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负责人：佘洪烈，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强，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爱国，滨州经济开发胜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荣，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洪岭。 原审被告：付国岭。 原审被告：邱延忠。 原审第三人：滨州洪基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树海及原审被告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原审第三人滨州洪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树海对滨州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树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滨州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张树海利息无事实依据。1、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利息，洪基公司一审也提交了涉案债权转让不包含利息的《情况说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包含利息明显不当。2、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5日为借款到期日，判决自该日之后支付逾期利息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证据不足。1、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不具有向洪基公司借款的理由。2011年4月2日，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与洪基公司签订了《杜店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合作方式：由洪基公司垫资约2.68亿人民币，用于解决村庄搬迁费用和群众安置建设费用，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不具有向洪基公司借款的理由。2、一审未查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涉案借条虽有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签名，但该三人答辩称，“尽管我们出具了借条，但是怎么借、谁出面借的，借款是否已经交付，打入谁的账号，我们均不知道”。该三人否定了实际经手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相关各方就涉案借款金额、用途、借款期限、资金流向等借贷客观事实进行调查。对涉案民间借贷事实真正知情的是崔新华，而张树海故意漏列其为被告使借款事实无法查清。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债权转移后，管辖法院不能根据转移后债权债务关系确定，而应由原债权债务关系确定。本案应由被告所在地即滨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 张树海辩称，一、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与洪基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1年3月8日，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以滨开发管发[2011]6号文件下发《关于充实滨州经济开发区旧村改造指挥部的通知》，成立以时任管委会常务副主任言家水任旧村改造指挥部总指挥，时任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的崔新华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副总指挥，时任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的邱延忠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的副总指挥，时任杜店街道党工委书记的李洪岭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的成员，时任杜店街道办事处主任的付国岭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的成员，在此基础上，由崔新华、邱延忠人组长、副组长，从开发区管委会各机构、部分及杜店街道办事处抽调大批工作人员组成联合工作组，工作组又若干工作小组包片包户，开展南街村拆迁大户，因四被拆迁大户对拆迁评估的价格不认可，拆迁工作受到阻碍，工作组向开发区管委会领导汇报后，确定额外支付该四户一定的补偿资金，但因管委会资金困难，管委会决定向洪基公司借款支付，因管委会不能给洪基公司出具相关借款手续，故由邱延忠、付国岭、李洪岭及案外人崔新华给洪基公司出具了借条，委托洪基公司将补偿款项直接支付给胡玉东、胡院兴、李同祥、张付合四被拆迁户，其中一张借条上也加盖着“滨州经济开发区旧村改造指挥部”的印章，张树海之所以未将崔新华列为被告，是因为崔新华因刑事犯罪正在服刑，为诉讼方便，同时也考虑到真正的借款人是滨州开发区管委会，故未将崔新华列为被告。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与洪基公司签订的《杜店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虽约定由洪基公司垫资解决村庄搬迁费用，但协议约定的垫资是合情合理的垫资，而涉案借款是滨州管委会为尽快解决胡玉东、胡院兴、李同祥、张付合四被拆迁户的拆迁额外支付的费用，不在拆迁评估的合理补偿费用之中，不属于《杜店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的由洪基公司垫资的情形。滨州开发区管委会有向洪基公司借款的理由，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及邱延忠、付国岭、李洪岭、崔新华也为洪基公司出具借条，洪基公司也已将款项出借，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一审判决滨州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利息正确。涉案借款出借后，时任洪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连名一每年都联系崔新华、李洪岭等人要求还款付息，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也是认可的。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的，自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日为借款到期之日，故一审判决以最后一笔借款日期届满一年为到期日，判令滨州开发区管委会自2011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三、管辖权不属于本案上诉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其异议申请，其也提出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管辖权属于程序问题，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将其作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理由，属于刻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四、一审判决作出后，张树海因多种因素不再向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主张二审判决作出前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滨州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洪基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张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1457271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457271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7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日，洪基公司与滨州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杜店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由洪基公司负责旧村改造项目的搬迁、开发、建设。 2011年，滨州开发区管委会成立“滨州经济开发区旧村改造指挥部”，以原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言家水任总指挥，原管委会纪工委书记邱延忠任副总指挥，原管委会副主任崔新华任常务指挥，时任杜店办事处书记李洪岭等任成员，时任开发区管委会政法办主任孙长生兼任办公室主任负责实施对杜店办事处南街村拆迁安置工作。在拆迁安置工作中，当时案外人胡玉东、胡院兴、李同祥、张付合等四人对拆迁办评估的价格不认可，经过多方多层次协商，滨州开发区管委会确定向第三人洪基公司借款向上述四人支付相关补偿款。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及崔新华等四人代表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向洪基公司借款，用以支付上述四人相关补偿款。借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17日向洪基公司借款5353411元用于向胡玉东支付补偿款，2011年7月20日向洪基公司借款5593820元用于向张付合支付补偿款，2011年7月22日向洪基公司借款1291381元用于向李同祥支付补偿款，2011年7月26日向洪基公司借款2344098元用于向胡院兴支付补偿款，上述四笔借款的总金额为14572710元。后洪基公司每年向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等人主张要求归还借款本息。 2019年12月3日，洪基公司将上述债权及相关权益一并转让给了张树海，现张树海作为债权人，以诉讼的形式要求各被告人履行还款义务，清偿全部借款及利息。 庭审中，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对邱延忠时任滨州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的副总指挥，李洪岭时任杜店街道党工委书记，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的成员，付国岭时任杜店街道办事处主任，案外人崔新华时任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常务指挥的事实予以认同。 庭审中，滨州开发区管委会认同滨州经济开发区旧村改造指挥部系其设立单位。滨州开发区管委会自述滨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2013年被评为国家级开发区时单位名称变更为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庭审中，张树海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以1457271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7日起至本息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 本案中，张树海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回执能够证实洪基公司依法就涉案债权向张树海进行了转让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同时，张树海在起诉后，一审法院已向本案各被告送达了张树海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各被告在庭审中对张树海提交的张树海与洪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质证，各被告现已对洪基公司向张树海就涉案债权进行转让的事实知情，亦应视为洪基公司就本案所涉债权向张树海进行了转让，并对相关债务人进行了通知，张树海有权对各被告主张权利。 二、洪基公司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情况说明）的效力问题。 一审法庭辩论后，洪基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情况说明)一份，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本案其所转让的债权系无息借款，转让的债权金额为14572710元，并不存在利息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张树海与洪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拟转让的系其所有的，对滨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或崔新华、付国岭、李洪岭、邱延忠享有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及全部利息（如有）），其中本金数额为14572710元”。2.洪基公司在答辩时的陈述意见为：款项出借和债权转让均属实。可见洪基公司对张树海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明确认可的。3.在本案举证质证阶段，洪基公司对张树海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其对张树海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是明确认可的。4.在一审法院询问张树海让其明确具体诉讼请求时，张树海陈述为“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57271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457271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7日起至本息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洪基公司的陈述意见为“无异议”，可见，洪基公司对张树海主张的利息是认可的。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的。本案中，洪基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的实质内容为对庭审中其对张树海诉讼请求中利息自认的撤销，但洪基公司提交的该书面陈述意见(情况说明)系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提出，其既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法庭中的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所做出，也没有得到张树海对该书面陈述意见(情况说明)的同意，故洪基公司在该书面陈述意见中体现出的撤销其对张树海主张利息所作出自认的意思表示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对洪基公司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情况说明)陈述的内容不予采信。 三、四被告是否应偿还款项及相应利息问题。 本案庭审中，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对邱延忠时任滨州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的副总指挥，李洪岭时任杜店街道党工委书记，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的成员，付国岭时任杜店街道办事处主任;案外人崔新华时任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担任旧村改造指挥部常务指挥的事实予以认同。结合张树海提交的借据、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以及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能够综合认定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及案外人崔新华等四人代表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向洪基公司借款，用以向案外人胡玉东、张付合、李同祥、胡院兴支付补偿款共计14572710元的事实。因此，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及案外人崔新华均系职务行为，其向洪基公司所借上述款项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滨州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该上述借款14572710元应当由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向作为涉案债权转让受让人的张树海偿还，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均不承担偿还责任。 庭审过程中，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等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邮寄的书面代理意见（《代理词》）第7条有如下陈述内容：涉案借款发生，洪基公司虽每年都找出具借条的当事人洽谈还款的事宜，但均是要求出具借条当事人协调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还款付息，而非要求出具借条当事人本人还款，足以说明出具借条当事人不是真正的借款人。该上述陈述内容可以证实洪基公司每年均找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等人洽谈还款事宜，应当视为洪基公司每年均向履行职务行为的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等人主张权利，该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即应认定为洪基公司每年向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权利，要求其还本付息。综上，由于涉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故本案中借款的到期日应当以洪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为到期日，即以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等人自认的“每年洽谈还款”的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为到期日，具体到本案中，因张树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后第一年中主张权利的具体日期，应当以最后一笔借款日期（2011年7月26日）届满一年的最后一天为到期日，即到期日为2012年7月25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到期日应认定为2012年7月25日，则逾期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应自2012年7月26日起算，故张树海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当以1457271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张树海的其他不合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树海支付款项1457271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457271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36元，减半收取546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张树海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份，自愿放弃二审判决之前对滨州开发区管委会、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张树海二审庭审明确其变更后的利息部分诉讼请求为：自二审判决作出之日起，以145727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与洪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判令滨州开发区管委会自2012年7月26日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活动、民事诉讼活动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张树海主张了四笔借款，其中三笔均由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及案外人崔新华以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名义向洪基公司出具借条，该三份借条均载明借款用途为南街旧村改造；另一笔借款，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及案外人崔新华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滨州经济开发区旧村改造指挥部的印章，该借条指定了收款人为胡玉东，并指定了收款账户。滨州开发区管委会认可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及案外人崔新华借款发生时在旧村改造指挥部的任职情况，对其中一份借条加盖的滨州经济开发区旧村改造指挥部印章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张树海提交的洪基公司向胡玉东、张付合、李同祥、胡院兴转款的工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工行转账支票存根，与上述四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及借款金额相印证，其中向胡玉东的转款金额与加盖了滨州经济开发区旧村改造指挥部印章借条指定的收款人及收款账户相吻合，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一审庭审答辩时也陈述涉案借款系用于胡玉东、张付合、李同祥、胡院兴四被拆迁大户的拆迁补偿。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及案外人崔新华代表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向洪基公司借款用于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李洪岭、付国岭、邱延忠出具涉案借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对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具有约束力，滨州开发区管委会与洪基公司具有借贷合意，洪基公司也已根据滨州开发区管委会的指示向相关人员支付了涉案款项，洪基公司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认定洪基公司与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存在涉案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张树海在本案二审期间自愿放弃二审判决作出之日前的利息请求，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有利于滨州开发区管委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张树海二审自愿以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日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树海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滨州开发区管委会已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其异议申请的裁定，其也向本院提起上诉进行了救济，其该项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滨州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期间发生张树海放弃部分利息请求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 二、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树海偿还借款1457271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457271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9236元，均由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玉芬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