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9232号原告：司富兴，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被告：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0817X。法定代表人：赵佃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枫，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喆，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中土海外（北京）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89063417R。法定代表人：魏龙飞，总经理。原告司富兴与被告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土公司）、第三人中土海外（北京）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土海外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司富兴与被告中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枫、王圣喆、第三人中土海外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魏龙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富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与中土公司2002年4月至2005年6月期间、2006年6月至2009年9月期间、2010年11月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中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为中土公司先后在卢旺达、尼日利亚海外市场从事会计工作。2018年2月我回国休假结束返尼之际，被电话告知集团公司文件要求55岁以上不让返尼工作了。虽我多次提出中土公司应当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至今日中土公司也未出具书面解除通知。中土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资时间是2018年10月15日。中土公司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司富兴的诉讼请求。司富兴的诉讼请求中2018年2月至12月期间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审理，司富兴于2019年5月20日申请仲裁。根据本案仲裁期间查明的事实，司富兴自认2018年2月23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按照司富兴确认的事实，距离其2019年5月20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是因为司富兴与中土海外公司2018年2月23日解除双方签署的服务合同引起的，因此我方认为双方不存在司富兴主张的劳动关系。司富兴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2008年5月9日司富兴与中土东非有限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在此之前我公司与司富兴双方没有劳动关系。2008年5月之前，司富兴在中土东非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至2010年1月期间在蒲飞沃西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起司富兴与中土海外公司存在外派服务关系，司富兴由该公司派至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工作，与我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2018年2月23日，司富兴与中土海外公司已经解除服务关系。中土海外公司述称，司富兴属于对外输出劳务合作项下的劳务人员，由国内公司将司富兴外派至国外雇主处进行工作。我公司与国外雇主存在合作协议，司富兴与我公司也签署了服务合同，司富兴受雇于国外雇主，工资由国外雇主发放。我公司与中土公司均没有与司富兴建立劳动关系。国外雇主与我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不影响劳动关系认定。我公司与中土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的经营资格，对外合作行为受法律保护。国外的企业机构不得在中国境内招收劳务人员赴国外工作，国外雇主包括在国外注册的中资企业和机构，上述企业可以与国内企业签署外派劳务合作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庭审情况予以综合说明。关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司富兴主张2002年4月至2005年6月在尼日利亚尼铁项目经理部工作；2006年6月至2008年5月在卢旺达经理部工作；2010年11月至2018年12月在尼日利亚西南经理部、东南经理部工作。中土公司主张2010年11月至2018年2月23日司富兴在尼日利亚工作，对司富兴所述其他工作事实不持异议，但双方对司富兴之用人单位主体主张不一。司富兴主张上述三期间均与中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中土公司派至国外工作。司富兴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工作聘书，该聘书加盖有“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尼铁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内容载明：“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系国家正式批准的经营对外工程承包、劳务合作等业务的大型外经集团公司，其尼日利亚铁路项目经理部根据国外承包工程之所需，特邀请司富兴于2002年3月底来尼日利亚参与实施本公司在此承揽铁路工程项目……司富兴来尼日利亚工作合同期为两年”。证据2、外派劳务出国报批表，该报批表申报单位为中土公司，派往国家为尼日利亚，外派人数为1名，未见有具体外派人员姓名。证据3、银行明细单，该证据显示2007年5月至2008年5月期间由中土公司向司富兴支付多笔款项，支付数额在6000至9000美元之间，支付时间多在每个季度结束的第二个月；2010年12月、2011年4月司富兴两笔工资均由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发放；2011年7月、2011年10月司富兴两笔工资由中土公司发放；2017年9月后司富兴工资均由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发放。中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公司具有对外劳务经营资质，邀请司富兴前往尼日利亚工作，该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系代境外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中土公司主张该公司自2012年具有对外劳务经营资质，为开展业务邀请司富兴前往境外工作，该公司主张2002年4月至2005年6月期间司富兴与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6年6月至2008年5月与中土东非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11月至2018年2月23日与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中土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该证据显示中土海外公司于2012年取得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的经营资格。证据2、外派劳务合作协议书（含公证书），该证据系由中土海外公司与中土尼日利亚公司签署，内容载明由中土海外公司根据中土尼日利亚公司的岗位需求和要求不定期向中土尼日利亚公司派遣劳务人员。证据3、外派出国服务合同书及补充条款，该证据系中土海外公司与司富兴签署，合同期限为二年，约定中土海外公司根据尼日利亚国家工作的需要，派遣司富兴到国外工作，担任会计岗位；司富兴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安家费补助金9800元，津贴补助9800元；由中土海外公司按期支付司富兴工资报酬并为其缴纳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签署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证据4、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公司注册证书（含认证文件及翻译文件），该证据载明中土尼日利亚公司系1996年8月22日在尼日利亚联邦共和国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证据5、雇佣合同（含公证书及认证文件），该合同系中土尼日利亚公司与司富兴于2013年1月签署，约定司富兴月收入不低于1400美元（试用期除外），并约定由中土尼日利亚公司为司富兴购买团体医疗保险和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司富兴对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外派出国服务合同书及补充条款、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公司注册证书、雇佣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外派劳务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中土海外公司主张2012年4月起司富兴由该公司派至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工作，双方属于外派服务关系。中土海外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报销单（含认证文件），该证据系海外项目支出所留存的财务凭证，出具时间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涉及“中土尼拉各斯经理部”、“中土尼西南区经理部”、“中土尼东南区经理部”，财务主管或审核人处有“司富兴”姓名；证据2、通知书、工资汇款申请、工资汇款表、付款申请单（含认证文件），该证据系海外项目支出所留存的财务凭证，显示有中土东非有限公司或中土东非有限公司卢旺达经理部等字样，出具时间均为2007年，制表或申请人处有“司富兴”姓名；证据3、中土东非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含认证文件及翻译文件），该证据显示中土东非有限公司系在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注册成立的公司。司富兴对报销单、通知书、工资汇款申请、工资汇款表、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认可，对中土东非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三方当事人签署书面协议的情况，各方主张不一。司富兴主张曾2002年、2006年、2010年、2012年、2014年、2016年均与中土公司签署聘用合同，2016年曾与中土海外公司签署外派出国服务合同书，但主张该合同未生效；中土公司主张从未与司富兴签署任何书面协议；中土海外公司主张2012年至2018年期间曾与司富兴签署3份服务合同。就本案涉及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三方均确认中土公司系中土尼日利亚公司、中土东非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中土海外公司系中土公司的子公司。司富兴主张2018年1月其回国休假，2018年2月23日假期结束由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员工电话告知因其已经年满55岁，因此不能出国工作，无需返岗。中土海外公司主张2018年2月司富兴与中土尼日利亚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解除，故其公司与司富兴之间的外派服务关系亦随之解除。中土公司自始否认与司富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司富兴主张其与中土海外公司签署的外派出国服务合同书于2018年12月26日到期，故认为与中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当日终止。另查，中土公司、中土海外公司均未为司富兴代扣代缴社会保险及个人所得税。司富兴以要求确认与中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72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司富兴的仲裁请求。司富兴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可认定如下基本事实：2002年4月至2005年6月期间司富兴在尼日利亚工作，2006年6月至2008年5月司富兴在卢旺达公司，2010年11月至2018年2月23日在尼日利亚工作。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前述三段时间司富兴与中土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就2002年4月至2005年6月期间劳动关系而言，司富兴所提交中土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工作聘书虽加盖有“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尼铁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但行文内容均系以中土公司名义所出具的，由该公司安排司富兴前往尼日利亚工作的证明文件，由此可见司富兴系接受中土公司指示前往海外项目工作。中土公司主张该公司具有对外劳务经营资质，邀请司富兴前往尼日利亚工作，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就2006年6月至2008年5月期间劳动关系而言，司富兴提交的中土公司认可真实性的银行明细单显示2007年5月至2008年5月期间由中土公司向司富兴支付多笔款项，支付数额较为稳定，且具有周期性。虽中土公司主张系代境外公司发放的工资，但未能就该公司所持“代发”之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就2010年11月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劳动关系而言，首先，虽中土公司提交的雇佣合同显示司富兴曾于2013年与中土尼日利亚公司签署雇佣合同。然而依据《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国外的企业、机构或者个人不得在中国境内招收劳务人员赴国外工作，中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司富兴系通过我国从事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外派至国外工作，且在司富兴否认曾与中土海外公司于2013年期间存在外派服务合同的情形下，前述雇佣合同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其次，司富兴提交的银行明细单显示2011年7月、2011年10月司富兴两笔工资由中土公司发放，中土公司未能就上述款项系代境外公司发放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纵观前述三段劳动关系的建立与解除，本院有如下几点意见：其一，司富兴之工作地点均非中国境内，其在工作期间接受境外公司管理，在工作中所形式的资料包括本案中中土海外公司所提交的报销单、通知书、工资汇款申请、工资汇款表、付款申请单等均与境外公司存在一定关联，符合一般常理，仅凭上述证据中出现“中土尼拉各斯经理部”、“中土尼西南区经理部”、“东南区经理部”、中土东非有限公司或中土东非有限公司卢旺达经理部等字样不足以否定司富兴与中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其二，中土公司曾在不同时段多次向司富兴支付工资，在中土公司未能证明系代第三方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形下，司富兴作为劳动者一方完全有理由相信系中土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反而言之，中土公司系中土海外公司、中土尼日利亚公司、中土东非有限公司股东，2010年12月、2011年4月、2017年9月后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均曾向司富兴发放工资，本院亦有理由相信上述工资系代中土公司发放；其三，虽2016年12月司富兴与中土海外公司签署了外派出国服务合同书及补充条款，然而早在2011年（第三段劳动关系期间）中土公司曾向司富兴支付工资，且加之司富兴自2002年起先后三次接受中土公司安排前往境外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委派、用工之事实，在中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司富兴之间的劳动、劳务、合作、服务关系解除的前提下，以2016年12月即用工过程中所签署的外派出国服务合同书及补充条款为抗辩理由主张司富兴与中土海外公司建立外派服务关系，实难成立。综上所述，司富兴主张自2002年4月至2005年6月期间、2006年6月至2009年9月期间、2010年11月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与中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土公司所持司富兴上述诉讼请求超过时效，法律依据不足，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从而确认司富兴与中土公司之间自2002年4月至2005年6月期间、2006年6月至2009年9月期间、2010年11月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司富兴要求确认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与中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部分诉讼请求与前述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诉讼请求，属于密不可分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可依法一并处理。司富兴自述2018年2月23日曾有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员工告知其无需返岗，其确认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与中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司富兴与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自2002年4月至2005年6月期间、2006年6月至2009年9月期间、2010年11月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司富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敬人民陪审员  任军鹰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