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923-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瑶，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开运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之213。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开运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共十二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1530、11541、11557、11569、11594、11596、11600-11604、1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十二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均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开运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蓝牛仔公司非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情况下，蓝牛仔公司凭《作品登记证书》即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仅能起到初步证明效力，加重了蓝牛仔公司的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开运公司每案均辩称：一、作品登记属于自愿登记，系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作品登记机关对作品审查仅限于形式审查，涉案图片获得著作权登记，并不当然代表涉案图片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涉案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不能因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而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二、没有相关司法鉴定证明涉案图片与《作品登记证书》的作品具有一致性。三、开运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涉案图片是由网友上传，且开运公司在网页最底部已标明免责声明，蓝牛仔公司对图片未标注其享有著作权，也未通过技术手段予以限制和提醒，更未从源头控制侵权，蓝牛仔公司有主观过错。涉案网站援引图片没有盈利，蓝牛仔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不合理，不应予以支持。三、蓝牛仔公司没有通知开运公司侵权即直接起诉，也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蓝牛仔公司应提供合法经济损失的证据及2017-2019年的纳税证明、财务报表，证明蓝牛仔公司的合法收入大于起诉收入，才能证明蓝牛仔公司维权合法。蓝牛仔公司就本十二案每案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运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2.开运公司承担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诉讼费由开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1530、11541、11557、11569、11594、11596、11600-11604、1161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本十二案每案均判决：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十二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均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二审中，蓝牛仔公司当庭通过笔记本电脑展示显示有属性信息的涉案图片、常霏的劳动合同及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雷恩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开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蓝牛仔公司并未提供拍摄者、拍摄地点以及实际画图人等原始创作证据，蓝牛仔公司展示的电脑上的图片也是副本，图片截图中显示的创建日期与修改日期不一致，蓝牛仔公司也没有提供纳税证明和社保证明，只有劳动合同，无法确定蓝牛仔公司与常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蓝牛仔公司主张作者是雷恩的作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雷恩创作的。蓝牛仔公司则主张因常霏达不到纳税标准，故无法提供其纳税证明，且仅以劳动合同即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提供社保缴纳证明。经查明，根据涉案图片的属性信息显示，编号为bji0134_0102、bji01640049、bji02090065、bji02240012、bji02520040的图片使用的相机是Canon，原始日期时间分别是2008年12月27日、2009年11月21日、2010年10月29日、2011年3月3日、2011年8月5日；编号为bji90010542、bji90010409、bji90010385、bji90010102、bji90010083、bji90010035、bji90010001的图片使用的软件是AdobePhotoshopCS5/CS2Windows，数字化日期时间分别是2014年3月31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9月25日、2012年5月14日、2012年4月17日、2011年12月16日、2011年9月27日。蓝牛仔公司与常霏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常霏必须明确，由常霏制作、生产、拍摄、贡献、设想、建议的所有影像作品（图片）和其他产品蓝牛仔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蓝牛仔公司自认没有原始作者和蓝牛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作品创作底稿、作品创作过程说明等体现常霏、雷恩是原始作者的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二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开运公司是否侵犯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若构成侵权，开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十二案中，蓝牛仔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蓝牛仔公司在其官网展示、售卖涉案图片及对图片进行版权声明的页面截图以及官网上同系列的其他图片截图；二审中，蓝牛仔公司当庭展示了使用Canon相机拍摄的涉案摄影图片的高清大图、使用AdobePhotoshopCS5/CS2Windows软件制作的涉案美术作品的高清大图、常霏与蓝牛仔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以及雷恩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综合蓝牛仔公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蓝牛仔公司已初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尽到了举证责任，在开运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本院依法认定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关于争议焦点2，将开运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页面中所使用的配图与蓝牛仔公司的涉案作品图片进行比对，两者明显高度一致，开运公司主张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十二案中，开运公司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页面中使用与蓝牛仔公司的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片，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图片，开运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其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然开运公司在网页中标明“图片由网友上传，来源网络，如有侵权，敬请告知”，但仅凭开运公司的自行标明而没有其他确实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图片是由网友上传，在网页上载明免责声明亦不能成为开运公司主张不侵权的合法抗辩事由。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本院对蓝牛仔公司要求开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十二案中，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的类型；2.涉案作品的独创性；3.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难度及拍摄成本；4.涉案美术作品的绘制难度及绘制成本；5.涉案作品的储存成本及传播成本；6.开运公司的侵权情节、性质及后果；7.蓝牛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应且其能在一审提交但未提交，而且蓝牛仔公司一审当庭自认没有这些证据，本院对蓝牛仔公司的此种行为进行严厉训诫，该情节将作为认定赔偿数额的重要考量因素；8.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为律师费，蓝牛仔公司已实际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应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本院酌情认定开运公司每案应向蓝牛仔公司赔偿损失（含合理维权开支）300元，十二案共计3600元。综上所述，蓝牛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蓝牛仔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粤0192民初11530、11541、11557、11569、11594、11596、11600-11604、1161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开运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每案300元，十二案共计3600元；三、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均由广州开运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均由广州开运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预交，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同意由广州开运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间内向其迳付，本院不作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