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6民初413号原告：高武香，女，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原告：郭伟锋，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力新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产业集聚区北区。法定代表人：高宏光，任总经理。诉讼代理人：河南力新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席顺国，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武香、郭伟锋与被告河南力新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力新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伟锋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被告力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武香、郭伟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有效；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抵偿协议书中的抵偿物即泰山风景石所有权归原告享有（价值45万元）：判令被告立即将抵偿物泰山风景石交付原告；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12月8日，就被告的2#、3#、7#厂房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事宜，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承包价为424340元。后因工程量增加，2015年8月22日，原、被告又经自愿协商确认了工程量增加后的实际工程价款为527725.20元。原告施工完毕后，因被告经营困难，无力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协商一致后，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了抵偿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接受被告泰山风景石并抵偿工程款45万元；抵偿物位于被告大门口，协议签订后，即完成抵偿物的清点、交接，抵偿物的所有权同时转移至原告，原告自行决定转运时间，如被告需原告腾清，原告应及时转运；抵偿物在被告厂区滞留期间，原告无需支付保管费，被告无需承担保管责任，但不得故意毁坏或再行抵偿；本协议签订后，抵偿金额即从原告债权金额中自行予以减少。协议签订后，原告没有将抵偿物转运，一直在被告门口。2018年底，被告申请破产清算。延津县人民法院指定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收到债权申报通知后，持债权凭证申报债权，经管理人核实确认，抵偿物归原告享有，原告享有抵偿协议金额之外的债权即77725.20元。现原告要求转运抵偿物，但被告拒不允许。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力新公司辩称，被告认可与二原告签订的抵偿协议书的效力。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完毕且已自动解除，故二原告现不再享有对涉案风景石的所有权，享有的仅为债权。首先，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书虽已发生效力，但涉案风景石并未完成交付，视为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抵偿协议书应自2019年2月12日起视为解除。自该合同解除后二原告不再享有对涉案风景石所有权的请求权。其次，被告虽与原告约定协议签订后，即完成所有抵偿物的清点、交接，抵偿物的所有权同时转至原告。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书并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因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涉案风景石未实际交付，双方协议约定的产权转移条件不能对抗物权法的规定，归涉案风景石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依据属于被告的固定资产。综上，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书虽已解除，但该协议时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本质上属于债的范畴，表明双方达成以风景石的所有权抵偿债务的利益安排，产生的直接后果是二原告取得要求被告转移所有权的请求权。但此时创设物权仍要求按照法律规定的物权变动规则进行即完成交付，方可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在未完成交付之前，涉案风景石的所有权仍属于被告，此时，二原告可依原始债权向被告的诉讼代表人补充申报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并在案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郭伟锋与高武香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8日，高武香与力新公司签订2#、3#、7#厂房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1份。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面积为2496.12㎡，170元/㎡，总价款为424340元；工程完工经质验部门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清工程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施工过程中，由于力新公司追加工程量，双方于2015年8月22日经协商决定按210元/㎡结算价款，工程款共计524185.20元。2015年9月18日郭伟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力新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1份，约定，鉴于乙方目前经营困难的实际情况，甲方同意接受乙方泰山风景石以45万元，抵偿乙方部分债务；抵偿物位于乙方大门扣，长13.7米，高3.7米，厚0.7米；协议签订后，即完成所有抵偿物的清点、交接，抵偿物的所有权同时转移至乙方，甲方转运抵偿物的时间由甲方自行决定，如乙方需要甲方腾清，甲方应及时转运；抵偿物在乙方厂区滞留期间，甲方无需支付保管费用，乙方无需承担保管责任，但不得故意毁坏或再行抵偿；协议签订后，抵偿金额即从甲方债权金额中自行予以减少，不再出具其他债权凭证；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即履行完毕。上述协议甲方处由郭伟锋、高武香签名捺印。之后至今郭伟锋、高武香未将所涉泰山风景石运离，现仍置于力新公司大门口。另查明，2018年12月11日，新乡中院作出（2018）豫07破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力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7日，新乡中院作出（2018）豫07破8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审理本案。2019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9）豫0726破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担任力新公司管理人。2019年7月29日郭伟锋、高武香向力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77725.2元。另，力新公司管理人编制的力新公司资产清单显示有大门景观石一个，价值58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可知，双方争议的主要为郭伟锋、高武香与力新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是否发生所涉风景石物权变动的效果问题。在解决双方此项争议前需要首先对郭伟锋、高武香与力新公司所签订的抵偿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审查判断。对此本院认为，经查可知，该抵偿协议书签订于双方完成工程款结算后，是在力新公司无力清偿欠款的情况下，双方达成的以力新公司所有的风景石抵偿欠款的协议。经审查，双方达成的抵偿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双方达成合意时既已成立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签订抵偿协议书能否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可知，当事人之间设立、转让动产的原因行为并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效果，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还需实施一定的物权行为即交付方能在当事人之间引起物权变动的效果。故本案双方达成的抵偿协议这一合意即以物抵债本身并不能引起所涉风景石物权变动的效果。但涉案风景石是否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还需要结合该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或反映的法律事实进行判断。在此之前，需要厘清何为动产交付。动产交付是指动产的权利人将对动产的占有转移于受让人的法律事实。即动产的交付实质上体现的是占有的转移。本案中，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即完成所有抵偿物的清点、交接，抵偿物的所有权同时转移至乙方。甲方转运抵偿物的时间由甲方自行决定。如乙方需要甲方腾清，甲方应及时转运”。从该约定可知，双方已完成了抵偿物的清点、交接。从原告可自行决定转运抵偿物的时间而无需再行征求被告的意见来看，实质上在此时原告已取得了对涉案风景石的占有，只是该种占有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直接将涉案风景石置于原告实际控制之下。涉案抵偿协议同时约定“抵偿物在乙方厂区滞留期间，甲方无需支付保管费用。乙方无需承担保管责任”。从该约定来看，实际上在双方达成抵偿协议时涉案风景石毁损、灭失的风险已转移至原告，若否认双方已完成交付，则在长达近五年的时间郭伟锋、高武香承担涉案风景石毁损、灭失的风险，对其有失公允。综上，在双方对涉案风景石完成清点、交接时应视为双方已完成交付，这与涉案风景石体积较大、即时转运殊为不便的客观实际也是相符的。进言之，应当确认在双方完成对涉案风景石的清点、交接后，涉案风景石的所有权即已转移至郭伟锋、高武香。即应确认涉案风景石归郭伟锋、高武香所有。关于郭伟锋、高武香要求力新公司交付涉案风景石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前文论证，针对涉案风景石，力新公司事实上已完成交付,所有权已转至郭伟锋、高武香，郭伟锋、高武香在力新公司未要求转运前可自由决定转运时间和方式，现郭伟锋、高武香要求转运，力新公司不予配合，缺乏依据。但从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的约定来看，转运涉案风景石系郭伟锋、高武香所负义务，而非力新公司的义务。于此场合，郭伟锋、高武香为力新公司增设义务，要求力新公司交付涉案风景石缺乏依据。郭伟锋、高武香应自行转运涉案风景石，力新公司不得妨碍。郭伟锋、高武香要求力新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律师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力新公司主张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双方所签抵偿协议已于2019年2月12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从该规定可知，在债务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对此前成立但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享有选择解除与继续履行的权利，对一方已履行终结的合同并不享有解除权。本案签订抵偿协议的背景是郭伟锋、高武香已完成了制作安装工程，仅剩力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因力新公司无力清偿，为了履行债务才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故此时的属于力新公司单方未完成给付义务的情形，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力新公司管理人不得随意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高武香、郭伟锋与被告河南力新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有效；二、确认涉案风景石（坐落位置及规格见查明部分）归原告高武香、郭伟锋所有；三、被告河南力新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不得妨碍原告高武香、郭伟锋转运涉案风景石（坐落位置及规格见查明部分）；四、驳回原告高武香、郭伟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长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申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