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爱明，女，汉族，1972年10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循根，男，汉族，1974年6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胜利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544240958。法定代表人：徐文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江西国浩（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婧，江西国浩（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斌，男，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珍，广东华商（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区昌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6780123M。法定代表人：龚剑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循根，系龚剑南之父。上诉人袁爱明、龚循根与被上诉人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达公司）、万斌,原审被告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洪达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5）洪民二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赣民终257号民事裁定，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8）赣0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阿华公司未预交二审诉讼费，经本院催缴后仍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本院裁定按阿华公司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爱明、龚循根，被上诉人洪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邹婧，被上诉人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珍，原审被告阿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剑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循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爱明、龚循根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18)赣0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洪达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洪达公司、万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阿华公司已经超额归还了借款本息。1.根据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9日，2013年6月13日向南昌县冈上顺风船舶修建有限公司、江西宁鑫贸易有限公司、江西省海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200万、100万、300万，龚佰根于2013年6月20日向万斌转账400万;以上合计1000万。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龚佰根在原一审中作证证明上诉款项是替阿华公司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袁爱明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4月6日向洪达公司员工杨芳、戴唯账户每月转账35万元作为利息。以上1105万元应当认定为阿华公司对洪达公司的还款本息。2.万斌、杨芳、戴唯三人在本案借款还款期间，均系洪达公司重要岗位的员工，这是本案无可争辩的客观事实。万斌指定账户接受袁爱明的还款，在法律上，他们的收款行为具有代表公司的职务性，袁爱明等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有代理公司收款的权力。袁爱明按照万斌指示还款，洪达公司一直是明知并认可的，洪达公司在向进贤县公安局报案中称其员工“万斌将客户还款到其私人账户的4000万款项携款潜迅”。这里的客户还款，就是包括本案在内。洪达公司报案称万斌携款潜逃，就是认定万斌所携之款，乃是包括阿华公司在内的客户归还给公司的借款。3.原一审时洪达公司否认阿华公司、袁爱民通过洪达公司员工杨芳、戴唯向其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其他借款本金全部通过其员工万斌归还的事实。而重审开庭时洪达公司突然提交所谓的利息清单，承认阿华公司、袁爱民已经支付了八个月的利息，而阿华公司、袁爱民只通过杨芳、戴唯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其余五个月只能是通过万斌支付的。这说明被上诉人实质上承认了万斌的代收款行为。4.在明知还款至其员工个人账户的情况下，为了否定袁爱明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洪达公司欲盖弥彰，变造借款合同。对借款合同第六页进行变造，在该页16.4条款空白的下划线上增加打印“上述贷款还款应汇至公司财务杨芳账户（农行进贤县支行，账号:62×××10，私自转入其他账户，本公司概不承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本公司无关”。二、本案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三个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依据《借款借据》可以认定，2013年2月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2.洪达公司放贷按3.5%的月利率收取高额利息，按照行业惯例只能是短期拆借，借期不可能超过半年。《借款借据》约定的三个月借期更符合事实。3.万斌于2014年11月3日14时在进贤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受询问的《询问笔录》第六页提到本案的借款期限是六个月(上诉人认可的实际期限是三个月)，而不是12个月，即使按照万斌所说的六个月，本案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袁爱明实际支付了三个月利息的事实与三个月的借款期限相互印证。为了编造12个月的借款期限，洪达公司制作了所谓的利息清单，但是始终说不清三个月以后的利息是由谁又是通过何种方式支付的。洪达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期限为12个月的条款系伪造，因《借款合同》等订立时系空白合同一直在洪达公司手中，关于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方式完全是事后添加。因此，本案的借款期限是三个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阿华公司已经还清相应的本金及利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洪达公司答辩称：一、洪达公司与阿华公司间《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期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洪达公司指定回款账户为公司财务杨芳在农行进贤支行的账户。1.关于借款期限与诉讼时效。洪达公司与阿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4.1条明确约定借期为12个月，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于2014年1月31日一次还本，月息3.5%，每月付息。洪达公司借出款项后，阿华公司按约支付了8个月利息（后五个月的利息，本案每月利息35万元都是与另案借款人袁爱明的利息35万元，一共70万元一起支付到洪达公司，均由由万斌垫付），此有洪达公司会计账本为证，并有万斌在2014年11月3日进贤公安局所作刑事侦查笔录中的陈述与此相互印证。可见，袁爱明等上诉主张借款期限为3个月，与其付息行为及万斌陈述相冲突，其关于借款期限3个月以及诉讼时效经过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回款账户。双方《借款合同》第16.4条约定还款应汇至公司财务杨芳账户，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变更约定回款账户的情况下，《借款合同》16.4条约定的杨芳账户应当为公司收回借款本金的回款账户。二、阿华公司并未向洪达公司归还任何本金，仅支付了利息280万元。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向南昌县冈上顺风船舶修建有限公司、江西宁鑫贸易有限公司、江西省海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转款，与本案无关。龚佰根与万斌间转款与洪达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万斌不具备代表或代理洪达公司收取借款本金、利息的权限，更不能直接变更洪达公司回款账户。阿华公司等人称“万斌、杨芳、戴唯三人收取本案借款利息，均是代表洪达公司的职务行为，阿华公司等有充分理由相信他们有代理公司收款的权利；袁爱明按照万斌指示还款，洪达公司一直是明知并认可的”错误，洪达公司也从未以行为或行动承认万斌具有代洪达公司收款的权限。洪达公司是认可万斌代付袁爱明、阿华公司借款利息的行为，并非认可万斌代理洪达公司收款。综上可见，一审法院法律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万斌答辩称：万斌没有指定袁爱明还款账户，也没有权利指定。2、万斌与袁爱明等人的转账系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阿华公司答辩称：案涉借款期限就是三个月。万斌认可了收利息，也应该认可收本金，万斌本人应参与诉讼。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是万斌提供的账户。洪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阿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且判令阿华公司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的应付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14日为698万元）；2.判令阿华公司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3.判令龚循根、袁爱明对一、二项诉讼请求中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龚循根、袁爱明、阿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阿华公司与洪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阿华公司向洪达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2月1日始至2014年1月31日止，贷款月利率3.5%。该合同第16.4条约定，还款应汇至公司财务杨芳账户（农行进贤县支行，账号：62×××10），私自转入其他账户，本公司概不承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本公司无关。同日，龚循根与洪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并出具《保证人承诺书》，自愿为阿华公司借款10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同日，袁爱明向洪达公司出具《抵押人承诺书》，承诺：“自愿以下所列：1、南昌市青山湖区南昌昌东工业区一期Ａ-04地块办公楼、二期厂房、值班室、厂房、宿舍楼及以上土地等资产抵押给贵公司。2、借款期为12个月，自2013年2月1日始至2014年1月31日止，抵押期限为借款到期后贰年。抵押给贵公司，作为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向贵公司贷款人民币壹仟万元的抵押担保，该房产为本人所有，产权明晰，不存在任何争议”。阿华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落款年月日空白），载明：“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委托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将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借款汇入袁爱明工商银行账户上，户名袁爱明，账号为：62×××79，以到账为准。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全部由本公司承担”。2013年2月4日，洪达公司财务杨芳分两笔转账至上述《委托书》指定的袁爱明账户，每笔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2013年6月9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13日，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分别向南昌县冈上顺风船舶修建有限公司、江西宁鑫贸易有限公司、江西省海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2013年6月20日，龚佰根向万斌转账400万元。在原一审时，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洪花陈述该公司所转款项系受熊阿兵委托分三次还给洪达公司，龚佰根陈述是受龚循根委托转给洪达公司。袁爱明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4月6日向杨芳、戴唯转账支付原告利息70万元、70万元、70万元，每笔均含阿华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袁爱明于2013年5月7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70万元（含阿华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2013年6月18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70万元（含阿华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2013年7月18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其和阿华公司的利息35万元、2013年7月29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其和阿华公司的利息35万元、2013年8月9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其和阿华公司的利息35万元、2013年8月21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其和阿华公司的利息35万元、2013年9月16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70万元（含阿华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60万元。2015年12月24日，洪达公司以阿华公司未按时还款为由诉至本院。2016年5月20日,阿华公司以已经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将部分款项直接转至了洪达公司员工万斌的账户，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万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要求追加万斌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在原一审时，阿华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借款合同》原件第六页16.4条款内容与其他页（包括本页）是否为同一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及16.4条款该页是否存在换页等变造情形进行鉴定，根据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赣求司【2017】文鉴字第0938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甲方（债务人）处留有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印文的《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六页16.4条款印制文字总体特征点表现不明显，无法判断该款印制文字是否二次印制形成。（二）甲方（债务人）处留有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印文的《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六页特征反应不明显，依据不充分，无法判断第六页是否换页形成”。在原一审时，阿华公司提交了一张鉴定费发票6400元，抬头为袁爱明，袁爱明称其是阿华公司股东，也是本案被告之一，是代表阿华公司缴纳的鉴定费用。本案重审期间，阿华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重新进行鉴定。洪达公司因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向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另查明：袁爱明在重审期间提交的其光大银行账户、民生银行账户流水和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自2013年2月16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其与万斌之间互有多笔转账往来。又查明：2014年8月20日洪达公司会计杨芳向进贤县刑侦大队报案称，其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8月期间，被其公司的一个名叫万斌的工作人员联合其朋友，骗取公司贷款四千余万元后潜逃。同日，洪达公司向进贤县公安局提交一份《报案材料》，主要内容为：“2013年初，万斌经人介绍到公司做事。万斌伙同熊阿兵在2013年1月25日分别以林洋公司、鸿瑞祥公司业务周转为名骗取我公司2000万元。在2013年2月1日和2013年2月4日，万斌分别与袁爱明和阿华公司向我公司贷款各1000万元。万斌在2013年5月30日伙同高建鹿在我公司以业务周转困难为由贷款1500万元，用于偿还银达公司担保的嘉汇小贷500万元、兆峰小贷400万元、汇鑫小贷100万元、银行贷款350万元等，而实际上高建鹿没有任何偿还能力，至今欠我公司本息2100万元之多，万斌的行为应属与高建鹿共同诈骗。”2014年9月26日，进贤县公安局对洪达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在进贤县公安局侦查期间，万斌在2014年11月3日讯问笔录中陈述：“袁爱明在收到贷款后也打了1000万元到我账上，这个钱是袁爱明让我帮她还给熊阿兵的，因为之前我帮袁爱明从熊阿兵处借了2000万元。袁爱明收到贷款后开始都是把利息打到杨芳或戴唯账上。因为我也欠袁爱明的钱，也是要付利息的。所以后来我们商量，由我们两人利息差来算，剩下的不够的就由我贴进去还给洪达公司”；万斌在2014年11月17日讯问笔录中陈述：“熊阿兵至今没有归还林洋公司和鸿瑞祥公司的贷款。到目前为止，我一共欠熊阿兵2400万元，在熊阿兵向洪达公司贷款之前我欠他800万元，在熊阿兵向洪达公司贷款之后又陆续借了1600万元给我。熊阿兵从来没有和我表述过这些借给我的钱是用来还洪达公司贷款的。如果熊阿兵说过这钱是还洪达公司贷款的话，按照相关规定我是必须要给他出示相关还款证明的。熊阿兵在贷款后一共付了10个月的利息，一直付到2013年11月份，熊阿兵都是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将利息还到洪达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上”；万斌在2015年2月4日讯问笔录中陈述：“熊阿兵在贷款后还了将近10个月的利息，都是打到洪达公司财务杨芳和出纳戴唯两个人的账户上，熊阿兵每个月还两笔35万元利息，其中一笔35万元每个月的利息还了9个月，另外一笔35万元每个月的利息还了10个月。熊阿兵至今都没有还洪达公司贷款的本金”；万斌在2015年2月16日讯问笔录中陈述：“林洋公司和鸿瑞祥公司各向洪达公司借的100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是共70万元，因为这些钱都是熊阿兵借的，所以利息也是从他那里打到我们公司，有一笔1000万元的利息付到2013年10月份为止，另外一笔1000万元的利息付到2013年11月份为止，这些利息大部分都是从熊阿兵账上打过来，有几笔是从熊阿兵的生意伙伴或其朋友的账上打到杨芳或戴唯账上，还有一两笔利息是熊阿兵打到我账上，再由我转到杨芳或戴唯账上，每笔都是35万元，具体时间都是每个月的25号左右”；万斌在2015年3月1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到现在为止我还欠熊阿兵2800多万元，这些钱也是放在外面没有收回来的，熊阿兵也一直想将我欠他的钱算作是还洪达公司的钱”；万斌在2016年2月28日讯问笔录中陈述：“熊阿兵、袁爱明两人在洪达公司贷款后都没有归还贷款。熊阿兵在贷款后不久就打了两笔500万元到我账上，这钱是我向熊阿兵借的，我和熊阿兵私下也一直有经济往来”；熊阿兵在2017年3月1日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1月我和鸿瑞祥公司的老板胡文峰以各自公司的名义在洪达公司各借了1000万元，贷款到账后，胡文峰将他的1000万元转给了我。后万斌向我借1000万元周转，我就将其中1000万元转给万斌用了。向洪达公司借的1000万元的利息实际上是洪达公司自己在支付，洪达公司通过万斌借的1000万元同样也支付利息给我，本来我是让万斌直接将这1000万元的利息用作还洪达公司1000万元的利息，但万斌说为了应付银监局和金融办的检查，这些账一定要从外面账户转进洪达公司账户，所以万斌都是先将35万元利息转给我，然后再由我转给他。万斌一共支付了八个月的35万元利息给我。另外1000万元是我自己在用，在用的同时我陆续转了900万元给万斌用于还洪达公司的贷款，同时我也一直在支付每月35万元的利息，一直还了11个月。我还洪达公司的贷款都有转账凭证，2013年3月4日我用许友的账户转给万斌200万元，2013年7月26日用陶冶的账户还了两笔90万元，用刘丽彤的账户还了180万元，用熊超群的账户转了40万元，2013年9月10日用陶冶的账户还了2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900万元”；袁爱明在2017年3月2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在洪达公司贷款2000万元还没到账之前，我因为急需钱投到万载一工地上，就通过万斌从别人（后来我知道是熊阿兵）处先借了2000万元”。2019年6月7日，进贤县人民检察院作出进贤公诉刑不诉[2019]45号不起诉决定书，已经退回补充侦查，进贤县公安局认定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在案证据无法排除万斌与袁爱民、熊阿兵之间系正常借贷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万斌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洪达公司与阿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相佐证，应认定成立。洪达公司通过财务杨芳向阿华公司指定的袁爱明账户支付1000万元，已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围绕以下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关于借款数额。因第一笔支付的利息35万元发生在借款出借之前三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实际出借金额应认定为965万元（1000-35）。因此，洪达公司主张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阿华公司辩称借款本金为965万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阿华公司是否已经还清本案借款本金。阿华公司认为其已还清全部借款并提供了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向南昌县冈上顺风船舶修建有限公司、江西宁鑫贸易有限公司、江西省海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和龚佰根向万斌转账凭证证明。经查，所涉转账均系案外人转账，虽然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龚佰根均在原一审时作证称是还洪达公司的款项，但在洪达公司否认此系还款且无证据证明洪达公司指定上述收款人收款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所涉转账系偿还本案诉争借款。阿华公司主张《借款合同》第六页存在换页以及该页上16.4条关于指定还款账户的内容系变造。对此，在原一审时经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16.4条款印制文字是否二次印制形成，无法判断第六页是否换页形成。鉴定费应由阿华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重审期间，阿华公司、袁爱明、龚循根向本院申请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出证据证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17）文鉴字第0938号文检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因此，本院对阿华公司、袁爱明、龚循根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确认《借款合同》第16.4条“贷款还款至公司财务杨芳账户，私自转入其他账户，本公司概不承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本公司无关”的约定合法有效，阿华公司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阿华公司等辩称已经还清本案的借款本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经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2月1日始至2014年1月31日止，借款本金于2014年1月31日一次还本。阿华公司等辩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是3个月，并提供《借款借据》予以证明。经查，阿华公司提供的《借款借据》复印件上仅有阿华公司的收款账号和签名，均未填写借款期限和借款还款日期，未有洪达公司的签名或公章。而实际上，洪达公司是依据阿华公司的指示将出借款项支付到了袁爱明的账户。因此，洪达公司主张本案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阿华公司等辩称借款期限为3个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阿华公司归还借款的期限是2014年1月31日。洪达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阿华公司等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借款利息。经查，洪达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中的记账凭证与袁爱明提供的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4月6日其向杨芳、戴唯支付原告利息的转账凭证，及第三人万斌在进贤县公安局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袁爱明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9月16日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代阿华公司共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280万元。除了2013年2月1日向洪达公司支付的35万元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外，其他已付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本院依法按照年利率36%计算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付利息。经核算（详见附表），截至2013年9月17日，阿华公司尚欠洪达公司借款本金9341931.83元，阿华公司应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龚循根已签订《保证合同》并出具《保证人承诺书》，应依约对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关于袁爱明的责任。袁爱明签署了《抵押人承诺书》，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关于抵押权未设立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法律规定登记生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抵押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因洪达公司与袁爱明均有义务相互配合到登记部门办理登记，因此抵押权未设立双方均有过错。由此使洪达公司遭受的损失，应由袁爱明与洪达公司平均分担。洪达公司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10万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及转账凭证相佐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阿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341931.83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3年9月17日起，以本金9341931.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二、阿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达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三、龚循根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袁爱明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以其提供的抵押物价值50%为限承担赔偿责任；五、龚循根、袁爱明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阿华公司追偿；六、驳回洪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80元，由洪达公司负担8217.96元，阿华公司、袁爱明、龚循根连带负担116662.04元；鉴定费6400元，由阿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2019年5月27日庭审中，洪达公司将袁爱明签署的《抵押人承诺书》作为证据出示，证明袁爱明与阿华公司作为抵押人向洪达公司出具承诺书，注明借款期限为12个月。袁爱民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阿华公司与洪达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且有阿华公司与洪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龚循根与洪达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袁爱民与洪达公司签订的《抵押人承诺书》、龚循根出具的《保证人承诺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均能证明阿华公司向洪达公司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袁爱明、龚循根对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实际为965万元的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阿华公司是否已归还案涉借款。二、本案借款期限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阿华公司是否归还案涉借款的问题。首先，阿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还款汇至指定账户。涉案《借款合同》16.4条约定，贷款还款应汇至洪达公司财务杨芳账户，私自转入其他账户，洪达公司概不承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洪达公司无关。阿华公司一审期间主张《借款合同》第六页存在换页以及该页上16.4条关于指定还款账户的内容系变造，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载明：（一）甲方（债务人）处留有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印文的《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六页16.4条款印制文字总体特征点表现不明显，无法判断该款印制文字是否二次印制形成。（二）甲方（债务人）处留有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印文的《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六页特征反应不明显，依据不充分，无法判断第六页是否换页形成。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款合同》第16.4条的约定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阿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还款汇至指定账户。其次，一审期间，阿华公司提供了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分别向南昌县冈上顺风船舶修建有限公司、江西宁鑫贸易有限公司、江西省海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和龚佰根向万斌转账400万元的凭证，袁爱明、龚循根据此主张阿华公司已还清全部借款。经查，所涉转账均系案外人转账，虽然南昌瑞虹帆贸易有限公司、龚佰根均在原一审时作证称是还洪达公司的款项，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就是归还案涉借款，且无证据证明洪达公司指定上述收款人收款。万斌也否认上述转款是阿华公司归还给洪达公司的案涉借款，袁爱明、龚循根关于阿华公司已归还案涉借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转账系偿还本案诉争借款正确，袁爱明、龚循根上诉称阿华公司已经归还了案涉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期限的问题。袁爱明、龚循根上诉称借款期限是3个月，《借款合同》签订时系空白合同且一直在洪达公司手中，关于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方式完全是洪达公司事后添加，但是并未提供任何新证据。根据袁爱明向洪达公司出具的《抵押人承诺书》中“……2、借款期为12个月，自2013年2月1日始至2014年1月31日止，抵押期限为借款到期后贰年。……”的内容可知，袁爱民自述案涉借款期限为12个月。且一审中洪达公司将该份《抵押人承诺书》作为证据出示，袁爱民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另外，阿华公司提供的《借款借据》复印件上仅有阿华公司的收款账号和签名，均未填写借款期限和借款还款日期，记载的借款利率与合同约定也不一致，借据上均没有洪达公司的签名或公章，洪达公司亦不予认可。此外，《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阿华公司也是按月利率3.5%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认定本案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阿华公司归还借款的期限是2014年1月31日。洪达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袁爱明、龚循根就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袁爱明、龚循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85.9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冬审判员  周辉审判员  魏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源源书记员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