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陆翔宏林不锈钢制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头路灵秀山庄17-6-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763514878Q。法定代表人：刁安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钊婧，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座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87430。法定代表人：徐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乔乔，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市陆翔宏林不锈钢制品中心（以下简称陆翔宏林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翔宏林中心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海外装饰公司向陆翔宏林中心支付货款280,402.1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海外装饰公司向陆翔宏林中心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142,341.79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以138,060.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海外装饰公司向陆翔宏林中心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损失2553.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外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海外装饰公司在一审中仅以迟延交货作为抗辩，试图不付或少付货款，然而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也没有缴纳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却主动审理并计算逾期违约金35,706.56元，直接判决从海外装饰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中抵扣，系严重错误。海外装饰公司一审提出陆翔宏林中心逾期供货，系行使抗辩权，抗辩权是权利人用以对抗他人请求权的权利，海外装饰公司在抗辩的基础上提出应当计算违约金，在法律上已经属于提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即一项请求权。然而海外装饰公司并没有向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其要求陆翔宏林中心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直接审理逾期供货问题并作出违约金抵扣货款的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同时剥夺了陆翔宏林中心的抗辩权。基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存在错误，对货款利息的认定应当一并纠正。（二）陆翔宏林中心在一审中主张住宿费、差旅费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因海外装饰公司违约产生的因追索货款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海外装饰公司辩称，陆翔宏林中心逾期供货是事实，合同约定最迟于2016年3月20日前交付，而陆翔宏林中心实际交货日期为5月18日，逾期58天，根据双方合同第3.4条的约定，卖方应支付每日总价1%的违约金，买方不解除合同的，逾期违约金可在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双方合同没有对交通费、住宿费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项诉请是正确的。陆翔宏林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外装饰公司给付货款280,402.1元及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货款280,402.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海外装饰公司依据合同对等原则向陆翔宏林中心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3.海外装饰公司承担并支付陆翔宏林中心为追索货款发生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开支2553.5元；4.案件受理费由海外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月18日，陆翔宏林中心（卖方）与海外装饰公司（买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海外装饰公司承接了长沙xxxx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主方）的长沙市xxxx国际广场二期公建酒店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标段四），需向陆翔宏林中心采购二层不锈钢屏风。该合同清单载明了具体供货型号、规格、数量及单价，供货暂估总价为920,402.1元，约定合同清单中的供货数量系暂估，仅作为预付款及进度款的支付依据，最终供货数量以实际履行或供货通知单所列数量为准，买方修订的供货通知单自卖方签收之日或自邮寄到达卖方之日即生效，卖方应依修订后的供货通知单履行供货义务。该合同第3.3条约定：如买方修订供货通知单，则应当在原供货通知单规定的供货之日前提前2日发出，此时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修订后的供货通知单晚于前述时间发出，卖方已加工了部分货物，有确切证据证明卖方因此造成了损失，买方承担此部分损失，但卖方收到修订后的供货通知单仍继续加工原订单货物而造成的损失，买方不予承担。该合同第3.4条约定：卖方应在收到供货通知单（包括修订过的供货通知单）后5日内供货（如另约定有供货时间的除外），逾期供货每逾期1日，卖方应向买方按本合同暂估总价的1%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卖方逾期30日不供货的，买方有权选择是否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自到达卖方时生效）；买方选择不解除合同的，卖方逾期违约金仍继续计算；上述逾期违约金，买方可在向卖方应付的货款中直接扣除。该合同第4.3条约定：如卖方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设计规范及图纸要求，买方有权选择是否解除合同，如买方选择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自到达卖方时生效），卖方应按本合同暂估总价的30%标准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买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买方选择不解除合同，则卖方应当承担合同第3.4条约定的逾期供货的违约金并继续履行本合同；如在买方选择不解除合同而卖方不同意继续履行时，卖方应当按本合同暂估总价的50%标准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买方的一切损失。该合同第6.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保证期至少为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该合同第9条约定：本合同签订1周后，买方向卖方支付30%预付款；货物经买方初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运达货物价款的70%；工程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结算货款总额的85%；买方与业主办理完竣工验收结算并收到工程尾款后15个工作日内付结算货款总额的95%；剩余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24个月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剩余货款；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具的正式税务发票后付款。该合同第10.1条约定：卖方分1次向买方供货，最迟应于2016年3月20日前交付。该合同第10.2条约定：如买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向卖方提供“供货通知单”，供货通知单系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供货通知单上记载的供货时间、数量与上述约定的供货时间、数量不一致的，以后发的供货通知单上记载的供货时间、数量为准；供货通知单上没有记载供货时间的，以上述约定的供货时间为准。该合同第10.3条约定：卖方同意买方在施工期间根据施工实际进展及现场情况更改第10.1条约定的供货时间或更改原供货通知单中的时间，更改后的供货通知单自卖方签收或自邮寄到达卖方时即生效，卖方应根据新的供货通知单供货。该合同还约定：卖方负责在工地向买方交付货物并负责卸至买方指定存放处；卖方指定周建宇先生为卖方的代表，代表卖方具体办理供货、验货等项工作，代表卖方签字确认供货清单、供货通知单、验收单等文件；买方指定杨x建先生为买方的代表，代表买方具体办理收货、验货等项工作，其他人收货、验货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二）陆翔宏林中心提交的《送货单》载明，陆翔宏林中心于2016年5月18日向海外装饰公司送货，提货人处有海外装饰公司指定收货人杨x建签字，货物总金额920,402.1元。2016年2月1日、2016年9月19日，海外装饰公司两次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陆翔宏林中心支付货款27万元、37万元，合计64万元。一审庭审中，陆翔宏林中心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1月22日，陆翔宏林中心向海外装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76,120.63元的发票一张，该发票由北京xxx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代开。（三）陆翔宏林中心提交其诉讼代理人范钊婧乘坐2019年4月22日北京南到天津的K092454火车票（金额为54.5元）、当日天津飞往深圳的国航CA8361航班电子客票行程单（金额为930元）、2019年4月23日深圳市市内出租车票（金额为113元）及高速公路过路费发票（金额为13元）各一张；陆翔宏林中心还提交了上海xx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开具的代订住宿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76元。（四）涉案工程为长沙xxxx豪华精选酒店精装修工程。经网络搜索“长沙xxxx豪华精选酒店”，多个网站网页显示该酒店为2016年9月30日开业。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长沙xxxx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发函询问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及结算情况。2019年9月25日，长沙xxxx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情况说明》称：涉案工程已完成施工并于2016年12月28日进行竣工验收；其公司尚未与海外装饰公司完成结算，针对结算工作，其曾多次进行口头及函件催促，但海外装饰公司一直无专人对接此事，从2018年至今对接人频繁更换并经常空缺，结算工作无法推进；长沙市xxxx国际广场二期公建酒店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四标段）工程合同金额为18,230,324.2元，其已累计支付17,346,000元，剩余款项在结算完成后方可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陆翔宏林中心与海外装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陆翔宏林中心已向海外装饰公司送货，海外装饰公司指定收货人杨x建已签收确认，海外装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现海外装饰公司仅支付64万元，尚欠货款280,402.1元。海外装饰公司抗辩称未付款系因双方未办理最终结算，海外装饰公司亦未与业主办理竣工结算，且陆翔宏林中心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足额的正式税务发票，故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陆翔宏林中心的主义务是提供符合要求的不锈钢屏风交付海外装饰公司，海外装饰公司的主义务是按照合同要求支付货款。合同约定陆翔宏林中心具有开具足额正式税务发票的义务，但陆翔宏林中心开具发票的义务并非本案买卖合同中陆翔宏林中心的主义务，陆翔宏林中心未开具发票的义务与海外装饰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海外装饰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法定理由。因此，海外装饰公司以陆翔宏林中心未开具足额发票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长沙xxxx豪华精选酒店已于2016年9月30日正式开业，2016年12月28日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距本案一审庭审时已达两年多，海外装饰公司未能积极与业主方进行结算，怠于主张权利，因此，海外装饰公司主张其未与业主办理完竣工结算，剩余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已两年多，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剩余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陆翔宏林中心诉请海外装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扣除逾期供货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陆翔宏林中心于2016年5月18日交货。一审庭审中，海外装饰公司主张陆翔宏林中心供货存在逾期现象，请求在最终货款结算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陆翔宏林中心辩称海外装饰公司以口头形式通知陆翔宏林中心新的供货时间，系根据海外装饰公司通知进行供货，不存在逾期交货，但陆翔宏林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海外装饰公司有发出新的供货通知更改供货时间，无法证明逾期交货系海外装饰公司原因造成，因此，海外装饰公司关于陆翔宏林中心供货逾期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合同约定，陆翔宏林中心每逾期供货1日，按合同暂估总价的1%向海外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且逾期违约金可在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陆翔宏林中心实际供货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陆翔宏林中心逾期供货59天。因此，海外装饰公司主张抵扣逾期供货违约金，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逾期供货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及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以供货总金额为基数，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供货违约金，因此，逾期供货违约金应为35,706.56元（920,402.1元×24%÷365天×59天）。在扣除逾期供货违约金35,706.56元后，海外装饰公司尚欠陆翔宏林中心货款244,695.54元。关于逾期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海外装饰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陆翔宏林中心主张依据合同对等原则要求海外装饰公司按照合同总价30%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翔宏林中心诉请海外装饰公司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酌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合同约定货款系按进度支付，海外装饰公司应当在工程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85%，与业主办理完竣工验收结算并收到工程尾款后15个工作日内付95%，剩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24个月后支付。双方虽并未对涉案项目完工时间达成一致，但涉案工程在2016年9月30日已交业主使用，因此，涉案项目在2016年9月30日应当已经完工，海外装饰公司应当在2016年10月21日前支付至货款总额85%。合同约定在海外装饰公司与业主办理完竣工验收结算并收到工程尾款后15个工作日内付95%，剩余5%在整体工程竣工24个月后支付，现海外装饰公司虽未与业主方办理结算，但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已超出两年时间，海外装饰公司在此期间内不积极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两年时间足够海外装饰公司与业主方办理结算、收取尾款，海外装饰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28日前付清余款。海外装饰公司尚欠的244,695.54元货款中，其中142,341.79元（920,402.1元×85%-64万元）应当在2016年10月21日前支付，102,353.75元（920,402.1元×15%-35,706.56元）应当在2018年12月28日前支付。关于律师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涉案合同并未对双方发生争议时的律师费、交通费及住宿费的负担进行约定，陆翔宏林中心诉请律师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陆翔宏林不锈钢制品中心支付货款244,695.54元；二、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陆翔宏林不锈钢制品中心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142,341.79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以102,353.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市陆翔宏林不锈钢制品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4.36元，由北京市陆翔宏林不锈钢制品中心负担6378.99元，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85.3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海外装饰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亦曾提出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本院另行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对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认定处理是否适法妥当；（二）海外装饰公司应否赔偿对方诉讼代理人的交通、住宿费用。关于一审法院对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认定处理是否适法妥当的问题。本案中，海外装饰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应在货款中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虽然海外装饰公司未就该违约金提出反诉，但双方《采购合同》第3.4条明确约定买方可在向卖方应付的货款中直接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即双方已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扣除属于应付货款的结算内容，基于民事法律中的自愿原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该约定在认定货款金额时扣除逾期违约金，并无不当。并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和实际交货证据，陆翔宏林中心存在逾期交付情形，一审法院对于陆翔宏林中心关于双方更改供货时间的主张，已经作出审理判断，并不存在陆翔宏林中心上诉所称剥夺其抗辩权的情形。据此，本院对陆翔宏林中心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海外装饰公司应否赔偿对方诉讼代理人的交通、住宿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是指赔偿对象应为与违约行为有事实因果关系的损失，陆翔宏林公司的前述费用支出，并非是因海外装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所直接造成，而是因陆翔宏林中心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涉案纠纷所产生，此类纠纷解决成本不在普通合同纠纷的法定赔偿范围之内，在双方合同对此亦无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判令赔偿前述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翔宏林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66元，由北京市陆翔宏林不锈钢制品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