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9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某，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韩某的所有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韩某立即向黄某返还其垫付的房屋租金及押金共1.33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将《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点约定的黄某需向韩某支付的25万元视为黄某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向韩某支付的补偿款，与客观事实相悖。补偿款，系双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由分得财产一方向未分得财产一方支付的款项。而本案中，离婚协议明确双方共同财产为广州市XX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此外并无其他任何共同财产，并已针对该夫妻共同财产处置做了约定。因而，在韩某无证据证明黄某取得了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或者韩某提供了其他证据佐证该款项为黄某支付给韩某的补偿款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笔款项为未取得任何夫妻共同财产的黄某向已取得所有公司股权的韩某支付的补偿款，无论是从证据合理性或者社会常理看，均不合理。事实上，该25万元实质为双方协商离婚时黄某同意在其经济条件允许且韩某存在生活困难的前提下向韩某支付的扶养费，这与离婚协议约定的黄某为减轻韩某居住压力而为其承担部分租金的情况正好相互印证。但自双方离婚后，韩某即接手公司并正常营运，不存任何生活困难或者居住压力的情况，反而黄某至今一直无固定工作或者稳定收入，自身生活已存在实际困难，因而离婚协议约定的向韩某支付扶养费及分担部分居住压力的条件并未成就，不应再向韩某支付该扶养费。（2）一审认定在韩某并不存在任何居住压力、黄某自身生活困难的情况下，仍认定黄某需向韩某分担部分居住压力，有违公平原则。首先，居住资金压力是指，一方在特定环境生存发展时因自身经济困难而无能力负担自身的居住资金，而根据常识推断可知仅当一方存在连基础的房屋租赁资金也无法负担的情况下，才存在所谓的居住资金压力。而本案中，韩某已于2017年12月7日交付了90万元首期购房款购买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中心地段的房屋，韩某早已不存在居住资金压力。其次，离婚协议明确黄某向韩某承担部分居住资金压力，具体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而结合黄某为韩某承担了房租及押金共1.33万元的事实，可知双方同意该具体方式系黄某为韩某租赁房屋并在韩某出示存在租金支出且无法负担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由黄某为其承担租金。在韩某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将分担部分居住压力的方式从帮韩某支付租金变更帮韩某支付房屋贷款的方式达成一致合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黄某需向韩某支付该部分居住资金并无事实或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离婚时对困难生活一方的经济帮助是有条件的。本案中，韩某在离婚后有能力交付了90万元的首期购房款，并且可每月偿付5000多元的供房贷款，足以说明韩某并不存在任何生活困难且自己无力解决的情况。反观黄某在向韩某交付了公司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后，已无固定无稳定的工作及生活来源，需靠父母的补贴维持日常生活支出，早已不具备给予帮助的一方必须有负担能力的条件。一审未引用相关法律，并在未结合实际情况下要求黄某支付实质为扶养费的25万元及13.26万元的居住资金是错误的。韩某辩称：1.双方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诚信原则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2.离婚协议签署是因韩某发现黄某有婚内出轨行为，且黄某告知韩某，第三者即黄某现在的配偶已怀孕，直接导致双方感情破裂，没有和好可能，黄某为了达到与韩某尽快离婚，以便再婚的目的，且鉴于韩某对黄某多年的感情、家庭生活、工作付出以及经济困难等情况，便承诺向韩某支付离婚协议上约定的款项等内容，不存在黄某陈述的支付款项均是有前提条件，对此黄某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某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依法履行《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中25万元，第四款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居住资金14.4万元（每月4000元标准计算36个月），扣减一个月的租金和两个月押金共1.14万元，故第四款要求黄某支付13.26万元，黄某需向韩某支付合计38.26万元；2.诉讼费由黄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韩某与黄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无生育子女。2017年10月10日双方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于同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交由民政局备案。该离婚协议内容包括：“甲方：黄某，……。乙方：韩某，……。二、甲乙双方确认，目前双方共同财产主要为‘广州市XX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A公司)，没有其他大额共同财产。现就A公司婚后分配达成如下具体协议：1、甲方持有的A公司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不为此项转让额外支付资金。2、甲乙双方确认，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已共同核对过公司账目、业务运营等经营情况，无隐瞒事项。3、在本协议第二条第2项基础上，甲乙双方同意公司资金、债权、债务及相关利益跟随股权共同转移。4、甲乙双方商定，应尽快办理完毕公司备案变更手续及运营交接手续，初定于2017年4月2日前完成，鉴于流程较为复杂，公司备案变更手续以实际情况为准，但甲乙双方不得故意拖延相关事项的办理进度，如到期仍未完成相关手续，应提出可靠凭证证明无法按时完成，否则视为违反协议。5、甲乙双方确认，于2017年03月02日起公司日常经营已交由乙方主持，在办理公司相关备备案变更及相关手续期间甲乙双方应相互配合交接工作。6、甲乙双方商定，在优先办理完公司股权变更备案及相关手续后，应尽快更改公司字号，不得继续使用‘XX’字号。鉴于相关程序较为复杂，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应于2017年08月02日前完成相关变更，不得故意拖延，如确有难处无法完成变更，应出具可靠凭证，再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方式；否则视为违反协议或违规使用他人名号。三、甲乙双方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甲方应于2019年04月02日前（包含当天）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5万元整，以现金或其他方式转账均可，双方保留转账记录。2、乙方应于2017年04月02日前（包含当天）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万元整；再于2017年05月02日前（包含当天）向甲方支付人民币8千元整，即一共人民币3.8万元整，双方保留现金收据或转账记录。3、乙方应于2019年04月02日前（包含当天）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万元整，以现金或其他方式转账均可，双方保留转账记录。4、甲方为乙方承担部分居住资金压力，具体方式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标准以人民币4000元/月为准，从2017年03月01日起至2020年02月29日止，甲乙双方保存相关凭证。……。甲方：黄某（手写签名及指膜）日期2017年10月10日（原手写日期为2017年3月2日）乙方：韩某（手写签名及指膜）日期2017年10月10日（原手写日期为2017年3月2日）。”双方确认上述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2日，后因故至同年10月10日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另查，广州市XX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经批准成立，原股东为韩某和黄某，原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2017年12月25日变更公司股东为韩某一人。双方确认黄某于2017年3月为韩某垫付房屋租金及押金共1.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在离婚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将上述文书交给办证机关备案，可见双方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审查上述协议内容并未违法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损害他人利益，故该文书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该协议的各项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理应依约履行。韩某要求黄某支付38.26万元。根据离婚协议的相关约定，黄某应向韩某支付25万元及一定期限内的住房补助金，且相应条款并未约定黄某支付上述款项的前提条件。现黄某抗辩认为支付的条件为其具备相应的经济能力且韩某经济困难，但在韩某否认的情况下，黄某未能就此举证证实。加之现无证据证实黄某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述条款提出过异议或申请撤销、变更，因此，黄某应如约履行。韩某同意黄某尚欠的住房补助金扣减黄某已垫付的房屋租金及押金共1.14万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据此，黄某应向韩某支付25万元及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住房补助差额13.26万元(每月4000元×36个月-11400元）。黄某要求韩某支付5.8万元。同前理，在双方已就相关款项在离婚协议进行确定的情况下，韩某亦应依约向黄某支付相应款项。在黄某不认可曾与韩某协商扣减双方所应付款项而免除韩某付款责任的情况下，韩某未支付相应款项，确属不当。现黄某要求韩某予以支付，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黄某要求韩某变更广州市XX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字号。本案中，双方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约定韩某应在该公司股权变更后变更公司字号、不再继续使用“XX”字号，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广州市XX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5日经批准变更股东为韩某一人，已符合双方约定变更公司字号的条件。鉴于涉案离婚协议为双方解除身份关系的协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故韩某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办理相关手续，于法无据。黄某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黄某要求韩某返还1.14万元。同前理，黄某应依约向韩某支付相应款项，现黄某要求韩某予以返还的诉求，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黄某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25万元给韩某；二、黄某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住房补助差额13.26万元给韩某；三、韩某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5.8万元给黄某；四、韩某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办理变更广州市XX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字号、不再继续使用“XX”字号的相关手续；五、驳回黄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某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黄某实际已共计为韩某承担居住压力资金1.33万元。韩某质证认为，对于收款方为曾运红、付款金额为1900元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电子回单的摘要备注为“中介服务费”，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居住资金；对于收款方均为杨某，付款金额分别为3800元、7600元的支付宝电子回单的三性予以认可，该两笔款项合计1.14元，双方在一审时已经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某应否按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韩某支付相应款项。黄某与韩某于2017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均在上述离婚协议上亲笔签名确认，且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离婚证》，这表明该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该离婚协议的约定，黄某应于2019年4月2日前向韩某支付25万元以及从2017年3月1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韩某支付居住资金，黄某逾期未予支付上述款项，一审判决黄某予以支付并无不当。黄某上诉主张在韩某存在生活困难的前提下其才需要支付上述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韩某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黄某上诉主张其已支付的房屋租金及押金共计1.33万元，由于黄某二审补充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载明其支付给曾运红的1900元系中介服务费，而非房屋租金，故其要求抵扣该笔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249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