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初104号 原告：吴建平，男，1953年3月25日生，汉族，江苏旗枪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邢台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开元路与团结路交叉口东北角恒大城**销售中心。 法定代表人：钟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坤，女，该公司法务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民，河北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邢台诚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襄都北路******。 法定代表人：钟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坤，女，该公司法务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民，河北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建平诉被告邢台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达公司）、被告邢台诚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被告双达公司和诚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坤、徐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款项4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诸生明与原告有款项往来，为更好地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原告与诸生明于2020年8月26日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诸生明将其在两被告处的到期债权4200万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权利。随后诸生明将债权转让通知函邮寄到两公司。原告认为，诸生明依法将其在两被告处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依法主张合法权益，望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达公司、诚嘉公司辩称，一、程序上原告不适格。原告对被告的所谓债权来自2020年8月26日与诸生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那么，原告适格就必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第一、原告存在对诸生明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二、诸生明是被告的债权人。第三、债权转移已通知债务人。对于第一点，原告负有严格的举证责任。起诉状中原告并未表达“对诸生明存在合法真实有效的债权”，而是含糊的以“存在资金往来”作为其成为诸生明的债权转移对象的理由。如果诸生明不存在明确的其他债权人，我们可以理解为公民对自己财产权的任意处置，原告即便不是诸生明的债权人也同样可以受让诸生明的对外债权。但现在诸生明债台高筑，有众多的债权人利益尚未得到保障，按照法律规定，作为债务人低价转让或无偿赠予自己财产的行为是无效的，所以本案必须排除诸生明与原告以虚假诉讼的方式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原告对诸生明是否存在真实的、合法的、有效的债权。对于第二点，诸生明本人和被告均有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未列诸生明为本案的第三人，被告追加诸生明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也未得到法庭的准许，诸生明未出庭。所以对债权转移文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诸生明也无法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对本案被告拥有债权和具体债权数额。但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4日下午14:00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开庭笔录》第24页，诸生明的代理人明确表示“诸生明本人对河北邢台两公司不享有债权，即便张文革和诸生明之间是股权代持关系，债权也不是诸生明享有的”。由此可见，诸生明本人并不承认对本案被告存在债权。被告也从不承认与诸生明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起诉状中所称的诸生明在被告处有债权本金4200万元，应向法庭举证证明具体债权产生的过程及债权数额。对于第三点，举证责任在原告。被告从未收到诸生明债权转移的相关文书。二、实体上，被告方已不存在对张辉、张文革的到期债权。因为在被告与张辉、张文革进行项目合作以来，由于张辉、张文革在合作前的巨额的对外债务，已经引发了多起诉讼，被告方已经被各地各级法院强制执行了420444376.4元，同时，还有“待执行”的债务高达数亿元（以上有强制划款和禁止付款的相关法律裁判文书足以证明）。1、被告对张辉、张文革的“借款”的产生及归还时间和归还方式。产生：2012年4月19日，张辉、张文革、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及本案被告双达公司、诚嘉公司签订《邢台市方圆印染集团有限公司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根据该协议第3条“关于两项目公司归还股东借款”载明：张辉、张文革同意其借给双达公司、诚嘉公司的土地款5.2亿元，双达公司、诚嘉公司先偿还其中的4.7亿元。事实上，这4.7亿元是张辉、张文革承诺缴纳的土地转让款，这也是二人与恒大公司合作的基础。但实际上二人并未及时、足额缴纳土地转让款，构成合同严重违约。即使不考虑违约赔偿问题，此项债权数额为44044万元（详见被告对张辉、张文革借款的证据），减去被告方以定金方式支付的2000万元，此项欠款42044万元（未包含后期被告以缴纳土地款方式偿还的7180万元以及契税等）。还款方式和时间：根据2013年11月22日，张辉、张文革提交被告方的承诺书，项目开发后两个月内归还至25%，含定金及本次支付的7180万元，项目开盘后6个月内归还至50%，项目开盘后10个月内归还至70%，项目开盘后18个月内归还至100%，其余款项的归还时间按原合作协议执行。详见2013年11月22日，张辉、张文革《承诺函》，项目开盘时间是2014年10月3日。此间，张辉，张文革的债台崩塌，多项保全和执行纷至沓来。最终据双方约定应归还给张辉、张文革的此笔欠款全部被执行。这还不包括被告以缴纳土地转让款方式归还给二人的7180万元。2、股权收益。现在被告与张辉、张文革合作开发的项目正在进行项目清算，应不属于到期债权。如果说张辉、张文革与诸生明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是否存在对被告的债权也尚属于待定状态，要等到项目清算后且张辉、张文革承担了违约赔偿责任后，如有“待分配利润”，方能形成张辉、张文革对被告公司的债权。而诸生明作为一名股东，也才有权向张辉、张文革主张财产权利。就目前情况看，被告提起的张辉、张文革违约之诉已经准备就绪，项目正在清算中，项目应分配给张辉、张文革的“利润”很可能是负数，不能称之为到期债权，只能是待定的期待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苏0281民初10025号、10028号民事判决书、吴建平与江苏中旗投资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诸生明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拟证明吴建平系诸生明的合法债权人。第二组证据：（2014）锡执复字第0057号民事裁定书、（2015）锡执异字第0014号执行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申2806号民事裁定书、（2016）冀05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05民终288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诸生明在两被告处存在债权。第三组证据：诸生明与吴建平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本案二被告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拟证明诸生明已经将其在两被告处的债权转让给原告。 被告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江苏中旗投资有限公司与吴建平之间的债权转让文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因是原告在起诉中并未明确表示是因为对诸生明有到期债权而进行的债权转移，而且这些证据都是今天开庭的时候补上来的，也就是说在原告明知对诸生明合法有效债权只有500万的情况下人为制造的，诸生明现在是债台高筑，在11月4号江苏高院开庭的时候明确表示本人对邢台二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这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经被诸生明所认可，还不得而知。原告主张的高息仅为吴建平与诸生明之间的约定或是判决，不能约束邢台两公司，邢台两公司与张辉、张文革二人之间关于股东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且与诸生明之间没有任何经济资金往来。认可判决书的真实性，但是这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从10025号判决书的内容上来看，这有一个500万元的借款，年息是24%，2013年借的，我们没有看到其他的证据，另外这个判决也不是生效判决，我方对债权的真实性无法判断。10028号判决书我们注意到，在原始的文件，也就是说借款协议上边是跟诸生明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通过判决书里边显示，诸生明在这上面手写了一句话，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写的，然后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这个判决也不是生效判决。原告在起诉状中说与诸生明有资金往来，并未说有债权，而且诸生明有可能与原告串通，然后在与自己无关的一个债权文书上写上这句话。而且这个债权已经在破产企业进行了债权登记。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同对第一组证据的意见，对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这些判决和裁定里没有一份明确的阐述诸生明对两被告公司拥有债权，数额多少。诸生明与张辉、张文革之间确实存在股权代持，但是诸生明和我们都不承认对两公司存在债权，没有明确的债权，没有具体的数额。都是基于股权代持作出的阐述。其中部分判决不是生效状态。0057号执行裁定书中，张辉、张文革也是被执行人，二人系我公司股东，我司与二人有债权债务往来，该裁定不能证明诸生明是公司债权人。544号和2888号判决，只是确认委托持股协议的效力，不能证明诸生明是我二公司债权人。2806号裁定书是生效文书，但最高院已明确诸生明只是我二公司的真正合作方，并不能认定诸生明在我二公司享有到期债权。0014号执行裁定尚未生效。芬望德公司已经向许华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目前正处于江苏高院终审的审理阶段，尚未出生效判决，且在该案件审理中，诸生明的代理律师当庭表示对邢台两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第三组证据，我们对吴建平和诸生明的债权转移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辨别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诸生明所签署。我们参加的江苏高院的11月份的开庭中，诸生明的代理人明确表示诸生明本人对邢台两公司不具有债权，所以这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作伪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同样的质证意见。被告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4日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开庭笔录》，核心内容在笔录第24页，拟证明“诸生明本人对河北邢台两公司不享有债权，即便张文革和诸生明之间是股权代持关系，债权也不是诸生明享有的”。第二组证据，《邢台市方圆印染集团有限公司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张辉、张文革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双方约定内容以及张辉、张文革违约情况。5.2亿元或4.7亿元的债务实际只是虚数，经最终核实，张辉、张文革实际出资为44044万元。第三组证据：因张辉、张文革对外债务，各人民法院划扣我方4.2亿元的相关法律文书，2000万元的支付证明，拟证明被告方以定金方式已归还2000万元，加上被告以土地款名义偿还的7180万元以及代为支付的契税等，原合作合同第3条约定的“借款”偿还义务早已履行完毕。第四组证据，因张辉、张文革的对外债务，各地法院已查封和正在诉讼的案件资料，拟证明大量的排队在先的对“张辉、张文革未清偿的对外债务”的诉讼在等待着尚不确定的项目公司进行清算后，等待执行的诉讼标的已达数亿元，证明目前原告所谓到期债权实际上早已不存在了。第五组证据，被告起诉张辉、张文革合同违约之诉的相关证据，拟证明被告对张辉、张文革合作合同中的违约行为已经准备提起相关诉讼，且项目正在清算中，应分配给张辉、张文革的“利润”很可能是负数，不能作为到期债权，只能期待。原告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我们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开庭时间是2020年11月4日，我们债权转让时间是2020年8月份，我们认为这个跟其陈述并不冲突。第二就是该案的事实情况尚未经过法院进行生效的确定。对于其陈述的事实也应当由生效判决确认之后才能作为证据。第二组证据，对于开发协议和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张辉、张文革的实际出资情况我们不清楚。结合2888号判决，可以明确5.2亿和4.7亿是一个确定的数字，而并非虚数。诸生明是实际出资人，也是协议所载明的股权的一个持有人，因此他对原告的债权转让是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从被告提供的出资情况仅能证明张辉、张文革已出资了44044万元，但对于其他出资情况我们不清楚，所以还是应当以协议和委托持股协议为准。第三组证据，法院强行扣划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但据被告刚才的陈述，即使许华已经扣划了11435万元，该笔款项也不能作为最终予以扣划的字。第四组证据，我们对查封和诉讼情况不清楚，我们也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被告目前还没有正式起诉张辉和张文革的合同违约，不能作为本案判定的依据，我们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吴建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中旗公司与吴建平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表述矛盾，形式上缺少公司负责人签名，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均为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且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这些裁判文书均不能确定诸生明对二被告享有何种债权及其具体数额，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二被告对其真实性虽有异议，但经初步比对可以看出诸生明的签名与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中的签名并无明显不同，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协议中转让的所谓“债权”是指他人代持的股份，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二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也可以印证二被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第三组为人民法院执行中出具的法律文书，相关银行凭证，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中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第五组证据系二被告自行准备的拟起诉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建平与诸生明于2020年8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诸生明将其在双达公司和诚嘉公司的债权本金4200万元（由张辉、张文革代持股份）转让给吴建平。 本院认为，一、吴建平称其受让的是诸生明对双达公司和诚嘉公司的到期债权，但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写明是何种债权、何时到期，所谓的“债权”实际上是张辉、张文革代持的股份。股权与债权是两种不同的权利，吴建平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让的代持股份即为到期债权。且在2020年11月4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2019）苏民终736号一案时，诸生明的代理律师称“张辉转让的债权是对邢台两公司的债权……诸生明本人对邢台两公司不享有债权，即便张文革和诸生明之间是股权代持关系，债权也不是诸生明享有的，因为张文革和张辉的借款的债权人是江阴双达公司”，否认诸生明与本案二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吴建平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二被告主张债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吴建平提交的裁判文书显示，诸生明、张辉都在转让债权。吴建平提交了（2014）锡执复字第0057号民事裁定，拟证明诸生明对二被告享有债权，但该裁定中已查明“江苏省芬望德经贸有限公司与张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张辉将其对双达公司、诚嘉公司的债权无偿全部转让给江苏省芬望德经贸有限公司”，故，即使诸生明对二被告存在债权，也不能排除诸生明转让的债权与张辉已转让的债权系重复转让。二、诸生明是否已通知二被告不能确定。吴建平提交的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单系网络查询件，不显示何人何时寄送的何物品，且二被告否认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书。三、诸生明已涉及多起诉讼案件，吴建平对诸生明享有的原债权数额与其受让数额差异较大，吴建平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前几日以同等价格受让江苏中旗投资有限公司（江苏中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诸生明的1400万元债权，且江苏中旗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显示，先称“诸生明：你欠江苏中旗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息1400万元已经转让给吴建平”，后又称“请您接到本通知后，将贵司的上述应付款项在原债务付款期内全部直接支付给债权受让人”，前后表述矛盾，故该债权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在诸生明已涉及多起诉讼案件，且欠吴建平上千万元不能偿还的情况下，吴建平又以同等价格受让他人债权，存在不合理性。 综上所述，吴建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建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2786元，由原告吴建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国彬 审 判 员  张振防 人民陪审员  樊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