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11民再3号监督机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高树霄，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娟，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临沂罗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MA3CDDGU74，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湖北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永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国，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奚国强，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原审被告：王德成，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牛明，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申诉人高树霄因与被申诉人山东临沂罗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庄农商行）、原审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的（2010）临罗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向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民（行）监[2019]37131100006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鲁1311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新迎出庭。申诉人高树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娟，被申诉人罗庄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马建国，原审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临罗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至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民事诉讼送达的方式和程序是法定的，送达方式有直接送达、留置送达、电子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转交送达、公告送达七种方式，且直接送达是首选，遭遇到当事人拒绝的，适用留置送达的方式，直接送达和留置送达均无法送达的，适用委托送达和邮寄送达。公告送达具有严格限制，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同时采取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等其他送达方式均无法送达的情形下方可适用。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直接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送达程序违反了上述规定，侵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高树霄称，一、高树霄仅于2004年在罗庄农商行办理过贷款，该笔贷款已于2004年10月26日到期后归还，后高树霄未向罗庄农商行申请过贷款，也没有收到发放的贷款和催收通知。原审中罗庄农商行未提交涉案借款已实际向高树霄发放并由高树霄使用的证据，按照罗庄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银行结算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办理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的约定，涉案借款应发放至高树霄在罗庄农商行处开立的银行账户。高树霄在获知本案后经向罗庄农商行查询得知，2005年11月1日他人以高树霄的名义在罗庄农商行处开立了唯一银行账户，且经罗庄农商行查询该账户的交易流水记录，该账户无涉案借款汇入记录；二、高树霄于2018年10月29日查询个人征信时发现涉案借款记录及本案借款同日发放的另一笔借款，高树霄从未收到过罗庄农商行发放的该两笔借款。高树霄个人征信报告显示，涉案借款已于2014年结清。而罗庄农商行主张该笔借款未偿还，又将所涉银行账户注销，违反法律规定，且罗庄农商行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涉及的高树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三、本案所涉担保人牛明、奚国强，仅在高树霄2004年的借款中提供担保，且高树霄不认识另一担保人王德成，更没有让其提供担保，因高树霄确实向罗庄农商行申请办理过贷款，不排除涉案借款系套用高树霄以前签署的贷款合同及相关凭证，我方申请法院调取2004年、2005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但罗庄农商行一直未提供；四、原审卷宗中并无高树霄下落不明的记载，在高树霄有明确住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采取公告以外的送达方式向高树霄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致使高树霄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主张权利，剥夺了高树霄答辩权、举证权等权利。综上，原审认定涉案借款是高树霄所借证据不足，送达程序严重违法，判决高树霄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请求撤销该判决，改判驳回罗庄农商行的诉讼请求。罗庄农商行辩称，一、高树霄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经查明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申请借款，罗庄农商行将款项发放至其个人账户，高树霄主张本案证据上的签名均非本人书写，与事实不符，且高树霄没有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再审的是2007年3月28日贷款，罗庄农商行没有义务提供与本案无关的借款手续，高树霄申请调取与本案无关的借款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对于个人征信报告，因罗庄农商行新系统升级，在数据迁移过程中业务编号和贷款账号均发生变更，法院调取证据时罗庄农商行已一并提供贷款账卡及利率变更明细表，可以证实高树霄未偿还贷款的事实。综上，高树霄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奚国强述称，我在2004年为高树霄做过担保，担保金额10万元，因贷款发放时间不确定，只签姓名没有签日期，后该笔贷款的发放情况我不清楚，2007年也未再为高树霄提供担保。王德成述称，我既不认识高树霄，也不认识奚国强和牛明。我在2004年为王思银在罗庄农商行的借款提供过担保，担保数额10万元，后我为别人买房贷款提供担保被银行退回，告知王思银贷款未偿还，我没有担保资格。且我的身份证在2006年已经更换，本案借款使用的是更换之前的身份证。牛明述称，我在2004年在册山信用社为高树霄提供担保，当时签合同时只签姓名没有签日期，后期不清楚贷款发放情况。我只担保过2004年的贷款，个人征信中也没有2007年贷款的信息，以后再没担保过。罗庄农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7年3月28日，原告罗庄农联社的册山信用社与被告高树霄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高树霄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购煤，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07年3月28日起至2008年3月2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0.695‰，按月结息；同日，原告的册山信用社与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作为保证人，对被告高树霄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被告高树霄向原告的册山信用社借款10万元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的册山信用社按合同约定发放借款10万元给被告高树霄。合同到期后，被告高树霄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亦未履行保证义务，为此成诉。另查明，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册山信用社系原告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本院原审判决：2007年3月28日，原告罗庄农联社的册山信用社与被告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册山信用社系原告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原告承受。原告的册山信用社按合同约定发放借款10万元给被告高树霄，被告高树霄在借款到期后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诉请被告高树霄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依合同约定诉请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对被告高树霄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正当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承担保证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高树霄追偿。被告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树霄返还原告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对被告高树霄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承担保证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高树霄追偿。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高树霄提供的个人征信报告两份，拟证明本案所涉2007年3月28日贷款已于2014年结清，根据罗庄农商行提供的2014年1月9日册山支行及资产经营事业部贷款账户转移记账凭证、新一代信贷管理系统截图、贷款账卡及利率变动明细表，可以证实罗庄农商行因系统迁移升级对涉案借款形成两个业务号，实际为一笔借款且借款仍未清偿，高树霄提供的征信报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2.高树霄提供的录音一份，系其与临沂市农商行审计中心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拟证明2005年9月30日发放的贷款系贷款经办人朱乐国偿还，因其证明问题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3.罗庄农商行提供的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借款凭证，拟证明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申请借款10万元，双方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签订保证合同，罗庄农商行于同日向高树霄发放贷款10万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形式完备且均有当事人签字，高树霄、王德成对其签名有异议，奚国强、牛明对其签名无异议但对日期有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4.罗庄农商行提供会计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款长期不动户销户登记簿，拟证明高树霄916030500010101105982存款账户为系统自动销户，因未加盖公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5.罗庄农商行提供的还款记录，拟证明罗庄农商行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于2012年8月11日通过系统扣收高树霄账户余额211.91元、2019年10月31日通过法院执行扣划牛明工资27100元用以偿还借款本金，高树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还款记录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6.罗庄农商行提供其信贷管理手册“档案管理”章节，拟证明2004年贷款正常结清，档案于5年后不再保管，该手册中记载“单一合同结清后且贷款无任何争议的合同档案资料自次年起，保管五年”，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7.王德成提供的贷款还款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拟证明王德成曾经为王思银提供担保，后将王思银贷款还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8.另经高树霄申请，本院依法向罗庄农商行调取高树霄授贷日分别为2004年4月26日、2004年10月31日、2005年9月30日、2007年3月28日的贷款申请书、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款及还款凭证、高树霄9001051602135306、916030500010101105982账户开户、交易明细及销户等材料，罗庄农商行对其中2004年、2005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主张因正常贷款手续只保存5年未提交；本院另依申请向兰山农商行七里沟支行调取高树霄9001051602135306账户2004年4月27日的取款单一份；向兰山农商行苗庄支行调取高树霄上述账户2004年5月14日的取款凭证一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高树霄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3份个人存取款凭证中高树霄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流水号为“257418”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中客户签名处“高树霄”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高树霄字迹是同一人笔迹；2.涉案流水号为“254845”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中客户签名处“高树霄”签名字迹与供检样本高树霄字迹是同一人笔迹；3.涉案流水号为“241175”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中客户签名处“高树霄”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高树霄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本案再审查明，2004年至2007年，高树霄与罗庄农商行之间共有四笔借款。第一笔，2004年4月26日，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钾酸钠，到期日期为2004年10月26日；第二笔，2004年10月31日，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借款10万元偿还了第一笔借款，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到期日期为2005年8月31日，该笔借款于2005年9月29日偿还；第三笔，2005年9月30日，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煤，到期日期为2006年9月30日，该笔借款于2006年10月16日偿还；第四笔即本案诉争贷款，2007年3月28日，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煤，到期日期为2008年3月28日，月利率为10.695‰。同日，罗庄农商行与奚国强、王德成、牛明签订保证合同。同日16时07分，高树霄在罗庄农商行开立916030500010101105982账户，流水号为“241175”；16时30分，该账户存入10万元，流水号为“254845”；16时33分，高树霄从该账户支取10万元，流水号为“257418”。截至原审起诉日期即2010年3月24日前，高树霄未偿还该笔借款，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4年1月，因罗庄农商行进行贷款账户转移，将上述第四笔借款的业务号由91610000528999变更为91600010367545。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称变更为山东临沂罗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案原审在未采取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直接向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再审中已予以纠正。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2007年3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为高树霄实际借款？二、保证人奚国强、王德成、牛明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罗庄农商行提供了2007年3月28日借款相关的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等材料，以上证据链条完整，可以充分证明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申请借款10万元，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罗庄农商行已向高树霄发放借款的事实。高树霄虽不认可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并申请对个人开户凭证、存款凭证、取款凭证中高树霄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经鉴定，流水号为“254845”的存款凭证、流水号为“257418”的取款凭证中高树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该存、取款凭证均为机打凭证，其上印有时间、业务号，可以认定其真实性，能够证明高树霄已从罗庄农商行支取该笔10万元借款。高树霄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凭证等系套用其2004年向罗庄农商行申请借款时签订的材料，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罗庄农商行提供的保证合同，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均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捺手印，虽然王德成对其签名有异议，奚国强、牛明对其签名无异议但对日期有异议，三人均未申请笔迹鉴定且未提供相反证据；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主张未于2007年到罗庄农商行提供担保，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高树霄应向罗庄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树霄追偿。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再审已予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0）临罗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审被告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负担；鉴定费7800元，由原审被告高树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文文人民陪审员  侯素霞人民陪审员  李金坡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宋祥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