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4刑初24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晓峰，男，1976年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来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5日被全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1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4月22日由来安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6月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6月5日由全椒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全椒县看守所。 辩护人龚方明，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全椒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峰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皖1124刑初1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晓峰不服该判决，于2019年10月22日提出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19）皖11刑终366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皖1124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晓峰及其辩护人龚方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以来，被告人张晓峰为获取非法利益，参加山东省乳山市“498”民间互助理财项目传销组织，该组织要求参加者以缴纳入会费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以迅速赚钱引诱他人参加该组织，无任何实际生产经营活动和产品。被告人张晓峰直接和间接发展会员80余人，层级达到4级以上，并以此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张晓峰自动投案，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晓峰以占有为目的，违反社会经济管理秩序，以提供服务活动为名，要求他人以缴纳费用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骗取他人2655400元，非法牟利56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晓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辩称指控的部分人员不是自己的下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对涉案传销数额有异议。本案传销涉案所定的数额是依据转账凭证和部分传销下线人员的口供来确定2655400元，其中部分证据不足。审计报告部分数额无依据，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审计报告数额应扣除朱恩雯49800元、卜习凡的49800元、张学华的3个49800元，本案被告人涉案传销数额应该为2456200元，被告人的犯罪不属于情节严重。3.被告人张晓峰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退还了部分参加者的钱款，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晓峰已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缴纳全部罚金，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张晓峰一贯表现良好，本次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在这之前没有犯罪违法前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晓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始，被告人张晓峰在山东省乳山市加入“498”民间互助理财传销组织。该组织无生产经营项目及实际产品，层级由低到高分A、B、C1、C2、C3五个级别。组织架构主要分发展层、家庭、上平台三大层。发展层为新加入会员，家庭层为发展团队，上平台为管理层。C1为家长带领12个家庭成员组成一个家庭，以此为单位共同发展27个下线，并对新发展的下线按照时间顺序自1号至27号公开排列，最终实现封盘，此时这一家庭成员集体晋升一级，集体分钱。之后家庭满额40人重新洗牌裂变为3个家庭，由原来的三个B级别晋升为C1，重新发展会员。 该组织的管理层为C1、C2、C3。C1的职责是督促A级和B级发展新会员，负责租房子、接待新会员，组织讲课。C2的职责是管理团队申购资金，协助C1管理家庭。C3的职责是管理全面工作，负责封盘，定期组织宴会。 每名新成员须缴纳49800元成为会员，该款项当场瓜分，新成员本人获得6000元的运作资金，推荐人获得5800元的推荐奖，对应的A级别获得3000元提成，B级别获得5000元提成，C1、C2、C3每人获得1万元提成。此模式打破传统的一条线的传销模式，发展迅速。 被告人张晓峰加入该传销组织后，为牟取非法利益，积极发展下线，先后有卜习凡、童宏凤、张克全等人成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案发后，被告人张晓峰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已退还部分参加者钱款。 另查明，朱恩雯不是被告人张晓峰的下线，其投入款项应在涉案总金额中扣除。经统计，被告人张晓峰直接或间接发展会员50余人，层级为第六级（C2级），违法所得50万元，涉案总金额2356600元。本案原审过程中，被告人张晓峰向本院账户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罚金共计7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刑事复核决定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侦查情况。 （2）拘留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张晓峰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户籍信息资料、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晓峰的身份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 （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晓峰系自动投案。 （5）银行流水、相关参加者提供的书证明细、举报材料，证实该传销组织参加者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等方式支付给被告人张晓峰钱款的事实，以及被告人张晓峰银行账户流水情况、被告人张晓峰转账给传销组织其他参加者钱款的事实。 （6）民间互助理财传销组织的层级架构示意图、本案传销组织结构图，证实民间互助理财传销组织的层级架构、管理方式、利益分配方式等，以及本案组织结构。 （7）起诉书、刑事判决书，证实民间互助理财组织的其他涉案人员已依法被立案侦查或判决。 （8）中国银行业务回单，证实被告人张晓峰向本院账户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罚金共计71万元。 （9）韩世秀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证实韩世秀转账交款情况。 2.证人证言 （1）卜习x、童宏x、张克x、李德x、张x、聂贤x、王朝x、刘勤x、张学x、余恒x、孙克x、高玉x、王x、曹跃x、曹明x、卓少x、戴道x、张桂x、郝家x、候华x、张艳x、李晓x、李x、李德x、赵云x、王忆x、戴茹x、邢俊x、康景x、陈开x、朱文x、张永x、闾朝x、姜自x、卜习x、李宗x、韩世x、韩世x、王义x、朱家x、杨培x、王启x、朱恩x、陶有x、张文x、朱成x、居家x、郁学x、胡胜x、梁小x、王玲x、王x等证人证言，综合以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他们或是山东省乳山市“498”民间互助理财传销组织的参加者，或是被借用名义参加该传销组织的人。部分参加者又不断介绍其他人加入该传销组织。涉案款项有的汇给张晓峰，有的交纳现金，有的交给传销组织其他参加者。并可证实该传销组织的运行模式。其中，卜习凡的证言证实该传销组织退还自己8.6万元；朱恩雯的证言证实自己的上线是张坤。 （2）赵某的证言，证实张晓峰是“498”民间互助理财传销组织的参加者。卜习凡曾找自己帮忙要回投入款项，后卜习凡讲已经拿回。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晓峰的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证实其对自己在“498”民间互助理财传销组织中的层级供认不讳，但对部分获利情况、参加者称记不清楚。并供述，该组织没有生产经营项目和实际产品，以拉人头的方式进行传销活动。自己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向身边的亲戚朋友推荐，后自己达到C2级。若按原运作模式，自己可以达到C3级，但C3级被取消，遂退出。同时辩称汇给自己的资金，有的是为了偿还借款，自己已退还卜习凡8.6万元。 4.鉴定意见 南京均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宁益专审字[2019]027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1）张晓峰直接或间接发展会员有80余人。统计出涉案人员人数为76人，其中，70人为下线人员，6人为参与者。（2）共有49人提审到案，根据这49人的询问笔录，统计出涉案人员为57人，涉案金额为2705200元（含朱恩雯）。其余下线13个人因无法提审到案，无法确定其中的涉案金额。（3）上述涉案的57人中有19人的会费由他人代付，其余38人为实际出资人。（4）张晓峰为第六级（C2级），张晓峰可以获取违法所得57万元（含朱恩雯）。 现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的部分，本案《专项审计报告》是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询问笔录，统计出涉案人员为57人，涉案金额为2705200元，并对出资人员、出资数额、给付方式等制作明细表。该报告中仅有出资人本人的询问笔录，涉及的相关给付数额、给付方式，并无相关参与人证言或相关给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仅是该出资人员的单方陈述，属孤证，不能认定为本案涉案金额。经审查，报告中涉及的张学柱、桂守军、朱延松、郑志发和宗红玉5人投资款，仅有出资人张学华、李德明、韩世秀的单方陈述，并无上述参与人的证言或其他给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属孤证，不能认定；卜习凡银行转账仅反映5人的投资额，审计报告多计算的1个出资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予扣除。以上应扣除6人的投资额，即298800元（49800×6）。关于被告人有异议的其他内容，因有相关参与人的证言，或银行往来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晓峰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涉案金额2655400元，属情节严重，数额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为23566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峰以民间互助理财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2356600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犯罪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晓峰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晓峰退出违法所得、退还部分参加者钱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晓峰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罚金已交纳。） 二、被告人张晓峰的违法所得五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宗文 人民陪审员  孙玖珍 人民陪审员  陈永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季 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