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美琼，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彬，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志全，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倩，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高美琼因与被上诉人雷志全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美琼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亚彬，被上诉人雷志全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梅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美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中的“渝机坟”地块上诉人于2012年7月16日办理了《林权证》，该土地在政府规划的退耕还林范围内，上诉人已经办理了退耕还林手续，石林县林业局也向上诉人核发了部分退耕还林树种的补贴，上诉人要对该片林木的管理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不具备解除的条件。二、涉案土地上的林木由上诉人种植，收益的权利也应归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种植在土地上的附着物归还给被上诉人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雷志全辩称，上诉人长期拖欠土地租金，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关于“喻家坟”土地属于政府规划的退耕还林范围不是事实。上诉人多年来拒不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导致答辩人生活困难，上诉人种植的林木因长期怠于管理，早在7年前就大部分死亡，不存在任何收益。答辩人已经自愿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只要求解除合同，由上诉人将土地归还给答辩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4月12日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2、由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属于原告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返还给原告耕种经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琼养殖场于2009年5月12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现已注销。2011年4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约定“一、出租土地基本情况及用途。甲方自愿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小马安山村的3.6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从事养殖、种植业生产及农业旅游开发经营。土地的具体情况如下，地块名称‘喻家坟’1.37亩，‘小冈围’0.27亩，‘中路’2.04亩；二、土地出租期限。土地出租期限分两轮，1、一轮期限为17年，自2011年4月12日起至2028年4月11日止（即到我县农村承包土地二轮延包期满时）。届时国家对农村承包土地无新的变动政策，出租合同自动再往后顺延13年，地租不变；2、两轮的租期共30年，出租期限至2041年4月11日止。三、租地费及付款方式。1、双方约定每亩每年由乙方付给甲方租地费800元，以人民币（现金）为单位给付；2、你户的租地面积共3.62亩×800元＝2896元；3、分年度付租地费，签约时付清当年的地租，此后，在每年的4月1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租地费。如超过10个工作日不付租地费，则由甲方管理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等内容。当天，原告（甲方）与被告、美琼养殖场（乙方）还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约定“一、出租土地基本情况及用途。甲方自愿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小马安山村的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从事养殖、种植业生产及农业旅游开发经营。土地的具体情况如下，地块名称‘路边’2亩”，租期、租地费等内容同前一份《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四块土地交付被告管理使用，但被告支付了2011年4月12日起至2012年4月11日止以及2012年4月12日起至2013年4月11日止两年租金合计8992元后，至今未支付过租金。被告经申请于2012年7月16日办理了石林林证字（2012）第20120044号《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小马安山村民小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高美琼，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高美琼；坐落于石林县矣马伴村民委员会小马安山村民小组，小地名小水井、渝机坟、老龙洞，面积149.66亩；林地使用期5年，终止日期2017年5月28日”等内容。《林权证》期满后，被告未办理延期申请手续，也未重新申请办理。庭审中，被告认可其于2013年归还了部分土地给原告，但具体地名说不清楚。2018年农村土地确权，原告为承包户主，于2018年8月15日办理了滇（2018）石林彝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2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名为“喻家坟”、“小冈围”土地及“路边”部分土地现在该证上已更名为“老龙洞”。原告之子雷乔燕为承包户主，于2018年8月15日办理了滇（2018）石林彝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18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名为“中路”土地及“路边”部分土地现在该证上已更名为“老龙洞”、“老围山”。2020年1月6日，石林县板桥街道办事处矣马伴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本村村民雷志全户，自1999年1月1日起，在本村村集体承包了原地名为‘喻家坟’、‘小冈围’、‘中路’、‘路边’等地，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8年土地确权时，‘喻家坟’、‘小冈围’、‘路边’3块地名更名为‘老龙洞’；‘中路’地块原为一块地，因修路被分割成二块，东与陆朝林接壤的部分更名为‘老龙洞’，东与沟渠、南与李兴宗、西与雷树林、北与雷志明接壤的部分更名为‘老围山’”。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由被告返还土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自2011年4月租赁涉案土地使用至今，仅支付过原告两年租金，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1日止的租金尚未支付。原告签订本案合同的目的在于收取租金，可被告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已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辩称原告出租的土地有部分属于退耕还林项目，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来印证，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对于其何时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向被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应视为被告于当天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签订的两份《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应于2020年1月3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租赁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返还给原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雷志全与被告高美琼于2011年4月12日签订的两份《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于2020年1月3日解除；二、由被告高美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租赁的地名为“喻家坟”、“小冈围”、“中路”、“路边”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返还给原告雷志全。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高美琼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12日签订的两份《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建立了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系出租人，上诉人系承租人。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出租人的主要义务为交付适租的租赁物，承租人的主要义务为按时交付租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在每年4月11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土地租金，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仅支付了两年的租金，即上诉人自2013年起至今均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租金，上诉人的该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性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通知之日即被上诉人的起诉状送达上诉人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涉案部分土地属于政府规划的退耕还林范畴，政府要求上诉人对土地进行维护，故《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不具备解除条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林权证》所载明的使用期限已经于2017年5月28日届满，上诉人提交的《补贴发放通知书》发放的是2014年、2015年的退耕还林补贴，并且该通知书并未载明退耕还林补贴所对应的具体土地位置，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并且，即使上诉人所述情况属实，上诉人不能养护林木也是因其自身违约行为所致，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承包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书》解除后，上诉人继续占有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归还给被上诉人。对于地上附着物，上诉人主张土地上的林木是由其种植的，不应返还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一方面，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不易分割，且分割将降低地上附着物的价值；另一方面，上诉人就其该主张提交的证据为照片，仅凭照片不足以证实其在涉案土地上的投入，并且上诉人对其损失也未单独提出反诉。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符合经济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就其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美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美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