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2民初996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弘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2210003787L。 负责人：陈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度华，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杨春宏，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游平（系杨春宏之妻），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波，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中亚，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武胜县，现在四川省。 被告：舒宏，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文庆军，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武胜支行”）与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诉讼中农行武胜支行申请追加舒宏、文庆军为本案共同被告。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武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波（第一次开庭）、谭刚（第二次开庭）、被告刘中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舒宏、文庆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行武胜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舒宏、文庆军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并赔偿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损失，利息、复利、罚息损失按照《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杨度华系被告杨春宏的二哥，被告杨春宏、游平系夫妻关系，被告杨度华与被告刘中亚系战友。被告杨度华因资金需要，在征得被告杨春宏、游平夫妻同意后，用被告杨春宏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以被告杨春宏作为借款人、被告游平作为共同借款人，通过被告刘中亚在原告处获得房产抵押贷款。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商量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杨春宏、游平自愿将贷款所需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土地证等原件交给被告刘中亚办理。相关资料办好需要被告杨春宏、游平本人签字、按印时，由于其外出务工无法前来亲自办理，被告刘中亚在征得被告杨度华同意后，被告刘中亚找人为被告杨春宏、游平进行了签字、按印。2015年12月22日，原告将案涉贷款17万元发放至被告杨春宏账号为6228××××2019的武胜农行账户，随后被告刘中亚将案涉贷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杨度华，后又将17万元中101000元转至被告文庆军账上，69000元转至被告舒宏账上。 被告刘中亚包括但不限于上述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故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文庆军、舒宏共同串通获得原告的案涉贷款不合法，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六被告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之债，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文庆军、舒宏负有共同返还责任。 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辩称，一、原告诉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杨春宏、游平提供相关证件给被告刘中亚是为了帮助被告杨度华取得贷款，而办理贷款相关程序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都没有参与，也没有在相关资料上签字按印，一切过程都是被告刘中亚一手操办的，该笔贷款是如何处理的，该笔贷款最终是否办成，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无从知晓。原告诉称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与被告刘中亚串通获得原告贷款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原告诉请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与被告刘中亚共同返还该笔17万元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刘中亚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主张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与被告刘中亚应共同返还该笔贷款。不当得利之债构成要件如下：1.一方获利；2.一方受损；3.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获利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原告诉称该笔贷款是打给被告杨春宏的（事实上被告杨春宏的案涉农行卡一直掌握在刘中亚手中），随后被告刘中亚又将该笔贷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杨度华（这一说法印证了被告杨春宏的案涉农行卡一直掌握在被告刘中亚手中的事实），同时又诉称被告刘中亚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显然，被告刘中亚为了取得该笔贷款，实施了违法犯罪的行为，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该笔贷款的目的，除非原告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取得了该笔贷款，否则，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没有返还该笔贷款的法定义务。三、原告针对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依法驳回。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需要具备必要的要件，本案有原告贷款受损的事实，但无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获利的证据，并且，原告的贷款受损是因被告刘中亚的犯罪行为及原告自身监管漏洞造成的，这一后果要无关的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来承担，于情于法都说不过去。同时，原告诉称该笔贷款利息被告支付到2016年6月20日，但原告2020年4月23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原告针对被告杨春宏、游平、杨度华的诉请理应依法驳回。 被告刘中亚辩称，不认识文庆军，违法放贷已经收不回来了，刑事上已经认定是违法放贷了，其没有构成不当得利，违法放贷已经作了处理。 被告舒宏辩称，其与被告刘中亚是朋友。2015年至2016年期间，由于被告刘中亚是农行工作人员，自己的银行卡不方便使用，就借用了被告舒宏的农业银行卡或者转账进出。被告舒宏本人并未使用，也不知晓与哪些人有交易往来，也从未收到不明不白的一分钱。 被告文庆军辩称，本人银行卡上收到被告刘中亚的转账101000元，这是被告刘中亚还给本人的钱。之前通过朋友介绍，被告刘中亚在本人这里借了100000元，本人转到了被告舒宏的银行卡上，后被告刘中亚还钱时，多给了1000元作为烟钱。所以本人并没有无缘无故多得了100000元，请法院查清事实。 原告农行武胜支行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营业执照、《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共同债务人承诺书》、武房他证武胜县字第20140031**《他项权证》及附件、《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抵押人配偶同意抵押承诺书》、《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贷款发放通知单》、《借款凭证》、（2017）川16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开卡资料，杨春宏、游平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经审查，因被告杨春宏、游平并未在办理该笔贷款过程中签字，由被告刘中亚自行操作，故原告农行武胜支行提交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共同债务人承诺书》、武房房他证武胜县字第20140031**他项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抵押人配偶同意抵押承诺书》、《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复印件等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被告杨春宏补卡申请资料，因第一次庭审后杨春宏放弃鉴定，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农行武胜支行提交的营业执照、贷款发放通知书、借款凭证，杨春宏、舒宏、文庆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2017）川16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杨春宏、游平的身份证、户口簿及结婚证复印件，杨度华、舒宏、文庆军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杨度华与被告杨春宏系兄弟关系，被告杨春宏与游平系夫妻关系，被告杨度华与被告刘中亚系战友关系，被告刘中亚与舒宏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22日，原告农行武胜支行赛马分理处发放一笔金额17万元的贷款，转入卡号为6228××××2019的银行账户，户名为被告杨春宏。同日，原告将被告杨春宏账户上该笔17万元中的10.1万元转入被告文庆军卡号为6228××××4174的账户上，6.9万元转入被告舒宏卡号为6228××××7977的账户上；转入被告文庆军、舒宏账户上后，被告文庆军、舒宏将账户上转入的款进行了支配。该笔借款还息至2016年6月20日，最后到期为2017年9月2日；该笔贷款被我院（2017）川16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被告刘中亚违法发放贷款。嗣后，原告农行武胜支行以贷款人杨春宏为被告，游平共同借款人为被告，以杨度华为实际占有使用人为被告，放贷经办人刘中亚为被告诉至本院，主张四被告共同串通获得案涉贷款，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四人共同返还该贷款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等。诉讼中，原告农行武胜支行以文庆军、舒宏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文庆军、舒宏为本案被告。 本院认为，原告农行武胜支行在本院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7）川16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后，认为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文庆军、舒宏构成不当得利。嗣后，于2020年4月29日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原告农行武胜支行的诉讼请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抗辩原告农行武胜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受益、他人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根据发生原因的不同，可以将不当得利划分为基于给付而生的不当得利和基于给付之外的事由而生的不当得利两种基本类型。对于前者而言，构成不当得利，应就给付行为发生当时进行判断。本案中，原告农行武胜支行将17万元贷款发放至被告杨春宏账户，但是，被告杨春宏账户上收到17万元贷款后于当日被分两次全部转至被告文庆军、舒宏账户，现无证据证明被告杨春宏去办理过该笔贷款，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杨春宏在其他被告指示下接受贷款，被告杨春宏对该17万元款项的收取、占有及嗣后的转出上，主观上均为善意，作为善意收益人，因其账户在收到该17万元贷款的当日已被转出，所受益已不存在，并且无证据证实被告杨春宏实际占有和使用了该贷款，故不应向农行武胜支行负有返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农行武胜支行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利益受损，对其主张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财产收益亦负有举证责任。虽被告刘中亚自认违反贷款规定办理了该笔贷款业务，但原告农行武胜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杨度华实际获得并使用了该笔贷款，也无法证明被告杨春宏、游平、刘中亚获得该笔贷款并获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针对原告农行武胜支行要求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返还借款本金17万元，并赔偿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损失。利息、复利、罚息损失按照《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原告农行武胜支行将17万元转到被告杨春宏账上后，当日该17万元中的10.1万元被转入被告文庆军账户上，6.9万元被转入被告舒宏账户上，上述款项被被告文庆军、舒宏实际占有使用。被告文庆军辩称10.1万元是被告刘中亚归还的借款10万元和1千元烟钱，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舒宏辩称未收到6.9万元，该账户的卡在被告刘中亚手中的事实也不成立，从该账户的卡的流水明细看，6.9万元转入到被告舒宏的账户上，且进行了多笔与不同人发生交易，因此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农行武胜支行主张被告文庆军、舒宏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农行武胜支行主张给付复利、罚息。因本案不是金融借款，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支持。原告农行武胜支行要求被告文庆军、舒宏支付利息（从2016年6月21日）予以支持，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文庆军返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不当得利1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舒宏返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不当得利69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对被告杨度华、杨春宏、游平、刘中亚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负担700元，被告文庆军负担1800元，被告舒宏负担1200元（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已垫付，在本判决生效执行时由被告文庆军、舒宏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刘畅胜 审判员 王昌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