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4行初44号原告王建忠，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霍清利（系原告王建忠之妻），女，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谢疆，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胡各庄大街**院。法定代表人赵磊，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欣玉，北京市通州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建忠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州区政府）行政复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建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霍清利、谢疆，被告通州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欣玉、张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通州区政府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通政复字[2019]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审理查明，根据群众举报，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宋庄镇政府）发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以下简称富豪村）北壁富路西侧一院内一层建筑及部分二层建筑（以下简称涉案建筑）涉嫌违法建设。2019年7月10日，宋庄镇政府作出《公告》，要求该建筑所有权人自该公告日期起3日内携带有关材料到宋庄镇政府拆违办公室接受调查。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5日作出京通宋限拆字[2019]第02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决定书》），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催告书》，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京通宋强拆字[2019]第02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强制拆除决定书》）。另查，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对涉案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通州区政府认为，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公告》中可以显示，宋庄镇政府认为涉案建筑属于无法确定违法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所有人、管理人的情形，但其要求该建筑所有权人自公告日期起3日内携带有关材料到宋庄镇政府拆违办公室接受调查，明显违反《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公告期限不得少于15日之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此外，根据王建忠所提交材料显示，王建忠的委托代理人及王建忠之子曾向宋庄镇政府表明王建忠系涉案建筑的建设单位，而宋庄镇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却并未提交能够证明涉案建筑属于无法确定违法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所有人、管理人情形的证据材料，故宋庄镇政府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宋庄镇政府在没有相关证据材料的前提下将涉案建筑认定为无法确定违法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所有人、管理人的情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直接损害。而本案中，虽然宋庄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存在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但其对王建忠的合法权益并未造成直接损害，因此对于王建忠此项行政复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宋庄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鉴于宋庄镇政府已将涉案建筑强制拆除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确认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原告王建忠诉称，为积极响应国家及北京市、通州区关于实现工业二次创业的政策精神，原告于2000年7月30日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原徐辛庄镇）富豪村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入驻富豪村工业大院。在2000年至2006年间，遵照建设同期的土地管理、乡村建设规定及乡镇工作要求，陆续建成了现有的工业厂房及相关配套设施，改制设立了北京市天明工贸有限公司，合法开展各项生产经营活动至今。原告所建的地上建筑物均为依法依规建设的合法建筑，至宋庄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前未有任何政府机关及行政主管部门提出过整改意见。在未依法履行告知及调查核实义务、侵害行政相对人陈述申辩权利、向镇政府相关领导申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强制拆除现场明确告知行政执法人员违法执法的情况下，宋庄镇政府仍肆无忌惮地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和厂区内承租户均造成了巨大的损失。2019年10月10日，针对宋庄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决定及行为，原告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强制拆除决定违法、责令宋庄镇政府赔偿原告及厂区内承租户的全部损失、归还原告承租的土地。被告在未全面调查争议事实和审查复议请求、未准确认定事实及全面审查行政行为违法情节的情况下，虽作出复议决定确认宋庄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但对违法行政行为已造成的现实损害作出不予赔偿的行政复议决定，对交换土地事宜未作出处理，其行政复议行为明显违法。原告认为，宋庄镇政府违法作出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被告通州区政府未依法全面查明事实并作出公正的行政复议决定，均严重损害着普通百姓的合法权益。故诉请：撤销被告通州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原告王建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复议决定。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在向被告提出复议请求时真实内容是《行政复议申请书》的内容，复议请求是原告向被告提出的复议请求的全部内容。3.（2019）京03行终114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限期拆除决定书》被确认违法，生效判决相关内容与本案事实是一致的。4.北京市天明灯具机械厂建筑规划示意图，证明原告是根据镇里规划要求进行建设，是合法建设。被告通州区政府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通州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证明被告于2019年10月10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在受理复议申请后，通知宋庄镇政府，并向其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宋庄镇政府针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作出的答复及证明材料。4.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经过审理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对原告与宋庄镇政府双方进行送达。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行政复议申请书》，该《行政复议申请书》提交被告时进行了修改，因此，原告提交的该《行政复议申请书》不具有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的真实复议请求为该《行政复议申请书》中复议请求全部内容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4未经规划主管部门确认，涉案建筑是否合法需经有权机关依法确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涉案建筑为合法建设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关于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及被告履行复议程序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复议请求为撤销《强制拆除决定书》，并责令宋庄镇政府对原告的损失给予赔偿。2019年10月15日，被告向宋庄镇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10月18日收到后，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向原告和宋庄镇政府送达。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9年8月5日，宋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涉案建筑所有有权人在富豪村北壁富路西侧所建设的构筑物（建筑面积约4349平方米），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限务必于2019年8月8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和清理屋内物品，逾期仍不自行拆除和清理屋内物品所造成一切后果自负，届时宋庄镇政府将组织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8月12日，宋庄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涉案建筑所有权人未经批准擅自在富豪村北壁富路西侧所建设的构筑物约4349平方米，未在宋庄镇政府2019年8月5日发布的《限期拆除决定书》期限内自行拆除，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于2019年8月13日8时后，对上述违法建设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限期拆除决定书》，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京0112行初47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限期拆除决定书》的作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理应撤销，但因涉案建筑已被实际拆除，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宋庄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114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虽然涉案建筑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手续，但根据原告王建忠提交的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村工业大院建设的批复》与《关于招商的优惠政策》以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王建忠建设的710平方米房屋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未能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系历史原因，且在该工业大院中的其他建设也均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因此，上述710平方米不能因此就认定为违法建设。但王建忠后续建设的其余建筑物因其目前未能提交得到相关部门许可的证据，也未取得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一审法院认为宋庄镇政府未将上述建筑进行区分，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被告作为宋庄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就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被申请人答复、作出复议决定等程序，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原告的复议请求为撤销《强制拆除决定书》并责令宋庄镇政府对原告的损失给予赔偿。关于《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合法性，被告经审查认为，《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鉴于宋庄镇政府已将涉案建筑强制拆除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决定确认宋庄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责令宋庄镇政府予以赔偿的请求，本案中，宋庄镇政府先后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并组织实施了对涉案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内容系基于《限期拆除决定书》的内容作出，且原告遭受的损失尚需对强制拆除实施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确认后才能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因此，被告对原告关于就《强制拆除决定书》造成的损害责令宋庄镇政府给予赔偿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建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建忠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继先人民陪审员  赵婉茹人民陪审员  聂敬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苏美夏书 记 员  李乔伊书 记 员  牛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