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1刑初13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杰林，曾用名陈洁林，女，1989年12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住罗庄区。2019年4月2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延强、李贵峰，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沂南检一部刑诉〔202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杰林犯贪污罪，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蕾、张晓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杰林在2018年8月1日通过临沂市春风劳动保障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兰山区人民法院，在该院的诉讼服务中心石某负责的送达团队担任书记员，掌握了石某登录兰山区人民法院案款管理系统用户名、密码，协助石某进行送达团队的日常报表及案款管理工作。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陈杰林利用操作案款管理系统的职务便利，先后将临沂市枣园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等个人或单位缴纳到兰山区人民法院的保证金、案款159.6万元退款至亲友姜某、陈某1等人的银行账户，后转入自己的账户用于购买汽车、车位、归还个人及其兄陈某2的贷款等日常花费。案发后，陈杰林及其亲属先后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退款57.98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杰林在国家机关从事公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构成贪污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陈杰林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单位交代犯罪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自首、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认罪认罚，已退赃57.98万元，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被告人陈杰林通过临沂市春风劳动保障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石某负责的送达团队担任书记员，负责团队日常报表及案款管理工作。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陈杰林通过掌握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录法院案款管理系统，先后将临沂市枣园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杨茂芹、应德胜、石成、张淑云、王济申等个人和单位缴纳的保全案件保证金159.6万元通过姜某、毕某、纪某、陈某1四人的银行账户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为己所用。其中2018年11月14日花费7.7万元在其居住的盛世沂城小区购买地下车位一个，2019年4月13日为自己购买奥迪轿车一辆，支出车款27.2万元，保险1.1万，其他款项借与哥哥陈某2偿还网贷及自己日常开支。 案发后，陈杰林及其亲属向兰山区人民法院退款58.1972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姜某、毕某、纪某、陈杰林、陈某1银行卡交易记录、兰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明细表证实，陈杰林共私自操作转款12笔，共计167.6万元。具体如下：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保证金来源                       中间账户                       转入账户                               1                       20181101                       22000                       临沂市枣园民间资本管理公司                       姜娜9272账户                       陈杰林5770账户                               2                       34000                               3                       26000                               4                       20181113                       80000                       杨茂芹                       毕月4020账户                                           5                       20181113                       55000                       应德胜                               6                       20181116                       75000                       石成                               7                       20181204                       80000                       临沂房产经营开发公司                       无                       杨茂芹90869账户                               8                       20181207                       210000                       张淑云                       纪春惠                       陈杰林7703账户                               9                       20190122                       110000                       纪春惠                               10                       20190220                       183600                       王济申                       姜娜9272账户                               11                       20400                               12                       20190411                       780000                       张淑云                       陈之清9312账户                       陈杰林、李宁、汽车销售公司等                               合计                       1676000                               备注                       转给杨茂芹的80000元不计入犯罪数额，即1676000-80000=1596000                2、陈某1、陈杰林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9年4月25日，陈某1账户转账34000元、陈杰林7703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2000元、26000元到临沂市枣园民间资本有限公司。 3、兰山区人民法院案款系统截图证实，陈杰林转移的案款均为授权委托书及团队合议同意支付第三人，操作人是石某。 4、陈杰林、李某、陈某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案发后陈杰林及其家属退回兰山区人民法院赃款共计581972元，具体如下：                            时间                       账户                       金额（元）                               20190426                       陈杰林7703账户                       2525                               20190426                       陈之清9312账户                       338447                               20190426                       李宁2678账户                       226000                               20190426                       李宁工商账户                       5000                               20190430                       李宁2678账户                       10000                5、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2019年4月23日陈杰林购买奥迪车一辆，价税合计27.2万元。 6、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山东凤凰置业有限公司预收款收据、盛世沂城车位认购协议书证实，陈杰林和李某于2018年11月18日以7.7万元购买车位一个。 7、兰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劳务派遣劳动合同证实，临沂市春风劳动保障服务有限公司与陈杰林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合同期限为两年，自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岗位为兰山法院诉讼服务中心辅助性书记员。 8、电子档案一份证实，陈杰林的身份情况。 9、傅庄街道小丁庄村党支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陈杰林系党员。 10、办案说明证实，陈杰林无违法犯罪前科。 11、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26日石某报案后，当日18时许陈杰林在兰山区××路××路交汇处附近被抓获。 （二）证人证言 1、石某证实，我现在负责兰山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送达团队，法院保全案件的保证金被陈杰林盗取。 2019年4月24日下午，团队内勤程某告诉我枣源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来法院要求退还三笔保证金，共计82000元，但案款系统显示保证金已在2018年11月1日退到姜某账户上了。我打电话问当时的内勤陈杰林，她说不知道。次日我又打电话问陈杰林，她说在外面，争取早点回来。然而在等待期间，枣源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来电说保证金已经到账。我当时很怀疑。程某告诉我当日早上陈杰林告诉她以后再有此类事情不用和我说，直接和她说。我把陈杰林叫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在我一再追问下，她承认是她在我生病住院期间使用我的账户和密码，从案款管理系统里把这82000元转到了她朋友姜某账户上。枣源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上收到的钱是她转的。保证金退还流程是申请人提交手续，我和助理双重审批。陈杰林没有办手续，私自转款。经过对账，至今年三月份，有11笔钱没有退还到交款账户，而是退还到了第三方账户上。陈杰林承认是她私自窃取转到第三方账户自己使用了。又发现在2019年4月11日，有一笔78万的保证金没有退到交款账户，在我追问下，陈杰林承认这笔钱也是她私自窃取。程某告诉我2019年4月11日早上陈杰林以查看平安银行是否已退保证金为由让程某登陆案款系统。程某登陆后离开，陈杰林将78万元保证金转到陈某1账户上。经统计，自2018年11月1日至今陈杰林共窃取保证金12笔，共计1676000元。之后我把这件事报告领导并报警。 第三方账户姜某、陈某1、毕某和纪某是陈杰林的亲朋，杨茂芹是案件当事人。因杨茂芹的保证金被转走，当其来申请退款时，陈杰林就把临沂市房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的8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了杨茂芹。陈杰林说，她把窃取钱中50多万给她哥还了高利货，30多万还自己网贷，花27万买了一辆奥迪Ａ4轿车，车辆保险9千多，花8万元买了一个车位，花4千多买了一个手机，还给枣源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82000元，她的银行卡里还有33万。 2、程某证实，我在2019年3月份到石某送达团队负责材料打印、处理办公数据等工作。案款系统是兰山法院对案件保证金、保全费等费用缴纳和管理的一个平台，之前是陈杰林负责，我接手后把密码改了并汇报给团队长石某。2019年4月11日早八点左右，陈杰林微信电话给我说她之前负责转征收的一笔业务，票据丢失了，需要到案款系统中找票据号并让我到单位后联系她。我到后，陈杰林让我在她的电脑上登陆了案款系统，她找到需要填票据号的地方给我看了并说她记下票据号就退出系统。我就去了自己办公室，之后陈杰林怎么操作的我不知道。 3、毕某证实，陈杰林是我高中同学，2018年11月13日，她打电话和我说单位里翻修楼房用了她家的地板砖，因不想让单位知道地板砖是她家提供的，让先把货款转给我，我再转给她。后分两次（55000元、80000元）从兰山法院转到我民生银行尾号为4020的卡里，我一次性转到她农业银行尾号为5770的卡中；2018年11月16日，陈杰林给我发微信说她单位有笔钱要转给别人，她失误给点成我的名字了，让我把钱转过去。是75000元钱，从兰山法院账号转的，紧接着我给她转过去了。 4、姜某证实，陈杰林是我们店的顾客，她说她们单位有很多死账，需要将钱打出来，再转回去，让我给帮忙。2018年11月1日，短信提示从兰山法院转来22000元、34000元、26000元，因为转款额度限制，我当天给她转了10000元，第二日转了22000元、50000元；2019年2月20日，从兰山法院转来两笔，分别是20400元和183600元，我都转给她了。 5、纪某证实，陈杰林是我大学同学，她说单位装修用她家地板砖不想让别人知道，就转到我这里，我再转给她。一次20万左右，一次10万左右，时间记不清了。 6、陈某1证实，我不知道我有6228××××9312这个银行卡，可能是我妻子给了我女儿陈杰林。我没有给过陈杰林钱。 7、陈某2证实，陈杰林是我妹妹，我向她借过钱。我2017年开始在网上借了本金100多万，到现在本息一共还了130多万，还有几千元没还上。2018年12月中旬，因为催债得紧，我问妹妹借13万左右，陈杰林和我母亲何春荣一块给还上了。2018年12月19日，我妹妹通过银行卡转到我5023工商银行卡5万元钱，通过支付宝转给我1万元。2019年4月20日左右，我妹夫李某给我转过钱。陈杰林前后一共借给我接近50万元钱。 8、李某证实，陈杰林和我是夫妻关系，2018年11月2日，她给我1万元钱了还信用卡，同日我农行卡现金存了9900元钱；2018年11月14日她给我农行卡分两次转了4万元，次日分两次转了4万元钱，陈杰林说这是她父母给，我们买了车位，价值7.7万元，还有3000元，我自己花了；2019年3月27日陈杰林用我岳父陈某1的卡给我转了5000元钱，给车买保险花了3700元钱左右，剩下的1300元钱我自己花了；2019年4月13日，我们花了27.2万元买了奥迪车，保险1.1万元，刷陈某1的农行卡。买车时陈杰林说她父母有个焊灌厂，被中玻蓝星玻璃厂占了，这些钱是这个厂赔的，不能和陈某2说，要不还得给他还款；2019年4月22日陈杰林用我岳父的卡给我转了5万元，跟我说这些是她妈给陈某2还款，但不想让陈某2知道，让我转交。我没想太多，按她说的给陈某2打过去了。我知道陈某2欠钱，为了给他还钱，我岳父母把万悦城和银雀山的房子都卖了。我之所以没有怀疑陈杰林买车、车位钱的来源，是因为我岳父母卖了房子，再加上焊灌厂被占赔钱，我觉得岳父母手里应该有不少钱。 2019年4月26日，我把那辆奥迪车卖了，到法院交了22.6万元，通过工行卡交了5000元；4月30日又去法院交了1万元。 （三）被告人陈杰林的供述和辩解 我是2018年5月初进入兰山区人民法院工作，给石某干内勤，负责送达打印材料、保全费用退费等，退费程序是，申请人申请，我带着申请人的材料跟石某汇报，石某同意后我在案款系统中做退费业务操作。我一共从单位案款系统中偷转走167.7万元。 2018年11月1日，我借钱软件上借的6.5万元到期没钱还，就私自登陆案款系统，把临沂市枣园民间资本管理公司三笔保全业务的保证金8.2万元退款到我朋友姜某的农行账户。我只告诉她要往她账号上打钱，具体怎么来的没说。后来姜某分两次转到我5770农行账户上去了，我收到钱后还了部分欠款。11月13日左右，我又从系统中作了两笔保证金退费业务，一笔5.5万元，申请人叫应某得，另一笔7.5万元，申请人叫石成。这两笔钱都退到毕某兴业银行的账号上去了，她不知道钱的来源，后来把钱转到我5770农业银行卡上。一部分还了剩余贷款，一部分还了信用卡，剩下的自己消费了。 2018年12月份，我将杨茂芹缴纳的8万元保证金退到毕某兴业银行账号上，她转到我7703建行卡。收到钱后我通过手机银行转给我哥陈某2，他网上赌球欠了不少高利贷，经常问我借钱。2018年12月中旬，杨茂芹来单位申请退还保证金，但这笔钱已经被我转到自己账户上用了，我就将临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8万元保证金退到了杨茂芹提供的建行账户上。 2019年1月份，我把张淑云缴纳的保证金，一次11万，一次21万，分两次退到我朋友纪某农行账户，纪某将钱转到我7703建行卡上。其中8万元左右在盛世沂城买了个地下车位，15万元转到我哥工行账户，一部分钱还了信用卡，其他的生活支出了。 2019年2月22日，我将王济中20.4万元保证金分两次转到姜某农行账户，姜某把钱转到我7703建行卡。收到钱后给了我哥四、五万元，剩下的自己花了。 2019年4月11日，这时我已经到法警队工作了，我想从案款系统里转钱买套房子。我联系现在的内勤程某，问她要了石某的账户和密码，在我办公室电脑上登录。后将张淑云缴纳的78万保证金退到我父亲陈某19312农行卡上，然后将其中8万元钱转到了我7703建行卡，将其中2.7万左右转给我哥，将其中5万元通过李某转给我哥。从陈某1农行卡直接刷27.2万元钱买了一辆奥迪Ａ4汽车。 2019年4月25日，我知道了临沂市枣园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到单位申请退还保证金，就用建行手机银行分两次转了4.8万元，用我父亲陈某1的农行卡转了3.4万元，到该公司账户。我买车位、车的支出，李某问过我钱的来源，我解释是我父母给的。我欠很多钱、我哥经常问我借钱，我工资不高，就想通过使用石某的账户登录案款系统偷保证金。石某不知道，是我私自操作的。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杰林均无异议，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杰林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过程中，利用操作案款管理系统的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陈杰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主动退缴部分保证金，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辩护人辩称陈杰林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陈杰林违法犯罪的事实，后将其抓获归案，陈杰林不具备自首所要求的自动投案要件，不属于自首，因此对辩护人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以上情节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杰林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继续追缴赃款101.4028万元发还被害人。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5年4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同伟 人民陪审员  吉志强 人民陪审员  孔庆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李春玲 书 记 员  刘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