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建忠，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景伟，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金秋，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顺源，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端杰，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建忠因与被申请人陈金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建忠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是：1.原审只对借条的形成过程进行审查，但并未审查借款的实际支付凭证及债权转让与受让主体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原审是在缺乏证据证明150万元已实际支付与债权转让受让过程所作出的错误判决。首先，陈金秋是通过债权转让抵销了与陈宝水表弟的债权，而不是抵销与陈宝水本人的债权。原审在明知陈金秋对陈宝水表弟负担债务的情况下，仅凭陈宝水的陈述就认定陈金秋与陈宝水表弟的债权债务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销，明显缺乏基本证据证明，对于陈金秋与陈宝水表弟的债权转让及抵销应当由陈宝水表弟自行陈述而不是由陈宝水进行陈述，故认定债权转让系合法有效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应审查陈宝水表弟与陈金秋的150万元债务是否实际发生。再次，应审查陈宝水表弟是否同意抵销债权后将陈金秋对林建忠的债权转让给陈宝水。最后，还要审查陈金秋于陈宝水表弟之间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的。2.原审避开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直接凭借条确认债权债务实际发生，仅依靠借条就确认债权债务实际发生，对明显缺乏实际支付凭证的78万元却视而不见，明显属错判。3.原审在陈金秋未提供陈宝水将债权转让给陈金秋并通知林建忠的证明，直接认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系违法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能发生效力”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转让合同仅在债权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产生拘束力。陈金秋未提供陈宝水将债权转让给陈金秋并将此事实通知林建忠的证据，故一、二审法院在缺乏对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证据下直接认定债权转让对林建忠生效系违法裁判。（三）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一审法院在陈金秋将债权转让给陈宝水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即陈金秋将债权转让告知林建忠，但在陈宝水将债权转让给陈金秋时却回避该法条直接认定债权转让合法，即在债权转让陈金秋时未适用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二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综上，陈建忠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再审本案。 陈金秋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除了借条外，还有确认书、银行转账记录、郑某的证言等可以相互印证，足以印证林建忠尚欠陈金秋借款本金150万元的事实。林建忠在原审中，除了陈述外，并未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认定债权转让成立，也是正确的。综上，应驳回陈建忠的再审申请。 本案审查中，林建忠向本院提交一份林建忠之子林煜与陈金秋于2019年10月19日有关本案事实方面的现场录音，以此证明：1.该录音中陈金秋对150万元的债权组成部分与其在本案一、二审中陈述自相矛盾：在录音中陈金秋陈述150万元债权是由三部分组成即70万元转账、30万元出借现金、50万元担保债务，根据录音中所述50万元系陈金秋替林建忠承担担保责任后所形成的债务，故该笔50万元的法律关系属于追偿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陈金秋主张150万元债务均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林建忠支付，但一审法院查明尚有68万元的汇款凭证未提供，而在该录音中，陈金秋陆续陈述其有80多万以转账形式转给林建忠，有50万元是替林建忠承担担保责任的，还有30万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陈金秋把利息转为借款本金之后要求林建忠另行出具了一张120万元的条子，通过该内容可知本案讼争150万元债权并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建忠支付，与陈金秋在原审中陈述150万元均以转账形式支付存在重大矛盾。 陈金秋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林建忠提交的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从录音内容看陈金秋关于150万元借款的构成，该录音体现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不存在矛盾，不足以推翻原判。陈金秋确为林建忠提供过担保，担保过程中林建忠提出向陈金秋借款用于偿还林建忠欠案外人的借款本息，陈金秋同意并向林建忠指定的案外人交付50万元款项，实际上就是向林建忠履行交付借款的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就该5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不受陈金秋曾为林建忠提供担保的影响。即使陈金秋受林建忠指定向案外人交付款项成立的是追偿权法律关系，在林建忠出具借条时，该追偿权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了。 本院认为，陈金秋对林建忠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能否支持林建忠的主张应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进一步评判。 本院另查明，讼争150万元借款中除陈金秋在原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的82万元外，对于剩余款项的支付情况，陈金秋主张有40万元是林建忠向案外人张星雨借款40万，后由陈金秋以担保人身份代偿，并在本案双方结算过程中转为借款，其他款项是现金支付。陈金秋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日、2020年7月18日的《借条》和《确认书》原件。林建忠对2014年7月1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认为担保人陈金秋可能是事后补签，并未得到林建忠的认可，是陈金秋的自愿行为，该借条项下的40万元借款林建忠并未收到；对《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确认书属于证人证言，应由张星雨本人出庭说明才能作为证据使用。 经本院依法传唤，张星雨本人到庭接受调查。其到庭陈述：是陈金秋介绍林建忠向其借钱，2014年7月1日《借条》是现金支付给陈金秋，给钱时三个人都在场，具体情况记不清了，钱应该有给林建忠。因为有陈金秋担保，张星雨只认陈金秋。2015年8、9月左右陈金秋向张星雨还款20万元，2015年年底又偿还了剩余20万元。对张星雨的证言，林建忠质证认为2014年7月1日的《借条》是其签字，但其没有收到钱。陈金秋认可张星雨的证言。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讼争借条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本案讼争2016年4月8日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陈金秋主张委托郑某向林建忠转账汇款共计82万，有相关转账凭证为据，并经证人郑某到庭确认；对于剩余款项的履行，陈金秋主张有40万元系陈金秋代林建忠偿还张星雨的款项转为借款，余款是现金支付，并提供了2014年7月1日的《借条》和2020年7月18日的《确认书》证明，林建忠亦确认2014年7月1日《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张星雨也到庭确认该事实；余款系现金支付也与2016年4月8日《借条》上“借到陈宝水现金”内容不矛盾。陈金秋主张的前述款项实际履行情况，也与林建忠再审审查中提交的林建忠儿子和陈金秋通话录音内容相印证，且在该通话录音中陈金秋始终未认可讼争债务是赌债。此外，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在2016年4月8日《借条》出具后，林建忠还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进一步佐证林建忠对本案讼争债务是认可的。结合本案《借条》原件均在陈金秋手中持有，陈金秋已对绝大部分款项的支付情况做出合理说明，林建忠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判，故原审认定林建忠与陈金秋之间15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生效的问题。2016年4月8日的《借条》载明的是林建忠向陈宝水借款150万元，陈金秋是证明人，林建忠主张陈金秋是通过债权转让抵销了与陈宝水表弟的债权，缺乏事实依据。鉴于陈宝水在原审时确认其向陈金秋转让该借款债权，并出具了《确认书》，且林建忠通过诉讼业已知晓本案讼争债权已转让的事实，现林建忠再以缺乏债权转让通知的证据为由主张陈金秋与陈宝水之间债权转让未对其生效，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林建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建忠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吴莲玉 审判员  郑 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