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2民再37号原审原告：赵某1，住石嘴山市。原审被告：赵某2，男，个体，住平罗县。原审被告：郭某，汉族，住平罗县城关镇富民北街金顺苑小区东大门自建楼。原审被告：王某，住石嘴山市。原审被告：丁某，住平罗县。原审被告：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2，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原审原告赵某1因与原审被告赵某2、郭某、王某、丁某、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瑞汽车服务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瑞物流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瑞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9日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经石嘴山市纪委监委交办，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宁02民监1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10月9日恢复诉讼。原审原告赵某1、原审被告赵某2、丁某、增瑞物流公司及增瑞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某、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称，本案借款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赵某2的还款是对利息的还款，不是对借款本金的还款，借款合同是赵某1签订的，是本案适格主体。赵某2称，已经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共计97.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本金中现金5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而是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300万元；2.已经向赵某1还款97.5万元，一审判决对还款金额未予扣除；3.赵某1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借款合同书出借人栏“赵某1”的签字是补签的。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驳回赵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用由赵某1承担。丁某称，借款合同书及保证合同的相对方均是孙磊，赵某1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增瑞汽车服务公司称，同赵某2意见一致。增瑞物流公司称，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增瑞商贸公司称，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决。郭某、王某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赵某1向本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2、郭某偿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2、判令赵某2、郭某支付利息1225000元（3500000元本金×6.56%÷12月×4倍×16月），此后利随本清；3、判令王某、丁某、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2、郭某、王某、丁某、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3月18日，赵某2、郭某因办公楼建设与赵某1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由赵某2、郭某向赵某1借款3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18日至2012年6月15日，丁某、王某为借款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赵某2、郭某，本院注）如果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每天支付给甲方（赵某1，本院注）2600元人民币违约金，同时自愿接受法院等相关部门的一切强制执行措施”。同日，赵某1与赵某2、郭某、丁某、王某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书》，约定丁某、王某为上述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相应费用和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保证限期至全部借款还清时终止。当日，丁某、王某分别向赵某1出具《借款合同担保书》各一份，承诺为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借款人还清全部借款时终止。当日，赵某2、郭某向赵某1出具收据，在收据中记载“收到人民币3500000元，其中转账3000000元、现金500000元”，丁某、王某作为保证人在该收据中签字。2013年3月19日，赵某1向赵某2、郭某支付借款3500000元。2012年5月18日，赵某1与赵某2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5月18日，赵某2欠赵某1借款本金3500000元、利息1225000元（庭审中赵某1确认按照3500000元本金×6.56%÷12月×4倍×16月计算，从2012年3月19日计算至2013年5月18日），赵某2承诺于2013年5月30日之前将所有欠款全部还清，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款对账单》中签字，并承诺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还款期限已过，赵某2、郭某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赵某1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赵某1向赵某2、郭某提供借款3500000元，赵某2、郭某有到期返还该笔借款的义务，故对赵某1要求赵某2、郭某返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借款对账单》证实欠付利息1225000元，对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段时间的利息应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为1045333.33元（3500000元×6.40%÷12月×4倍×14月，从2012年3月19日计算至2013年5月18日共计14个月）。因该《借款对账单》中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债务人应承担欠款总额4725000元”，未约定利随本清，故赵某1关于2013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在该《借款对账单》种以担保人身份加盖印章，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故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在保证期间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1045333.3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某、王某向赵某1出具《借款合同担保书》、《借款保证合同书》，《借款保证合同书》中约定“保证人在全部借款还清前均承担保证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借款合同书》中赵某1与赵某2、郭某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6月15日，故丁某、王某在保证期间按照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书》中约定如果赵某2、郭某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每日支付2600元的违约金，未约定利息，且赵某1未主张违约金，故丁某、王某在保证期间内仅对借款本金3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某1与赵某2所签订的《借款对账单》中确认的借款利息为1225000元，是从2012年3月19日计算至2013年5月18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未经丁某、王某同意，且属于加重担保人责任，故丁某、王某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王某、丁某、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某2、郭某追偿。赵某2、郭某、王某、丁某、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某2、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赵某1借款本金35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1045333.33元，合计4545333.33元二、王某、丁某对上述借款本金3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平罗县增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增瑞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县增瑞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3500000及利息1045333.3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分局调取了《赵某2付款统计表》一份，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赵某2付款统计表》能证实赵某2通过赵某1指定人员（孙磊、李伟、郭宝成、杨金凤）账户向赵某1还款97.5万元，该事实均有相应银行流水相印证，且该证据盖有公安机关印章，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合同书》约定赵某2、郭某由于办公楼建设资金暂时紧缺向赵某1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18日至2012年6月15日，如赵某2、郭某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每天支付给赵某12600元违约金。赵某1实际向赵某2、郭某出借金额300万元，50万元为砍头息。2013年4月25日前赵某2通过赵某1指定账户向赵某1还款97.5万元。赵某1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杨金凤系孙磊、孙宁设立的小额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宁、孙磊、赵某1系亲属关系。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借款人在空白借款协议签字，应视为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可以认定其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赵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的借款协议中对应身份栏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系在清楚理解借款协议内容即借款人身份的前提下签字，亦视为其放弃对该借款协议其他内容核实的权利，因此赵某2应当对签字行为负责，赵某2对《借款合同书》上签字的真实性及协议内容无异议，仅对借款协议的出借人并非赵某1进行抗辩，且孙磊（与赵某1系亲属关系）已经实际向赵某2支付借款300万元，赵某1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赵某1与赵某2、郭某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因此赵某2、郭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某1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约定赵某2、郭某借款350万元，赵某1提前扣除利息50万元，即“砍头息”，赵某1实际出借300万元，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如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清借款，须每天支付2600元的违约金，以上约定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及高额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的情形。孙赵某1出借资金，通过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且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赵某1出借资金的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赵某2、郭某收到的300万元借款应返还赵某1，赵某2、郭某借款后，在2013年4月25日前通过赵某1指定账户还款97.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202.5万元应当返还给赵某1。因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王某、丁某、增瑞汽车服务公司、增瑞物流公司、增瑞商贸公司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郭某、王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石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原告赵某2、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原审被告赵某1返还202.5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赵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凭本判决书到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按放弃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尤俊涛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媛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