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碧霞，女，汉族，1975年3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怀，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菁，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稳发，男，汉族，1959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广东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建民，男，汉族，1966年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耀逸，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碧霞因与被上诉人曾稳发、原审被告唐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碧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有关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和庭审笔录。被上诉人曾稳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关答辩理由详见答辩状。原审被告唐建民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曾稳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唐碧霞、唐建民立即偿还曾稳发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350000元（利息按月息2.5%，自2019年12月1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唐碧霞、唐建民支付曾稳发维权律师费支出人民币8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唐碧霞、唐建民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稳发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唐碧霞、唐建民立即偿还曾稳发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350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5%自2019年1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为350000元）。一审判决：一、唐碧霞、唐建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稳发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唐碧霞、唐建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稳发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85000元；三、驳回曾稳发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付款义务人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6280元，由唐碧霞、唐建民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唐碧霞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建房协议》，2、《补充协议书》，证明《合作建房协议》是“东莞市安达贸易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名宏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宏峰实业”）签订的，该协议约定的合作位于东莞市的建房项目就是唐建民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项目；本案实际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工作单位“名宏峰实业”合作“东莞市创新科技大厦”工程项目引发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错误；唐碧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上诉人唐碧霞《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唐碧霞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在收到曾稳发的工程保证金150万之后即转入“东莞市安达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工地项目开支；唐碧霞收到曾稳发转入的工程保证金是其作为公司财务的职务行为，并非唐碧霞的个人行为，将其认定为唐碧霞向曾稳发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合作建房协议》所涉《土地产权证明》，5、《合作建房协议》所涉土地方位地图，证明涉案工程项目拟开发地块上原有建筑为东豪大酒店，开发项目为将东豪大酒店改造为创新科技大厦，具体地址位于东莞市××西村莲峰北路与德政路交叉路口，曾稳发承包的“创新科技大厦”工程项目即为宏峰实业与安达贸易合作开发的“东豪酒店”项目。6、《收据》（138802、138803、13885、138806），证明东莞市名宏峰实业有限公司此前已与东莞市安达贸易有限公司签署《合作建房协议》，约定在东莞市××西村进行房地产合作开发，名宏峰实业向安达贸易支付1200万元工程保证金。本案收到的150万元转账对应证据6第2张收款收据。7、《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土地现状的照片，证明本案所涉土地目前仍未动工。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2日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土地拍摄的现状照片。8、《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表》及《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证明在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之后，该项目一直在推进中，证明项目是真实存在的；东莞市安达贸易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咸西股份经济联合社在案涉土地上进行项目开发，安达贸易（法定代表人麦潇峰）与东莞市名宏峰实业公司合作，名宏峰实业将项目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给曾稳发等人。以上事实是连续且完整的，被上诉人支付的就是工程保证金，不是借款。9、（2019）粤1972民初15266号判决公告，证明证据6收据中的付款公司深圳市前海大荒缘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起诉安达贸易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其主张返还合作押金320万元；名宏峰实业公司向曾稳发等人分包的建筑工程项目是真实的，与曾稳发签订分包协议的是名宏峰公司，唐碧霞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如果被上诉人想解除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要求返还保证金，应该起诉名宏峰公司，本案与唐碧霞有关联的仅为其作为名宏峰公司的财务人员收到的150万元保证金，并将保证金转给安达贸易公司。唐碧霞提交的其他协议主张的借款事实的证据均与唐碧霞无关。不能以此认定保证金性质的变化。深圳市前海大荒缘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讼要求返还押金是工程纠纷的正常处理方式，而被上诉人隐藏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更显示了被上诉人的“套路贷”行为。唐建民主要质证意见：一、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合作建房协议、补充协议书与唐建民一审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涉案款项是工程保证金，劳务分包合同发包方为名宏峰公司，承包方为曾稳发、熊代彬等5人，除了涉案的150万元以外，承包方再没有给过任何工程保证金，根据行业习惯，在承包工程之前必须支付工程保证金。第二，劳务分包合同中涉及的工程真实存在，合作双方为名宏峰公司与东莞市安达贸易有限公司，名宏峰公司需支付安达贸易保证金1200万元。二、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向曾稳发收取的150万元保证金已按照合同约定转给安达贸易，该笔款没有进入唐建民的个人账户，唐碧霞提交的其他证据，唐建民没有异议，对唐碧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曾稳发主要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曾稳发与唐碧霞、唐建民没有除本案借贷关系外的其他任何法律关系。对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显示上诉人唐碧霞支付给东莞市安达贸易有限公司即东豪押金的资金来源于周莉2016年7月18日的转账，并不是曾稳发，根据该证据显示，曾稳发于2016年7月11日转账给唐碧霞的100万元，唐碧霞当天转账给了陈军棠，资金用途为乌沙押金。唐碧霞的证明目的与唐建民一审陈述收到曾稳发的款项作为支付给东莞市安达贸易有限公司东豪押金及唐碧霞当庭的陈述自相矛盾。该证据显示曾稳发于2016年7月7日出借的50万元已由唐碧霞支付在其他项目的工程款，资金流向是2016年7月7日付给了吴风富8万元，支付给钟志钦8万元，7月8日支付给冯炳南8万元，7月9日支付给吴风富4万元。所以唐碧霞、唐建民由于资金短缺并与熊代彬等人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为诱惑向曾稳发借款200万元用于周转。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收据编号138803载明的15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周莉2016年7月18日的转账。唐碧霞的证明的目的与实际情况互相矛盾。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曾稳发与唐碧霞、唐建民的公司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二审期间，曾稳发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7月11日在曾稳发公司办公室支付现金的照片，照片系熊代彬拍摄，原始载体保存在熊代彬的手机上，钱后来被唐建民提走了。证明与唐建民出具了《借款确认书》中确认借款200万元及2019年7月30日曾稳发与唐碧霞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中确认的借曾稳发200万元相互佐证。2、2019年12月2日唐建民代理人谢耀逸与与曾稳发代理人叶宇的通话记录。该份证据证明唐建民确认收到曾稳发200万元。唐碧霞主要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此照片与本案及唐碧霞相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唐碧霞向曾稳发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5条，无法确定曾稳发是否对录音文件进行了剪辑或者故意将某段对话进行录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的规定，从录音内容看，唐建民代理人致电曾稳发代理人意图明显是为了沟通案件达成和解，唐建民代理人在和解过程中作出的对己不利的让步，不能作为对唐建民后续诉讼中的不利证据，该份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既不能达到证明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唐建民对借贷金额进行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6条，该录音文件不得作为本案证据，曾稳发代理人在对方律师进行和解沟通时未经对方律师同意私自进行偷录并将偷录文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属于严重违反公序良俗获取的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进行排除。唐建民主要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唐建民从来没有收到曾稳发的50万元现金，图中的钱与唐建民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录音不构成唐建民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的妥协而作出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次谈话的背景是我方得知中院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后主动联系曾稳发一方告知其情况，目的在于解决纠纷探讨和解的可能性，我方在和解中的适当让步不能作为对唐建民后续诉讼中不利的证据。同意补齐200万元是为了达成和解作出的让步，并不是自认收到过2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我方均明确表示东莞市名宏峰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仅收到曾稳发的150万元保证金，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录音中所说的200万元是我方为了进行和解的让步，实际上在此次谈话中谢耀逸与曾稳发代理人叶宇律师就保证金的数额以及性质均存在分歧。为了达成和解以及进行有效的交谈所以才作出了适当的让步。我方在交谈中也反复强调该笔钱的性质为工程保证金。对认可收到200万元保证金的让步是基于和解目的，属于附生效条件，在双方无法达成和解协议后，该妥投让步因条件不成就而失效，因此不能在后续诉讼中认定为唐建民收到整200万元作为判决依据。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详见原审判决书）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曾稳发主张其向上诉人唐碧霞、原审被告唐建民出借200万元，为其开发房地产提供资金周转。上诉人唐碧霞、原审被告唐建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曾稳发等人承包工程项目而产生的工程保证金，并主张被上诉人曾稳发诱导唐碧霞签署了《借款清偿协议》、欺骗唐建民签署了《借款确认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曾稳发对于其主张，提交了唐建民签署的《借款确认书》，唐碧霞签署的《收据》、《借款清偿协议》，以及银行转账流水、唐建民代理人与曾稳发代理人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上诉人唐碧霞、原审被告唐建民的主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曾稳发对唐碧霞、唐建民签署涉案借贷文件具有诱导、欺骗行为。关于涉案款项是否为工程保证金的问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签订于2016年7月20日，《东莞市政德路创新科技大夏工程劳务合作协议》签订于2016年8月1日，均晚于被上诉人涉案款项的转账时间，亦晚于唐碧霞收据中确认的时间。故唐碧霞、唐建民主张涉案款项为工程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唐碧霞等人对曾稳发的按月按时且相对固定的转账来看，可以采纳被上诉人关于归还借款利息的主张，亦印证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涉案借贷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唐碧霞与原审被告唐建民婚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唐碧霞账户收取了相关借款，并出具了收据，其亦在《借款清偿协议》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上诉人唐碧霞、原审被告唐建民共同借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工程保证金，亦未能提交其他足以推翻现有借款凭证的反驳证据，上诉人主张不需偿还本案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0元，由上诉人唐碧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孔  卫  新审判员 邓    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晨 （ 兼）书记员 房依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