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珠江工业园区雅园路15号。法定代表人：崔昺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延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嘉好路800号6幢3层B区3008室。法定代表人：朱宏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北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宿迁市志明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陈集村六组。法定代表人：张建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愿，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寅卿，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庆扬，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鲁子建，男，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晔，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延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华公司）、宿迁市志明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志明合作社）、毛庆扬、鲁子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1民终880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苏民申34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希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被申请人志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愿，被申请人毛庆扬，被申请人鲁子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晔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延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杰公司申请再审称，1.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签订了二份购销协议，而志明合作社未按购销协议约定支付希杰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2.原审法院认为希杰公司主张欠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认定。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所有供货数量均有确认单，对于所有还款双方同样也进行了结算，希杰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供了审计报告，证明志明合作社欠希杰公司货款。而且延华公司是承包经营志明合作社，该欠款应由延华公司和志明合作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毛庆扬、鲁子建作为担保人，依法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希杰公司的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延华公司辩称，1.延华公司和希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延华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延华公司不是案涉货款支付的义务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希杰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延华公司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2.延华公司对希杰公司主张的特定期间欠付货款的事实不认可，希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欠款事实及金额。请求驳回希杰公司对延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志明合作社辩称，志明合作社无法确认希杰公司的供货情况，因志明合作社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将公司业务承包给延华公司，所有业务均由延华公司负责，张建珍虽是法人代表，但仅是根据延华公司的要求在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签字，对其余情况不知情，也无从过问，应当由延华公司来承担责任。希杰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毛庆扬辩称，毛庆扬对此事情不清楚，请求法院驳回希杰公司的再审请求。鲁子建辩称，1.鲁子建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希杰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在一、二审中由于其自身问题没有提供，非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因此没有达到启动再审的要求。2.鲁子建出具承诺书中载明的内容根据法律规定也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内容中没有出现保证字样。请求法院驳回希杰公司的再审请求。希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延华公司和志明合作社向其支付货款382218元及违约金5万元；2.判令毛庆扬、鲁子建分别对延华公司和志明合作社的第一项债务中的60%和4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四被告承担其支付的代理费用1353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8800元；4.判令由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协商由希杰公司向志明合作社出售奶牛饲料，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了《直销牧场销售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由蒙牛乳业宿迁有限公司从志明合作社的奶款代扣（当月饲料次月付款）；如奶款不够，或者其他原因无法从蒙牛乳业宿迁公司支付给志明合作社的奶款中代扣饲料款时，希杰公司供应给志明合作社的饲料货款由延华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8日，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又签订了《购销协议（赊购）》一份，该份协议约定：希杰公司向志明合作社提供80万元的赊购信用额度；单次信用额度的有效期为60天，期满后双方应对发生账款进行结算；双方于每月5日前进行一次对账；每年12月25日前应当结清所有货款。志明合作社与延华公司在2015年10月1日签订了《牧场专业承包合同》，约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志明合作社承包给延华公司经营。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双方因故提前结束承包合同，并于2016年8月份完成返还交接。毛庆扬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间在希杰公司工作；鲁子建于2010年2月至2016年12月31日间在希杰公司工作。2016年10月8日，作为希杰公司员工的鲁子建在一份载有志明合作社收款计划的文件上签名，表明如未能按计划收回货款则自愿承担相应责任。该份计划上签有“毛庆扬”字样，但庭审中，毛庆扬对该签名真实性予以否认。2016年12月21日，鲁子建还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中载明：“。宿迁市志明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12月28日一共可以收到467824元，如客户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不能将承诺的还款金额还清，则由本人承担还款”。希杰公司在一审时还向被告主张律师代理费13530元，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188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希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34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7004元，由希杰公司负担。希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延华公司、志明合作社支付希杰公司货款382218元及5万元违约金；3.判令延华公司、志明合作社承担希杰公司支付的代理费用13530元，财产保全费18800元；4.判令毛庆扬、鲁子建对延华公司、志明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希杰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付款凭证。以证明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志明合作社共向希杰公司支付17笔货款、共计2598779元。证据2、送货确认单。以证明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之间供货往来，供货总金额为6520107元，已付2598779元，尚欠3921328元，但希杰公司现主张382218元。证据3、应收款明细及欠款确认单。在此，希杰公司明确其二审中依据该证据仅主张货款324000元，并陈述该明细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8月7日。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延华公司、志明合作社是否欠付希杰公司货款问题。当事人起诉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希杰公司在一审期间应固定其权利请求，同时应围绕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希杰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延华公司、志明合作社向其支付货款382218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供货数量及延华公司或志明合作社欠付相应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未予支持。二审中，希杰公司明确其依据二审中提供的证据3（应收款明细及欠款确认单）主张延华公司、志明合作社欠其货款324000元。对此，除鲁子建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外，其余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根据证据3（应收款明细及欠款确认单）记载：收货时间为2016年7月1日的饲料款金额为108000元，收货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的饲料款金额为54000元，收货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的饲料款金额为108000元，收货时间为2016年8月6日的饲料款金额为54000元，合计金额324000元。该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7月1日、19日、22日、8月6日希杰公司向志明合作社共计供应了价值324000元的饲料。但希杰公司提供的证据1（付款凭证）证明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志明合作社向希杰公司支付了2598779元的货款，其中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支付了2296795元，远远超过了上述四次供货的324000元金额。希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支付的2296795元货款与324000元货款无关，或者324000元货款未包含在2296795元货款之中。希杰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2（送货确认单）证明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希杰公司向志明合作社供应6520107元货物，志明合作社已付货款2598779元，未付货款3921328元，但希杰公司现仅主张324000元，与常理不符，亦缺乏依据。综上，希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延华公司、志明合作社欠其货款324000元，故对希杰公司要求延华公司、志明合作社支付货款324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希杰公司负担。再审庭审中，希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大彭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审计了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2014年3月到2018年10月之间所有销售饲料与货款支付的情况，结论是志明合作社欠希杰公司319396元。2.希杰公司自2014年3月开始至2017年4月30日向志明合作社的供货明细。证明希杰公司向志明合作社总供货是2918175元，银行回款为2598779元。延华公司缺席庭审，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志明合作社质证称，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志明合作社均无法确认。该审计单位是由希杰公司单方面委托，志明合作社认为其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不具有合法性。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志明合作社的章全部交由延华公司管理，张建珍本人仅是根据延华公司的要求进行签字，对于供货是否实际收到，无法确认。且志明合作社认为双方之间款项已经结算清楚，2014年3月至2017年4月，志明合作社总计向希杰公司付款金额达到2598776元，志明合作社认为希杰公司提出的2016年7月至2016年8月款项应当在该款项之内。另外志明合作社认为希杰公司申请再审不存在法定情形，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毛庆扬质证称，毛庆扬是2016年2、3月份到希杰公司工作，在希杰公司待了很短一段时间，2016年年底就离开公司了，对相关案情都不清楚。鲁子建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同志明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的业务是其经手的，欠款应该是32.4万元，而且不是志明合作社的欠款，是延华公司承包期间的欠款。对希杰公司再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有关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证。本院经再审查明，二审生效判决作出后，希杰公司委托江苏大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与志明合作社自2014年起到2018年10月止所有销售饲料与货款支付进行了专项审计，该事务所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审计报告，结论为：希杰公司销售给志明合作社饲料款共计2918175元，回款2598779元，欠货款319396元，账目清楚，余额已核对。志明合作社对上述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认为系希杰公司单方委托所作，但其不申请重新鉴定。志明合作社认为其已支付希杰公司货款2598776元，对希杰公司销售饲料情况不知情。希杰公司为证明其向志明合作社销售饲料情况，向审计部门提供了《产品销售单》和《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书》，《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书》上有志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建珍签名并加盖有志明合作社公章。经计算，希杰公司向志明合作社销售了2918175元饲料。另查明，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签订的《购销协议（赊销）》第八条第1项约定：买方（志明合作社）未及时足额向卖方（希杰公司）支付账款的，自逾期之日起直至全部偿还完毕之日，向卖方支付人民币5万元的违约金。对一、二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期间，希杰公司撤回了对毛庆扬、鲁子建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希杰公司提供的《直销牧场销售协议》、《购销协议（赊销）》、《产品销售单》、《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书》、《付款凭证》、《审计报告》；志明合作社提供的《牧场专业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希杰公司主张欠付货款是否成立。如欠付，欠付多少。2.欠款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3.希杰公司主张的其他赔付款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希杰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单》和《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书》原件上有志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建珍签名并加盖有志明合作社公章。经计算，希杰公司向志明合作社销售了2918175元饲料。对志明合作社的回款金额，双方意见基本一致，通过《付款凭证》可以确认，志明合作社已经向希杰公司付款2598779元。志明合作社虽辩称张建珍在加盖公章和签名时系应延华公司的要求，对《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书》上的金额并未核实，但张建珍签名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希杰公司供货金额的认可。据此，应认定志明合作社欠付希杰公司货款319396元。此外，希杰公司在本案再审中提供的审计报告亦佐证志明合作社欠付希杰公司货款319396元，该审计报告系依据希杰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单》和《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书》及《付款凭证》作出，在志明合作社对双方之间供货与回款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本院对希杰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证明力予以采信。故对希杰公司在再审中主张志明合作社还款31939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因延华公司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8月期间承包经营过志明合作社，志明合作社欠付货款主要发生在2016年7、8月间，故希杰公司要求志明合作社和延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与希杰公司签订《直销牧场购销协议》、《购销协议（赊销）》的是志明合作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应是志明合作社。希杰公司与志明合作社不仅仅在延华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有业务往来，希杰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希杰公司自2014年3月起即向志明合作社供应饲料，双方业务延续至2017年4月。而延华公司仅在2015年10至2016年8月对志明合作社进行内部承包，承包期间，延华公司仍以志明合作社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开展业务，且希杰公司主张欠付货款依据的审计报告也是对双方整个业务往来期间供货与回款情况进行的审计。故本院对希杰公司要求延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志明合作社未及时足额支付希杰公司货款，应当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希杰公司依约要求志明合作社支付5万元违约金，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此外，希杰公司还要求志明合作社赔偿律师费1353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18800元。本院再审认为，因希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举证不充分，导致其败诉，且财产保全担保费亦未明确约定在间接损失中，故对希杰公司要求志明合作社赔偿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希杰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鉴于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系希杰公司举证不充分造成，故相关诉讼费用应由希杰公司负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1民终8801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二、宿迁市志明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货款319396元及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34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7004元，由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绪敏审判员  朱志俊审判员  李光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晓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