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5478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延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雁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野，男。被告(反诉原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法定代表人：柳学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伟，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被告对涉案设备系统申请质量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国家光电测距仪检测中心进行鉴定，后因双方对设备返厂标定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质量鉴定终止。2020年9月15日，因案情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适用审判员独任审理。2020年9月27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雁欣、胡雪野，被告法定代表人柳学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05万元；2.判令被告偿付违约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了一份设备供应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设备，并约定了付款时间，即2016年10月25日前支付30万元，同年12月31日前支付35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同年7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后被告仅支付20万元，尚有105万未支付，原告多次催收无果，提起诉讼。被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对买卖合同无异议，但因原告交付的设备与约定不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投入使用，故被告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停止支付合同尾款。且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未能按照约定时间交付产品，延期了54天，交付产品的质量问题在长达三年时间里亦未解决，由此被告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设备供应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设备货款2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偿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7,500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98,914.30元。反诉被告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原告出具了有合法签章的验收单及签收单，反诉被告已履行义务，反诉原告提出的后期问题非合同约定。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设备供应合同》(合同编号：YDYDXSHNH16001)，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设备，包括高分辨率全景数据采集系统、数据采集控制系统、安装平台、数据采集软件等12项，并注明各项型号参数、品牌、数量等，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40天内。1.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后一月内付款3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再付款35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再付款30万元，2017年7月31日前再付余款30万元。2.产品自交货之日起，免费质保期一年(12个月)，终身维护。3.验收约定：……在货物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负责提供场地给乙方暂存，应在乙方人员到场后七日内，组织人员由甲、乙方共同一起现场开箱，对货物进行清点、验收。如甲方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质量有异议，应在二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未书面提出的，视为验收合格……。4.乙方责任与义务中约定：甲乙双方在对乙方供应的产品进行验收时，若发现产品与合同约定的规格和数量不符或质量不合格，由乙方负责自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及相关有效证明材料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予以调换或补足。5.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逾期交付设备时，乙方需向甲方每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乙方交付设备为止；因甲方原因逾期支付设备款时，甲方需向乙方每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甲方付清货款为止。2016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全部货物。2017年3月2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万元，附言仪器还款。以上查明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原、被告提供的设备供应合同，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产品签收单等为证，经开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针对本诉，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其已履行交付义务，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以下证据：1.仪器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一份，证明对涉案设备，被告已全部验收合格；2.北京星网宇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9月15日出具的导航系统检验记录一份，证明涉案设备中的外采设备进购合法，符合相关标准。被告对证据1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报告第一页下方双方确认是否安装调试并验收完毕一栏并未勾选，验收小组的意见非双方亲笔书写，被告方负责人及验收日期为空白，此签收不符合设备买卖的交易习惯，不能体现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故无法证明涉案设备已验收。该份报告系被告受到原告工作人员诱导盖章。对证据2无法确认，被告未参加此检验，亦未盖章确认，且该记录上记载的设备参数与涉案合同中精度参数不一致。被告提出涉案设备具有严重质量问题，并提供以下证据：1.设备交付后存在的问题、实际检测情况与合同该约定参数对照表及检测情况汇总表，证明原告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投入使用；2.2017年1月25日原告员工向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确认VZ-2000摆放右边时，采集的标定数据无法进行准确标定，且计算程序未能更新，不符合合同1.6约定；3.2017年8月15日原告员工向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确认“发现拼接错缝无法完全消除，只能够尽量减少”“电线还是会存在轻微误差”，不符合合同1.9约定；4.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员工微信聊天一组，证明2017年8月，原告员工确认原告的全景拼接软件理论上达不到合同要求，不符合合同1.6及1.9约定，原告未完成全景发布平台、标定软件的交付，也未对被告进行技术培训；5.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2019年4月9日，证明原告确认交货延期且精度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预期效果，同年6月10日，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方案仍有问题，原告确认收到；6.2017年12月27日，原告员工向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为“海南华诚测绘产品验收单”，请求被告“帮忙签字盖章”，证明原告销售为了应付业绩考核而诱导被告在验收报告上盖章；7.2017年12月27日，原告员工向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为“海南车载定制系统签收单2016.12.27”，请求被告“到时候和验收单一起盖章寄回”，此日系原告交付设备的第一天，尚未完成测试即要求对验收报告盖章，不符合正常验收程序及交易习惯；8.北京星网宇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下载的XW-GI7660光纤组合导航产品概述、技术参数，证明原告提供的设备厂商提供的该型惯导出厂时已明确理论上无法达到涉案合同要求；9.现场照片2份，系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设备和软件测绘出的三亚水蛟水稻田点云数据，对应现场电线杆实际情况，证明被告使用原告产品测绘出来的数据都不符合合同约定，超出合理误差范围。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除证据8，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证据1，前期确有问题，但后来大部分解决，且很多问题非合同约定；对证据2，测试位置在城区且涉及拆卸及安装问题，合同约定的设备装在车上，用于地形测量不需要反复拆卸，不是精度本身问题；对证据3，合同1.9并未对精度有精确的描述，只需做到拼接处理，目前国内行业内无法做到无缝对接；对证据4，使用新软件与原合同不冲突，只能提高精度，无法达到无缝对接；对证据5，后期系为契合被告提出的更多要求提出的新方案；对证据6，该邮件系要求被告签字，无其他含义，亦无诱导意思；对证据7，原告未要求被告当天就签收和验收盖章；对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网站下载内容无生产厂家盖章确认，非官方资料，且该型号设备在合同中未约定，不能参照该型号的参数精度；对证据9，此为前期测试结果，可能处于调试阶段。本院认为，1.对于存在争议的仪器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被告提出未在安装调试并验收完毕处勾选完毕，未有手写验收意见，但正如双方确认的该验收报告系通过电子邮件予以盖章确认，存在不进行手写等情况不违常理。被告对验收报告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系原告诱导结果，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原告虽提前发送电子版本但并未要求当日盖章确认，故对被告此意见不予采纳。公司的公章在法律上系代表公司身份，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印鉴，被告应对其在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本院对该验收报告予以认可，涉案设备系完成验收。2.对于被告提供的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微信聊天方式沟通涉案设备相关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应为其提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通过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仅能反映被告对涉案设备效果上不满意，但对于其提出的各项问题，并无相应的合同条款约定，合同中1.6及1.9条描述为“惯导精度满足1：500测图要求”“100米内精度要求达到±5cm”“600米内达到±35cm”及“点云预处理处理/全景拼接处理/融合处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设备与上述描述不符。双方均为从事相关行业的公司，对行业技术、产品等均有相当的认识，在合同拟定、签署的过程中即对相关条款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难以采纳。3.审理中，被告就原告提供的定制化移动测量系统申请质量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国家光电测距仪检测中心进行鉴定，但因在质量鉴定之前的设备返厂标定问题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质量鉴定终止。本院认为，在原告已提交验收报告，并载明同意验收的情况下，被告无法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难以确认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针对反诉，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反诉被告是否应赔偿损失；2.反诉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交货及是否应担责。1.反诉原告认为因涉案设备质量问题，为配合测试产生了经济损失，并提供了二手车销售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动车票、加油发票、其他发票、高速公路专用收据等，反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买二手车系反诉原告自主行为，与反诉被告无关，其他费用亦可能系其参与其他项目所产生，与本案无关，且反诉被告亦为履约产生了费用。上述已对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予以辨析，在此不再赘述。由此，本院对反诉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2.对于反诉被告逾期交货问题，反诉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即本诉部分被告提供的证据5为证，反诉被告辩称因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应支付预付款30万元，但其仅支付了20万元，故延迟发货。反诉原告称，因反诉被告一直未制作出设计方案，故未按约付款，反诉被告亦未按约发货。本院认为虽涉案设备未按约定时间交货，但系因反诉原告未履行在先义务，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本院对反诉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交货义务，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提出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标准较高，自愿调整为10万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5万元；二、被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被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398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潘志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越书 记 员 叶舒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