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4民初89号 原告：福州昶永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潘墩村闸里下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674049273J。 法定代表人：林永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陈希，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莆田市中涵机动力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高新技术产业区内港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960925444。 法定代表人：陈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娴、林金东，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志鹏，男，汉族，1989年3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沙堤村东张**，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昶永禾机械有限公司（下称昶永禾公司）与被告福建省莆田市中涵机动力有限公司（下称中涵公司）、张志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闽民再474号民事裁定，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273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闽0104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张志鹏的起诉，本院作出（2020）闽0104民初89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张志鹏的起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2日、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被告中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娴、林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昶永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718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年化利率6%自2016年5月14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家生产金属零部件及模具加工生产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常年有业务往来。2016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结算确认：自2010年11月以来被告累计欠付原告货款290352.6元。被告本允诺结算后将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然而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按约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对欠付原告货款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被告应该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所欠原告的货款，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中涵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两张对账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未结清货款的事实。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原告的两张对账单均是其单方制作，对账单上没被告公司相关负责人或者授权人签字，也没有被告公司的盖章，原告也没有签字盖章，仅有第三方张志鹏的签名，依法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未结清货款事实。其次，原告仅凭两张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没有提供双方对应买卖交易的证据，比如货物订单，进出仓材料等予以佐证，其主张被告中涵公司有拖欠货款的事实，证据明显不足。原告提供的其中一张金额为200000元的对账单，货款纠纷发生在2010年10月到2011年7月，距离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过去五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而且，200000元放在2010年、2011年不是一笔小数目，原告竟然从未向被告中涵公司交涉、催付过货款，相反，这五年间原告和被告一直保持频繁的、良好的买卖交易关系。五年之后，原告忽然提出诉讼，其行为有悖常理。二、被告张志鹏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张志鹏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首先，张志鹏仅是其医社保挂靠在被告中涵公司，被告中涵公司也从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也没有向其发放工资报酬，更没有授权其对账，张志鹏在原告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上签字是其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其次，退一步讲，就算按张志鹏自述，其曾是被告技术部门的员工，也无权代表被告在对账单上签字。根据商业惯例，对账正常是由经手买卖交易且有权确认交易真实情况的相关工作人员或该部门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核对买卖货物的金额、数量等情况后，签字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原告明知张志鹏是普通的技术员，完全不了解原告和被告中涵公司买卖情况，被告中涵公司也没有授权其对账，仍然找张志鹏签字，在张志鹏明确表示不能签字时，仍要求张志鹏签字，由此可见，原告在主观方面并非善意及无过失。而且，被告中涵公司也没有对此进行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张志鹏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其个人行为，对被告不发生效力，依法应由行为人张志鹏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护被告中涵公司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入账通知书》、张志鹏户籍证明、《张志鹏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应付账款对账单》《对账单》，拟证明2016年5月14日，经原告和被告中涵公司双方结算，被告中涵公司自2010年11月以来累计欠付原告货款290352.6元。被告中涵公司对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对账单中的签字是否是张志鹏所签并不清楚，且没有被告中涵公司盖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志鹏确认上述两份对账单系其签署，是真实的，对上述两份对账单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2.原告提交《送货单》(共15份，编号分别为：No.0001771、0001775、0002030、0002032、0002034、0002035、0006686、0006688、0006689、0006690、0006691、0006692、0006693、0006694、0006695)、名片（任琮岱）、快递面单、发票（共2份，编号分别为：No.00971639、00971635）、对账单（2011年6月2日），拟证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中涵公司交付诉争货物。被告中涵公司对送货单、快递单、对账单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告收到货物；名片不能证明任琮岱为被告公司员工；亚风快递公司对账单与本案无关；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被告已支付了发票的对应金额。本院认为，一，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共6份，编号分别为：No.0001771、0001775、0002030、0002032、0002034、0002035）、名片（任琮岱）、发票（共2份，编号分别为：No.00971639、00971635）、快递面单（条形码：5930821016）及亚风快递公司对账单、对账单（2011年6月2日），用以证明原告交付了张志鹏于2016年5月14日签名确认的《应付账款对账单》中载明的货物。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来看，编号为No.0001771、0001775、0002032的《送货单》有任琮岱签收，但仅凭名片（任琮岱），不足以证明签收人任琮岱为被告中涵公司员工，难以证明上述3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已交付被告中涵公司。编号为No.0002034的《送货单》，原告提交快递面单（条形码：5930821016）及亚风快递公司《对账单》，证明该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有交付被告中涵公司，但原告提交的快递面单和《对账单》未提交原件核对，且《对账单》上无亚风快递公司盖章确认。编号为No.0002030、0002035的《送货单》未显示有人签收，亦无法证明原告向被告中涵公司交付了该2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上述6份《送货单》载明的日期、货物名称、数量与《应付账款对账单》载明的入库时间、货物名称、数量无法一一对应，2张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和单价也无法与《应付账款对账单》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一一对应，对账单（2011年6月2日）未有被告中涵公司盖章确认，亦无法证明原告向被告中涵公司交付了《应付账款对账单》中的货物。综上，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中涵公司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企业付款方）》《福建海峡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拟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发票（No.00971635、00971639）对应的金额。因2份发票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中涵公司提交的反证，本院不予审查。二，原告提交9份《送货单》（No.0006686、0006688、0006689、0006690、0006691、0006692、0006693、0006694、0006695)、快递面单（条形码：880065853471、880065853791、880037203322、50043788790、50043857846），用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中涵公司交付张志鹏于2016年5月14日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中载明的货物。从原告提交的该9份《送货单》来看，其中载明的时间、货物名称、数量均可与《对账单》载明的时间、品名、数量相一致，快递面单虽未显示签收人，但根据常理，原告提交的快递面单一般为寄货人寄货时留存的快递面单，并不会随货物寄至被告中涵公司，故原告提交的快递面单未显示签收人，符合常理。再从原告提交的快递面单的原件来看，快递面单的格式与快递公司公布的快递面单是一致的，快递面单显示的寄送时间、货物能与《对账单》载明的时间、货物基本吻合，结合张志鹏2016年5月14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后，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向原告支付的11154元，亦能与《对账单》载明的2014年11月27日的齿条座11154元相对应，被告中涵公司辩称11154元为双方间其他交易的预付款，但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可认定被告中涵公司认可该《对账单》并支付了部分款项。综上，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9份《送货单》和5份快递面单予以采信。 3.原告提交《公证书》、《名片（张志鹏）》，拟证明张志鹏系被告公司厂长。被告对《公证书》的过程真实性无异议，对网络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公证书》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张志鹏与被告公司有任何关系；对《名片》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张志鹏是被告公司的厂长。本院认为，根据《公证书》内容，原告于国家知识产权局“中国及多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页面”查询到被告名下的内圆磨床旋转式砂轮修整装置专利发明人之一为张志鹏，福建省湄洲湾职业技术学校的官网的文章显示张志鹏为被告公司厂长，结合张志鹏自认其为被告中涵公司技术员，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张志鹏应属被告中涵公司员工。倘若如被告中涵公司所言，张志鹏只是挂靠该公司，中涵公司仅为其代缴医社保，则中涵公司将张志鹏署名为公司专利发明人及代表公司对外参加活动的做法有悖常理，故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名片（张志鹏）》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 4.被告提交公司工资签收单，拟证明张志鹏并非被告中涵公司员工。原告对工资签收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被告单方制作，所记载员工是否是被告全部员工不得而知。本院认为，被告工资签收单为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中涵公司存在金属零部件及模具买卖业务往来。 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原告共9次向被告中涵公司发送柱塞体、齿条座、泵体、弹簧座等物件。 2016年5月14日，张志鹏向原告出具《应付账款对账单》 《对账单》各一份，其中《应付账款对账单》显示：账款日期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7月30日，被告中涵公司未付款合计200000元。《对账单》显示：账款日期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中涵公司未付款合计90352.6元，张志鹏在该2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原告自认对账后，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2016.8元。 因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原告于2016年9月22日诉至本院。 原一审起诉后，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1154元。 另查明，2012年1月至2017年3月，张志鹏任职于被告中涵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基于张志鹏于2016年5月14日签名确认的 《应付账款对账单》《对账单》向被告中涵公司主张货款。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志鹏是否为被告中涵公司员工及张志鹏在《应付账款对账单》《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被告中涵公司为张志鹏缴交医社保费用、公司专利发明人之一署名张志鹏、被告公司参加高校会议时张志鹏以公司厂长名义出席、张志鹏自认其本人为被告公司技术员等情况，可认定张志鹏2012年1月—2017年3月就职于中涵公司，系被告中涵公司员工。被告中涵公司关于张志鹏并非其员工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张志鹏在《应付账款对账单》《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应付账款对账单》确系张志鹏所签，形式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对账单确认的账款期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7月30日，该区间张志鹏并未就职中涵公司，按常理分析，张志鹏对该期间原告与被告中涵公司的业务往来应该是不了解的，张志鹏本人亦表示其无权确认该账目。在此情况下，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中涵公司确实存在《应付账款对账单》中载明的交易往来或张志鹏确实有权签字确认该业务款项，但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提交的相关《送货单》、快递面单、发票与《应付账款对账单》中货物数量、单价、货物名称不相对应，难以证明《应付账款对账单》中载明的货物有实际交付，原告又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张志鹏确实有权确认其非任职期间的公司业务款项，在被告中涵公司对《应付账款对账单》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张志鹏签名确认的《应付账款对账单》对被告中涵公司不产生效力，中涵公司无需为此支付货款。而《对账单》确认的账款期为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该区间张志鹏为被告中涵公司员工，原告提交的相关《送货单》、快递面单，可佐证原告已向被告中涵公司交付了《对账单》中载明的货物，且在张志鹏确认《对账单》后，原被告双方不再有业务来往的情况下，被告中涵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2016.8元，在本案原一审起诉后，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了该《对账单》中的其中一笔货款11154元，中涵公司的付款行为可视为对该份《对账单》的认可。被告抗辩称其支付的11154元系其他交易的预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张志鹏在该份《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应由被告中涵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被告中涵公司抗辩即使张志鹏系其员工，也无权代表被告在对账单上签字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根据该份《对账单》，被告中涵公司尚欠原告货款90352.6元，扣除被告已付款33170.8元（22016.8元+11154元），被告中涵公司仍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57181.8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中涵公司支付货款257181.8元，无事实依据，超出57181.8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账后，被告中涵公司未能即时结清货款，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中涵公司于对账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本案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应从对账次日（即2016年5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替代，故以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别计算利息。对原告超出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省莆田市中涵机动力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州昶永禾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718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181.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5日——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福州昶永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原告福州昶永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258元，由被告福建省莆田市中涵机动力有限公司负担1151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兰     幼     清 人民陪审员 张           虹 人民陪审员 张           力 法官 助理 二○二○年七月十五日潘彩虹 书 记 员 韩     国     丽 附一：本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附二：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