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旭光，男，汉族，1966年1月7日出生，住洛阳市涧**。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玉青，男，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洛阳市涧**。尚旭光、武玉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芳，洛阳市工区金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相，男，汉族，1949年1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男，汉族，1975年1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尚旭光、武玉青因与上诉人张红相、被上诉人张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旭光、武玉青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张红相、张永共同偿还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照同期贷款月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7月26日开始到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改判被上诉人张红相、张永承担借款违约金4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二审法院应当按照双方的利息约定内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利息及违约金。一审判决立案以后的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止也是错误的。一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没有异议。双方发生的借款本金是150万元。所借款项确实转入第一债务人张红相的银行卡上。银行转账凭证就是双方的简易借款合同。上诉人为了保证大额借款的安全性，双方以借款担保的方式重新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借款的发生及借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2016年7月25日的欠条中，张永再次肯定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房产实际是借款的担保标的物。通过房产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后期的欠条等三份证据的关联性及双方对案件的陈述，房产买卖合同是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是张红相，担保财产是张红相名下位于史家屯的私有房产。借款期限两年届满，第二债务人张永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愿承担债务，张永和借款人张红相成为共同债务人。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以房产买卖合同无效，认定利息约定条款无效是错误的。二审应当对借款利息违约金进行改判。关于借款合同和房产买卖合同混合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中，若出现民间借贷合同与买卖合同混合情形的认定与处理，明确规定当事人通过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作出判决。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该条规定进行判决，错误认为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以此为由，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违约条款及利息条款也无效。法院对合同无效的定性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应当纠正。鉴于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借款违约金和借款期间的利息。望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红相辩称，上诉人尚旭光、武玉青的上诉理由前后互相矛盾，上诉人一方面称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方面又称双方以借款担保的方式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实际上只有一个法律关系，要么是房屋买卖关系，要么是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形成的担保关系。而签订房产买卖的合同但没有实际交付，上诉人也称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实际就是以房产买卖的形式形成的担保关系。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等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尚旭光对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张红相上诉称：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不承担还款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1、一审判决认定武玉青、尚旭光与张红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构成借贷关系的是原审被告张永。一审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并且没有见过面，《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签字后即被拿走，上诉人本人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所有手续均由被上诉人和张永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无借款的合意，又无借款的事实。2、本案中张永是借款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与张永之间的通信记录等证据证明尚旭光与张永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尚旭光本人多次向张永主张还款，但从未联系过上诉人张红相。其次，张永在2016年7月25日向尚旭光出具《欠条》是对其借款人身份的明确，也是对上诉人保证人地位的说明，一审判决认定“张永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是错误的。如果认定该份《欠条》有效，就应当明确认定张永借款人和上诉人保证人的地位；如果认定该份《欠条》无效，就不应当判决张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只认定该《欠条》签名的证明效力而不认定其所记载内容的证明效力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3、上诉人不是借款人而是保证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旭光也既没有借款的合意，又没有买卖房屋的合意，上诉人出具房产手续的行为是为张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提供的担保，被上诉人也没有接收房产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称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二个月，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并且一直躲避上诉人，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不是借款人，而是保证人的身份。4、向张红相账户转款1443000元的是马朝阳及案外一个公司，张红相仅对于借款保证一事知情，其他诸如借款金额、期限、付款及还款方式均不知情，一审庭审中马朝阳及案外公司均未出庭，一审对于转款一事的事实没有核实。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50万元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仅是在《房屋买卖合同》上面签字，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据、收据、欠条。该合同不是借据、收据、欠条；其次，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那么再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金额150万元认定为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当然也是错误的。2、上诉人账户内只收到案外人转款1443000元，并且该卡一直由张永持有并使用，该金额是被上诉人一方按照月息3.8%计算扣除57000元利息后的转款金额，一审认定借款本金的数额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没有明确释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合同约定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多次找尚旭光未果登报声明解除担保后，被上诉人仍然没有任何权利主张。直至2016年7月25日，张永向被上诉人尚旭光出具《欠条》，该行为不仅是对其与尚旭光债务的重新确认，也可以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截止此时已经严重的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为此时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权利主张即将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然而此时被上诉人仍然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反而去找张永出具《欠条》，充分证明其明知借款人并非上诉人，并且其也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放弃了对上诉人的任何权利主张，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从事实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均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后予以纠正。尚旭光、武玉青答辩称：上诉人张红相与武玉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150万元就是本案所涉的借款，张红相将其名下的房产交由武玉青保管，答辩人也向张红相交付了出借款项。答辩人多次向张红相主张权利，故答辩人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应驳回上诉人张红相的上诉请求。尚旭光、武玉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相、张永连带偿还尚旭光、武玉青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26日开始以15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张红相、张永承担违约金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红相、张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张红相（甲方）与武玉青（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标的：甲方系老城区邙山镇史家屯村私有房产业主，其名下洛国用（93）字第5-4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标注用地面积137.7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03.80平方米，及洛市房权证（2005）字第X2898**业务宗号：20050419021中标注甲方位于老城区邙山镇史家屯村私有房产住宅建筑面积三层共计345.92平方米，据核实属于甲方全部房产用地。经实地考察，该房产实际为地下一层31.46平方米，地上**，共计面积861.02平方米，均属本《房屋买卖合同》房产；合同价款：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考虑到该房产所面临的的证照、市场行情等相关问题，最终一致确定本合同项下房产的总价款为150万元；付款方式：根据甲方的要求乙方同意本合同采取一次性付款的方式予以履行，乙方保证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合同价款按照甲方的要求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交房日期：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乙方履行合同完毕二个月内将房产交付乙方，并于交付房产结清合同所涉房产有关的水电、物业等费用；违约责任：如违反本合同约定事项或合同存在瑕疵，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所交付全部购房款并承诺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如因市场变动乙方支付的房产及甲方应承担的违约金之和在本合同不能履行时无法购买同等位置、同等面积的房产时，甲方应在承诺违约金的情况下另行承担自乙方交付购房款至甲方退还购房款之日止期间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可预期利益损失。尚旭光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洛阳将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张红相转账962000元，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马朝阳向张红相转账481000元，共计转账1443000元。尚旭光称剩余借款57000元为现金交付给张红相。2015年1月5日，张红相在《洛阳日报》上刊登声明，载明，张红相位于老城区邙××镇××幢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字第**，声明遗失。2016年7月25日，张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我叫张永，身份证号：，我父张红相，身份证号：,于2014年7月26日欠尚旭光人民币150万元整，当时我父用位于老城区邙山镇史家屯村房产作抵押（房权证号2005字第**，业务宗号20050419021）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洛国用（93）字第5-405号），现由于我父无力偿还欠款，我自愿代父清偿欠款，在欠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仍以此房产土地作抵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武玉青与张红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尚旭光向张红相交付150万元的真实意图不是为了购买房屋而是资金借贷，故武玉青与张红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武玉青、尚旭光与张红相之间实际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同无效的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双方实际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尚旭光已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向张红相交付150万元，张红相无需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但需向武玉青、尚旭光偿还其已收取的150万元款项。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期限无明确的约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可视为无固定期限借款，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被告双方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张红相应偿还武玉青、尚旭光借款150万元并自逾期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9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6年7月25日，张永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其应与张红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红相辩称其不是借款人，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张红相辩称借款金额为14430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红相、张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旭光、武玉青借款本金150万元；二、张红相、张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旭光、武玉青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尚旭光、武玉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张红相、张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尚旭光、武玉青认可收到张红相、张永偿还的2万元，并主张该款项是张红相、张永偿还的利息。本院认为，关于张红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有1443000元汇入张红相的个人账户。2014年7月26日，张红相与武玉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红相认可该合同并不是真正的房屋买卖关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关系。张红相将其名下的土地证及房产证交由武玉青持有。2016年7月25日，张红相之子张永出具欠条，确认张红相欠付尚旭光150万元的事实，并表示愿意代张红相清偿债务。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张红相和尚旭光、武玉青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张永出具欠条的行为应为债务加入行为，但不能据此认定张红相可以免除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张红相与张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尚旭光、武玉青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张红相交付了1443000元，其余57000元尚旭光称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张永出具的欠条对张红相欠款15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由于张红相与张永系父子关系，且尚旭光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57000元并无不当之处，故本案的本金数额应为150万元。尚旭光与武玉青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与张红相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张永出具的欠条中也没有关于利息的记载，故一审判决张红相、张永自尚旭光、武玉青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4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亦无不当之处。二审中，尚旭光、武玉青认可收到张红相、张永偿还过2万元，并主张该款项是张红相、张永偿还的利息。张红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偿还的是本金，也未能证明还偿还过其他款项，该2万元应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张红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尚旭光及武玉青明确约定过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尚旭光、武玉青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尚旭光、武玉青及张红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红相、张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旭光、武玉青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已经支付的2万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四、驳回尚旭光、武玉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张红相、张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红相负担10250元，由上诉人尚旭光、武玉青共同负担8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