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278号原告：徐某，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顾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申荣，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朱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徐某与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丁在锋、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申荣、谢朱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970,644.4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差额297,338元；3、判令被告支付“上海世纪出版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19,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4年进入被告处工作，于2013年7月1日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11月离职。原告在职期间历任图书编辑(副高职称)及编辑部主任等岗位。依据被告的相关规定，原告所在编辑岗位月工资主要由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综合津贴及奖金四部分组成。其中，绩效工资即为绩效考核后的提成。原告虽于2018年11月离职，但原告仍享有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提成以及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提成差额。另外，原告在职期间为被告成功申报“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原告有权获得相应的奖金。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本院。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当庭提交的创利数据有误，原告离职时并未完成相应指标，且原告未申请版税给被告造成损失，依据被告的相关规章制度，被告无需支付原告主张的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04年7月1日入职被告处，双方签订有2013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担任编辑室主任。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原告月绩效工资均为44,050元。2017年7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个人工作室约定书。该约定书载明，原告任第二工作室负责人，职责和政治待遇与社内编辑室主任相同，工作室自负盈亏；工作室负责人以个人身份参与考核与分配，考核内容、指标和利润分成等按现行的图书编辑考核方案实施；考核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如因工作室原因导致未按约定时间出版图书，使社方遭受损失的，损失由工作室全额承担。2018年11月，原告以无法完成第二工作室协议中的指定完成的71本内容为由提出辞职。图书编辑考核方案(2008年制定)规定：“……编辑人员考核期内实行滚动计算，即上年的盈亏与本年盈亏合并计算。……实际利润＝销售收入－印制成本－稿费－编辑成本。……编辑创利是否达标作为考核年度工作合格与否的主要依据。综合创利、工作量、工作态度、选题策划、出勤等诸多因素，确定年度考核等级。……编辑每年必须完成实际利润6万元；副编审以上每年必须完成实际利润8万元；编辑室主任的考核以社下达该室的年度创利指标为依据，其个人创利数作为参考。……三、奖金提取和分配1、编辑按完成年度实际利润指标提取10％作为奖金；超额完成部分逐步加大提成奖励比例：在完成利润考核指标基础上，超出指标以上3万元以内的提取30％，超出指标以上3万元至10万元部分提取40％，超出指标以上10万元至30万元部分提取50％，超出指标30万元以上部分提取40％。上述提奖总和提取40％作为编辑当年年终奖发放，60％为编辑次年的效益工资并按月平均发放。提奖总额超出12万元以上的编辑，当年分配80％，20％留作次年分配。编辑退休和调离本单位(离社)后，原责编图书的盈、亏一律归出版社。……”企业化工资实施方案(2010年制定)规定，企业化工资结构由四部分组成，即岗位工资(含基础工资)、绩效工资、综合津贴及奖金。其中，绩效工资即每年绩效考核后次年调整的绩效工资(目前个人月工资条上表达的是岗位津贴)，仍执行原“三个方案”考核办法；年终奖即绩效考核后年终分配部分。编辑、发行、校对等量化考核的部门，考核指标直接与绩效工资挂钩，年终考核结算后20％年终一次性发放，80％次年按月发放。未到合同期，职工本人提出辞职，不再发放年终奖金，其他奖金和福利以当月在册为依据发放。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入选“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奖励3万元。奖励资金税后发放，原则上按以下比例分配：总额的65％用于奖励项目主创人员，总额的25％用于奖励出版单位领导班子，总额的10％用于奖励项目相关参与人员。被告出版的越南文三国演义入选2016年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资助图书名单。2016年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申请书封面载明，项目名称《三国演义》(越南版)，申报机构为被告，项目负责人为温泽远，项目联系人为原告，该申请书的内页申请表载明项目负责人为原告。2019年11月2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告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提成970,644.40元；2、被告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差额297,338元；3、被告支付“上海世纪出版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19,500元；4、被告支付2018年度全国美术金牛奖、上海图书奖奖励8,000元。2019年12月10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3128号仲裁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审理中，原告称，首先，被告所谓的绩效工资实际为创利提成，而创利提成是编辑的主要收入来源。其次，原告根据复旦天翼系统图书销售数据自制创利统计表得出原告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考核周期共创利2,713,474元。该金额减去原告计算的成本后再结合图书编辑考核方案关于提成的计算方法可知原告在上述考核周期应得提成总和为970,644.40元，被告应全额支付。原告为此提交复旦天翼系统上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图书销售数据、自制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创利统计表、自制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应计费用表及自制个人创利统计计算过程等证据予以佐证。最后，根据被告的相关规定(一个考核周期的提成总额加上上一个考核周期留存的20％得出一个总数，该总数的20％留存至下一个考核周期进行分配，该总数的80％当年分配，分配方式为：20％作为当前年终奖于次年发放，80％以绩效工资的名义从次年3月发放至下一年2月)，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考核周期的提成及上一考核周期留存的提成，部分作为年终奖发放，部分以绩效工资的名义发放(应在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逐月发放)，部分留存至下一考核周期。原告已于2018年11月离职，故被告应支付原本应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及2019年2月发放的提成共计132,150元(44,050元×3个月)以及留存至下一考核周期的提成165,188元(根据绩效工资44,050元倒推得出，计算方式：44,050元×12个月÷80％÷80％×20％)。另外，原告还提供图书销售说明、自制外版版税支付说明、单本销售合同、原告与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第二工作室的会议录音等证据证明双方关于第二工作室的相关约定以及被告存在将不属于原告负责的图书版税计算在原告名下、重复计算外版版税、编辑费用明显不合理等错误计算原告实际利润的情形。被告质证后认为，首先，绩效工资就是经考核后发放的绩效工资，被告的规章制度中并无提成一说，提奖总和仅为计算员工年终奖和下一考核周期绩效工资的依据(具体表现为：若编辑的提奖总额超过120,000元，则其一个考核周期的提奖总和加上上一个考核周期留存的20％得出一个总数，该总数的20％留存至下一个考核周期进行分配，该总数的80％当年分配，分配方式为：20％作为年终奖于次年发放，80％作为绩效工资从次年3月发放至下一年2月)。原告在2018年11月离职后，未再为被告工作，被告无需支付其绩效工资。其次，不认可原告提交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图书销售数据、自制创利统计表、自制应计费用表及自制个人创利统计计算过程的真实性，且其自制创利统计表未扣除相应成本费用。原告出具的创利统计系其自行统计，数据与来源不明，且其计算方式与被告计算方式以及规章制度的规定有较大出入，未扣除编辑成本和版税等其他费用。经被告计算，原告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实际利润(净利润)等于图书利润450,751.01元减去外版版税(包括原告负责出版的图书对应的版税以及第二工作室应出版而未及时出版的图书对应的版税)839,203.51元、应计费用86,137元以及编辑费用370,770.99元等。该实际利润加上上年度留存的金额仍为负数，故被告无需支付原告绩效工资。被告为此提交第二工作室人员成本明细表、原告2017-2018年度考核成本表、原告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创利数据、对原告在职期间发生的应在原告年度考核中予以扣除的外汇版税明细表及对应的外版版税合同、翻译件、支付申请书及支付凭证、对原告在职期间未申报其离职后实际发生的应在考核中予以扣除的拖欠年度版税明细表及对应的版税合同、翻译件、支付申请书及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最后，根据图书编辑考核方案的规定，编辑退休和调离本单位(离社)后，原责编图书的盈、亏一律归出版社，故被告无需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另外，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图书销售说明、自制外版版税支付说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原告与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单本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质证后认为，对第二工作室人员成本明细表、原告2017-2018年度考核成本表及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创利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在职期间发生的应在原告年度考核中予以扣除的外汇版税明细表及对应的外版版税合同、翻译件、支付申请书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在职期间未申报其离职后实际发生的应在考核中予以扣除的拖欠年度版税明细表及对应的版税合同、翻译件、支付申请书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同意将原告离职后相应版税以及未出版书籍相应的版税计算在原告名下，且支付版税并不代表一定有亏损。审理中，关于上海世纪出版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原告称，原告负责的《三国演义》(越南版)入选“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根据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原告可获得专项资金19,500元，被告应予以支付。原告为此提交2016年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资助图书名单、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申请书及原告领奖照片予以佐证。被告质证后认为，对2016年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资助图书名单及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申请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有限公司的确是被告的上级单位，但被告系在原告离职后收到上述奖金，且其中的65％应支付给主创人员，而非原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提奖总和”的定性，其究竟属于提成，还是相关待遇的计算依据。若其属于相关待遇的计算依据，相关待遇是否应予以发放。本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阐述：首先，被告规章制度并无“提成”一说。被告于2008年制定的图书编辑考核方案并未规定提成，仅规定了提奖总和的计算方法(依据年度实际利润结合相关公式进行计算)，但并未将其定性为提成，而是将其作为当年年终奖、下一个考核周期绩效工资等金额的计算依据。被告于2010年制定的企业化工资实施方案对员工工资的具体构成进行了详细而明确的阐述，明确表示绩效工资为绩效考核后次年调整的绩效工资，且工资构成中不含提成。由此可见，原告的薪酬待遇确与其实际利润挂钩，但并非依据实际利润直接获取提成。综上，提奖总和仅是相关待遇的计算依据，原告主张的提成，实际为相应考核周期的绩效工资及年终奖等。其次，将提奖总和作为相关待遇的计算依据，符合图书发行的市场规律。图书的发行、销售及结算过程较为复杂，且无法避免因退货而造成的实际结算情形的相对滞后性，而单独一个月的图书结算数量显然无法充分反映一位编辑负责的图书的实际销售情况，为实现考核结果准确、公正的目的，以一个考核周期的创利为依据计算当年年终奖及下一个考核周期的绩效工资，有其合理性，符合图书发行的市场规律。综上，被告将提奖总和作为绩效工资及年终奖等的发放依据，并无不妥。再次，被告的企业工资实施方案明确规定“未到合同期，职工本人提出辞职，不再发放年终奖金，其他奖金和福利以当月在册为依据发放。”这与图书编辑考核方案规定的“编辑退休和调离本单位(离社)后，原责编图书的盈、亏一律归出版社”一脉相承，考虑到原告离职后，被告难以向其扣除亏损或考核利润等实际情况，上述规定属于被告的经营自主权范畴且并无不妥，故在原告离职后，被告无需支付其相关考核周期的年终奖等。而原告已离职，自然无法主张离职后的绩效工资。最后，退一步讲，即使进行核算，原告也无权获得相应待遇。在本案审理中，原告至被告处调取了相关图书的发行数据，双方均认可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以第二工作室的考核结果为原告的考核结果。虽然双方对原告负责的图书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产生的利润各执一词，虽然原告对被告在计算实际利润时扣除的部分外版版税、应计费用以及编辑费用提出异议，但被告以图书利润减去外版版税、应计费用及编辑费用计算实际利润与被告在图书编辑考核方案中规定的实际利润计算方法并无矛盾之处，被告也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上述图书利润及应扣除项目的计算方式及相关数据。原告虽对被告的相关项目及部分数据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反证证明其年度实际利润加上上一考核周期留存的165,188元的总和已超过其年度实际利润指标。综上，本院对被告称原告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产生的利润加上上一考核周期留存的金额的总数仍为负数予以采纳，对原告称其创利已超过指标不予采纳。根据编辑人员考核期内实行滚动计算的规定、相应的计算方法，以及原告的实际利润数据，原告实难获取相关待遇。综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差额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海世纪出版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19,5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2016年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申请书内页明确载明原告为该项目负责人，原告也代表被告上台领奖，被告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内部其他员工为该项目负责人，故本院对原告称其为该项目负责人的陈述，予以采纳，对被告相关陈述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已领取该项目对应的奖金30,000元，根据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相关规定，奖金的65％应用于奖励项目主创人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海世纪出版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19,500元(30,000元×65％)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某“上海世纪出版有限公司获奖作品奖励专项资金”19,500元；二、原告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徐某负担8元，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君人民陪审员 曹 旦人民陪审员 施立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欧阳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