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7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宗禹，男，1937年9月29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黑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兰，女，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含，杨淑兰之子，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盘锦市田家街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举，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山县半拉门镇靠山村。 法定代表人：臧玲，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山县半拉门靠山村。 法定代表人：杨淑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住所地黑山县半拉门镇靠山村。 法定代表人：杨雨朦，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山县半拉门镇靠山村。 法定代表人：杨淑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山县黑山镇一街中大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兴良，该公司经理。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含，自然情况同上。 原审第三人：贺旭，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满族，医生，住黑山县。 上诉人贺宗禹、杨淑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兴举、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贺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贺宗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裁判内容的同时，判令被上诉人李兴举、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淑兰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拖欠款项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对于七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具体理由为：一、被上诉人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本案涉及的借款均发生于2014年3月7日至2018年之间；其次，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杨淑兰是本案被上诉人三至七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独资投资人和负责人：（1）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系被上诉人杨淑兰亲属，被上诉人杨淑兰在借款时一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但还是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2）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杨淑兰担任法定代表人，本案上诉人于一审起诉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淑兰为逃避债务于2019年1月1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3）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杨淑兰作为实际出资人，本案上诉人于一审起诉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淑兰为逃避债务于2019年1月18日变更出资人；（4）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杨淑兰为法定代表人；（5）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李兴良，其与被上诉人杨淑兰系叔嫂关系，被上诉人杨淑兰为该公司出资人。通过以上对本案五公司被上诉人的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判断，被上诉人杨淑兰与五公司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是被上诉人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投资人或经营者；再次，从法律规定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案五公司被上诉人实际经营者和实际控制人上判断，被上诉人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另外，被上诉人杨淑兰在2018年11月16日和11月29日为原上诉人出具的二份书面材料中均明确承认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借到的款项系用于由其开办或者是由其与其配偶开办的五家公司被上诉人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二十条规定，被上诉人杨淑兰虽然以个人名义借款，但用于公司经营，且公司资产与个人家庭资产无法分清，公司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杨淑兰作为五家公司被上诉人的出资人和实际控制者，其债款行为和承诺还款行为对五家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杨淑兰作出的关于公司履行债务的义务性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后，从案件基本事实上判断，一审判决忽视了被上诉人杨淑兰于2018年11月16日为保证还款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中明确确认了借款用于被上诉人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和承诺还款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杨淑兰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的《说明》再次明确承诺用被上诉人嘉兴米业的资产和嘉兴米业对面102线南侧近一万两千平方米的库房还款。被上诉人三至七的资产同样具有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从本案的基本事实上也应当判令被上诉人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李兴举应当对本案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案件事实上看，被上诉人李兴举为被上诉人杨淑兰的爱人，其在工商登记上显示为被上诉人杨淑兰经营的多家公司的投资人，因此，可以判定被上诉人杨淑兰为公司经营借款被上诉人李兴举是知道和同意的，但利用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活动中，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涉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黑山县嘉兴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嘉实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锦州市嘉宇玉米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利牧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嘉和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李兴举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事实上均应当对本案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七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杨淑兰辩称，这几家企业之前是杨淑兰实际出资，但贺宗禹提起诉讼之前现在这几家企业已经变更登记了。是杨淑兰个人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但没有公司的公章确认，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李兴举虽然与杨淑兰是夫妻关系，但其从未参与过经营。 原审第三人贺旭述称，同意上诉人贺宗禹的观点。 杨淑兰的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杨淑兰偿还17822771元与向被上诉人的2077万元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8月15日期间，共借款10笔，均打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共计1956万元。有的借款直接扣除了利息，贺旭共计打款1912.4万元。2014年4月9日起，杨淑兰陆续向贺旭还款，且均为银行转账方式。双方约定借条暂存于贺旭处，待全部结清后，统一将借条撕毁。2015年2月，二人曾经对账，贺旭书写借款清单，列明上述事项。2018年11月16日，打煤款借条31万元，车款借条90万元，约定将来对账时统一清算。综上，杨淑兰偿还的17822771元与向贺旭的2077万元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全部借款均以转账方式交付，还款也都是转账，借条没有收回。所有借条与打款及还款的银行流水一一对应足以证明。借条合计2077万元，实际借款2033.4万元，已还款1782.2771万元，其中含286万元借款的利息788371元，因此，已还本金1703.44万元，尚欠本金329.96万元。二、《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以及《说明》内容并非杨淑兰真实意思表示。1、关于《说明》。事实是，杨淑兰与贺旭是朋友，杨淑兰很信任贺旭，贺旭的借款很多是从小额贷公司转贷而来。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贺旭找到正在理发店“做头发”的杨淑兰，谎称小额贷公司急需要出个说明，做个还款计划，让杨淑兰慌忙在空白纸上签了字，之后，贺旭私自在空白纸上填上内容，造成了与本案诉状一致的说辞，而这些说辞均非事实，也不是杨淑兰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从形式上，只是半张纸，只有杨淑兰的签名，其余均为贺旭书写，实际是贺旭在杨淑兰书写其他内容的纸张上裁剪下来，又自行填上内容，以配合本案诉讼。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杨淑兰与被上诉人贺宗禹之间没有借款关系。事实是杨淑兰因做生意需要，向贺旭借款，每次都是贺旭将款项打给杨淑兰，杨淑兰给贺旭出具借条。还款时，也是由杨淑兰还给贺旭或庞东。因此，杨淑兰与贺旭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贺旭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综上，请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贺宗禹辩称，1、杨淑兰的上诉自相矛盾，在上诉请求中是驳回贺宗禹的诉讼请求，而在上诉状中又承认尚欠329.96万元。2、根据借据的持有原则，贺宗禹持有借据，同时贺宗禹是黑山县眼科医院的院长，其有能力出借款项，并且在说明和情况说明承诺书以及借据中杨淑兰均承认是通过本案第三人进行的融资借款，在主体上贺宗禹作为原告是适格的。3、杨淑兰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借条暂存于贺旭处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借条还在贺宗禹处的原因是因为欠款没有归还。4、在说明和情况说明承诺书以及借据中杨淑兰均有签字认可，因此，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综上所述，请二审驳回杨淑兰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贺旭陈述，同意上诉人贺宗禹的观点，借款都是我经手办理的，最后的对账时间是2018年11月，最晚的借条发生在2015年8月，我多次索要欠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7日始，被告杨淑兰通过第三人贺旭多次向原告融资借款。2014年3月7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2014年4月30日还清，月息4%；2014年3月12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2014年4月12日偿还，月息4%；2014年3月21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160万元，约定2014年4月11日还清，月息4%；2014年4月11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240万元，约定2014年5月10还清，提前还按实际天数付息，月息4%；2014年4月30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4%，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4月24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4月30日还清，月息4%；2014年9月18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286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月息2%；2014年10月17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约定10月20日还清，月息2%；2015年3月13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月息4%；2015年8月15日，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190万元，约定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月息4%。2018年11月16日，被告杨淑兰给第三人贺旭出具借条二张，一为煤款31万元；一为路虎车共认定50万元，待二姐查账后核实（贺旭认定90万元）。2018年11月16日，被告杨淑兰给第三人贺旭出具《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上书“杨淑兰临时委托贺旭融借资金，部分用于周转，未偿还部分2077万元（月利4%）用于嘉宇公司申报项目，位于半拉门镇靠山村102线南的粮仓和嘉兴公司、嘉利公司和周转。现承诺不拖欠还款，以上部分借款用于嘉实公司、嘉和公司投入支付利息，用于经营、还债，用于为儿子结婚购物支出，为儿子购地支出，调升工作支出。以上借款杨淑兰自愿承诺支付4%月利率，并承诺支付给贺旭10%劳务费，另加5%信誉担保费。”该承诺书为第三人贺旭所书，杨淑兰在下面签字。2018年11月29日，被告杨淑兰给第三人贺旭出具《说明》，上书“杨淑兰二姐通过贺旭融借资金，二姐承诺还本付息，写出还款计划，如到期不还，二姐及公司自愿用建于黑山半拉门镇靠山村102线南嘉兴公司对过仓库、粮仓，占地约1.3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抵还部分债务。另，14年、15年贺旭借给杨淑兰的资金大部分以现金形式交给杨淑兰本人，同时，除未结清（借条杨淑兰未收回）的借款以外的临时借款杨淑兰全部以转账方式还给贺旭或庞东梅。”该说明为第三人贺旭所书，杨淑兰在下面签字。同时查明，自2014年4月9日到2017年2月9日期间，被告杨淑兰分44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贺旭或庞东梅（贺旭之妻）17822771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10张借据和买煤、购车2张借条的真实性被告杨淑兰没有意见，其虽陈述借条与收到的款项不一致，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其陈述意见，故本院对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性及借款数额予以认定。被告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贺旭及贺旭妻子庞东梅偿还17822771元，但其给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说明》中承认，14年、15年第三人贺旭借给被告杨淑兰的资金大部分以现金形式交给杨淑兰本人，除未结清（借条杨淑兰未收回）的借款以外的临时借款杨淑兰全部以转账方式偿还给贺旭或庞冬梅，杨淑兰委托贺旭融借资金未偿还部分2077万元。该说明形成于被告杨淑兰已偿还原告借款17822771元之后。被告杨淑兰虽对《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说明》存有异议，申请对“说明”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法院组织鉴定时，杨淑兰拒不到场，也不交纳相关鉴定费用，本院视为其放弃鉴定。故可以认定被告杨淑兰偿还的17822771元与被告杨淑兰向原告借款的2077万元（包括购车和买煤款）不是同一笔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淑兰偿还2077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其它六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杨淑兰本人之间，借据也均为杨淑兰个人所书，原告以被告杨淑兰借款大部分用于五公司被告为由要求五被告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李兴举系被告杨淑兰丈夫，此债务应为共同债务，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淑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贺宗禹借款本金2077万元；二、驳回原告贺宗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45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淑兰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案涉的12笔金额为2077万元的借款借据上均未标明出借人，其中第11笔煤款31万元和第12笔卖车款50万元的债务均系贺旭与杨淑兰之间发生。对前十笔债务，诉讼中，经手人贺旭与借据持有人贺宗禹均主张该十笔借款均系贺宗禹以现金的方式向杨淑兰支付。一审诉讼中，案件主审人曾要求贺旭提交证明现金支付的具体证据，但至一审判决作出后到二审庭审时，贺旭、贺宗禹均未能提供该十笔合计1996万元的借款以现金交付的证据。为了反驳贺宗禹的现金交付的主张，杨淑兰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大部分能与前十笔债务相对应的银行入账记录。另外杨淑兰为证明上述借款的偿还情况还向法庭提交了44笔合计1780余万元的用银行卡还款的记录及贺旭书写的与案涉借款相对应的杨淑兰账目表三张。 另查明，本案立案前，2019年1月3日贺旭曾持上述12份借据到黑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以涉嫌合同诈骗为由要求立案。二审庭审中贺宗禹自认本案12笔债权未发生由贺旭转让给贺宗禹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在卷的12份借款凭证、6笔银行入账记录、一审询问笔录、40余笔银行还款记录、杨淑兰账目表、接报警登记表及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资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真实借贷关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项内容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的具体分配。对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法律后果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杨淑兰提出其与贺宗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2笔债务均系其与原审第三人贺旭之间所发生，其已向贺旭偿还了1780余万元的本息，原审判决其向贺宗禹偿还2077万元借款本金错误，应当驳回贺宗禹起诉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的未标明债权人的12份借款凭证（其中前十份形成时间为14、15年，后两份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的持有人贺宗禹持该12份欠款凭证及由贺旭书写的《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和《说明》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贺宗禹以出借人的名义要求借款人杨淑兰向其偿还2077万元的借款本金，诉讼中贺宗禹虽陈述该12笔借款均是以现金的方式向杨淑兰支付，但其未能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其他例如：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出借人存款变化等有效证据证明其本人均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本金的主张。债务人杨淑兰虽对该12份借据的内容表示认可，但其提出该2077万元的债务系与贺旭之间发生的，且已偿还大部分本息，其与贺旭之父贺宗禹不存在借贷关系，杨淑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诉讼中提供了多笔其与贺旭之间的银行入账及还账的流水记录以及“杨淑兰账目”表等证据来反驳贺宗禹陈述的均以现金交付借款本金的主张。依目前的诉讼证据，贺宗禹所提出的12笔借款均以现金交付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在此情形下，贺宗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贺旭书写并有杨淑兰签名的2018年11月16日《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和2018年11月29日贺旭书写的《说明》的证明力问题。经本院审查，该2018年11月16日的承诺书系书写在半张白纸上，下半张纸的内容缺失，该文书的第一行为30个字节、第二行为41字节、第三行为42字节、第四行为49字节、第五行的半行字数为37字节。该五行文字的行距由大变小，字体和间距也是由大变小，上述情况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有后期添加之嫌。关于2018年11月29日的《说明》表面形式问题，该说明表述，“…另，14年、15年贺旭借给杨淑兰的资金大部分以现金形式交给杨淑兰本人，同时，除未结清（借条杨淑兰未收回）的借款以外的临时借款杨淑兰全部以转账方式还给贺旭或庞东梅”。经查看，该说明中的杨淑兰签名的字迹颜色明显浅于主文字迹，杨淑兰签名有复印之嫌。鉴于该《情况说明承诺书和借据》和《说明》均存在表面制作形式上的瑕疵，在未对该两份文书进行科学鉴定的情况下，该两份文书不能被法院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关于真实的借贷关系问题，依据杨淑兰提交的银行收款记录及向贺旭及其妻子庞冬梅的银行还款记录，可以认定上述借贷初始发生在贺旭与杨淑兰之间，在原出借人未进行债权转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贺宗禹与杨淑兰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贺宗禹与杨淑兰存在借贷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上诉人贺宗禹目前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本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1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贺宗禹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50元，退还（一审原告）贺宗禹，保全费5000元由贺宗禹承担；上诉人贺宗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杨淑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宇辉 审判员  王金业 审判员  王 广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佳乐 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