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10296号 原告:王杰，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敏，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长明，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住江苏省苏州市。 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李长明果品经营部，经营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娄葑镇弘德隆果品市场。 经营者：李长明（系本案被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聿德（代理被告及第三人），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希（代理被告及第三人），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杰与被告李长明、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李长明果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李长明经营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部分案件事实需要进一步查明，依法转为独任制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敏、被告李长明及第三人李长明经营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聿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李长明经营部的投资人，原告和被告李长明各占李长明经营部50%的投资份额；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投资收益150万元给原告；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2明确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拖欠的投资收益款1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06年1月1日，王恒乐、王某、王杰、李长明、刘某共同投资苏州工业园区弘德隆常鸣果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常鸣经营部），经营弘德隆水果市场内8间门面、3个车位。其中，王恒乐出资10万元、王某出资10万元、王杰出资13万元、李长明出资6万元。2008年因合伙人之间出现矛盾，王恒乐、王某、刘某退出合伙，常鸣经营部由王杰、李长明二人经营，各占50%的份额。2011年李长明将合作经营单位变更为李长明经营部，继续经营常鸣果品经营部承租的弘德隆水果市场内8间门面和3个车位。2015年前，李长明一直按照各50%的份额与原告分享经营利润。2015年以来，李长明每年分给原告经营收益三十余万元。根据经营状况，李长明仍拖欠原告应分得的经营收益约为150万元。更为甚者，2019年8月以来，李长明不再分给原告经营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李长明与第三人李长明经营部辩称：1、原告与被告曾经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仅在常鸣经营部有过合伙，该个体经营户系被告一人经营，且该合伙已经于2006年解散，个体经营户也已经于2011年4月12日依法注销，双方的全部合作和权利义务均已经结清，不再存续，本案第三人系被告于2011年6月2日重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由被告一人经营、出资，承担相应的盈亏，与原告无任何关联。2、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的证据其在第三人处有过合伙协议，没有向第三人出资，没有参与任何经营活动，也没有享受过第三人的任何营利和承担过任何亏损，因此，事实上原告无权向被告和第三人主张任何投资收益的分配。3、原告主张的50%份额和所谓的150万元收益均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从无任何相应的约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原告王杰提交了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收款证明、收据、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李长明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租赁合同、借款凭单、付款凭单、告知函、付款凭证、付款证明，第三人李长明经营部提交了账册。证人王某、刘某出庭作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6年1月1日，李长明、王恒乐、王某、王杰、刘某签订协议书，载明“常鸣果品公司从2006年1月1日起，由李长明、王恒乐、刘某、王某、王杰五人投资，利润按7.5股份分配。常鸣果品公司由李长明负责，王恒乐负责监管。工资分配：上班人员每月发放工资，工资以前定多少就发放多少。利润分配：按人均五人投资平均分配，第一季度不分配，从第二个季度开始每季度分配一次，如发生亏损在投资款中扣除，扣清为止。以后发生的借款(从2006年1月1日起)发生借款要投资人一起商量，一起同意。以后发生的费用(从2006年1月1日起)发生的各种费用，由李长明、王恒乐签字为准。以上协议由投资人签字为准”。其中利润分配中的“按人均五人投资平均分配”被划掉，“帐面上所发生的亏损在欠款人借款中在以后的利润分配中扣除”中的“帐面上”被划掉，并手写改动为“2005年12月底前”，“借款中在”被划掉。在协议落款处，李长明、王恒乐、王某、王杰、刘某签字。 审理中，李长明提交付款凭单一份，载明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付款用途为李长明付现金给王建，金额为25万元，受款人处为“注2010年”，李长明认为常鸣经营部注销时，其向王建支付合伙分配财产25万元，王建是王杰的表兄，王杰的出资款实际上是王建出资，向王建支付退股款就是向王杰支付退股款。王杰对该份交付凭单提出异议，认为领款人处无人签字，该款项是支付给王建，与本案纠纷无关，其从未收到这25万元，也从未退出合伙。 另查明，常鸣经营部成立于2003年7月7日，经营者为李长明，经营地址在苏州工业园区弘德隆农副产品市场内，于2011年4月12日注销。 2、2018年12月31日，苏州工业园区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弘德隆果品市场，甲方）与李长明经营部（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将市场280平方米的摊位使用权租赁给乙方用于果品经营，将市场158平方米的场地（车位）使用权租赁给乙方用于果品经营，租赁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用为33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6年1月，李长明经营部作为出租方，与郑秀文、年四勇、马运刚、孙艳霞、王霞、王伟、张显利、赵月菊、刘兴奎签订租赁合同，将弘德隆水果批发市场内的9个铺面予以出租，其中年四勇铺面的年租金168000元，其余铺面年租金18万元。 另查明，李长明经营部成立于2011年6月2日，经营者为李长明，经营场所为娄葑镇弘德隆果品市场。 3、2015年10月27日，郑秀文向王杰转账1万元；2015年12月30日，郑秀文向王杰转账1万元；2016年1月30日，郑秀文向王杰支付1万元；2016年5月10日，郑秀文向王杰支付1万元；2016年5月18日，丁正芳向王杰支付3万元；2016年8月18日，郑秀文向王杰支付2万元；2016年9月20日，丁正芳向王杰转账3万元；2017年3月1日，郑秀文向王杰转账15000元。李长明认为上述郑秀文和丁正芳向王杰转账的款项是其出借给王杰的款项，并非分配给王杰的合伙利润，王杰也签署了借款凭证，并提供了借款凭单，借款凭单载明受款人为王杰、付款用途是李长明转账，金额则1万元至5万元不等，领款人处王杰签字。王杰对借款凭单上的签字没有异议，提出付款用途是李长明转账，并非借款，原告签字的地方也不是借款人，这些款项就是向王杰分配的利润。 审理中，李长明经营部提供了2016年至2018年的账册，其中2016年全年累计总收入2132323.26元，各项费用总支出金额为692072.85，分配给李长明的总金额为1440250.41元；2017年全年累计总收入2098766元，各项费用总支出为806011.91元，分配给李长明的总金额为1294056.39元；2018年全年累计总收入2064146元，各项费用总支出金额为718713元，分配给李长明的总金额为1345433元。王杰对该账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该账册不符合记账的形式，并非会计姜加敏记载，记载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 审理中，王杰陈述，协议书上约定的利润按7.5股份分配是随便写的，主张的150万元是因为李长明自2016年开始就没有给我分红，150万元的款项是已经扣除了李长明妻子丁正芳及租户郑秀文已支付的款项，包括2015年前欠我的49万元，还有2016年至2019年扣除已支付给我的待分配收益；2016年总收入165万元，9间门店，每间15万元，3个划线车位，每个10万元，扣掉交给弘德隆果品公司的房租24万元、物业费5万元、李长明工资24000元、王杰工资24000元、李杨（李长明儿子）工资36000元，其他费用（市场采购费用、招待费等）6万元左右，剩余1216000元，平均每人分得608000元，我从租户郑秀文处收取一年租金15万元，丁正芳银行卡转账6万元，还应得398000元；2017年的收入与2016年的收入相同，支出比2016年多了1万元的其他费用，合伙财产剩余1206000元，平均每人得603000元，我从租户郑秀文处收取一年租金15万元，李杨转账5万元，还应得403000元；2018年总收入192万元，9间门面，每间18万元，3个划线车位，每个10万元，扣掉交给弘德隆果品公司的房租33万元、物业费5万元、李长明工资24000元、王杰工资24000元、李杨（李长明儿子）工资36000元，其他费用9万元左右，剩余1366000元，平均每人分得683000元，我从租户郑秀文处收取一年租金18万元，丁正芳银行卡转账155000元，李杨转账1万元，还应得338000元；2019年收入与2018年相同，支出比2018年多了1万元的其他费用，王杰工资则为2万元，合伙财产剩余136万元，平均每人得68万元，我从租户郑秀文处收入一年租金12万元，丁正芳转账215000元，李杨转账15000元，还应得33万元，2016年至2019年累加应得1469000元。 审理中，李长明、王杰均确认双方合伙经营的是承租弘德隆果品批发市场的门面房和车位，然后再转租，现在李长明经营部经营内容也是一样，但李长明认为现在转租的铺位与以前的不同。王杰陈述，签订协议书时，其出资13万元，李长明出资6万元，在刘某、王恒乐、王某退出后，其与李长明口头约定每人的份额是50%，每年7月1日分配利润。李长明陈述，关于常鸣经营部，我出资6万元，王杰出资8万元，刘某、王恒乐、王某各出资2万元，利润分配按7.5股份分配也不清楚。 审理中，王某作证称，我当时与李长明、王恒乐、刘某、王杰五个人合伙做生意，在312国道弘德隆做水果批发，主要是王杰和李长明在经营，具体投资金额、利润分配都忘了，只记得每个人都投了钱，大概2006、2007年退出的，协议上的签名是我授权我侄子签的，我退出后，由李长明和王杰经营，具体经营情况不清楚。 审理中，刘某作证称，我当时投资了2万元，其他人的投资金额不清楚了，2006年不做的时候，给了我5万元，我退出的时候，王某也退出了，当时定的利润分配记不得了，退出后就不清楚经营部的情况了，其在合伙后认识的王建，且不清楚王建是否与果品经营部有关系。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有如下争议问题： 1、王杰与李长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李长明、王恒乐、刘某、王某、王杰签订协议书，约定投资常鸣经营部，五人均投资一定的款项，常鸣经营部由李长明负责，王恒乐负责监管。后王恒乐、刘某、王某退出合伙，常鸣经营部由李长明、王杰负责。李长明陈述其于2011年向王建支付退伙费用25万元，王建是王杰投资款项的实际出资人，向王建支付退伙费用就是向王杰支付退伙费用，故李长明与王杰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但根据《协议书》及证人刘某、王某的证言，王杰是合伙人之一，且刘某明确在合伙后认识的王建，且不清楚王建是否与果品经营部有关系，在李长明未向王杰支付退伙费用的情况下，李长明与王杰之间的合伙关系仍然存续。2016年至2019年期间，李长明的妻子丁正芳及租户郑秀文向王杰转账的款项，李长明认为是借款，并提交了借款凭单，但该借款凭单未载明出借人、利息、归还钱款时间、借款人，仅记载了转账金额及领款人，并不具备欠条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故不能凭该借款凭单认定李长明与王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转账凭证可以佐证李长明与王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李长明向王杰支付合伙利润。 2、王杰是否持有李长明经营部的份额以及份额比例问题。李长明与王杰合伙经营常鸣经营部，经营内容是从弘德隆果品市场租赁房屋，再转租给其他租户，李长明在未经王杰同意的情况下，将常鸣经营部注销，成立李长明经营部，李长明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亦是从弘德隆果品市场租赁房屋，再转租给其他租户，且常鸣经营部与李长明经营部的经营地点亦相同，均在弘德隆果品批发市场内，李长明和王杰合伙经营的事项未变，在王杰未退出合伙的情形下，王杰持有李长明经营部的份额。李长明和王杰在合伙时投入的资金，双方陈述不一致，但双方陈述的资金均是王杰出资比李长明高，在其他合伙人退伙后，双方亦未再次书面约定盈余分配比例的情况下，王杰主张持有李长明经营部50%的份额，系其自主处分权利，应予支持。 3、关于李长明应向王杰支付合伙利润金额的问题。李长明经营部提供了2016年至2018年的账册，王杰对此不予认可，但王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李长明经营部的账册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总利润高于王杰自行制作的该期间总利润，故本院对李长明经营部的账册予以采信。在李长明不认可合伙关系，未向王杰分配利润并已将利润从李长明经营部转出的情况下，根据王杰陈述，其主张2016年应得利润为608000元，已得利润为21万元，主张未得利润为398000元，未超过李长明经营部账册中利润的50%，本院予以支持；其2017年应得利润为603000元，其已得利润为20万元，主张未得利润为403000元，未超过李长明经营部账册中利润的50%，本院予以支持；其2018年应得利润为683000元，王杰已得利润为345000元，主张未得利润为338000元，李长明经营部账册中当年利润为1345433元，故王杰应得利润为672716.5元，对王杰主张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327716.5元；其2019年应得利润为68万元，其已得利润为35万元，主张未得利润为33万元，因李长明经营部未提供2019年的账册，但综合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利润，王杰主张2019年李长明经营部的利润为136万元，尚属合理，故对王杰主张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长明应支付王杰合伙利润1458716.5元。 据此，本院认为，李长明、王杰与他人按照协议书，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李长明与王杰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在王杰未退伙之前，双方的合伙关系存续。在双方合伙书面协议未明确约定盈余分配比例及王杰的出资额高于李长明的情况下，王杰有权对合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李长明经营部持有50%的份额，并有权向李长明主张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合伙利润1458716.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杰持有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李长明果品经营部50%的份额； 二、被告李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合伙经营利润145871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王杰负担504元，被告李长明负担17796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杰。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员  凌 晨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丽丽 书 记 员  陶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