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女，汉族，1966年1月4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坛，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鞍山经济开发区宁远街道新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鞍山经济开发区宁远镇新堡村271号。法定代表人:张锡刚，村委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阳，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丽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鞍山经济开发区宁远街道新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堡村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丽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2019）辽03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徐丽与新堡村村委会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有效，徐丽不用返还承包地，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堡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诉争土地已经返还，如判决徐丽返还土地无实际意义，应追加现土地实际承包人为本案被告。1、2016年8月10日左右，徐丽应新堡村村委会的要求，已向其退回承包土地，并把承包金收据交给新堡村村委会的会计，当时在村委会，村副主任关玉库和会计在场，让徐丽签字后，徐丽就走了，徐丽一直以为土地早已经退回了。2、再流转合同的签订地也是村委会，在该再流转合同上，有新堡村村委会主任张锡刚的签名，张锡刚对签订该合同知情，并作为村委会的负责人予以认可。3、现本案诉争的土地并没有在徐丽处，即使法院判决徐丽返还土地，徐丽也无法返还，该判决的权利也得不到实现。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1、新堡村村委会主体不适格。根据《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应为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发包方为被告，承包方为第三人。因此，本案一审新堡村村委会主体不适格，徐丽只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7日，起诉时间为2019年，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且没有提供确实证据证明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3、徐丽与新堡村村委会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合法有效。（1）新堡村村委会与被徐丽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徐丽与新堡村村委会签订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时，新堡村村委会明知徐丽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人员。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的签订地点为村委会，签订合同时，徐丽向新堡村村委会提供了身份证，身份证中明确写明住所地为鞍山市铁东区，而不是新堡村，因此签订该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时，新堡村村委会明知徐丽并非本村村民。（3）《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是发包方内部管理性规范，不具有对抗外部的法律性效力，不能以此就认定承包合同无效。新堡村村委会辩称，一、徐丽提出新堡村主体资格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徐丽援引的《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是最高人民法院在1999年制定并颁布的，其在法律层级上应属于司法解释，弱于《土地承包法》。其次，《土地承包法》的制定颁布在该解释之后，因此对本案的基础法律认定的过程中所援引的法律应以《农村土地承包法》为准，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本案中新堡村村委会具备本案一审原告资格。二、徐丽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法无效应自签订时自始无法律效力。依据《合同法》规定，关于合同无效不适用普通的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因此徐丽提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三、徐丽提出新堡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合同合法有效，无法律依据。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规定，本案中徐丽系新堡村村委会之外的城市居民，其作为《土地承包法》的承包方主体，应具备并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52条之规定，系该承包合同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通过，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后方能生效。因本案双方诉争的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应属于法定无效合同，综合以上观点新堡村村委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丽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新堡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堡村村委会与徐丽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无效；2、判决徐丽将1.57亩土地返还给新堡村村委会；3、徐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堡村村委会与徐丽于2015年3月7日，签订一份《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双方约定：将村民委员会所承包土地：(菜)计1.57亩，承包给外来户徐丽，期限从2015年3月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流转价格7850元。付款方式：现金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新堡村村委会给付了徐丽土地，徐丽也支付现金7850元。另查，徐丽在2015年3月7日前，为城市居民，不是新堡村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新堡村村委会与徐丽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徐丽应返还所承包土地。故新堡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支持，徐丽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徐丽辩解土地已经返还一节。因徐丽没有在举证期内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返还，而新堡村村委会提供反证证明徐丽已经将涉案土地转租他人。故徐丽此节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堡村村委会与徐丽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无效；二、徐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所约定的承包土地1.57亩返还新堡村村委会。案件受理费100元，新堡村村委会已预交，由徐丽承担，故徐丽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直接给付新堡村村委会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丽上诉主张新堡村村委会主体不适格一节。本案中，新堡村村委会与徐丽系《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的发包方和受让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的，…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合同相对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新堡村村委会具备本案一审原告资格。对于徐丽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丽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时效系针对债权主张权利的程序法规定，对于本案的合同效力确认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徐丽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丽上诉主张”徐丽与新堡村村委会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是发包方内部管理性规范，不具有对抗外部的法律性效力，不能以此就认定承包合同无效”一节。首先，合同是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确认合同效力的考量要件。即使新堡村村委会明知徐丽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仍然与其签订了《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只能导致新堡村村委会在合同无效的后果中，需要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而不能影响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法律后果。《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内容明确规定了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应当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通过，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后方能生效。属于对于合同的生效要求规定，原审法院依此判令该《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故对于徐丽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丽上诉主张其已经应新堡村村委会的要求，已退回承包土地给新堡村村委会。即使再流转合同的签订方也是村委会，而非徐丽，故其客观上无法返还该涉案土地一节。本案中，对于徐丽主张其将土地退回给新堡村村委会的主张，新堡村村委会不予认可。且从2016年8月10日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上看，亦无法体现土地系新堡村村委会收回后重新发包的内容，故该主张内容无法确认。但就涉案的土地，徐丽已经不是实际使用人的事实，新堡村村委会并无异议。且就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落款处，新堡村村委会的负责人张锡刚进行了签字确认，当庭张锡刚对于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新堡村村委会系明知徐丽并不存在返还土地的客观可能性的。原审判令徐丽返还土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新堡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辽宁省鞍山经济开发区宁远街道新堡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丽负担50元，由徐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