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02刑初68号公诉机关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富民，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现住址青海省西宁市城**。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盗窃罪于同年12月11日被依法逮捕。辩护人杨东升，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洛老检一部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富民犯盗窃罪，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利敏、被告人张富民及其辩护人杨东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24日，被告人张富民利用自己伪造的公证书及结婚证，擅自将吕延燕（已去世）名下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义勇街居业家园12栋楼3单元502号的房产过户到其名下。经洛阳市蓝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该房屋价值为人民币817253元。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为据，认为被告人张富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富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同时辩称，涉案房屋是他于2004年分两次支付共计21万元房款购买的。后来他和吕延燕的家人因房子的事发生纠纷，他被对方从房子里撵了出来。他听说对方要把房子卖掉，就想着先把房子保住。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富民的指控不能成立。1、张富民虽然采取了办假证的非法手段，但不属于秘密窃取。涉案房屋一直由刘某居住，张富民过户房产需经过房管局的登记和公示，是一个相对公开的过程。吕延燕的亲属终将知道真相，张富民对此也心知肚明，不存在“不会被发觉”的侥幸心理。2、张富民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张富民仅是想将房子控制在自己的名下，促使吕延燕的家属跟自己谈房产分配问题。自2018年4月房产过户到2019年10月事发，房子一直由吕延燕的亲属占有、使用、居住，张富民既没有将房屋进行转让，也没有实际控制占有房屋。3、涉案房屋是张富民与吕延燕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本案属于家庭财产纠纷的范畴。张富民与吕延燕的亲属之间，就涉案房产存在真实的利益纠纷。4、无证据能够证明吕延燕是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吕延燕去世前的月工资不足1000元，且其工商银行的交易记录显示2004年5月至10月18日期间，吕延燕账户最高余额没有超过3000元，根本没有出资购房能力。5、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及出资方式这一事实没有查清，不能排除张富民是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的可能性。张富民多次供述称涉案房屋是自己出资购买的。史某、李某1、冯某等人的证言也显示，刘某曾多次向证人表示涉案房屋是其女婿张富民购买的。6、张富民经电话通知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成立自首。张富民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富民于2002年前后开始和吕延燕以男女朋友关系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证。2004年，吕延燕购买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义勇北街中段东侧12幢3-502号经济适用房，分两次付清房款共计217036元，分别为2004年5月30日交付房款5万元、2004年10月18日交付房款167036元。2005年7月9日，吕延燕因病去世，该房屋一直由吕延燕的母亲刘某及儿子李某3居住。后张富民与刘某、李某3等人因该房产发生纠纷。2018年4月，被告人张富民让人伪造了其和吕延燕的结婚证及青海省西宁市夏都公证处2018年第18号公证书，并擅自将登记在吕延燕名下的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义勇北街中段东侧12幢3-502号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2019年9月，李某3到房管局办理房产过户时，发现房屋已被过户到张富民名下，遂报警。经洛阳市蓝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涉案房屋价值为人民币817253元。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张富民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侦查机关配合调查。2020年5月28日，刘某、李某3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张富民过户房产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由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2、被告人免冠照片、情况说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富民长期未办理居民身份证，属于无相片人员，2013年2月26日被清理户口，户籍地派出所无法提供户籍证明。被告人张富民无犯罪记录。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27日下午，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富民到老城分局接受调查，张富民按时到案配合调查。4、侦查机关从青海省西宁市夏都公证处调取的（2018）青夏都证民字第18号公证书及被告人张富民伪造的（2018）青夏都证民字第0018号公证书。证实：西宁市夏都公证处2018年第18号公证书内容为：钱金申请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张富民伪造的2018年第0018号公证书内容为：张富民与吕延燕系结发夫妻。吕延燕于2005年7月9日在北京市死亡，生前无遗嘱；吕延燕的父亲吕当聚于2001年8月29日因病去世，母亲刘某于2004年4月27日因病去世。继承人张富民、李某3申请继承吕延燕遗留的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义勇北街中段东侧12号楼3-502号房屋（该房屋为吕延燕与配偶张富民共同所有），房屋的一半为吕延燕的遗产。继承人李某3放弃遗产继承权，故被继承人吕延燕的遗产由张富民一人继承。5、洛宁县工商局人教股出具的通知、洛宁县对外贸易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某系洛宁县对外贸易总公司退休职工，与吕延燕是母女关系。吕当聚于2011年8月去世。6、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实：吕延燕与前夫李某2于2000年12月7日协议离婚，约定家庭财产及房产归女方吕延燕所有。7、北京市外来人口死亡证明书、西宁市烈士陵园综合服务中心遗体存放证。证实：吕延燕于2005年7月9日在北京市因病去世。骨灰存放于西宁市烈士陵园，寄存人为张富民。8、洛阳居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订购单二张、河南省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一张，经济适用住房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住户登记表。证实：2004年，吕延燕从洛阳居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义勇街居业家园12号楼3单元502号的经济适用房一套。2004年5月30日缴纳购房款5万元，订购单载明缴款人为吕延燕，交款方式为按揭。2004年10月18日缴纳房款167036元，订购单缴款人空白，交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河南省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时间为2004年5月18日，金额为217036元，客户名称为吕延燕。9、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建设银行洛阳分行业务查询单。证实：侦察机关依法到建设银行调取张富民银行开户记录，未查询到2004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张富民在建设银行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10、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及受理单、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领证确认单。证实：2018年4月，被告人张富民将登记在吕延燕名下的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义勇北街中段东侧12幢3-502号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11、报纸刊登的遗失声明。载明：吕延燕位于老城区义勇北街居业家园12栋3单元502号的经济适用房产权界定卡丢失，卡号：22×××84，声明作废。12、谅解书。证实：2020年5月28日，刘某、李某3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张富民过户房产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张富民从轻、减轻处罚。13、查封决定书及清单、不动产产权限制登记申请书。证实：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对涉案的洛阳市老城区义勇北街中段东侧12幢3-502号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11月18日。14、洛阳市蓝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证实：经评估，老城区义勇街居业家园12号楼3单元502室房屋价值为817253元。15、被告人张富民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和吕延燕在一个朋友的饭局上认识，大概2000年天冷的时候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2002年开始在一起生活但没有办理结婚证。2004年，我和吕延燕同居期间回洛阳购买了洛阳市老城区居业家园12号楼3单元502号房屋。当时房产办在吕延燕名下，但钱是我出的，购房款是217360元，分两次交款都是现金，第一次付了10万元，第二次付了11万多元，好像是从建设银行卡取的现金。我从部队转业后一直没有办理身份证，所以将房子买在吕延燕的名下，买这个房子是为了和吕延燕一起生活用的。这套房子办手续和交钱都是我自己去的。我和吕延燕同居期间感情很好，没有签订过什么协议。2004年底，吕延燕生病，我先后带她到青海省红十字医院、青海省第二医院、青海省高原病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看病、做手术、化疗。2005年7月，吕延燕因病去世，安葬在西宁市。吕延燕的丧葬费和公积金都给了她12岁的儿子李某3。洛阳的这套房子当时没有处理，让吕延燕的父母先住着。从2005年吕延燕去世后，我每年春节都到洛阳和刘某（吕延燕的母亲）家人过年。2017年，刘某跟我协商房子的事，说给我六、七万元让我把房子给她们，我不愿意。过了两三天，有几个人进到家里把我从房子撵了出来，当时我也报案了。后来这事一直搁着，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结束，2018年我就办了一个假的公证书和结婚证去把这套房子过户到我的名下了。过户房产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吕延燕的家人找我协商这栋房产的事，多给我些钱，这个房子我现在也住不进去。假的公证书和结婚证是我在西宁市通过墙上的小广告找人花400元办理的。过户完房产后，我就将结婚证上的照片去掉了（照片复印件已提交给公安机关），并把伪造的结婚证扔了。16、被害人李某3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05年7月9日，我母亲吕延燕因癌症在北京去世，留下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义勇北街中段东侧12-3-502号房产一套。2009年9月29日，我到洛阳市民之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发现，该房产已于2018年4月份过户到张富民名下。房管局工作人员说张富民拿着公证书办理的过户。我到青海省西宁市夏都公证处核实，公证处说公证书不是该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上的公章和签名都是假的。我母亲吕延燕去世前和张富民谈过男女朋友，我当时12岁，张富民和我们生活过一段时间。我母亲去世后，我姥姥刘某曾带张富民来这个房子过年。该房屋一直由我姥姥刘某和大姨吕某居住。17、被害人刘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我是吕延燕的母亲，吕延燕生前和张富民谈过男女朋友。吕延燕购买了洛阳市老城区义勇街居业家园12-3-502的房子，买房子的详细情况不清楚，但我知道这套房子是吕延燕把李某3父亲离婚时留的房子卖了回来买的房子。2005年七、八月份，吕延燕因病去世。去世的前一天，吕延燕亲口跟我说她有40万元左右的存款留给张富民，洛阳的房子留给李某3。2005年年底的时候，我打电话让张富民到洛阳这个房子和我们一起过年，因为我觉得张富民一个人无父无母，以前对吕延燕不错。除了这次以外，张富民没来过洛阳陪我们过年。张富民有时候办事路过洛阳会过来看看。我没有和张富民协商过房子的事，也没有说过给张富民六万元让他把房子给我们这样的话。2015年张富民从西宁过来住在这个房子里，要和我们说房子的事，当时李某3说房子没张富民的事，并找人把张富民撵了出去。18、证人赵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青海省西宁市夏都公证处副主任，牛予宁是单位的公证员。我们单位的性质是西宁市司法局下属事业单位。我单位出具的（2018）青夏都证民字第18号公证书内容是，钱金放弃继承权的声明。19、证人关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西宁艺术剧院有限公司职工。吕延燕大概2005年去世，生前是我单位职工，工作时大家都叫她吕晓燕。吕延燕生前谈的男朋友叫张富民。20、证人李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吕延燕的前夫，在西宁市艺术剧院有限公司工作。我和吕延燕1989年在西宁结婚，1993年生育儿子李某3，2000年底离婚，吕延燕在2005年因子宫癌去世。吕延燕在单位时大家都叫她吕晓燕。吕延燕生前和张富民谈过男女朋友，当时就是张富民破坏我的家庭导致我离婚。离婚时，我净身出户，儿子归我但由吕延燕代为抚养。21、证人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吕延燕的姐姐。老城区居业家园12-3-502的房产是吕延燕购买的。张富民和吕延燕谈过男女朋友。2004年，我和吕延燕一起去交的房款，是刷卡一次性付清21万多元购房款，当时就拿到了钥匙并到房子里看了看。吕延燕把所有材料都给了我，让我把后续手续办齐，我就去办了房产证和土地证。2006年春节，我母亲刘某打电话让张富民过来一起过春节，之后张富民办事经过洛阳会来住两天。大概几年前张富民来过一次，说把这房子卖了分一半钱的给他，我们不同意就把他撵出去了；第二年春节张富民又来了，我母亲刘某又把他领到家，我没让张富民进门。我们没有和张富民协商过房子的事，也没说过要给他六万元。吕延燕去世前说，张富民手里有她和张富民共同的40多万元，这些钱留给张富民，洛阳的房子留给李某3。22、证人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吕某的老公，吕延燕的姐夫。2004年，吕延燕交完居业家园的购房款后把手续都给了我，让我帮忙办理剩下的事情。这套房子是经济适用房。我知道当时是分两次付房款，第一次交了5万元，本来是要办理按揭贷款，但吕延燕把西宁的房子卖了，拿钱把剩下的16万多一次性交完了。23、证人史某、冯某、李某1的证言及证词。证实：三名证人均是在青年宫跳舞认识的刘某，史某认识刘某有七、八年，冯某、李某1认识刘某有六年左右。证词是张富民拿来让他们签的，证词内容属实。他们曾听刘某说过，居业家园的房子是女婿张富民买的。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富民让他人为自己伪造青海省西宁市夏都公证处印章制作虚假公证书，并利用该虚假公证书将吕延燕的房产非法过户到自己名下，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告人张富民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理由如下：从主观要件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张富民具有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被害人刘某、李某3的陈述及证人吕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富民曾向被害人提出分配房产引发双方纠纷。被告人张富民始终称，涉案房屋是同居期间由其实际出资购买在女方吕延燕名下的，其与女方的继承人刘某、李某3之间存在房产纠纷,其过户房产的目的是阻止对方出售房产，促使对方与自己协商解决房产纠纷。从客观要件看，被告人张富民利用虚假公证书变更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但并未针对房屋本身实施实际的占有或处分行为。被告人张富民变更房屋产权登记的行为导致房屋产权这一财产性利益处于不确定的危险状态，但在之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害人刘某等居住、使用，未造成实际的财产损失。因此，被告人张富民的行为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不成立盗窃罪。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富民不成立盗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富民经电话通知后，自行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成立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富民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6日止。所处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成明审 判 员  袁玲玲人民陪审员  刘彩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宋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