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云，女，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怀柔兴源食品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兰，女，193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生，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客七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旺，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客七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生，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客七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霞，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怀柔区百货大楼退休职员，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吴凤云因与与被上诉人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永高、被上诉人吴云生（兼吴云旺的代理人）、李桂兰、吴凤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凤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桂兰与吴某和吴云生、吴云旺于1995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改判吴云旺、吴凤霞于1996年10月1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3、判令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吴凤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凤云为xx村xx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认为宅基地登记有误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调查的证人杨某出于和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是邻居等原因，作出的不利于吴凤云的证言不足以采信；二、一审法院认为“吴凤霞、吴云生于2006年翻建房屋时，取得了规划部门颁发规划许可证，应视为宅基地使用权已经过合法审批”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土地管理法》修订实施之前城镇居民可以购买农村住宅属于法律错误，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农村的成员权，是基于特定的身份取得的；四、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关于农村私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规定适用于1998年之前的行为。吴云生答辩称:不认可吴凤云的上诉意见。吴凤云在1975年时就农转非,户口不在xx村,更不可能办理农村宅基地登记卡。我们都是在xx村出生,原来是xx村农业户口,虽然后来农转非,但是仍在xx村生活。我们建房行为是经过批准的,我们认为建房是合法的。吴凤云持有的宅基地登记卡,宅基地登记卡不能证明吴凤云是xx村xx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一审法院对宅基地登记卡的内容认可,但是没有对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无论该宅基地登记卡吴凤云是如何得到的,我们对于宅基地登记卡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期间,我们提交了房产证、房屋翻建、危房鉴定等证据,均可以证明xx号的宅基地的使用权不是吴凤云的。吴凤云称宅基地登记卡是不动产权属证书,我认为这不是一回事。吴某、李桂兰是xx村xx号院的所有权人,其赠与谁,不需要向任何人、任何部门进行申请。我们在得到赠与后,我们才是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吴凤霞答辩称：不认可其上诉意见，吴凤云抢了很多次，吴凤云其实明知宅基地不是她的。吴凤云在诉状中列明的条款都十分牵强。李桂兰答辩称：李桂兰和吴某结婚后抚养了吴凤云，吴凤云来的时候是三岁，吴凤云1975年招工走的时候大概十七岁，吴凤云不属于xx村的集体组织经济成员，招工的时候户口就迁走了。吴凤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吴某、李桂兰与吴云生、吴云旺于1995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2.确认吴云旺与吴凤霞于1996年10月15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某与李桂兰系夫妻，原为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xx村（以下简称xx村）村民，二人婚后育有六名子女，其中四女为吴凤霞、长子为吴云生、次子为吴云旺。吴某在其与李桂兰结婚前育有一女吴凤云。吴云生、吴云旺于1990年3月6日转为非农业户口，吴凤霞于1993年5月27日转为非农业户口。吴凤云于1975年9月24日因招工将户口迁出xx村。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xx二条xx号院内的原有房屋原为李桂兰之父李生所有，李生去世后，该处房屋由李桂兰继承。1993年12月8日，原怀柔县怀柔镇xx村村民委员会为该村xx号宅基地发放编号为xx号的宅基地登记卡，该登记卡显示户主姓名为吴凤云；建房时间为1982年2月24日；宅基地实际占地面积为218.15平方米；宅基地东西长13.55米、南北长16.1米；宅基地东至杜连发、西至街道、南至巷道、北至巷道；丈量者徐福明。1995年1月12日，吴某、李桂兰与吴云生、吴云旺签订一份赠与书，该赠与书载明：“赠与人：吴某，男，一九三〇年二月十九日出生，原怀柔县工业品公司退休职工，现住怀柔县怀柔镇下员村。赠与人：李桂兰，女，一九三九年二月十号出生，怀柔县怀柔镇xx村农转非人员，现住本村。以上二位赠与人自愿将座落在本村东街北头属于自己所有的后院五间正房（四破五）东边的两间半（包括铁门）和房前的两间南棚子以及压水机赠与给长子吴云生所有；西边的两间半和西棚子一间半、南棚子两间、厕所自来水及管道赠与给二儿子吴云旺所有，但厕所、压水机、自来水二受赠人可共同使用。该赠与事项经赠与人和受赠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双方就上述赠与事项在原北京市怀柔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1996年10月15日，吴云旺签署一份赠与书，该赠与书载明：“赠与人：吴云旺，男，一九七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出生，现住怀柔县怀柔镇下员村。受赠人：吴凤霞，女，一九六六年五月二日出生，现住怀柔县怀柔镇xx村。我，吴云旺是怀柔县怀柔镇xx村村东街北头后院正房西边砖木结构两间半、西棚子一间半、南棚子两间、厕所、自来水及管道产权的所有人。我自愿将后院上述房产、财产赠送给吴凤霞。”吴云生与吴凤霞于1995年11月19日分别获得原怀柔县怀柔镇人民政府颁发的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后，吴云生在上述院落内建造了东房和南房各两间，吴凤霞在上述院落内建行了西房和南房两间。2006年10月19日，吴云生、吴凤霞分别获得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怀柔分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均将院内正房进行了翻建。2017年11月，北京城建兴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凤云签订《怀柔新城xx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编号：2-XY-02），随后将上述房屋进行了拆除。现吴凤云因与与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因拆迁补偿问题产生了纠纷。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调查，原xx村村民杨某表示其从未从李桂兰父亲李生处购买过房屋，亦未向吴凤云出售过房屋。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原xx村土地员徐某调查，徐某表示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xx二条xx号院内的原有房屋原为李桂兰之父所有，在1993年制作宅基地登记卡时，只要是居住在宅基地房屋内的成年人都可以被登记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并不是严格到必须登记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为使用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吴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宅基地登记卡、赠与书、证明信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宅基地登记卡记载内容有误；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派出所证明信、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翻建手续、邻居宅基地登记卡、xx村村民出具的证明、赠与合同公证书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吴云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凤云虽主张其为xx村xx号院的房屋所有权人和相应宅基地使用人，但其提供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故关于其认为吴某、李桂兰及吴云旺因对上述房屋缺乏处分权导致其各自签订的赠与书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云生、吴云旺及吴凤霞在接受xx村xx号院内房屋的赠与时虽已不是xx村农民，但吴某与吴云生、吴云旺签订赠与书的时间为1995年1月12日，吴云旺与吴凤霞签订赠与书的时间为1996年10月15日，在双方签约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版）并不禁止城镇居民使用农村宅基地，仅需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吴凤霞、吴云生于2006年翻建房屋时，取得了规划部门颁发规划许可证，应视为其宅基地使用权已经过合法审批。故法院对吴凤云认为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不符合受赠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凤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确认吴某、李桂兰与吴云生、吴云旺于1995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书以及吴云旺与吴凤霞于1996年10月15日签订的赠与书的效力问题。吴凤云上诉主张其系xx村xx号院的房屋所有权人和相应宅基地使用人，其主要理由有二：一是涉诉宅院的宅基地登记卡上显示户主为吴凤云；二是涉诉宅院系吴凤云出钱自杨某处购买。对此，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申请是以户为单位，虽登记在一人名下，但其他家庭成员均为宅基地共同使用权人。本案中，涉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虽然登记在吴凤云一人名下，只表明登记时吴凤云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并不代表吴凤云系涉诉宅院房屋的所有权人以及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且一审法院就此向原xx村土地员徐福明进行了调查，徐福明表示在1993年制作宅基地登记卡时，只要是居住在宅基地房屋内的成年人都可以被登记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并不是严格到必须登记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为使用人。一审法院向杨某调查情况，杨某表示其从未在李桂兰父亲李生处购买过房屋，亦未向吴凤云出售过房屋。另查，涉诉宅院的原为李桂兰之父李生所有，李生去世后，该处房屋由李桂兰继承。吴凤云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杨某购买了涉诉宅院。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诉宅院的来源、宅基地登记卡的情况、对杨某的调查情况，未认定吴凤云系xx村xx号院的房屋所有权人和相应宅基地使用人，处理正确。故，本院对吴凤云主张吴某、李桂兰及吴云旺对上述房屋缺乏处分权，其各自签订的赠与书无效不予支持。吴某与吴云生、吴云旺签订赠与书的时间为1995年1月12日，吴云旺与吴凤霞签订赠与书的时间为1996年10月15日，在双方签约时适用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版），此时尚未禁止城镇居民使用农村宅基地，故赠与书签订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赠与书合法有效。综上，吴凤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凤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红涛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