气片移位费用共21760元，以上共计1683218.99元，扣除施工过程中被告卢冬宴向原告支付的660000元，以及后期被告卢冬宴及全新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的793865.15元，下余的229353.84元，经原告无数次的催要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新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应当在其未付全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全新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卢冬宴，其应当对被告卢冬宴欠付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现据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卢冬宴辩称：卢冬宴与原告李建华对承包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卢冬宴不拖欠李建华劳务费用。一、卢冬宴与原告李建华于2019年8月6日通过签订《结算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对案涉工程【郑州市汇泉西悦城E03-3水电班组（1#8#9#10#）】的施工量、合同单价等进行了确认和结算，说明双方均认可结算方式及价款，原告诉状又称卢冬宴单方制作的与实际施工量不相符的结算书、迫于卢冬宴的压力系虚构事实、自相矛盾，违反了诚信信用的基本原则。原告实际施工量即为双方于2019年8月6日签订的《结算书》中所认可并结算的施工量。二、对于原告诉称的“地下室暖气管安装、刷漆、保温、打压及冲洗共1600米，每米的劳务费用为50元，另外还有四栋楼的暖气片移位费用共21760元”，卢冬宴不予认可。原告与卢冬宴从未以这种方式进行协商，更未结算过，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系地下室劳务费用，对于该项费用，卢冬宴也与原告在《结算书》中进行了备注，即1、8、9、10号楼负一层补贴一万元，最后一次付款付清。三、原告诉请要求支付的229353.84元系无理要求，根据原告自认的事实与卢冬宴要提交的证据显示，卢冬宴与原告李建华对承包工程已经结算，李建华在工程保修期内拒绝保修，毫无契约精神。卢冬宴已不拖欠李建华劳务费用。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全新公司辩称：同卢冬宴答辩意见一致。全新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卢冬宴，卢冬宴又转包给李建华，并不是违法分包，全新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同时全新公司对本案的案由有异议，认为本案案由并不是劳务合同纠纷，希望法庭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正确的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新纪公司未答辩。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到庭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本案原告与卢冬宴之间的法律关系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提交其（乙方）与卢冬宴（甲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名称：1#、8#、9#、10#给排水及水暖工程。二、建筑面积：约120000㎡（按建设单位结算的实际面积为准）。三、工程承包范围：按建设单位提供的1#、8#、9#、10#号楼及相应的给排水及水暖等施工图、施工图说明、图纸会审、技术交底、设计变更以及包括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合同附件所包括的所有工程等的全部工作内容。1、给、排水及水暖安装以甲方承包合同范围工作内容和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变更的所有工程内容。2、以甲方承包的合同范围工作内容或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变更增加的所有工程内容。3、建筑物外墙甲方合同范围内的水电安装工程所有工作内容。4、负责安装前后管材及所有安装成品材料自身的清洁。5、负责室内、埋地部份给、排水及水电管道和管线的施工内容。6、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内所用的焊机、氧割机具、台钻、钻孔机器和钻杆热熔器、电锤、切割机、手电钻、砂轮机、氧割所用的设备、施工机械设备所用电缆线、配电箱、照明设施等，各种大小型机具、工具等均由乙方自行组织和承担费用。7、施工中的所有机具等由乙方自行采购并承担其费用。四、承包性质:包工不包料，乙方负责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劳务人工费、机械设备、工具、安全责任的费用……八、工程计价及结算:本工程按13.5元每平方为计价依据。九、付款:支付时间及金额1.按每月工程进度上报时间按甲方施工主合同付款时间进行支付款项。十、保修期和保修金：质保金按甲方主合同执行……十二、乙方责任：9、工程在保修期之内，乙方必须负责维修。乙方接到甲方整改、维修电话通知后，原则12小时之内应到达现场进行维修……”该合同未显示签约时间。卢冬宴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内容为给排水暖安装工程，虽然双方选择了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但因涉及数栋楼整体给排水工程及供暖工程的施工，故其合同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承揽合同或单纯劳务合同的范畴，系属建设工程合同范畴。具体而言，被告卢冬宴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李建华负责组织人员具体施工，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性质，故本院认定原告和卢冬宴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原告与被告卢冬宴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的履行情况（一）原告具体施工面积的查证诉讼中，原告主张1#、8#、9#、10#号楼具体施工面积分别为28892.58平方米、27957.03平方米、27955.16平方米、32340.34平方米，共计117145.11平方米。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2019年8月6日其与被告卢冬宴签订的《结算书》一份，郑州市中原区桐树王村庄改造项目E03-3地块上1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的基本情况公示牌各一份，并称《结算书》中所载各楼建筑面积与原告的实际工程量严重不符，原告系急于向工人发放工资方迫于无奈在该《结算书》中签字。据此原告主张其实际工作量应当以各楼公示牌中显示的建筑面积予以结算。被告卢冬宴认可原告提交的郑州市中原区桐树王村庄改造项目E03-3地块上1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的基本情况公示牌中显示的各楼建筑面积，但称公示牌公示的建筑面积与原告实际施工面积不是同一概念，并称合同约定的“建设单位结算的实际面积”和公示牌公示的建筑面积不是同一概念，《结算书》中载明的各楼建筑面积系双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结算书》中的各楼面积为结算依据。关于原告具体施工量，双方《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建筑面积：“约120000㎡（按建设单位结算的实际面积为准）”第八条约定：“工程计价及结算：本工程按13.5元每平方米为计价依据。”由上，原告与卢冬宴所约定的工程计价及结算方式为按照建筑面积单价结算。关于建筑面积大小，双方在约定“约120000㎡”的同时，亦约定按照建设单位结算的实际面积为准。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建设单位实际结算面积的直接证据，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比对现行有效证据证明力大小以确认双方所争议之“建设单位实际结算面积”。原告所提交的各楼公示牌明确记载了建筑面积、开工及竣工时间、建设、勘察等单位具体名称等信息，其显示的建筑面积同卢冬宴所主张的《结算书》中所显示的面积不一致。公示牌系相关单位依法应当对外公示之内容，其对各楼建筑面积大小的证明力远大于《结算书》。针对卢冬宴主张公示牌中所显示的“建筑面积”同《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建筑面积”不是同一概念，本院认为在公示牌所用词语同《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建筑面积”词语相同的情况下，从汉语文法角度，应当推定其具有相同语义，被告卢冬宴虽主张两处语义不同，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综上，结合原告提交的《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及各楼公示牌，本院对原告主张“1#、8#、9#、10#号楼具体施工面积分别为28892.58平方米、27957.03平方米、27955.16平方米、32340.34平方米，共计117145.11平方米”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约定每平方米单价13.5元的标准，原告针对上述四栋楼总工程款应为1581459元。（二）原告所主张其他工程量的认定诉讼中，原告称：“除上述地上工程外，其还完成了地下室暖气管安装、刷漆、保温、打压及冲洗共1600米，每米的劳务费为50元，另外还有四栋楼的暖气片移位费用共21760元。”原告为证明其以上主张，申请证人唐某、李某出庭作证。被告卢冬宴否认其与原告存在以上约定并否认原告上述施工行为，并主张双方在《结算书》备注部分已经约定针对负一楼补贴原告1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虽然申请了两个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同原告主张“完成了地下室暖气管安装、刷漆、保温、打压及冲洗共1600米，每米的劳务费为50元，另外还有四栋楼的暖气片移位费用共21760元”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具体的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定。（三）原告与卢冬宴是否明确约定了质保金诉讼中，原告称：“双方当时口头约定的是原告只是清包工，不负责质保，且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13.5元是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的，卢冬宴承诺按月向原告支付劳务费，但其均没有按照约定去履行，为此合同于2018年1月份签订后，原告因认为合同对其严重不公（质保金），与卢冬宴口头承诺不符，应为当时卢冬宴并未让我们看卢冬宴与全新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我们拒绝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拒绝进场施工。后因卢冬宴一再请求原告进场，并承诺对合同进行更改，剔除质保金的约定，并按月支付劳务费，且全新公司实际控制人丁如全承诺卢冬宴不向原告付劳务费，全新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原告才于2018年3月份进场施工。但后来原告一再要求卢冬宴更改合同，其一直推脱至今未更改，只是承诺合同只是走形式，以口头约定为准。”被告卢冬宴对原告以上所述不予认可，称双方《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质保金。经查，原告与卢冬宴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中第十条约定：“保修期和保修金：质保金按甲方主合同执行。”庭审过程中，卢冬宴向本院递交了其于2016年6月13日与全新公司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主要载明：“一、工程概况：2、工程建筑面积：1#、8#、9#、10#及地下车库，最终以结算为准……六、工程劳务款计价依据：1、本工程水电安装劳务按当地现行定额约定的计算规则按建筑面积计算为35元/㎡……九、保修期和保修金：保修期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保修期为贰年，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3%，保修金不计息，保修期到后四十天之内全部付清。”由上，针对质保金，原告与卢冬宴的争议焦点为：卢冬宴与全新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中有关质保金的约定是否适用于原告与卢冬宴。本院认为，卢冬宴主张《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中有关质保金的约定是否适用于原告与卢冬宴，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与原告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单项目承包合同》时，双方对卢冬宴与全新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中有关质保金的约定进行了确认。诉讼中，卢冬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出示了《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并由原告对质保金的约定予以了确认，本院对卢冬宴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四）卢冬宴主张应扣除原告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是否成立诉讼中，卢冬宴称：“整个工程已经于2019年6月11日通过验收，原告施工的内容没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但是原告施工质量存在一定问题，目前尚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原告李建华拒绝维修。”并称：“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原告在承包案涉工程时领取的材料经全新公司结算远超标准，超出材料的金额为43302.54元，应在总结算价款中予以抵扣。”卢冬宴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原告与其微信对话记录一份、郑州全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被告卢冬宴出具的《E-03-3地块（全新）结算超领材料明细》一份。本院认为，针对卢冬宴主张的原告拒绝维修的事实，其所提交的双方微信对话记录发生于2020年6月份，对话记录仅笼统显示“西悦城03项目给排水及暖气维修你到底去不去维修”之内容，此时，原告已经向本院递交了起诉状，并处于诉前调解阶段，卢冬宴至本案庭审结束均未向本院详细陈述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情况、维修要求及方案，明显存在人为制造诉讼证据之痕迹，已构成诉讼之不诚信行为，本院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针对卢冬宴主张原告超领材料的事实，其所提交的《E-03-3地块（全新）结算超领材料明细》仅有其本人签字，未加盖全新公司印章，亦未由原告确认，本院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五）卢冬宴工程款支付情况诉讼中，原告认可卢冬宴已经向其支付1453865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六）全新公司、新纪公司工程款支付情况诉讼中，原告主张全新公司、新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卢冬宴表示全新公司“还剩质保金68442元没有结算，全新公司应当在质保期满后（2021年6月11日）向卢冬宴结算。其他的结算完毕”。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全新公司依约尚欠卢冬宴工程款，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全新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卢冬宴不具法律规定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其效力应属无效，但因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庭审查明情况，被告卢冬宴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37594元（1581459元+10000元-1453865元=137594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卢冬宴上述行为势必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卢冬宴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全新公司、新纪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要求该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冬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建华支付所欠工程款13759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原告李建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71元、保全费1667元，共计4038元，由原告李建华负担1616元，被告卢冬宴负担24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军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