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暖，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明，男，195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基仔，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波，广东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女，195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萍，女，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玲，女，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诉人周暖、周世明因与被上诉人周凤、周萍、周世玲、周基仔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暖、周世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确认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位于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阳江市江城区正坑二街X房屋的各三分之二由周暖、周世明继承，并将上述财产价值的三分之二分割给周暖、周世明；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基仔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见证的遗嘱并非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本人的真实签名，指纹也非周合信、阮奕英本人的指纹。1、遗嘱的日期在周合信晚期癌症住院的期间，张口受限已不能说话，意识不清。被继承人周合信因身体不适，周世明将周合信送阳江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2年7月9日已确诊患有牙龈癌症晚期，同年7月16日医院对周合信进行“下颌牙龈肿物扩大切除术”的重大手术，喉咙插管，全天依赖设备呼吸，全天24小时护理依赖，已不能说话，意识不清。住院10天后周合信要求出院，2012年7月26日，周世明将周合信接回，并由周世明、周暖两兄弟及各姐妹轮流照顾周合信，期间由周暖、周世明多次送周合信到广州中山大学肿瘤医院找专家门诊，2012年9月13日，周世明再次将周合信送到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2年12月1日临终。而涉案的遗嘱日期是2012年8月25日，该日期在周合信晚期癌症期间，周合信完全没有离开周暖、周世明及各姐妹的护理、照顾，无可能离开周暖、周世明到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进行遗嘱见证。2、在周暖、周世明否认该遗嘱体现被继承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调取遗嘱见证的笔录等相关档案作为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律师见证具有严格的业务操作规范，其中的委托协议、见证笔录、现场照片录像等内容是查清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该证据，也没有要求见证的律师出庭作证，仅根据该遗嘱见证书认定为被继承人真实意思，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3、遗嘱仅指定部分财产的继承人违背周合信、阮奕英对遗产安排中体现的原则。周合信、阮奕英以《房屋产权契约》对3个女儿分得财产进行安排，该安排方案中女儿平均分得的财产进行了适当的安排，并明确3个女儿不再分得其他财产。事实上对3个儿子分别购置了房产，由各个儿子独立安家。由此可见周合信对其名下财产的安排基本是以男女有别、平均分配为原则，且明显体现个人主动安排。遗嘱仅对涉案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指定由周基仔继承，且对另一处阳江市江城区正坑二街X房屋的房产撒手不管，显然不符合周合信、阮奕英的本意，明显不符合常理。被继承人仅处理一处财产，尚有多处财产未明确处理方案，为继承人继承财产留下争议的可能，显然也是违背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的。4、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在房屋产权契约的签名、指模与见证遗嘱的签名、指模明显不一致。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在房屋产权契约的签名、指模是在周凤、周萍、周世玲的面前完成的，该签名、指模是周合信、阮奕英所留下，是真实的，但该签名、指模与见证遗嘱上的签名、指模明显不一致。被继承人周合信在阳东县东平镇法律服务所、市自来水厂、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等相关单位保留的签名、指模也与该见证遗嘱的签名、指模不一致。5、在被继承人周合信死亡后的第2天，全家人共同打开周合信保管的保险箱，均未见到涉案的律师见证书。6、周基仔并未对父亲周合信尽到特别的照顾义务，父子间感情并不特别深厚，该遗嘱违背情理。自1994年1月起至2018年8月止，一直由周暖为周合信、阮奕英居住的阳江市江城区正坑二街X房屋缴交水费、电费、电话费、报刊费等费用，从未间断。如前所述，周合信癌症两次住院出院手续均由周世明办理，到广州找专家治疗也是周暖、周世明亲自联系专家并陪同。在周合信生前，周暖、周世明或亲自或委派妻子轮流照顾，反而，周基仔对周合信没有特别的照顾。二、周基仔一审并未提交律师见证书【（2012）广星律字第X号】的原件给周暖、周世明核对。1、一审期间，周基仔承认律师见证书【（2012）广星律字第X号】是复印周暖、周世明的复印件得来的，其不承认原件由其持有。周暖、周世明也从未见过该见证书的原件，只是在交涉继承财产过程中周基仔向周暖、周世明提供过该见证书的复印件。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周基仔应当提供该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周暖、周世明要求二审期间重新核对该见证书的原件，并对见证书上遗嘱的签名、指模是否是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本人的签名、指模进行鉴定。2、该见证书存在重大的缺陷。周基仔提交的遗嘱复印件中，该见证书注明“遗嘱”的该页是关于处分财产的重要内容，但该页并没有见证律师及广东广星律师事务所的盖章、签名。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该内容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三、见证的遗嘱在性质上是代书遗嘱，应当符合代书的形式要件。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在2012年8月25日的年龄分别在80岁、79岁，均属于老龄人，不懂电脑，该遗嘱内容完全不是被继承人亲自打印，即使该遗嘱是真实，因为该遗嘱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缺陷，且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的代书遗嘱要求两个以上见证人的规定，因此不能保证该遗嘱能体现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阮奕英在周合信死亡6年后未提出异议，就推定该遗嘱体现被继承人阮奕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理据。在周合信死亡后，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的房屋的出租给他人，该6年的全部的租金收入作为阮奕英生前的生活费用，并没有确定该房屋归周基仔继承，因此各继承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异议，阮奕英作为文盲，也不可能对该遗嘱提出任何的异议。五、一审认定没有任何的证据证实阳江市江城区正坑二街X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均自认或承认了该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陈述亦属于证据的一类。2、该房屋是被继承人生前居住的住址，且是被继承人的户籍登记住址。3、该房屋的原件由周基仔保管且拒不提供，周暖、周世明不可能提供该房产权属的登记证明。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周暖、周世明的上诉请求。周基仔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理据充分，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周暖、周世明上诉认为见证的《遗嘱》的立遗嘱人不是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本人的真实签名，指模也不是周合信、阮奕英本人的指模。但在一审庭审时，周暖、周世明没有向一审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至一审判决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该签名及指模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该遗嘱是在母亲阮奕英去世时大家才知道的。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夫妇立有遗嘱，由律师所见证，是被继承人自己的意愿，根据情况作出自己决定的，包括周基仔、周暖、周世明及周凤、周萍、周世玲均不知情。在2018年9月10日母亲阮奕英去世时打开保险柜取出遗物时才发现有遗嘱，当时在场的有各兄弟姐妹、舅舅、姐妹夫等。周暖、周世明上诉状对这一事实点是乱说的，企图误导法庭。二、周暖、周世明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父亲周合信的事情也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被继承人周合信根本不存在“2012年7月9日已确诊有牙龈癌症晚期”，周暖、周世明对这一说法，没有任何的证据。从阳江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事实：被继承人周合信入院诊断“下颌部牙龈瘤伴感染”，手术顺利，从2012年7月16日入院至2012年7月26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神清，一般情况良好，睡眠可……。被继承人周合信出院回家休养至做遗嘱时2012年8月25日，差不多一个月，期间并无任何事情发生。三、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夫妇生前独立生活，周合信生前与周基仔一起合作做工程等生意的，父子感情非常好。周暖、周世明为达到目的，罔顾事实，是对父亲的不敬，周合信去世后，母亲阮奕英一直由周基仔及三个姐妹照顾起居饮食等，阮奕英的街坊邻里及舅舅阮奕昌均向法庭予以证实这些事实；同时，阳江市江城区岭东北社区居委会证明：母亲阮奕英一直与儿子周基仔一同居住，由儿子周基仔照料；阳江市江城区如家养老院也证明：阮奕英2017年8月31日入住养老院，因生活不适应，由其三儿子周基仔于2017年9月24日接回家赡养；还有平时与母亲阮奕英一起生活的照片等等。这些证据均证实周基仔陪伴父母度过晚年。四、本案中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所立的遗嘱，有独立第三方律师作见证，该遗嘱各子女均不知道，周合信、阮奕英去世后才知道。事实上，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夫妇还有其他一些财产（房产），由周暖、周世明及三个女儿中占有使用，三个女儿各分得一套三房一厅商品房；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环城东路141号房产也是父母周合信、阮奕英生前所有的，现由周暖居住使用，周暖拆除后重新建造现今房屋；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环城东路24号房产也是父母周合信、阮奕英生前所有财产，亦属遗产，现由周世明居住使用。这些财产均是父母生前所有的财产，哪些按遗嘱继承，哪些按法定继承。三、周暖、周世明在一审时提交了《遗嘱》、律师见证书【（2012）广星律字第X号】，是其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供的，并不是周基仔方提供的，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叫周基仔提交原件核对，周基仔按照法院要求提交核对了。本案中，父母周合信、阮奕英有立遗嘱能力，所立遗嘱也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中所处分的财产为立遗嘱人的个人部分财产，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也不存在取消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被继承人继承权。同时周暖、周世明一方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材料推翻案涉《遗嘱》。五、对于案中提及的阳江市江城区岭东正坑二街X房屋，从一审发给周基仔的证据材料中，没有一份材料关于该房屋的，不清楚该房屋的来历或者有什么契证材料，周暖、周世明在在一审起诉状中未提及，周基仔也不清楚该房屋的契证情况，也没有保管该房契证，周暖、周世明所说毫无理据。周凤：没有具体答辩意见。周萍：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世玲：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暖、周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位于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岭东正坑二街X房屋三分之二由周暖、周世明继承；二、请求分割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岭东正坑二街X房屋，以上财产的三分之二给周暖、周世明；三、本案诉讼费周基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合信（2012年12月1日已故）与被继承人阮奕英（2018年9月10日已故）共生育周暖、周世明、周凤、周萍、周世玲、周基仔六个子女。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的法定继承人为周暖、周世明、周凤、周萍、周世玲、周基仔六人。2012年8月25日，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在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以打印内容、手写签名捺指模的形式立下遗嘱，该遗嘱主要内容为：一、立遗嘱人周合信、阮奕英是夫妻关系，鉴于年老体弱，为防止逝世后家属对遗产争执，特将部分房产作出处理，立此遗嘱。并委托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作法律见证，以确认本遗嘱的真实性、自愿性、望家属各自恪守，不发生争执。二、周合信、阮奕英夫妻于1997年9月18日在阳江江南新城发展有限公司以243000元购置180平方米的商品房地产，该房地产位于X2③号，位于马南路边（见附件广东省阳江市转让（销售）房地产收入发票2张及宗地图1张），此后，在该地上盖起一层简易房屋。三、周合信、阮奕英夫妻共同决定：将夫妻共有的不动产X2③号的房地产由周基仔继承管业，其他人不得争执。四、本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由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存档，另一份由周合信、阮奕英夫妻收执，两份内容一致，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遗嘱附件6份6页均是复印件，其中（1）立遗嘱人身份证；（2）指定继承人周基仔身份证；（3）X2③购地发票2张；（4）宗地图1张。周合信、阮奕英在遗嘱的落款“立遗嘱人”处签名捺指模。同日，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以及谭保清出具律师见证书[（2012）广星律字第X号]，见证周合信、阮奕英当日在其面前在“遗嘱”书上签名（盖指模），立遗嘱人立遗嘱的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见证书落款的“见证单位”处由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加盖公章，“见证律师”处由谭保清签名。周暖、周世明认为，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应认定无效，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X2③号房产及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岭东正坑二街X房产均未取得产权证。周暖、周世明、周基仔双方均没有提供阳江市江城区岭东正坑二街X的房屋的任何证据材料。诉讼中，周暖、周世明主张遗嘱记载的“X2③房地产”与遗嘱附件购地发票所载的“X之③房地产”地址不同，并非同一处房产。经查，遗嘱附件购地发票的内容为手写，地址中的“H之③”与“H2③”相似。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立遗嘱记载的房地产地址理应为遗嘱附件购地发票所载的房地产地址，两者应为一致，而两者相似，存在不同，应为笔误所致，并非不同房产，故对周暖、周世明该主张，不予采纳。周暖、周世明还主张对立遗嘱人立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遗嘱不宜认定有效，而周暖、周世明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周暖、周世明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再查明，周合信、阮奕英作为立房屋财产契约人于2000年9月X日订立“房屋产权契约”一份。该契约主要载明：周合信、阮奕英将其房产分给三个女儿，其中：原告周凤分得宁正花园X，周萍分得宁正花园X，周世玲分得潮排山仙踪路X；分定后房屋的产权归各女儿，任何人无权干涉，今后父母所有的财产均与三个女儿无关，更无权以继承取得，为今后不因财产发生纠纷，特立此契约。周凤、周萍、周世玲在契约落款的“已领取房屋财产人”处签名或捺指模。一审法院认为，遗嘱属于遗嘱人处分个人财产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判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主要看其是否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或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才能确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代书遗嘱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等形式，但其目的均是为了确保遗嘱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该法施行时（1985年10月1日）电脑等信息技术并未普及。亲笔书写主要表现为笔墨手书，而当今电脑打印已逐渐成为了人们生活中的主要书写方式。人们在生活中以电脑打印的方式立下遗嘱的情形普遍存在。无论是用电脑打印立下遗嘱，还是用笔墨手书立下遗嘱，只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遗嘱生效的实质性要件，都应当与时俱进地予以确认，不能因为书写方式的不同或形式上有瑕疵而轻易地否定遗嘱的有效性，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也未明确禁止采取打印的方式立遗嘱。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打印遗嘱为无效遗嘱，应当结合遗嘱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予以综合评定。本案中，周暖、周世明对遗嘱的形式要件提出异议，认为涉案遗嘱为代书遗嘱，遗嘱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一审法院认为，财产继承应当尊重当事人自身的意思。涉案打印遗嘱在形式上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形式不完全一致，但并不影响其实质内容。综合遗嘱、律师见证书、“房屋产权契约”三份证据的内容以及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立遗嘱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逝后家属对遗产争执，于是在其生前将其夫妻财产按其夫妻的意思分配给其子女，包括其三个女儿均分有房产。其次，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以及谭保清出具的律师见证书亦可证明两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且在该遗嘱上有两被继承人的签名及指模。再次，被继承人阮奕英在遗嘱形成六年后死亡，期间其并没有出现改变遗嘱的意思，或其他人对遗嘱有提出过异议。而本案周暖、周世明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遗嘱非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应认定涉案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遗嘱应为有效遗嘱。故周暖、周世明请求确认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位于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的三分之二由周暖、周世明继承，并分割房屋三分之二给周暖、周世明，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对于周暖、周世明主张继承分割的阳江市江城区岭东正坑二街X房产，由于本案遗嘱并没有涉及该房产，且周暖、周世明、周基仔双方亦没有提供该房产的任何证据材料。对该房产的权属无法确认，故对该房产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暖、周世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X00元，由周暖、周世明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周暖、周世明提供如下新证据：证据一《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阳江市江城区正坑二街X（产权证号：阳府国有（1991）第0641431号）的房地产属于周合信、阮奕英的财产；证据二《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明阮奕英相当小学文化，实际是文盲。证据三《关于周合信同志退出船排厂股份收回股份款协议书》，拟证明（2012）广星律字第X号律师见证书上医嘱“周合信”签名、指模不真实。证据四《水费票、电费发票、电话费票》，拟证明自1994年7月11日起至周合信、阮奕英去世前，周合信、阮奕英主要受到周暖、周世明照顾。周基仔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意见，但该土地性质是划拨的，且所有人是周合信。对证据二，阮奕英出生时间是1933年，当时已经是小学文化程度，已属文化程度不低，且小学文化程度并不代表其不会签自己的名、盖指模及听清楚相关内容。证据三没有原件核对，不予质证。对证据四，周暖、周世明之所以为周合信、阮奕英交水费、电费，是因为其拿了周合信、阮奕英的钱没有还，周合信、阮奕英要求其代缴水电费对数。周凤的质证意见：周凤不认识字，对周暖、周世明提交的新证据没有意见，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周萍的质证意见：周暖、周世明欠父母周合信、阮奕英的钱，父母周合信、阮奕英要求其代缴水电费；对船厂的事实一概不知，不清楚证据三的真实性。对证据二没有意见。周世玲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没有意见，对证据三，不清楚其真实性，对证据四，听我父母说，大哥周暖拿了父母的钱，因此其帮交水电费用及报装费用。周暖、周世明补充说明证据三没有证据原件，因该证据是到东平镇政府提取的，但东平镇政府不肯加盖公章，法院可去函东平镇政府查询该份证据真实性。周基仔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有：周合信的《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拟证明父亲周合信2012年7月16日入院，2012年7月26日出院，出院时神清，一般状况良好，睡眠好。周暖、周世明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意见，对其证明内容有意见，2012年7月16日-2012年7月26日是周合信第一次住院，该证据证实了周合信是患有牙龈癌症晚期，并实施了肿瘤物切除的手术；另外周合信是一般情况良好，即是特殊情况下周合信是神志不清的，周合信当时患有的癌症晚期是扩散的。周凤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意见。周萍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意见。周世玲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意见。周基仔则认为周暖、周世明无证据证明周合信特殊情况下神志不清，也没有证据显示周合信是癌症晚期扩散。周暖、周世明在周基仔提供周合信病历后亦提供了周合信在2012年7月16日至26日的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拟证明周合信当时已患牙龈癌并已扩散，并行“下颌牙龈肿物扩大切除术”。周基仔质证称不清楚该病历的真实性，并认为周合信当时是在口腔科住院，没有到过肿瘤科住院。周基仔提供的病历是在医院取出的，有医生签名，不清楚为什么医院没有在该医嘱复印件上盖章。本院根据周暖、周世明的申请，对《遗嘱》见证人谭保清进行调查，及向阳江市江城区司法局了解涉案《遗嘱》见证的相关情况，该局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关于对律师见证书卷宗的情况说明》。经对调查笔录及上述情况说明进行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周暖、周世明认为见证律师称周合信陈述《遗嘱》内容不属实，因为周合信当时刚做口腔手术不久，口齿表述不清，不可能由其读该《遗嘱》的内容，且见证人称《遗嘱》的内容由当事人打印好提交见证，不符合律师见证的程序要求。周基仔称对见证过程不清楚。周凤称周合信仅是可以认字，不会写字，阮奕英仅读过夜校，不识字，对该《遗嘱》不认可。周萍、周世玲则讲周合信会看字能读书，会写字但不流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暖、周世明、周凤、周萍、周世玲、周基仔均确认周合信、阮奕英当时已上年纪，对电脑应不在行。二审期间周基仔提供涉案遗嘱给周暖、周世明质证。周暖、周世明认为二审提供的该遗嘱原件有骑缝章，而周暖、周世明一方持有的该《遗嘱》的复印件是没有骑缝章痕迹。当法庭问周基仔一审提供的该《遗嘱》复印件为何没有骑缝章痕迹时。周基仔则称有可能是复印不清楚。还查明，二审问到周合信疾病情况时，周基仔称周合信住院时没有肿块，也不需要缝针；其代理人称周合信在阳江医院只是怀疑牙龈癌并未确诊，一个月后到广州看病。周萍称看不懂周暖、周世明提供的病历，但认为其父亲周合信在第一次住院拿牙后已经好了。周基仔提供的周合信的部分病历复印件没有阳江市人民医院的印章，其中出院记录一页记载：患者因“发现下颌牙龈肿胀疼痛2月”至医院就诊，入院时神清，入院诊断为下颌部肿瘤伴感染。诊疗经过，经过检查符合牙龈癌表现，并于2012年7月19日在全麻下行“下颌牙龈肿物扩大切除术”。出院诊断写明，患者神清，一般情况良好，拆除缝合线，伤口逾合情况可，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下颌部牙龈肿物性质待查？周暖、周世明提供的周合信的部分病历复印件加盖有阳江市人民医院的印章，其中出院记录一页内容除与周基仔提供的该病历记载内容相同外，还注明术后肿物送病理示：考虑牙龈瘤伴粘膜鳞状上皮乳头状增生，局部区域呈重度不典型恶变（高分化鳞癌），术后抗感染对症支持治疗，出院诊断下颌部牙龈癌伴感染。周暖、周世明还提供了周合信的入院病历记录，该记录中辅助检查栏注明：2012年7月9日门诊病理报告示：下颌部牙龈瘤，初步诊断：下颌部牙龈瘤伴感染。最后诊断为下颌部牙龈癌伴感染。还查明，二审审理时，周世明称阳江市马南工业大道X房屋是父亲周合信买给周世明居住的，但周基仔搬去该房屋居住了。周基仔则称该房屋在其20多年前离婚时已由法院判给其前妻所有。本案当事人均确认周合信、阮奕英子女的居住的房屋均是父母出资购买的。但周基仔在调查阳江市马南工业大道X房屋情况时，又讲该房屋是其自己出资购买的，并讲该房屋在其与前妻离婚时，一半判给周基仔，一半判给周基仔的前妻。而周暖则称该房屋是父亲征求其意见后去购买的。岭东正坑二街X房屋的土地登记权利人为周合信。再查明：谭保清在本院对其进行调查时称：《遗嘱》的内容不是星华律师事务所打印的，是遗嘱人打印好拿到星华律师事务所进行见证，当时还提供遗嘱上所讲房屋的相关票据。《遗嘱》的内容是由周合信自己读的，当时还问其是谁的遗嘱，周合信讲是其自己的，当时问过房屋的情况，对屋契进行审查，还对其作一个询问笔录。之后过一两天再叫其来律师事务所签名确认。做完后档案材料留一份在律师所存档。阳江市江城区司法局作出《关于对律师见证书卷宗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8月25日出具的律师见证书[（2012）广东星律字第X号]卷宗事宜，经查，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已于2013年注销。注销后档案一直未移交到我局保管。经与该所经办人及负责人谈话询问，他们亦未能提供该卷宗材料，故未能提供（2012）广东星律字第X号律师见证书。本院认为：本案是周暖、周世明以周基仔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有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署名的《遗嘱》无效，而三个女儿取得被继承人部分财产，并表示不再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争议的遗产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岭东正坑二街X房屋应由周暖、周世明、周基仔三人按法定继承，周暖、周世明应分得该遗产的三分之二。故本案应定性为继承纠纷。周暖、周世明起诉后，周基仔主张**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应按遗嘱继承，并提供一份打印的由周合信、阮奕英署名的，并经谭保清律师见证和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盖章的《遗嘱》。周暖、周世明主张该《遗嘱》订立的时间是周合信患牙龈癌并做“下颌牙龈肿物扩大切除术”后一个月左右，按周合信疾病情况及病后精神状态，不可能去律师事务所订立该《遗嘱》的，《遗嘱》上周合信的签名与其以往签字不同，该《遗嘱》不可能是周合信和阮奕英订立的。而周基仔主张周合信当时是到口腔科看病住院，并没肿块，亦不需要缝针，当时只是怀疑患牙龈癌。从周基仔和周暖、周世明提供病历反映周合信在2012年7月19日施行“下颌牙龈肿物扩大切除术”，该手术需要对周合信手术部位缝针；同时，周合信的入院诊断已经怀疑患牙龈癌，其出院诊断已确诊为牙龈癌伴感染。周基仔在本案中陈述周合信手术后不需要缝针明显与事实不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周基仔提供的由周合信、阮奕英署名的并经律师见证的《遗嘱》是一份打印遗嘱。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合信、阮奕英的六个子女即本案当事人均确认周合信、阮奕英年纪较大不懂使用电脑。从当事人承认的事实可证实该《遗嘱》不是署名人周合信或阮奕英本人打印的。见证人谭保清律师称其作涉案《遗嘱》见证时是遗嘱人拿着打印好的《遗嘱》到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要求律师对此进行见证。由此可证实，见证人不清楚该《遗嘱》的内容是由谁打印的。涉案的《遗嘱》不是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亲笔书写的，也不是其本人打印的，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同时，该《遗嘱》只由谭保清一个律师作见证，且《遗嘱》注明一式两份，一份在见证律师事务所保管。但该律师事务所注销后，未将相关见证的档案资料移交阳江市江城区司法局保管，以致本案中未能找到存档的《遗嘱》予以核对。由于该《遗嘱》上只有一个律师作见证，亦不符合代书遗嘱要求有两个见证人作见证的形式要件要求。同时，周基仔提供的《遗嘱》的内容有两页，而周合信、阮奕英没有在每一页打印件上签名，难以认定遗嘱全部内容是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周基仔提供的涉案的《遗嘱》不符合表达式要件的要求，难以认定是被继承人周合信、阮奕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遗嘱。由于涉案《遗嘱》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二）遗嘱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的规定，周合信、阮奕英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按法定继承予以继承。按周暖、周世明、周凤、周萍、周世玲及周基仔确认的事实，周暖、周世明现各自居住的住所是父母亲周合信、阮奕英生前购买并已分配给其两人居住的；对于阳江市马南工业大道X房屋，本案当事人一致确认是父母周合信、阮奕英购买后，周基仔后来虽讲该房屋是其自己购买的，即否认其自己在庭审承认过的事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前承认的事实是错误的，亦无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其个人出资购买的。故该房屋应按本案当事人承认的事实认定为周合信、阮奕英出资购买的。周基仔确认该房屋判给其前妻，后又讲其与前妻一人一半，即该房屋已由周基仔居住使用。因此，应认定上述三幢房屋是周合信、阮奕英在生前已分配给三个儿子周暖、周世明、周基仔各自居住和使用的房屋，即属周合信、阮奕英生前已处分的财产，不属于周合信、阮奕英的遗产。周暖、周世明、周基仔、周凤、周萍、周世玲均确认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是周合信、阮奕英生产购买的财产，该财产应属其两人的遗产；阳江市江城区正坑二街X房屋土地登记的权利人为周合信，该土地上的房屋一直由周合信、阮奕英居住和使用，应属周合信、阮奕英的遗产。由于周合信、阮奕英的三个女儿周凤、周萍、周世玲在周合信、阮奕英去世前已经与周合信、阮奕英签订《房屋产权契约》，约定周合信、阮奕英分别分配一套商品房给周凤、周萍、周世玲后，周凤、周萍、周世玲不再继承周合信、阮奕英的其他遗产。该《房屋产权契约》是周凤、周萍、周世玲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三人各自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民事行为，且周凤、周萍、周世玲事实上各从周合信和阮奕英处取得一套商品房。因此，根据该契约的约定，周凤、周萍、周世玲对周合信、阮奕英现遗留的遗产不再享有分割的权利，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阳江市江城区岭东正坑二街X房屋应由周暖、周世明、周基仔三人继承，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由于涉案财产难以实物分割，本案当事人对该财产价值未予确定，亦未在一审时申请对该遗产的价值进行评估。故本案确定三人享有遗产的份额，对财产分割暂不予处理，由当事人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二、阳江市江城区X之③号房屋、阳江市江城区岭东正坑二街X房屋由周暖、周世明、周基仔三人继承，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周暖、周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X00元，由周暖、周世明、周基仔各负担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X00元，由周暖、周世明、周基仔各负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二）遗嘱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