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2民初997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弘武大道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2210003787L。 负责人：陈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度华，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石虹，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蔡玲，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波，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中亚，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现在四川省嘉陵监狱服刑。 被告：曾薇，女，199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与被告杨度华、石虹、蔡玲、刘中亚、曾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7月13日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负责人陈强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度华、石虹、刘中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玲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曾薇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杨度华、石虹、蔡玲、刘中亚、曾薇共同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返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赔偿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损失，利息、复利、罚息损失按照《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杨度华与被告石虹系干亲家关系，被告石虹、蔡玲系夫妻关系，被告杨度华与被告刘中亚系战友关系。因被告杨度华需要资金，在征得被告石虹、蔡玲夫妻同意后，用被告石虹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以被告石虹作为借款人、被告蔡玲作为共同借款人，通过被告刘中亚在原告处获得房产抵押贷款。被告杨度华、石虹、蔡玲、刘中亚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石虹、蔡玲自愿将贷款所需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土地证等原件交给被告刘中亚办理。相关资料办好需要被告石虹、蔡玲本人签字、捺印时，由于其外出务工无法前来亲自办理，被告刘中亚在征得被告杨度华同意后，被告刘中亚找人为被告石虹、蔡玲进行签字、捺印。2015年10月8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将案涉贷款本金36万元发放至被告曾薇账号为62×××79的武胜农行账户，随后被告刘中亚将案涉贷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杨度华，该笔贷款利息支付至2016年6月20日。经武胜县人民法院一审和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被告刘中亚包括但不限于上述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故被告杨度华、石虹、蔡玲、刘中亚、曾薇共同串通获得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发放的案涉贷款不合法，损害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合法利益，五被告构成共同侵权，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之债，被告杨度华、石虹、蔡玲、刘中亚、曾薇负有共同返还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蔡玲辩称，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诉称被告石虹、蔡玲、杨度华、刘中亚串通获得贷款与事实不符，被告石虹、蔡玲提供相关证件给被告刘中亚是为了帮助被告杨度华取得贷款，而办理贷款相关程序被告蔡玲、石虹、杨度华均未参与，也未在相关资料上签字捺印，一切过程都是被告刘中亚一手操办，被告蔡玲、石虹、杨度华无从知晓。被告石虹、蔡玲没有取得该笔36万元的贷款，没有返还该笔贷款的法定义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诉称该笔贷款是转账给了被告曾薇，随后被告刘中亚又将该笔贷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杨度华，同时诉称被告刘中亚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显然，被告刘中亚为了取得该笔贷款实施了违法犯罪行为，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该笔贷款的目的，除非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杨度华取得了该笔贷款，否则，被告杨度华也没有返还该笔贷款的法定义务。本案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贷款受损的事实，但无被告石虹、蔡玲、杨度华获利的证据，且原告贷款受损是因被告刘中亚的犯罪行为及原告自身监管漏洞造成，这一后果若由无关的被告石虹、蔡玲、杨度华来承担，无任何法律依据。同时，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诉称该笔借款利息由被告支付至2016年6月20日，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于2020年4月23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应当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对被告石虹、蔡玲、杨度华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度华辩称，答辩意见与被告蔡玲一致。 被告石虹辩称，答辩意见与被告蔡玲一致。 被告曾薇辩称，被告曾薇基于与其他被告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将案涉贷款受托支付到其银行卡，被告曾薇收到案涉贷款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即便金融借款合同认定无效，被告曾薇的银行卡收到案涉贷款也是基于被告曾薇与其他被告的金融借款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仍然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诉称被告曾薇的银行卡收到案涉贷款后已由被告刘中亚将案涉贷款支付给了被告杨度华，被告曾薇未从中获利。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发放贷款后未收回贷款造成损失是基于借款人、担保人以及被告刘中亚的违法犯罪行为所致，与被告曾薇无关，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利益受损与被告曾薇之间无因果关系。被告曾薇与其他被告并不认识，主观上无恶意串通损害被原告利益的意图，客观上也未实施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利益受损是被告刘中亚在办理案涉贷款过程中违规操作导致，被告刘中亚行为涉嫌职务侵占和违法发放贷款等刑事犯罪，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刘中亚辩称，案涉贷款是违规操作办理的，贷款资料一部分是其使用被告石虹、蔡玲之前在银行办理贷款留下的资料，伪造添加了其他一部分贷款资料才将贷款办下来，并且办理该笔贷款过程中，被告石虹、蔡玲本人没有来签字捺印，是被告刘中亚找人在贷款资料上签字。被告刘中亚称其已因此受到了刑事处罚，不应当承担不当得利返还的责任，也不认识被告曾薇。案涉贷款发放至被告曾薇账户只是过渡一下，之后转至尹黄河账户不确定是不是其操作的，案涉贷款并没有给被告杨度华使用，其不知道案涉贷款的资金流向，不知道是谁在实际占有并使用。 本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共同债务人承诺书》、武房他证武胜县字第××号、武房权证2007字第2056-××号房屋所有权证、武胜国用（2008）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抵押人配偶同意抵押承诺书》、《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贷款发放通知单、借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2017）川16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开卡资料，石虹、蔡玲的身份证、户口簿及结婚证复印件，杨度华、曾薇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经审查，因被告石虹、蔡玲并未在办理该笔贷款过程中签字，由被告刘中亚擅自操作，故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提交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共同债务人承诺书》、武房他证武胜县字第××号、武房权证2007字第2056-××号房屋所有权证、武胜国用（2008）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抵押人配偶同意抵押承诺书》、《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复印件等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被告曾薇的开卡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证据内容看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提交的营业执照、贷款发放通知单、借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2017）川16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石虹、蔡玲的身份证、户口簿及结婚证复印件，杨度华、曾薇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蔡玲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询问笔录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杨度华与被告石虹系干亲家关系，被告石虹、蔡玲系夫妻关系，被告杨度华与被告刘中亚系战友关系。2015年10月8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赛马分理处发放一笔金额为36万元的贷款，汇入卡号为62×××79的银行账户，户名为被告曾薇。同日，被告曾薇账户上该笔贷款36万元中的20万元转入卡号为62×××79的账户、16万元转入卡号为62×××71的账户，两个账户户名均为尹黄河。该笔贷款最后到期日为2016年10月7日，约定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按约还息，还款账号为62×××17，正常执行利率为年利率5.9%，逾期执行利率为年利率8.97%，结息日为20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以贷款人为被告石虹、共同借款人为被告蔡玲及收款人为被告曾薇、放贷人为被告刘中亚、款项实际使用人为被告杨度华为由诉至本院，主张五人共同串通获得案涉贷款，构成不当得利，要求五人共同返还该贷款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等。 另查明，被告刘中亚原系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职工，被告刘中亚时任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赛马分理处客户经理，因犯职务侵占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处刑罚，现在四川省嘉陵监狱服刑。 本院认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在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7）川16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后，认为被告杨度华、石虹、蔡玲、刘中亚、曾薇构成不当得利。嗣后，于2020年4月29日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诉讼请求尚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杨度华、石虹、蔡玲抗辩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根据发生原因的不同，可以将不当得利划分为基于给付而生的不当得利和基于给付之外的事由而生的不当得利两种基本类型。对于前者而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就给付行为发生当时进行判断。本案中，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将36万元贷款发放至被告曾薇账户，但是，被告曾薇账户上收到36万元贷款后于当日分两次全部转至尹黄河账户，现无证据证明被告曾薇对贷款过程知情，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曾薇在其他被告指示下接收贷款，被告曾薇对该36万元款项的收取、占有以及嗣后的转出上，主观上均为善意，作为善意受益人，因其账户在收到该36万元贷款的当日即将该款项转出，所受利益已不存在，且并无证据证实被告曾薇实际占有和使用了该贷款，故不应向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负有返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利益受损，对其主张五被告财产受益亦负有举证责任。虽被告刘中亚自认违反贷款规定办理了该笔贷款业务并擅自使用被告曾薇等人的账户接收、转移该笔贷款，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杨度华实际获得并使用了该笔贷款，也无法证明被告石虹、蔡玲、刘中亚获得该笔贷款并获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如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有证据证明实际占有和使用该笔借款的受益人后可另案诉讼。故针对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要求被告杨度华、石虹、蔡玲、刘中亚、曾薇返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赔偿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损失，利息、复利、罚息损失按照《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中国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刘畅胜 审判员 王昌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奇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