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11363号原告（案外人）：武汉弘丰金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申请执行人）：张邓勇。被告（被执行人）：祁永忠。被告（被执行人）：韩莉。原告武汉弘丰金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丰典当公司）与被告张邓勇、祁永忠、韩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6）鄂010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被告张邓勇、祁永忠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鄂01民终6711号民事判决，予以部分改判。被告张邓勇、祁永忠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鄂民申2031号民事裁定，提起再审，并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鄂民再105号之一民事裁定，1.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671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鄂010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2.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丰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峰，被告张邓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祁永忠、韩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丰典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止对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花园老年康乐中心A栋3单元1502号、1602号、1902号三套房屋（以下简称三套诉争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三套房屋的查封；2.确认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花园老年康乐中心A栋3单元1502号、1602号、1902号三套房屋归弘丰典当公司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弘丰典当公司原名武汉海丰典当有限公司，系合法成立的从事典当的公司。祁永忠原系弘丰典当公司业务经理。与韩莉系夫妻关系。祁永忠在弘丰典当公司任职期间，代表弘丰典当公司向借款人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鹤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但因银鹤公司无法偿还上述贷款，遂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花园老年康中心四套（其中涉及本案的有上述三套）房屋抵偿给弘丰典当公司。弘丰典当公司在办理上述房屋买卖手续过程中，因主体问题，由弘丰典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熊伟与祁永忠约定，以祁永忠及韩莉的名义与银鹤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但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弘丰典当公司。办理合同备案后，弘丰典当公司多次与祁永忠、韩莉协商，要求将房屋登记变更至弘丰典当公司名下，但两人不愿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江汉区法院在办理张邓勇申请执行祁永忠、韩莉的案件中，将属弘丰典当公司所有的四套诉争房屋当做祁永忠、韩莉的财产予以执行，侵害了弘丰典当公司的权利。弘丰典当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江汉区法院予以驳回，故弘丰典当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张邓勇辩称：自己将款项出借给祁永忠属实。目前在法院查封的四套诉争房屋系祁永忠和韩莉的房产，有相应的备案手续。请求法院驳回弘丰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祁永忠、韩莉未作答辩，其在原一审中共同辩称：祁永忠和韩莉名下的房产与弘丰典当公司无关。祁永忠与银鹤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银鹤公司遂将三套诉争房屋备案到祁永忠、韩莉名下。2010年11月20日，弘丰典当公司用暴力胁迫祁永忠、韩莉写下的三份证明并非祁永忠和韩莉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套房屋的付款收据、合同都在祁永忠的其他债务人处留存。请求法院驳回弘丰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弘丰典当公司系2007年2月15日成立的典当公司，原名武汉海丰典当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0日变更为现名，同日法定代表人由熊伟变更为张艺芸。祁永忠曾在弘丰典当公司任职，与韩莉系夫妻关系。武汉市房产档案馆的《商品房合同备案清册表》载明，银鹤花园老年康乐中心A栋3单元19层2号房屋于2007年12月29日成交，承购人为祁永忠，成交价格为87.21万元，合同备案号为市0436569；银鹤花园老年康乐中心A栋3单元15层2号、16层2号于2008年1月23日成交，承购人为韩莉，成交价格均为84.71万元，合同备案号分别为市0436565及市0436566。2008年2月15日，祁永忠、韩莉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祁永忠于2007年6月到武汉海丰典当有限公司任职2008年1月，熊伟（海丰公司法人）借用本人及本人妻子（韩莉）两人身份证，与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该公司位于唐家墩银鹤花园老年康乐中心A栋3单元15层2号、16层2号，19层2号、19层3号四套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份，熊伟全额支付了四套房屋的相应对价款，并在武汉房地产管理局以本人及韩莉的名字办理了登记备案手续。本人祁永忠及妻子（韩莉）并未购买上述四套房屋，也未曾实际支付上述四套房屋的相应对价款，上述四套房屋产权实属熊伟所有，与祁永忠、韩莉无关”。2009年1月23日，祁永忠、韩莉再次出具《证明》，载明，“本人祁永忠于2007年至2009年11月一直在海丰典当有限公司任职，期间于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办理一笔抵押贷款业务。银鹤公司已将银鹤花园老年康复中心A栋3单元15层2号、16层2号、19层2号、3号房屋作为抵押品备案登记到祁永忠、韩莉名下，所用房款系海丰典当有限公司支付，于本人祁永忠及韩莉无关。此四套房屋产权实属海丰典当有限公司所有，与祁永忠、韩莉无关”。2010年10月13日，祁永忠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本月底28号之前把张邓勇查封的海丰公司熊伟处四套房产解封还给海丰公司熊伟处，如没解决此事，就把相应房款熊伟直接找刘坚收取，价值人民币叁百万元整”，银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坚在《承诺书》证明人处签名。原一审中，祁永忠称上述《证明》及《承诺书》系被弘丰典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熊伟等人殴打，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写，并申请对上述三份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湖北三真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祁永忠拒绝支付鉴定费用，该中心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7]司终鉴字第0038号《终止鉴定通知书》。针对祁永忠自述2010年11月18日被殴打绑架曾到派出所报案一节，本院依祁永忠的申请，到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一元街派出所调取了祁永忠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调取了在场当事人胡某、彭某、曹某、韩某等所写《事情经过》，上述材料中，祁永忠并未陈述自己被迫书写相关书面材料，亦未报警弘丰典当公司的熊伟意图强占其财产，令其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愿的表述。四个在场当事人亦没有作相关的陈述。事发当事人曹某某在接受法院调查时陈述，当时矛盾的发生是因祁永忠将熊伟的钱借给刘坚，房子登记在祁永忠和老婆名下，熊伟多次向祁永忠主张权利，祁永忠一直没有按照承诺履行。此外祁永忠称自己和银鹤公司、刘坚之间存在其他的借贷款项，并提交了借条四份，金额合计375万元。借款时间从2008年4月到2008年10月。祁永忠还提交了部分张邓勇汇款给朱佳晟的汇款凭证，称自己找张邓勇借款，直接支付给银鹤公司的财务朱佳晟的个人账户，汇款时间从2008年8月到2009年3月。同时还提交了武汉市江天公证处的（2009）武证民字第2604号《委托公证书》，载明祁永忠、韩莉在2009年8月3日在该处，在《委托书》上签名并按手印，本公证书未对委托人是否有处分权作出证明。《委托书》内容为郭亮出售四套房屋（包括本案三套诉争房屋），委托期限从2009月8月3日至2010年8月2日。原一审中，（弘丰典当公司的原会计）出庭作证：在2007年的时候，银鹤公司向弘丰典当公司借款，银鹤公司遂拿了11套房屋登记在弘丰典当公司的员工名下，作为抵押，其中祁永忠和其老婆名下一人两套。李某某和李某（曾系弘丰典当公司员工）出庭作证，两人陈述因公司老板熊伟借钱给别人，故海丰典当公司曾经将公司房产登记到自己员工的名下，都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自己只是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对于房屋的具体位置不清楚。还查明，张邓勇与祁永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9）汉民一初字第2161号民事调解书，由祁永忠向张邓勇偿还借款125万元。因祁永忠未自动履行债务，张邓勇于2010年1月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查封了祁永忠、韩莉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花园老年康乐中心A栋3单元1502号（合同备案号：市0436565）、1602号（合同备案号：市0436566）、1902号（合同备案号：市0436569）共三套房屋，因上述三套房屋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故本院办理了继续查封的手续。弘丰典当公司知晓后，对本院查封祁永忠、韩莉名下不动产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上述三套房屋应属弘丰典当公司所有，并要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本院审查后，作出（2016）鄂0103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弘丰典当公司的异议。弘丰典当公司于2016年5月5日收到裁定书，于同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执焦点在于弘丰典当公司是否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弘丰典当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关于弘丰典当公司是否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的房地产目前虽然合同备案登记在祁永忠、韩莉的名下，并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但该效力仅属于一种推定的效力，如果弘丰典当公司有证据足以证明备案登记的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一致，作为真实的权利人，可以推翻备案登记的推定效力，请求法院确认物权的归属。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弘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涉案房屋的初始所有权人为银鹤公司，根据弘丰典当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及银行流水，可证实弘丰典当公司与银鹤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二，祁永忠及韩莉于2008年2月15日、2009年1月23日出具《证明》两份，祁永忠于2010年10月13日出具《承诺书》一份，三份材料时隔近3年，内容均认可涉诉三套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弘丰典当公司，与其无关；弘丰典当公司借用两人身份证与银鹤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购房款均是由弘丰典当公司支付。案涉房屋虽以祁永忠、韩莉的名字办理的登记备案手续，但祁永忠、韩莉并未购买案涉房屋，亦未实际支付相应对价款；其三，银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坚作为证明人在祁永忠所写的《承诺书》上签名，可以印证事情的真实性；其四、证人证实，2007年银鹤公司向弘丰典当公司借款，并将11套房屋登记在弘丰典当公司的员工名下，作为抵押，其中祁永忠和其老婆名下一人两套；其五、证人李某某和李某均证实，海丰典当公司曾经将公司房产登记到自己员工的名下，都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自己只是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对于房屋的具体位置不清楚。综上，上述证据所载的内容形成了证据链条，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弘丰典当公司系讼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对弘丰典当公司要求确认其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祁永忠是否受胁迫出具《证明》及《承诺》的问题，从派出所调取的当时报案材料及笔录中，祁永忠并未陈述自己被迫书写相关书面材料，亦未报警弘丰典当公司的熊伟意图强占其财产，令其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愿的表述。且根据派出所向当时在场祁永忠的朋友所做的调查了解，祁永忠的朋友亦没有做相关的陈述。另外，从报警材料和询问笔录中反映当时在场的仅有祁永忠，祁永忠的妻子韩莉从未出现在现场，但2008年及2009年的《证明》中均有韩莉的签名，且韩莉亦从未报警其受胁迫。因此，祁永忠主张上述《证明》及《承诺》是其在受胁迫情形下所写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祁永忠辩称，其与银鹤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系银鹤公司用于还债务的意见，本院认为，祁永忠提交的由银鹤公司出具的4份《借条》，《借条》的出具时间均在涉诉四套房屋合同备案之后3个月至1年，而庭审中提交的汇款凭证是支付给朱佳晟，无法证明收款人与银鹤公司之间的关系，且汇款时间也在合同备案8个月后。即便银鹤公司向祁永忠借款，亦应当是在收到借款之后或者当时进行合同备案，先将房屋备案到祁永忠、韩莉名下，时隔3个月直至1年才收到借款与常理不符。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祁永忠此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二、弘丰典当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其一，如上所述，弘丰典当公司系讼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其二，张邓勇仅基于民间借贷与祁永忠、韩莉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其三，案涉执行案件中，因为张邓勇与祁永忠、韩莉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查封执行祁永忠、韩莉的财产还债，案涉房屋既不是担保物，亦未在诉讼中予以保全，仅是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查封，若准予申请执行人强制执行案涉房屋，将严重损害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弘丰典当公司的利益。综上，弘丰典当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故其主张停止执行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花园老年康乐中心A栋3单元1502号（合同备案号：市0436565）、1602号（合同备案号：市0436566）、1902号（合同备案号：市0436569）三套房屋归原告武汉弘丰金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二、不得执行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花园老年康乐中心A栋3单元1502号、1602号、1902号三套房屋；三、驳回原告武汉弘丰金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祁永忠、韩莉负担（此款原告武汉弘丰金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付，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弘丰金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6）鄂0103执异12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凃孝萍人民陪审员  熊 芳人民陪审员  陈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