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3民初2785号原告：关锡明，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8。被告：周健春，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科，男，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艳姿，女，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24。原告关锡明与被告周健春、梁艳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锡明、被告周健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科、被告梁艳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关锡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工资款合计1049862.26元及利息（以1049862.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承包(包工)被告周健春位于开平市325国道冲澄路段，新庭园酒楼及厨房升级改建工程(现“开平市长沙洪宴美食店”)。后因规划局责令停工，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停止了工程。因长期未有开工通知，原告要求与被告结算，双方于2019年6月15日经结算，被告周健春共欠原告劳务工资款合计1049862.26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周健春均以各种借口拖延支付，故原告现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周健春支付劳务工资款合计1049862.2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劳务工资款时止给原告。因该劳务工资款是被告周健春与其妻子梁艳姿婚姻存续期间拖欠原告的，且该拖欠的劳务工资款是被告周健春经营生意拖欠的，其经营生意也是用于家庭生活的，故现要求被告周健春及其妻子梁艳姿共同偿还上述劳务工资款。被告周健春辩称：第一，工程是违法工程，因为当时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建，因此合同无效。而且这个事实本人与原告是很清楚的，都是存在侥幸的心理，为此应按过错承担责任。第二，具体工程投入和损失无法计算。首先，原告并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项也没有证据证实。我当时在代付清单上签字时也没有真正核实里面涉及的款项是否真实发生、是否与本案工程有关。其次，之所以在代付清单上签字，是因为我知道合同约定以及行业惯例，最终金额在完工时才真正结算，具体金额应该多除少补。然而，工程还没有完工就被规划局责令停止了。原告若要主张损失，应提供工程造价鉴定等正规材料，而非仅仅是一张没有任何事实履行依据的代付清单。第三，原告提交的结算表反映的金额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劳务工资，一是材料款。退一步来说，假设原告有支付证明且法院查明确实与案涉工程有关，则对于劳务工资部分，双方应该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对于材料物料部分，己经安装的物料可以由原告拆除、取回，而不是将其计入工程款中。当庭补充答辩：1、本案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具体原因是被告周健春是当时新庭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该酒店的工程是以新庭园的名义进行的。该工程的所有权都是不清晰的。2、原告也没有相关的资质来进行涉案工程；3、该工程没有任何审批报建的，属于违法工程。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当按照无效合同进行处理。原告跟被告周健春在涉案工程里面都有投入和都有损失，因涉案工程属于违法，所以被相关部门叫停。涉案工程都对各方造成一定的损失。我方认为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所以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梁艳姿辩称：一、诉争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协议书合同》显示，原告关锡明与被告周健春签订协议，目的是为了新庭园酒楼大厅及厨房的升级改建，但是该项工程因规划问题被规划局责令停工，属于违法违章建设，因此，该合同因内容、标的违法，为无效合同。二、本案应为合同无效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基于无效合同产生的劳务工资、利息属违法所得，不应被法院支持。原告关锡明和被告周健春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指向的工程系违法工程已经被规划局认定，不论违法工程质量如何，其产生的工程款（或劳务款）属于违法所得，均不能作为法院判令支持的依据，相应，原告主张的利息更不应被支持。而原告和被告周健春签订合同以及改建工程的整个过程，双方均具有主观过错，是明知而为之。因此，针对原被告实施违章工程所产生的损失，原告和被告周健春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而不应由被告方单方面承担。原告承接违章工程并组织施工，应承担其自身过错所引起的不利后果。三、没有证据证明具体诉争金额是多少，原告需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尽管原告提供《新庭园酒家装修人工代付清单》证明《协议书合同》所产生的费用总额，但该证据仅仅由原告和被告周健春单方面确认，本人并不知晓。《协议书合同》亦没有对具体款项如何计算有该明确约定。针对工程款（或劳务款）总额问题以及该费用总额是否与《协议书合同》存在必要的关联问题，原告需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履约凭证等资料证明，否则我方对费用是否真实发生、费用总额等事实不予确认。四、本案为原告与被告周健春个人之间的纠纷，与本人无关，法院应驳回原告对本人的一切诉求。首先，本人对《办议书合同》、《代付清单》均不知情，自己也没有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共同债务需共签、共同确认的原则，在介定案涉款项属于合法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案涉债务不是共同债务。其次，案涉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人有正当职业和工作，可以依靠自己的收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周健春因为个人生意问题，私下擅自举债，没有经过家庭共同决策同意，对家庭完全没有贡献，纯粹靠本人的收入在维持家庭运作。最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劳务工资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相反，原告出具的《人工代付清单》清晰显示，产生的款项均为原告先垫资，既然是垫资，何来劳务工资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存经营一说。综上，本案中的实际事实是，原告基于自身的错误判断与周健春共同实施了违章工程项目并自行垫付了款项。因没有提供证据，该款项金额不明，用途不明。同时，原告在实施了无效的行为后，其因有垫资损失，不仅没有自行承担自身应付的损失责任，还企图扭转垫资损失的性质，将该损失定性为被告方的共同债务，企图将损失风险转嫁到本人身上，损害本人的切身利益。因此，恳请法院应根据合同性质、合同效力等基本事实，认定原告过错责任，驳回原告对本人一切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并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予以体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关锡明承包新庭园酒楼大厅及厨房升级改建工程。2019年1月，因该工程未经报建，被开平市规划局责令停工。2019年6月15日，关锡明与周健春签订《新庭园酒家装修人工结算清单》，确定总工程款为1069862.26元，已预支工程款470000元，未结599862.26元。另，《新庭园酒家装修人工结算清单》上注明：在2019年1月24日借款450000元代发新庭园工人工资。2019年10月29日，关锡明与周健春签订《协议书合同》，双方就原新庭园酒家工程，位于开平市325国道冲澄路段，新庭园酒楼大厅及厨房的升级改建工程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关锡明）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经甲方（周健春）核实确认为准。二、乙方完成的工程要确保质量及相关的维护工作（保修半年），保证甲方的运营正常。三、甲方约定在2020年1月10日在酒楼完成所有装修工程，开业前与乙方结算，结算分2期，开业前支付第一期工程总欠款额90%；两个月内支付第二期工程总欠款额10%（即全部结清）。四、甲方若不能按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款，乙方可向当地法律部门提出追偿。五、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在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本协议约定工程款全部清偿时自动失效。另查明，周健春、梁艳姿于2002年9月12日在开平市蚬冈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18日在开平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关锡明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20）粤0783民初2785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保全措施。本院认为，关锡明与周健春签订的《新庭园酒家装修人工结算清单》涉及的工程项目名称和内容，结合《协议书合同》的内容等，可以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关锡明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但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因此，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的相关约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关锡明主张的工程价款应否支持以及支持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在案未有证据显示关锡明知悉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且双方已作出结算，庭审中周健春亦表示愿意支付涉案工程款，因此，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双方确认的结算数额，支持关锡明主张的工程价款599862.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99862.2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新庭园酒家装修人工结算清单》上涉及的2019年1月24日借款450000元，由于该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讼标的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关锡明可提供证据另行诉讼解决。关于梁艳姿应否对周健春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显示涉案债务数额较大，而关锡明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关锡明要求梁艳姿对周健春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健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599862.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99862.2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原告关锡明；二、驳回原告关锡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8.76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关锡明预交），由原告关锡明负担受理费6107.41元、保全费2143.51元，被告周健春负担8141.35元、保全费2856.49元。原告关锡明多预交的受理费8141.35元、保全费2856.4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周健春应向本院补缴受理费8141.35元、保全费2856.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安民人民陪审员  陈春妮人民陪审员  余准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德旺书 记 员  陈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