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育阳，男，汉族，1955年12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武，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军，益阳市大通湖区大通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大通湖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刘国斌，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健，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育阳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大通湖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通湖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99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育阳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育阳在一审提出的各项经济损失赔偿，并在一审确认的数额上，增补损失费119122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大通湖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推定医方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陈育阳遭受的各项损失，没有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确定的赔偿标准和本案实情来认定其损害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少认定了陈育阳的经济损失，认定事实不清；3.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法不能随意核减或剔除，城镇医疗保险是患者取得的一项国家政策性福利，不能因此免除大通湖医院因侵权行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混淆城镇医疗报销与侵权赔偿；4.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合理，既然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大通湖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理应由大通湖医院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大通湖医院辩称：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大通湖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与陈育阳自身所患疾病，以及病情加重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育阳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育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大通湖医院因医疗过错造成陈育阳人身损害，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69052元；2.诉讼费由大通湖医院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育阳居家不适12天后于2016年2月25日到大通湖医院处就诊，病床号内一科28床。大通湖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14时55分）体格检查显示：体温39.0℃，脉搏77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10/70mmHg，病床号内一科058。入院诊断：1、发热原因待查；2、高血压（3级极高危）；3、颈椎病；4、糖尿病？。2016年2月29日，大通湖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11时42分）显示：体温39.2℃，脉搏84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10/70mmHg，患者仍有发热，病床号内一科058。出院诊断：1、发热原因待查；2、高血压（3级极高危）；3、颈椎病；4、糖尿病。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出院当日11时57分，陈育阳家属发现陈育阳正在接受静脉注射的氯化钠注射液系2013年5月15日出厂，有效期至2015年4月。陈育阳家属发现此情况后，当即用手机进行了现场拍摄，同时陈育阳家属与大通湖医院工作人员将该注射液签字封存后交由大通湖医院保管。对于该注射液，大通湖医院认为与陈育阳就此事沟通后已免去陈育阳住院医药费并进行了适当补偿，双方已不存在纠纷，于2016年底对封存了的注射液予以销毁。陈育阳从大通湖医院处出院后由大通湖医院用救护车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门诊就诊。2016年3月2日，陈育阳入住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二医院病历单入院记录（18时01分）显示：1、入院诊断：①发热原因（炎症？、结核？、结缔组织疾病？）；②社区获得性肺炎；③双侧胸腔积液；④低蛋白血症；⑤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⑥脑梗死（恢复期）。2、修正诊断（4月12日）：①发热：成人型stil病；②糖尿病。2016年4月13日，陈育阳从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出院，二医院病历单出院记录（08时00分）显示，诊断：①发热，成人型斯蒂尔病可能性大；②社区获得性肺炎，双侧胸腔积液；③低蛋白血症；④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⑤脑梗死（恢复期）；⑥2型糖尿病。医嘱：①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②患者出院需避免着凉感冒，积极控制血糖，高优质蛋白饮食，避免食高油脂，高糖食物，长期监测血压；③出院1个月复查；④出院带药。2018年5月18日，双方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医疗事故进行医疗过错评定、医疗过错与损害的因果关系评定，该中心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湖南省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为患者诊疗过程（输入过期生理盐水），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医方的医疗行为过错与患者自身所患疾病及病情加重无直接因果关系。陈育阳对鉴定意见第二点不服，在重审过程中申请重新鉴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而不予受理。 陈育阳因病住院的损失，核实如下：①医疗费：大通湖区医院医疗费15766.92元（陈育阳交纳入院费1000元），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医疗费82613.48元、门诊费6065.52元；②交通费3200元；③专家出庭费2000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100元/天*50天+大通湖区医院50元/天*4天，双方无异议）。⑤护理费计算：参照2018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大通湖区医院住院4天，护理1人，护理费803元（73300元/年*365天/年*4天）；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时间45天（2月29日至4月13日），护理费9037元（73300元/年*365天/年*45天）。共计护理费9840元。④误工费计算：陈育阳退休后虽从事法律服务工作但未提供有固定收入的证明，参照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按照住、出院记录及出院医嘱共计误工天数79天（从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出院后未提供住院或误工证明），共计误工费15865元（73300元/年*365天/年*79天）。 经认定，2016年7月4日，大通湖医院支付陈育阳9086元。陈育阳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医疗费82613.48元，已报销5885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育阳在大通湖医院处就诊时，大通湖医院将陈育阳床位号错录，不符合规范诊疗的要求，不按规定提供双方封存的药水，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可推定大通湖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对大通湖医院辩称的损害结果与输入过期药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推定大通湖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因此对陈育阳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陈育阳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陈育阳将已报销医疗费作为诉讼请求标的，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陈育阳的医疗费已从医保统筹支付58855.45元，该部分费用的追偿权已转至医保机构，陈育阳无权再向大通湖医院就该部分费用主张权利，因此对已报销的58855.45元应予以剔除。陈育阳经诊治，已恢复健康，但在大通湖医院注射过期药水后建议转院时，陈育阳及其家人精神遭受损害亦在情理之中，故可酌情考虑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 综上所述，大通湖医院因此次医疗事故给陈育阳造成损失71928.55元[1000元（陈育阳交纳的入院费）、23758.03元（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医疗费82613.48元报销58855.45元后余额）、6065.52元（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门诊费）、3200元（交通费）、2000元（专家出庭费）、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40元（护理费）、15865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剔除已支付的9086元，仍应赔偿陈育阳62842.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大通湖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育阳赔偿金62842.55元。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陈育阳负担2877元，大通湖医院负担877元。 二审中，陈育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执业证、法律服务所营业执照，欲证明陈育阳为法律服务工作者，且为某法律服务所普通合伙人之一，2016年因大通湖医院造成的误工损失应按从事法律服务工作职业计算；2.证明两份，欲证明陈育阳因病住院停止执业15个月，共在2014至2015年均担任12个以上单位的法律顾问，办理个案20-30起，每年收入在15至20万元，住院期间，需多人护理近两个月；3.大通湖医院报销财务账单，欲证明2016年7月4日的报销审核单中金额及单据张数与现实不符，一审剔除9086元无事实依据；4.法律顾问合同和委托代理合同，欲证明陈育阳在2016年2月前和2017年后一直从事法律服务工作等相关情况。大通湖医院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陈育阳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某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对大通湖某某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已在一审中核实，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陈育阳提交的证据1、2、4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票据陈育阳已在一审中提交并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中经审理查明，陈育阳在湘雅二医院的诊疗过程中没有针对注入过期盐水的相关诊断和检查。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大通湖医院是否应对陈育阳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的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机构有四个要件：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中，陈育阳在大通湖医院就诊，大通湖医院给陈育阳注射的药品中包含已过期的氯化钠注射液，存在明显过错。陈育阳因注入过期药水是否导致损害后果及该损害后果的大小，大通湖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陈育阳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一审法院两次委托鉴定，均不能得出明确的结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陈育阳未就注入过期药水问题进行过相关诊疗和检查，无法对陈育阳因注入过期药水导致的实际损害及其大小予以认定，更不能得出大通湖医院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陈育阳要求大通湖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后，大通湖医院亦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其自愿撤回上诉，本院已裁定准许，视为大通湖医院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双方按一审判决执行。 综上所述，陈育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陈育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