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海瑞，男，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首层。法定代表人：吴陆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明、黄毅华，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妹，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鹏程、伍可佳，均系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海瑞、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文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瑞上诉请求：1.判令大文豪公司向朱海瑞返还已付款项差额30219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文豪公司、李小妹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朱海瑞与大文豪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场地租赁意向书》，合同签订当日朱海瑞以现金形式支付了6万元定金（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后，定金转化为保证金）。同年2月26日，朱海瑞与大文豪公司签订正式《场地出租合同》，合同签订当日朱海瑞支付了132万元，包括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102万元和以现金方式支付的30万元。大文豪公司、李小妹收取前述款项即138万元后，仅向朱海瑞开具了收取保证金6万元的收据。一审判决仅对朱海瑞向大文豪公司、李小妹支付6万元保证金及102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朱海瑞以现金方式支付的30万元却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朱海瑞与大文豪公司员工陈广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陈钧陆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朱海瑞向大文豪公司、李小妹支付了30万元现金。二、朱海瑞支付30万元现金，大文豪公司、李小妹未开具发票、收据等相关凭证，是新中国大厦档口租赁的交易潜规则。新中国大厦的档口租赁交易市场属于卖方市场，大厦内档口的出租权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承租方处于弱势地位，交易规则由出租方制定。出租方要求承租方向其指定个人支付款项和收取款项后不出具收据、发票等行为，在新中国大厦是常态，出租方一方面是为了双方发生纠纷时免除自己责任，另一方面是为了规避税收。本案是群体性系列案中的一案，其他案件与本案情况相似，承租人向大文豪公司支付款项后，大文豪公司均未出具任何发票或收据。三、朱海瑞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不应支付租金、综合管理费以及设施使用费等费用。朱海瑞虽领取了案涉档口的钥匙，但并未实际使用案涉档口。案涉档口于2019年3月5日被封锁，即朱海瑞对案涉档口仅有从2019年3月1日至3月4日的四天有效使用时间。因此，即使朱海瑞实际使用案涉档口，亦无足够时间筹备开档经营，朱海瑞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大文豪公司违约，朱海瑞不应对该司的过错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租金的错误。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大文豪公司应当返还朱海瑞的款项已扣除2019年3月1日至3月4日期间的租金，而第五项仍判决朱海瑞向大文豪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4日的租金，存在重复计算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针对朱海瑞的上诉，大文豪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不同意朱海瑞的上诉请求。朱海瑞上诉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向我方支付了30万元，但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我方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我方实际亦未收到30万元现金。大文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改判驳回朱海瑞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大文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朱海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其判定大文豪公司违约、是合同解除的责任方、与李小妹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案涉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公安机关封锁现场是不可抗力，并非大文豪公司的原因造成。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2019荔消告字0002号《消防部门处理告知书》已明确火灾隐患已整改消除，但根据公安机关复函的内容，其却以此为由进行封锁现场，明显不成立，该复函内容与事实并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判案的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原则，朱海瑞必须证明大文豪公司收取了该款项，但事实上朱海瑞缴纳的款项并未直接转至大文豪公司的帐户。另，大文豪公司与李小妹、案外人李玉贵的关系无从认定，不足以证明共同收取了款项需共同返还。一审法院判令大文豪公司、李小妹共同向朱海瑞返还1017806元并无计算的依据，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该款项的性质是五年租赁权的对价，在解除合同时应分摊到整个租赁期计算费用。二、一审法院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判令大文豪公司承担赔偿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无法交付商铺应承担违约责任：如大文豪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朱海瑞可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在朱海瑞无法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以保证金作为参照标准，判令大文豪公司支付赔偿损失，实为不妥。案涉合同的保证金是二按一押的性质，该保证金针对承租方应缴交的款项，亦是租赁市场中的惯例做法。因此保证金的数额亦是由行业常规确定，不能认定其性质是对违约方的惩罚及对守约方损失的弥补，二者并无可比性及参照性。三、一审存在程序瑕疵，影响大文豪公司的权益。朱海瑞在起诉时仅主张解除《场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并未提及交还场地的事宜，一审法院却将场地返还的事宜亦一并处理，未给予大文豪公司充分的答辩期及举证期，属程序瑕疵。场地的不合理处理，造成大文豪公司无法主张相关权益。首先，案涉场地一直由朱海瑞控制，一审法院却认为，在案涉场地具备收回的条件下，大文豪公司拒不收回，损失应其自行承担，举证责任明显分配不公。其次，朱海瑞从未主张返还案涉场地，且在双方对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可能由大文豪公司收回场地。最后，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大文豪公司之日即2019年6月18日解除，属认定错误。商场于2019年7月17日恢复经营，之后大文豪公司再通知朱海瑞进场经营，符合现实情况，由此亦可看出大文豪公司一直是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四、一审法院并未判令朱海瑞承担违约责任，实属偏袒。朱海瑞实际未缴付租金、综合管理费及设施使用费，理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且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每日3%。此外，朱海瑞从未主张向大文豪公司交还案涉场地，场地一直由朱海瑞管业，因此，在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前，该段时间的租金、综合管理费及设施使用费仍应由朱海瑞负担，朱海瑞拒不缴纳相关费用且未就该费用办理提存，应视为朱海瑞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大文豪公司有权没收朱海瑞支付的保证金。综上所述，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大文豪公司是否收到案涉款项等内容进行合法合理性判断，改判支持大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大文豪公司补充事实理由如下：一、朱海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明显反映出，其所承租的商铺并非用于自身经营，而是为了再次转租获得收益。朱海瑞通过微信认可了其所缴纳的除保证金外的其他费用的性质是居间费用，其亦从未要求大文豪公司开具该费用的收据或发票，由此可见，朱海瑞认可该费用是其向李小妹而非大文豪公司缴纳的居间费用。大文豪公司与朱海瑞之间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朱海瑞缴纳的因李小妹居间行为而产生的居间费用不应由大文豪公司负责返还。另，朱海瑞并未直接将款项汇入到大文豪公司的账户，大文豪公司亦未与李小妹联合收取朱海瑞的相关费用。二、一审法院将案涉场地无法出租的原因归责于大文豪公司，明显错误。大文豪公司提交的证据可明显反映出，案涉场地自2019年3月5日起无法正常经营使用是因为公安局的正常警务行为，即朱海瑞无法进场属不可抗力而非大文豪公司的原因造成。针对大文豪公司的上诉，朱海瑞二审答辩称：具体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李小妹答辩称：我方不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的理由，同意大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合同应予以维持，相关费用无需退还。我方提起上诉却未按时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是因为该费用已超出我方的支付能力。朱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朱海瑞与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场地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李小妹共同返还朱海瑞已交付的租金10000元、综合管理费2500元、设施使用费7500元、水电管理费1500元、经营期保证金30000元、设施使用和综合管理保证金30000元、入场费1298500元，前述款项合计1380000元；3.判令大文豪公司、李小妹共同赔偿朱海瑞违约金人民币276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大文豪公司、李小妹共同承担。大文豪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朱海瑞向我方立即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5日及2019年7月17日起至9月16日的租金21666.67元（每月租金1万元）、综合管理费5416.67元（每月2500元）、设施使用费16250元（每月7500元）及违约金（以43333.31元为基数，按每日3%计算至朱海瑞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受理费由朱海瑞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6日，朱海瑞（乙方）与大文豪公司（甲方）签订《场地出租合同》和《补充协议》。《场地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三楼东北角（E区）场地，建成服装批发商场，乙方向甲方承租商场E519号档位用于经营场地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9日；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每月租金10000元，从2020年3月1日起月租金每年递增10%；乙方须于本租赁合同签订的同时向甲方支付30000元作为经营期保证金，如乙方无违约行为，此款在合同期满时退回乙方（不计息）；每月1日至5日乙方须将当月费用向甲方缴清；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将经营场地及有关服务设施按时交付乙方使用；合同期未满，乙方如提前终止合同，应提前30天告知甲方，且保证金不予退回；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经营场地及有关设施的，应提前三天以书面或公告通知乙方，延期交付场地不得超过二十天；乙方不按时交付租金及其他费用，除须补交外，每逾期一天，按应缴费全额3%的比例向甲方交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经营场地，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不予退回；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等。《补充协议》约定：每月综合管理费2500元，每月设施使用费（照明设施、水电设施、中央空调设施、自动扶梯设施、人货梯设施、中央消防系统设施等）7500元……并收取30000元作为设施使用和综合管理的保证金；合约期满如乙方无违约行为，设施使用和综合管理的保证金与经营期保证金同时无息退回；每月水电管理费（公共照明电费、中央空调电费、电梯电费、水费等）1500元，等等。当日，朱海瑞向李小妹账户分两次共转入102万元。另大文豪公司于同日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E519档3押20000*3＝60000元，金额60000元”。2019年2月28日，朱海瑞领取了案涉档口的钥匙。2019年3月29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向大文豪公司作出穗公荔群[2019]12号《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信访事项告知书》，对大文豪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的信访事项予以告知,内容如下：大文豪公司反映2019年3月5日至3月14日有50多名特警在新中国大厦三楼E区商场，经核实，该情况为我局一项正常警务工作；等等。2019年4月23日、2019年6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对吴陆西等人作出穗公荔群[2019]18号《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信访事项告知书》和穗公荔群[2019]30号《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信访事项告知书》，内容均与穗公荔群[2019]12号《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信访事项告知书》的一致。2019年5月30日，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向大文豪公司作出2019荔消告字0002号《消防部门处理告知书》，答复大文豪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反映的关于维护新中国大厦三楼经营问题的紧急情况报告及方案的信访事项；答复内容如下：2019年3月18日，我大队派出消防监督员到位于新中国大厦三楼E区的大文豪公司复查，结合深圳中源消防电气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第三方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报告及现场抽查情况，《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穗应急荔消限字[2018]第0002号）的火灾隐患已整改消除等。2019年7月22日，大文豪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谢沛（乙方）签订《解除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9年2月24日签订《场地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三楼东北角（E区）服装批发商场E212号档出租给乙方作为经营场地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9日止。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依约向甲方指定的收款人李玉贵支付了租金18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93500元；后乙方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甲方，案号为（2019）粤0103民初4222号。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立即退回根据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收取的所有款项，共计193500元，等等。2019年7月28日，大文豪公司通过手机短信形式通知朱海瑞，政府部门已经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商场封锁，商场已经于当日恢复营业，自2019年7月17日起，大文豪公司已经将恢复营业事宜逐一通知每一位档主，朱海瑞经大文豪公司多次联系，至今没有使用档口；特通知朱海瑞立即恢复E519号档的正常营业，自2019年7月17日起向大文豪公司计付租金、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如欲享有与其他档主相同的顺延租赁期限、免交部分租金等待遇，请与大文豪公司协商签订《谅解协议书》等。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向大文豪公司送达本案朱海瑞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查，因大文豪公司对新中国大厦三楼E区重新装修，存在未经消防部门审核、验收和未向区综合执法局申请报批等较大的消防隐患和违法建设行为，且大文豪公司重新装修后改变了原有档口的位置及号牌，存在与原来工商登记不一致的情况，导致大文豪公司与小业主代表方矛盾纠纷尖锐，存在发生群体性冲突事件的重大安全隐患。为此，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在区消防大队对大文豪公司重新装修未审核通过之前，因三楼E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原因，在2019年3月5日至7月15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在现场布置警力加强巡控。经一审法院向李玉贵调查，李玉贵陈述其与大文豪公司是居间关系，与李小妹是朋友关系，李玉贵知道李小妹的银行账户并借用过一次李小妹的账户向租户收款，收款后款项已经从李小妹账户转出来了，但不清楚转给了谁。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朱海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李小妹名下广州市海珠区名都一街7号1204房四分之一份额的产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45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小妹名下广州市海珠区名都一街7号1204房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朱海瑞因此向一审法院预缴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朱海瑞陈述：没有使用过案涉商铺，里面没有朱海瑞物品，同意将商铺返还大文豪公司，大文豪公司可随时收铺。李小妹陈述：李小妹与新中国大厦的一些中介如李玉贵相熟，李玉贵知道其账户，曾表示要用李小妹的账户收取款项，故李小妹是受委托收款，但不知道委托方是谁；李玉贵曾问过其是否有收到102万元，李小妹经查询后确实有该笔钱，后李玉贵指示李小妹将该笔钱转到李玉贵指定的账户；李小妹不知情李玉贵与朱海瑞以及朱海瑞与大文豪公司之间的合作细节，但是经李小妹向李玉贵核实，该笔款项是朱海瑞支付给李玉贵的。朱海瑞为证明向大文豪公司现金支付了30万元，申请其朋友陈钧陆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朱海瑞与案外人陈广辉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陈钧陆当庭陈述：因朱海瑞没有广州的银行卡，故曾将140万转入陈钧陆的账户，2019年2月26日陈钧陆从其账户取出140万并陪朱海瑞将其中的30万元购买案涉档口。朱海瑞与陈广辉的聊天记录显示：陈广辉自称是大文豪公司的人，要求朱海瑞将其余款项转账至李玉贵的个人账户，备注：还款，否则退回，双方多次提及共计132万元的款项的支付时间与支付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朱海瑞与大文豪公司签订的《场地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大文豪公司虽在2019年2月28日将案涉场地的钥匙交付给朱海瑞，但根据朱海瑞和大文豪公司的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案涉场地自2019年3月5日起因大文豪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正常经营使用，不能实现《场地出租合同》约定的由朱海瑞租用作经营场地使用的合同目的。截止本案诉状副本送达大文豪公司之日（2019年6月18日）案涉场地仍无法正常使用，朱海瑞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朱海瑞与大文豪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场地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对于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的返还问题。第一，关于朱海瑞支付款项的情况。大文豪公司确认已收到朱海瑞交来的保证金6万元，李小妹确认已收到朱海瑞转入的102万元。对于朱海瑞主张的现金支付给大文豪公司的30万元，因该笔费用无发票、收据等凭证，大文豪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且朱海瑞提交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无法证实此30万现金的实际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朱海瑞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二，对于保证金6万元的返还问题。现因大文豪公司违约导致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故朱海瑞要求大文豪公司退还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朱海瑞要求李小妹承担共同返还的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第三，对于朱海瑞向李小妹转入的102万元款项的性质及返还问题。从朱海瑞与李小妹的陈述及一审法院对李玉贵的问话调查可知，李玉贵是借李小妹的账户收款。再根据大文豪公司与案外人谢沛签订的《解除协议》，大文豪公司承认李玉贵为其指定收款人，通过李玉贵收取了谢沛193500元并最终由大文豪公司予以退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玉贵借李小妹账户收取朱海瑞的102万元实际上是代大文豪公司收取的款项，该笔款项与合同约定的租金等费用一同构成朱海瑞承租案涉场地5年所支付的对价，在租赁合同提前解除的情况下，应将其平均分摊到整个租赁期间以计算大文豪公司需退还的金额。从2019年3月1日起租至3月5日场地不能正常使用，朱海瑞使用场地仅4天，故大文豪公司应当返还朱海瑞1017806元（计算过程：1020000元-1020000元×1/60×4/31=1017806元）。因102万元是转入李小妹的银行账户，李小妹作为银行账户出借人，应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第四，关于场地返还问题。租赁合同解除后，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因朱海瑞表示没有使用过案涉商铺，不需要腾空，同意返还，故在具备收铺条件的情况下，大文豪公司可自行收回商铺。对于朱海瑞主张赔偿违约金276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大文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向朱海瑞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场地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大文豪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无约定，朱海瑞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到保证金具有保障合同顺利履行的功能，在违约方不能按约履行时，保证金是对违约方的惩罚及对守约方损失的弥补，故一审法院以朱海瑞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定大文豪公司应向朱海瑞赔偿的损失额为保证金数额60000元。朱海瑞要求李小妹共同赔偿其损失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大文豪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朱海瑞已在2019年2月28日接收了案涉场地的钥匙，故应向大文豪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的租金、综合管理费和设施使用费，共计2581元。合同约定每月1日至5日期间交租，但在2019年3月5日案涉场地已无法正常使用，朱海瑞因此未向大文豪公司交租，不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大文豪公司要求朱海瑞支付该段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请求中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租金、综合管理费和设施使用费及相关违约金，大文豪公司在2019年6月18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时已明确知道朱海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且根据大文豪公司发送给朱海瑞的短信内容可知，大文豪公司明知朱海瑞未使用场地经营，并在2019年7月份多次要求朱海瑞使用案涉场地，但朱海瑞均不予理会。在此情形下，大文豪公司应及时采取合理措施收回场地以减少损失，但大文豪公司放任场地不予收回，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大文豪公司自行承担。故对于大文豪公司这部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朱海瑞与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场地出租合同》和《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李小妹共同向朱海瑞返还1017806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向朱海瑞返还保证金60000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向朱海瑞赔偿损失60000元。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朱海瑞向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的租金、综合管理费以及设施使用费共计2581元。六、驳回朱海瑞的其它诉讼请求。七、驳回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97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朱海瑞负担6215元，由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489元；反诉受理费442元，由朱海瑞负担25元，由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7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海瑞申请曾是大文豪公司的员工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黄某与朱海瑞的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3民初773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朱海瑞主张黄某之前作为大文豪公司的员工，负责与朱海瑞洽谈商铺承租的事宜，其对于整个承租过程是清楚了解的，而（2019）粤0103民初7732号民事判决书可证明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黄某任职于大文豪公司，大文豪公司与黄某对该任职期间并无争议。黄某当庭陈述：黄某根据大文豪公司的要求，在微信群中发放案涉商场的招商广告，后朱海瑞找到黄某洽谈商铺承租事宜，具体价格是由公司确定后再由工作人员告知承租人。大文豪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黄某与朱海瑞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期间已经产生，但朱海瑞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交，其在二审中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我方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无需予以采纳。二、结合我方向证人黄某的发问情况，黄某并不清楚朱海瑞承租商铺相关事宜包括承租的价格以及现场缴纳相关费用等具体情况，另结合黄某的工作岗位以及当庭陈述，均无法确认朱海瑞已以现金形式向大文豪公司支付了30万元。三、我方无法得知朱海瑞所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是否已生效，且该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并无任何关系，即使黄某曾是大文豪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朱海瑞向大文豪公司支付了30万元现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朱海瑞和大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海瑞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以及大文豪公司是否应向朱海瑞返还相关款项并赔偿损失；（二）朱海瑞是否能够要求大文豪公司返还其以现金形式支付的30万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朱海瑞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以及大文豪公司是否应向朱海瑞返还相关款项并赔偿损失的问题。朱海瑞与大文豪公司签订《场地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大文豪公司虽在2019年2月28日将案涉场地的钥匙交付给朱海瑞，但根据朱海瑞和大文豪公司的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场地自2019年3月5日起因大文豪公司自身原因导致被公安部门长时间封闭，直至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向大文豪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朱海瑞仍无法正常经营使用案涉场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朱海瑞作为合同守约方有权要求并确认案涉《场地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并无不当。大文豪公司上诉主张公安机关封闭现场导致案涉场地不能正常使用，属于不可抗力，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由于大文豪公司对案涉场地重新装修，未经消防部门审核、验收，案涉场地存在较大的消防隐患及违建行为，显然案涉场地被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依法封闭系大文豪公司单方责任，其主张不可抗力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合同因大文豪公司的违约行为已被确认解除，其理应返还所收取朱海瑞的款项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虽然大文豪公司并未直接向朱海瑞收取案涉102万元，该笔款项由李小妹收取，但李小妹并非案涉商铺的权利人，而在案涉场地同类型系列案中，大文豪公司均委托他人代为收取相关款项，且在李小妹收取该笔费用后，大文豪公司将案涉商铺的钥匙交给了朱海瑞，其后亦未向朱海瑞主张过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在做相应扣减后，大文豪公司、李小妹共同向朱海瑞返还1017806元，并无不当，大文豪公司主张其并未直接收取该笔款项，故无需承责的理据不足。大文豪公司主张案涉商铺一直在朱海瑞管业中，显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要求朱海瑞赔偿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朱海瑞是否能够要求大文豪公司返还其以现金形式支付的30万元的问题。朱海瑞上诉主张其以现金支付给大文豪公司30万元，由于朱海瑞并未提供能够证明该笔费用的发票、收据等书面凭证，大文豪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朱海瑞提交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此30万元现金的实际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对朱海瑞该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朱海瑞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朱海瑞主张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租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朱海瑞转入李小妹银行账户的102万元与合同约定的租金等费用一同构成其承租案涉场地5年所支付的对价，即该102万元并非属于租金性质，并依据朱海瑞实际占有案涉商铺时间做了相应扣除后返回给其剩余款项并无不当，并不存在朱海瑞所称的重复计算租金的情形，朱海瑞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朱海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2元，由广州市大文豪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40元，朱海瑞负担5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焕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古嘉玲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