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03民初1675号原告：雷文书，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运峰，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建，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永新，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琳，女，1985年2月4日出生，系范永新之女。被告：王树琴，女，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霄，北京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雷文书与被告范永新、王树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文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运峰，被告范永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琳，被告王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文书诉称，一、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3254649.84元，并以1618547元货款为本金，自2020年6月4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安阳文昌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文昌公司）与宁波江北甬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甬新公司）存在多年棉纱贸易往来。2013年10月26日被告范永新与原告签订书面还款协议，被告范永新在该协议中承诺于2014年6月底之前偿还全部欠款本息，否则同意自2014年7月1日起以1618547元货款为本金，按照月息3%向原告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范永新于2017年5月22日向原告支付利息50万元，2017年9月14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0万元，余款多次讨要未果。现原告得知宁波甬新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以股东会决议方式解散注销。综上，被告范永新个人自愿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债务数额、清偿办法并实际履行，其理应继续承担偿还义务；因该笔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宁波甬新公司期间所产生，故被告王树琴亦应对该笔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同时鉴于宁波甬新公司注销前未尽法定清算义务，两被告作为宁波甬新公司仅有的两股东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准所请。被告范永新辩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雷文书并非买卖合同主体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依法驳回起诉。被告范永新、宁波甬新公司与雷文书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只有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提起诉讼。从法理上看，当事人适格是指当事人对于作为诉讼标的之特定的权利或法律关系可以实施诉讼并请求判决本案判决的资格。原告雷文书并非买卖合同主体，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安阳文昌公司股东，要求被告范永新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宁波甬新公司已经依法清算注销，原告雷文书要求被告范永新承担任何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宁波甬新公司已经依法清算注销。2017年2月17日，宁波甬新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被告范永新作为宁波甬新公司股东，依法成立清算组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于2017年2月22日依法在《宁波日报》进行了公告。2017年4月21日，宁波市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其次，安阳文昌公司并非宁波甬新公司债权人，也并未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事实上，宁波甬新公司并不欠安阳文昌公司货款，宁波甬新公司清算组在没有已知债权人的情形下，采取注销公告形式履行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被告范永新作为宁波甬新公司股东，依法积极履行清算义务，清算期间不存在任何过错，未造成宁波甬新公司或债权人损失，原告雷文书在要求被告范永新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范永新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且宁波甬新公司依法清算注销后并未侵害原告雷文书的利益，因此，被告范永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欠款并非公司货款，且已经还清，2013年签订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应依法撤销。首先，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中的116239.8元并非宁波甬新公司所欠货款，且被告范永新已经陆续还清全部借款。其次，2013年，被告已患有××（ERDHEIM-CHESTER），导致答辫人颅内、躯干出现瘤状物，造成被告范永新意识不清、生活不能自理，记忆力、理解力和表达能力存在严重问题。被告范永新与原告再次签订《协议书》时，意识不清，加上签署时间仓促，被告范永新又不具备相关法律知识，对所欠款项的归还情况以及利息约定均存在严重误解，合同约定与实际不符，显失公平，应依法撤销。第三，原告雷文书显然利用了被告范永新患病情况，2013签订的《协议书》较2009年签订的协议，无论从计算方式还是表述方式，均明显复杂化，故意利用被告范永新患病后记忆力、理解力和以及法律知识的不足，在已经陆续归还借款的情况下，签订了与实际严重不符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被告范永新认为与原告雷文书签订的协议应依法撤销,维护被告范永新合法权益。四、原告雷文书主张利息过高,应依法驳回。根据2020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2013年原告与患病的被告范永新签订的《协议书》主张:从2011年1月1日起利息按1.5分结算;2014年7月1日每月起按3%计算利息;2020年6月4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均超过了起诉时(2020年6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被告范永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王树琴辩称，被告王树琴不同意雷文书的起诉要求。第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雷文书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雷文书仅是安阳文昌公司的股东，其与宁波甬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只有合同的相对人才可以提起诉讼。即使说原告作为股东代为诉讼也需要公司明确拒绝或者怠于索赔这一前置性条件。因此根据民诉法和公司法的规定，雷文书要求王树琴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雷文书及安阳文昌公司并非宁波甬新公司的债权人，而且宁波甬新公司已经依法清算注销，雷文书要求王树琴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安阳文昌公司并非债权人，所以宁波甬新公司在没有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以注销公告的形式履行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安阳文昌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报债权。第三、协议书的签署实际上是范永新的个人行为，雷文书在其诉讼中也强调了是其个人自愿签署，未经宁波甬新公司授权，而且王树琴与范永新早已离婚。因此王树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宁波甬新公司从未收到过安阳文昌公司价值1116239.8元对应的货物，也从未在公司经营活动中购买地产。因此原告雷文书在没有提供买卖合同和出货记录的情况下主张王树琴和宁波甬新公司主张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树琴与范永新于2008年10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自2008年起就已经分开生活。财产已经明确划分，不存在共同生活和生产的可能。因此被告认为范永新以单方名义产生的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的债务不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的通知明确规定，单笔举债或对同一债权人举债金额在20万元以上的还有债务发生在夫妻分居期间的都认为是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四、原告雷文书主张的利息过高，远高于法律的规定，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阳文昌公司与宁波甬新公司存在多年棉纱买卖关系。2009年5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安阳文昌公司代表雷文书，乙方:宁波甬新公司代表范永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原欠甲方的货款壹佰壹拾壹万陆仟贰佰拾玖圆捌角(1116239.8元),因买地暂不能如数归还,经甲乙双方商议从2009年元月1日开始,由乙方按月息1分的利息付给甲方,争取在2009年12月30日以前连本带息一并付清给甲方。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范永新在2010年、2011年通过农行卡号62×××16，被告王树琴在2010年、2011年、2012年分别通过农行卡号62×××17、62×××14，被告通过范琳农行卡号62×××10，范玉农行卡号62×××11在2009年、2010年、2011年给原告雷文书有多笔转款。2013年10月26日被告范永新与原告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安阳文昌公司代表雷文书，乙方宁波甬新公司代表范永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在2009年5月26日双方协议的基础上,因乙方不能如约按协议执行,至今利息只支付到2009年与2010年12月30日,还有本金1116239.8元和2011年、2012年、2013年利息至今未结算,甲乙双方协议,从2011年1月1日起,利息按1.5分结算,2011年全年利息应是200923元,在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2012年全年利息200923元，2013年全年利息200923元,2014年1-6月利息100461元,共计二年半利息502307元。2009年原欠款数1116239.8元和二年半利息502307元,共计1618547元,到2014年6月底全部还清。如还不清,从2014年7月1日起,计息本金按2年半利息合计金额加本金1116239.8元,共计1618547元,每月按3%来计算以后利息,2014年7月底前本金还清后,其它利息挂账,可以到2014年底还清,如还不清按3%计息,直至还清为止(原协议作废)。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树琴通过农行卡号62×××14给原告雷文书卡号95×××10转款三笔，分别是2014年1月2日50000元、1月25日50000元、2015年2月3日275094元（原告雷文书当天又将275094元转回给被告王树琴农行卡号62×××14）。被告范永新农行卡号62×××15给原告雷文书转款两笔，分别是2017年5月22日500000元、2017年9月14日200000元。以上五笔共计1075094元，原告雷文书转回275094元，实际转款800000元。另查明，安阳文昌公司于2017年3月5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安阳文昌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本公司对宁波甬新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公司股东雷文书。再查明，安阳文昌公司2006年5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原告雷文书，营业期限为2006年5月29日至2026年5月28日。2019年8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人，原告雷文书为该公司股东。经营范围:针织品、纺织原料、服装、内衣、钢材销售。宁波甬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范永新，股东范永新、王树琴，2005年6月9日成立，营业期限自2005年6月9日至2025年6月8日，经营范围:棉花、纺织原辅材料、针纺织品、服装及辅料、五金交电、装饰材料、建筑材料、百货、塑料原料及制品的零售。2017年4月21日注销，清算组负责人王树琴。被告范永新、王树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7月8日离婚。范琳、范玉系其二人女儿。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09年5月26日还款协议书、2013年10月26日还款协议书、2017年3月5日股东会决议、转账电子转账回单、宁波甬新公司企业信息登记报告。被告提供的宁波甬新公司注销材料、付款凭证、病历、对账单、离婚协议、离婚证、安阳文昌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原、被告双方的起诉与答辩、当庭陈述、协议书、转账信息、安阳文昌公司与宁波甬新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情况看，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宁波甬新公司从安阳文昌公司处购买棉纱，并支付货款，双方交易多年，且符合买卖合同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特征，因此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2009年5月26日、2013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被告长期拖欠原告货款未付是酿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对此应付全部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夫妻股东成立公司，案涉债务纠纷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因公司设立时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二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自己的公司，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与股东自己的财产，股东双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案被告范永新、王树琴系夫妻关系，宁波甬新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9日，股东系被告范永新、王树琴。被告范永新、王树琴在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时，并未能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鉴于案涉债务纠纷发生在2009年以前，虽然2017年04月21日宁波甬新公司注销，被告范永新、王树琴于2019年7月8日协议离婚，但股东王树琴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宁波甬新公司，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被告王树琴系被告范永新妻子，涉案债务发生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王树琴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2013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欠原告货款本金1116239.8元，利息502307元，利息按1.5分计算。2014年6月底全部还清，如还不清,从2014年7月1日起,本息1618547元,每月按3%来计算以后利息,直至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本案情况，被告还款应当先折抵利息，超额部分折抵本金。原告与被告约定的月息为3分，但原告将之前的利息计入本金，超过年利率36%，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相悖，不予支持。被告已经偿还的款项折抵利息时，应当按照实际欠款本金及双方约定月利率3分折抵。根据被告的还款金额，按月息3分折抵还款时间，超额部分折抵本金，不足以偿还的利息从之后还款中优先抵扣。本案中，被告于2013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书后实际偿还欠款800000元。双方利息计算应以欠款本金1116239.8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并折抵。1116239.8元一天利息为1116.24元（1116239.8元×3%÷30天=1116.24元），800000元折抵天数为717天（800000元÷1116.24元=716.69天≈717天），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17日共计717天。故被告实际偿还欠款800000元，利息计算并折抵至2016年6月17日。综上，被告应当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116239.8元、2014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502307元，欠款本金1116239.8元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永新、被告王树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雷文书拖欠货款本金1116239.8元、利息502307元，共同偿还原告雷文书拖欠货款本金1116239.8元的利息（利息以1116239.8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雷文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37元，由原告雷文书负担5943元，由被告范永新、被告王树琴负担268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乔东茂审判员  曹香勋审判员  杨双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侯旭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