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4215号 原告：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袁进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荣，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 法定代表人：何晓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曼，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与被告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来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荣，被告康来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李小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汇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往来货款人民币2013575.43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往来货款2013575.4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开具1419600元磷酸一铵增值税发票或赔偿原告损失18454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何晓江、薛娟英签署《担保协议》一份，约定何晓江、薛娟英共同对被告康来福公司在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与原告发生的合同项下债务在人民币3000万元内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依法认定为2年。《担保协议》签署后，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多份合同交易，合同金额巨大，2015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就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款等债权债务通过《往来款征询函》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即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往来款项人民币2013575.43元，欠原告780吨磷酸一铵增值税发票，根据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9521号民事判决书或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3975号民事判决书，该磷酸一铵的单价为1820元/吨，故增值税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419600元。若被告拒绝开具发票，则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84548（1419600×13%）元。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康来福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原告提交的《购货合同》所注明产品为“氮磷钾”，而《往来款询证函》中备注的产品为“磷酸一铵”，两份证据所指向的并非同一产品，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第二，《往来款询证函》系双方多笔交易过程中的过程性、临时性文件，双方互有货、款往来，不能单独构成债权凭证，《往来款询证函》中所涉事项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或经由生效判决作出处理，其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的事实依据；第三，双方之间关于磷酸一铵的合同争议已经（2016）苏0105民初95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01民终3975号判决书的生效裁判解决，被告已按生效判决履行完毕，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第四，《往来款询证函》中涉及的老挝钾运费已经由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196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裁判，被告已按生效判决履行完毕。原告提起诉讼属重复主张，系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第五，假设《往来款询证函》能够作为债权凭证，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已有十几年业务往来，金额庞大，不仅原告作为买方，也有作为卖方。2014年12月15日，原告汇力公司（甲方）与被告康来福公司（被保证人、丙方）及案外人何晓江、薛娟英（保证人、乙方）签署《担保协议》一份，约定何晓江、薛娟英共同对被告在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与原告发生的合同项下债务在人民币3000万元内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依法认定为2年。《担保协议》签署后，原被告双方仍进行正常买卖合同交易。2015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一份《往来款询证函》载明原告尚欠被告债务740000元，被告盖章确认。2015年12月31日，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就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款等债权债务通过《往来款询证函》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康来福公司欠汇力公司往来款项人民币2013575.43元，备注“贵司有780吨磷酸一铵发票未到及贵司欠我司部分老挝钾肥运”。汇力公司在函中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并加盖汇力公司公章。康来福在“结论：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康来福公司公章。汇力公司称康来福公司至今未付上述款项。在审理中被告称载明的欠款金额就是由磷酸一铵发票和老挝钾肥运费所组成，而该两项费用在（2016）苏0105民初95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01民终3975号判决书，（2018）苏0106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1963号民事判决书两案中已得到解决，在本案中属重复诉讼。原告称，欠款金额部分包含2014年至2015年12月31日间被告欠原告货款、价格补偿、临时调货的货款、厂家返利等，而磷酸一铵发票及老挝钾肥运费属尚未履行的债务，并且也得到（2018）苏01民终3975号案件被告方提交的证据目录及发票所印证，具体未开票数量为780吨。 当事人双方除对上述《往来款询证函》外还产生其他纠纷： 2016年12月26日，汇力公司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康来福公司返还磷酸一铵货款并支付货款利息、赔偿损失等。建邺法院作出（2016）苏0105民初9521号民事判决，法院查明2015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两份《购货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磷酸一铵，数量5000吨，单价2050元每吨，总金额1025万元，另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磷酸一铵10000吨，单价2060元每吨，总价2060万元。2016年9月12日，原、被告达成《备忘录》，约定就被告销售给原告的金富瑞牌55%磷酸一铵2960吨事宜达成最终处理意见：金富瑞牌55%磷酸一铵2960吨，最终结算国铁第一车板到站价1820元每吨（银行承兑支付）。被告向原告开票结算，通过此次最终处理后，均再无其他争议事宜。建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被告康来福公司返还货款778600元及利息损失等。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397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生效。 2018年8月7日，汇力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康来福公司支付汇力公司运输费324555.8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律师费等。鼓楼法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2日，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发出书面对账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5年7月13日与贵司签订1万吨老挝钾肥，实际收货9304.923吨，尚有633.687吨未提货；2015年9月22日，四川汇力公司与贵司签订3000吨老挝钾肥，实际收货836.965吨，尚未开票，截至2015年10月31日，贵司实际收货数量为10141.888吨，剩余货物由康来福公司继续提货；现由于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签订1万吨合同时，单价为港口自提价，运费由汇力公司代康来福公司支付，9304.932吨老挝钾肥中船运数量为：2007.328吨（流向数量2016吨），汽运数量为7297.595吨（流向数量为7400吨），则康来福公司应支付汇力公司运费为2007.328吨*27元/吨+7297.595吨*53元/吨-150000元（2015年8月28日已支付运费）＝290970.4元；未提货数产生的费用以后结算；以上请贵司核对，如若无误，请盖章确认，谢谢！薛娟英在该函件尾部签署“以上数据核对一致”，并签字。2016年10月11日，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发《业务函》，其中要求康来福公司将去年1万吨钾肥合同中尚未支付的运费余款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康来福公司在回复中第二条称“明确1万吨钾肥运费发票及未付余额，以便核对结算”。鼓楼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被告康来福公司支付汇力公司运费290970.40元，并赔偿损失、律师费等。康来福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196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往来款询证函》记载了康来福公司欠汇力公司2013575.43元货款及780吨磷酸一铵发票和部分运费的情况。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对《往来款询征函》中备注内容的理解不同。对此，本院认为，先从备注内容看，并不具有由磷酸一铵发票的折价款和老挝钾肥运费构成欠款金额的字面意思，也没有关键词的存在；从备注的实际内容看，前期的关联合同金额，也不具备由发票折算价加运费后所能达到的欠款金额的程度。相反原告的主张备注中注明的780吨磷酸一铵发票已得到（2018）苏01民终3975号案件被告方提交的证据目录及发票所印证，被告未出具该发票事实，也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欠款由发票和运费所组成的牵强性。虽在（2018）苏0106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涉及到老挝钾肥的运费问题，但其金额也远不足以与被告的主张相印证，而上述两案件的处理的标的物均属特定事项，并未显现与本案欠款之间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焦点二：《往来款询证函》能否作为债权依据。被告认为，《往来款询征函》系双方多笔交易过程中的过程性、临时性文件，双方互有货、款往来，不能单独构成债权凭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庭调查事实，原被告双方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互有买卖关系且金额巨大，而因此产生的账目往来自然繁杂，在此背景下双方采用《往来款询证函》的方式确定双方的债务事实也属正常，况且被告强调的是涉案债务已在上述两案件中得到一并处理，但事实是被告在两案件中均未将涉案《往来款询证函》作为证据提交或指出原告持有该函件，也就是说涉案债务并未得到审理和清偿。现原告占据证据优势，被告对债务清偿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属举证不足，理应承担败诉后果。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部分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应从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开具发票或折价补偿的请求。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属合同附随义务，但其更多的受税法调整的属性，在审理中如加以判决，必然给执行带来障碍，如进行替代执行也将给税收管理造成混乱。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可以另行通过行政程序加以救济，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关于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公司之间一直存在买卖交易的资金往来，《往来款询证函》系双方对前期债务的结算，在函中并未标明还款时间，因此不受三年时效所限，故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货款2013575.43元及利息（以2013575.4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09元，减半收取11454.50元，由被告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韩先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 颖 书 记 员 赵红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