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法定代表人：吉桂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丹文，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小勇，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君毅，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刚，男，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小勇、王学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镇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丹文，被上诉人万小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君毅，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王学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小勇对镇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万小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小勇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万小勇与镇淮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镇淮公司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亿泉塑胶经销部（以下简称亿泉经销部）签订买卖合同，而万小勇是亿泉经销部签约方代理人(工作人员)，故在镇淮公司与亿泉经销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小勇的送货行为，均是代表亿泉经销部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代表自己的个人行为。即便存在万小勇个人对本案争议贷物送货行为，万小勇并未明确表示该货物为万小勇个人货物、该货款要支付给万小勇个人，对镇淮公司而言万小勇仍构成表见代理，系代表亿泉经销部的行为。合同关系的成立要有合同双方的合意，镇淮公司及王学刚均未与万小勇成立买卖合同，万小勇应就其个人与镇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万小勇货物被镇淮公司工作人员接收，且该货物不是亿泉经销部书面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进而认定万小勇与镇淮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忽视的另一事实是在合同履行期间，万小勇是亿泉经销部工作人员，王学刚是镇淮公司工作人员，按照亿泉经销部与镇淮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王学刚仅有权代收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现王学刚接收了万小勇书面合同之外的货物，超出镇淮公司的授权范围，可以认为是王学刚个人行为，即在万小勇与王学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故付款义务人应当是王学刚而不是镇淮公司。二、本案争议货物来源(或所有权)直接影响本案定性，但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如果争议货物来源于亿泉经销部，则万小勇不具有主张本案货款的权利。万小勇是否购买过争议货物，也应作为本案审查重点。如万小勇有证据证明购买过本案争议货物，则万小勇具有主张权利的基础。如万小勇没有购买过本案争议货物，则无权主张本案货款。三、本案重要证据“送货单”，万小勇未出示原件进行质证，其提交的“送货单”均为复印件且模糊不清无法辩认，剥夺了镇淮公司认证质证的权利，导致本案争议数额是否为371375.10元，镇淮公司无法确认。万小勇辩称，首先，万小勇在本案中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在镇淮公司承建呼和浩特市××府”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与亿泉经销部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亿泉经销部向其提供川盛牌PVC电线导管、PP-R给排水管材管件、天津利达牌衬塑管等。万小勇系亿泉经销部的工作人员，负责向镇淮公司发货和收取货款。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11月24日期间，万小勇以自己的名义向镇淮公司供货价值371375.10元，2014年春节期间，镇淮公司向万小勇支付货款30万元。亿泉经销部与镇淮公司因《购销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在该案的二审过程中，镇淮公司提出2014年春节期间向万小勇支付的30万元系支付亿泉经销部的货款，二审法院采纳了该观点，认为万小勇如有异议可另行起诉。因此万小勇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万小勇本案中的供货行为是个人行为，并非是代表亿泉经销部的职务。在亿泉经销部与镇准公司的诉讼中，亿泉经销部已经明确表示，万小勇供货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亿泉经销部无关，万小勇可以持销货清单向镇准公司主张权利。万小勇向镇准公司项目工地供货的事实，王学刚是明知的且认可的，镇准公司支付亿泉经销部的货款均由亿泉经销部出具收据，而支付给万小勇的30万元却没有收据，不符合亿泉经销部与镇淮公司的惯例，可见王学刚明知该30万元支付给万小勇个人，系其个人供货行为。其二，万小勇与镇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客观存在，万小勇的合同的权利应予保护。双方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万小勇向镇淮公司项目工地提供了PVC、PP-R管材管件的事实真实客观存在。万小勇持有的《销货清单》31份中明确注明镇淮维多利金色华府项目部，销货清单上有镇淮公司项目工作人员王学刚、王长春、邱永祥、蒋金明、周元才等人的签字，前述签收人员均是镇淮公司负责签收货物工作人员。结合镇淮公司与亿泉经销部之间的交易习惯，在二者的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由万小勇负责供货和结算及收款，王学刚、王长春、邱永祥、蒋金明、周元才等人在销货清单上签收确认，因此按照万小勇与镇淮公司以及镇淮公司与亿泉经销部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万小勇与镇淮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万小勇提交的销货清单均不在亿泉经销部另案提供的销货清单范围之内，供货时间不重合、货物种类不重合，但是签收人员基本一致，可以说明本案所涉的货物不在亿泉经销部与镇淮公司买卖合同范围之内，属于万小勇的个人行为，万小勇与镇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王学刚等人系镇淮公司在呼市项目的相关工作人员，其行为应系职务行为，代表镇淮公司，王学刚在收到案涉货物之后也按照镇淮公司的规定收货入库，案涉货物也使用在了江苏镇准公司的施工项目上，相关的法律责任应由镇淮公司承担。第三，万小勇与镇淮公司之间履行买卖合同的事实，通过万小勇提供的31张销货清单可以证实，供货总价值为371375.10元，《销货清单》上有镇淮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学刚、王长春、邱永祥、蒋金明、周元才等人的签字签收，供货的事实真实客观存在。镇淮公司上诉称未出示原件的问题，由于本案经过多次诉讼程序，在第一次庭审中就已经对原件进行了质证认证，镇淮公司的代理人姜树梅均出庭参加庭审，镇淮公司以此理由提出上诉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王学刚未到庭参加诉讼，书面答辩如下：万小勇不具有主张案涉货款的资格。万小勇在案涉工程项目履行《购销合同》的供货行为中，始终以亿泉经销部工作人员身份具体负责向案涉工程供应给排水管件，并收取相应的货款，其行为均系亿泉经销部的职务行为，如仍有案涉工程购销合同债务纠纷，理应由亿泉经销部依法主张。万小勇要求王学刚承担给付案涉货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学刚受雇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周生波，在其承包的镇淮公司案涉工程中经办收取《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亿泉经销部供应的货物，未额外接收过万小勇个人名义供应的货物，所收货物均已实际用于镇淮公司的案涉工程。王学刚既不是案涉工程承包人，也不是货款结算人，从未以个人身份向任何个人和单位支付过货款。已履行完毕的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10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民终2387号民事判决，对应该承担给付案涉货款的责任方已有明确裁决。综上所述，王学刚不应该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万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镇淮公司、王学刚共同向其支付货款371375.1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以371375.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1月24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和2011年6月，镇淮公司在承建呼和浩特市“维多利金色华府”项目期间，以维多利帝豪名都项目的名义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亿泉塑胶经销部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亿泉塑胶经销部向镇淮公司供应川盛牌PVC电线导管、PP-R给排水管材管件、天津利达牌衬塑管等。万小勇系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亿泉塑胶经销部的工作人员，负责向镇淮公司发货和收取货款。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11月24日期间，万小勇以自己的名义向镇淮公司供货377182.10元。万小勇向镇淮公司维多利金色华府项目部供货，由镇淮公司该项目的工作人员王学刚、王长春、邱永祥、蒋金明、周元才等签收。以上事实，有《销货清单》、《收据》、（2016）内010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2387号民事判决书、《呼和浩特市亿泉塑胶销货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万小勇与镇淮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万小勇为镇淮公司送货的事实成立，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万小勇提供的销货清单、呼和浩特市亿泉塑胶销货单等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同时也能证实万小勇向镇淮公司的事实。万小勇履行了供货义务，镇淮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镇淮公司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小勇未实际供货至镇淮公司案涉项目中，但结合镇淮公司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亿泉塑胶经销部的交易习惯，在双方的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万小勇负责供货和结算，镇淮公司项目工作人员王学刚、王长春、邱永祥、蒋金明、周元才等人在销货清单上确认签收，且万小勇提交的销货清单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亿泉塑胶经销部的销货清单的供货时间、货物规格种类等均不存在重合，由此可见，万小勇与镇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对镇淮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镇淮公司称讼时效已过的抗辩，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本案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对于此种情况，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此种情况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故对镇淮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万小勇请求王学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万小勇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镇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小勇支付货款371375.10元及利息（以371375.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万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镇淮公司负担。二审中，镇淮公司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组证据。镇淮公司补充提交的该组证据为《收据》一张，拟证明镇淮公司就案涉的总货款已经另外支付了18万元。万小勇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收据确定的收款单位是玉泉区川盛塑胶经销部而非万小勇，除该收据外，镇淮公司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上述款项，该18万元是否已实际支出不得而知，且该收据的时间是2011年1月12日，该时间万小勇尚未供货。因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早于万小勇向镇淮公司供货的时间，且镇淮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拟证事实，故对该证据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镇淮公司向万小勇支付货款371375.10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虽万小勇与镇淮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万小勇提交的销货清单能够证明其与镇淮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亦能够证明镇淮公司已经接收了万小勇交付的货物。镇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万小勇支付应付货款，故一审判决镇淮公司向万小勇支付货款371375.1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镇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 记 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