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4民初3747号原告：何国，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满族，系大连麦普物资设备有限公司经理，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堂、许瑞明，均系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告：张忠庆，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告：刘美凤，女，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仑，系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秉生，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系大连金盛海珍品育苗厂法定代表人，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告何国与被告张忠庆、刘美凤，第三人张秉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堂，被告张忠庆、刘美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仑，第三人张秉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海参圈买卖协议》不具有效力或无效，二被告向原告返还海参圈价款16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本案开庭审理期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被告张忠庆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海参圈买卖协议，要求二被告返还海参圈价款16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16日，被告张忠庆以出卖方身份与原告签订《海参圈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山东省东营市黄河三角洲地带的张秉生开发的9#海参圈转让给原告，转让金额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由于原告同时购买被告朋友丛丕明相同价款的10#海参圈，便在2010年9月17日付款时按照被告及丛丕明的指示向被告妻子刘美凤付款240万元，其中160万元是本案合同价款（另80万元是另案丛丕明10#海参圈合同价款)。原告接收海参圈后进行改造，2012年至2016年两个海参圈共花费129.3806万元，本案海参圈花费64.6903万元(129.3806万元/2)。2019年末，当地政府将张秉生开发的包括本案标的在内的海参圈征收，原告无法继续从事海参养殖。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取得滩涂使用证或海域使用证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卖海参圈系无权处分行为，合同不具有效力或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有权依据此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返还合同价款的民事责任。二位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返款责任。请判如诉请。被告张忠庆、刘美凤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海参圈协议于2010年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经营海参圈近10年，双方无任何纷争，故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解除合同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条件，而原告虽然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原告阐述的是《海参圈买卖协议》应不具有效力或无效的事实与理由，而未阐述其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三、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原告已经考察过海参圈，当时空圈能卖200万元，且转让时里面是有海参的，被告也口头告知涉案海参圈使用年限10年，也告知原告合同到期后，让原告找张秉生协商相关事宜。第三人张秉生述称，涉案海参圈是我开发的，位于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县，当地政府给我的使用年限是27年。用于开发海参圈的土地是平地，不是海域或滩涂，故没有海域使用证、滩涂使用证等。被告丛明与另案被告张忠庆均是我的朋友，2009年3、4月份，经与被告协议，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海参圈转给被告，并约定转让使用期限是10年，如果被告不转让给他人，可以经营27年。被告将涉案海参圈转让给原告当时，我并知情，转让后才知道。去年5月份，我将涉案海参圈转让给当地的一个企业，而不是原告所说的政府征收。涉案海参圈每年都要往政府交纳租金，该笔租金由我垫付，原告经营后，由原告将租金打到我的账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供海参圈买卖协议、转款单据、原告自制的海参圈费用明细、海参圈费用的原始账簿、证人证言，第三人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原告自制的海参圈费用明细、海参圈费用的原始账簿，拟证明原告对海参圈进行了投入，包括加固及维修，与本案的9号海参圈与另案的10号海参圈总计投入价款1293080元，该笔费用相当于原告对海参圈的使用费用，可以与海参圈的费用相互折抵。被告方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是原告自制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原告记录的内容是其经营海参圈后发生的款项，与10年前就已经履行完毕的涉案协议没有任何的关联。第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且从记录内容来看，记录的主要费用发生时间是2013年7、8月份，当时山东的海参圈因高温和暴雨基本全部死亡，海参死亡后需要清圈和造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且记录内容系其经营涉案海参圈后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供证人尹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言主要内容如下：原告何国与被告张忠庆皆是证人的朋友。我在山东经营的海参圈与丛丕明、张忠庆经营的海参圈相邻。丛丕明找到我让我帮忙将其在山东的海参圈出卖，告知我“一次性买断，干到头27年，”我找到了买方何国。我知道丛丕明、张忠庆经营的海参圈是从张秉生处承包的，我也看到过张秉生与他人签订的土地合同，合同约定了经营期限27年，并约定不得转给他人经营，我将合同的上述内容在签订协议前告诉了何国。2010年9月16日，张忠庆、丛丕明分别与何国签订了协议，约定将张秉生开发的9#、10#圈转让给何国，我是中间人。协议没有约定经营期限的原因是为避免与张秉生原合同中约定的“不得转给他人经营”的条款冲突，所以由我作保，保证经营期限是干到头27年。原告提供证人邓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我是尹某的司机，丛丕明、张忠庆、何国和尹某等人商谈买圈事宜时我在场，他们约定经营年限是27年，为避免与张秉生签订的原合同冲突，所以没有在协议中约定使用年限。原告提供上述证言拟证明原、被告约定的海参圈经营年限系27年而非被告所说的10年。被告质证意见：证人尹某与原告的关系更为密切，其证言明显倾向原告，与事实不符，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邓某系尹某的司机，身份特殊，且该证人没有介入经营期限是10年还是27年的谈判过程，故该证言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被告对证人证言虽有异议，但无据反驳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且证人尹某系涉案协议的中间人，又与双方当事人是朋友关系，故该证人证言具有可信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张秉生系普兰店市大杨海珍品育苗厂厂长，该厂（承租方、乙方）于2008年11月28日与东营市黄河口渔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出租宗地的所有权属国家所有，甲方拥有法律法规授予的行政管理权以及因社会公众利益所必须的权益；宗地位于垦利县，垦东防湘堤坝取土以西，总面积约3694亩；土地租赁年限为27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用途为水产育苗，养殖，休闲渔业用地；乙方应按本合同月和有关规定向甲方支付土地租赁金，在交纳租赁金后，乙方需经甲方批准同意后方可向第三方转租，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向第三方转租、转让、抵押的，甲方有权收回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协议签订后，该厂将上述土地开发为海参圈。被告张忠庆与张秉生系朋友关系，2009年初，第三人将涉案海参圈交由被告张忠庆经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经营初期投放了部分参苗，养殖海参。另查，2010年9月16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的朋友尹某介绍，原告（乙方）与被告张忠庆（甲方）签订《海参圈买卖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协商后，甲方自愿将山东省东营市黄河三角洲地带的张秉生开发的9#海参圈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款项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原告在乙方处签名，被告张忠庆在甲方处签名，尹某在中间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60万元，此款连同另案被告丛丕明出售海参圈的80万元，合计240万元，原告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到被告张忠庆妻子即本案另一被告刘美凤名下账户内。被告将9#海参圈，包括圈内养殖物一并交付给了原告。原告与被告张忠庆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涉案海参圈的使用年限，但在双方磋商协议期间，被告张忠庆曾通过中间人尹某向原告承诺使用年限系涉案土地原始合同的剩余年限。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协议前未通知第三人张秉生，第三人张秉生系嗣后得知此事。2019年末，第三人张秉生以其与被告约定海参圈使用年限为10年，合同已到期为由，收回涉案海参圈，并将海参圈交由案外企业经营，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涉案海参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付款160万元购买的涉案海参圈具体使用年限。涉案协议名为买卖，实为海参圈有偿转让，因海参圈的使用年限，受限于该圈附属土地的使用年限，故该有偿转让协议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涉案协议对海参圈附属土地的使用年限未作书面约定，原、被告双方对此产生分歧意见。关于使用年限一节，原告提供涉案协议，及中间人尹某和尹某的司机出庭作证，形成证据优势，被告虽抗辩双方约定海参圈使用年限系10年，但其无据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涉案海参圈的实际使用年限系《土地租赁合同》的剩余年限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涉案海参圈的使用年限系27年，但是依据证人关于其看过第三人张秉生签订的原始合同，以及使用年限系“一次性买断，干到头27年”的表述，结合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年限自“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双方约定的涉案海参圈的使用年限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的剩余年限。自2010年9月16日开始计算，涉案海参圈的剩余年限应为25年零3.5个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剩余年限享有合法的用益物权及处分权。依据第三人的意见，被告对涉案海参圈在转让的前提下仅享有10年的使用权，并以此为由于2019年末收回海参圈，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因被告对双方约定的剩余年限16年无处分权，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剩余年限的租金，即1012191元（1600000元÷303.5个月×16年×12个月）。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案涉购买海参圈款项系支付到被告刘美凤名下账户，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在其经营海参圈期间的个人投入资金抵扣其经营海参圈期间的使用费，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合理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何国与被告张忠庆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海参圈买卖协议》予以解除；二、被告张忠庆、刘美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何国返还1012191元；三、驳回原告何国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忠庆、刘美凤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国负担5290元，由被告张忠庆、刘美凤负担18910元（受理费13910元、保全费5000元），被告张忠庆、刘美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当事人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扣押、冻结、划拨、变价其财产，予以信用惩戒、罚款、拘留。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娜审 判 员  林丽娜人民陪审员  王美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曲 岩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