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南路63号。代表人：宋久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义波，男，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花丽，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芝，女，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梅（系周成芝女儿），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涛，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备，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成芝、原审被告陈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周成芝残疾赔偿金，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赔偿周成芝误工费，不服金额209400.6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成芝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周成芝提交的十堰爱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认定其居住在城镇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时，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提交了十××市××区杨溪铺镇鲍沟村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该证明明确表示周成芝一直同其丈夫、婆婆常年居住于该辖区，与周成芝提交的证明存在明显差异。2.一审法院仅凭周成芝提交的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及务工证明》、三个月的《工资证明》，按批发零售业45253元/年标准认定误工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提交了一张光盘，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家访周成芝时，其表示近些年都在老家，未提及在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从事销售事宜，一审法院却只字未提光盘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周成芝辩称，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残疾赔偿金，周成芝户籍所在地是农村，受伤后行动不便回老家养伤才回到农村居住的。事故发生前近20年一直在襄阳和十堰工作。工作单位出具了证明。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2.关于误工费，周成芝一审提供了三个月的工资明细，结合周成芝的工作性质，参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涛述称，同意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周成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涛、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687879.01元[医疗费20443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83天×50元/天）、营养费10950元（365天×30元/天）、误工费60337.33元（45253元/年÷12月×16月）、护理费45379.83元（38897元/年÷12月×14月）、残疾赔偿金344550元（34455元/年×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25元、病历复印费55元]，陈涛、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已垫付183119.19元，还应赔偿504759.82元；2.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诉讼费由陈涛、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4日12时45分，陈涛驾驶鄂Ｃ×××××号小型汽车由十××市××区城关镇沿209国道往杨溪铺镇方向行驶，行驶至209国道郧阳区杨溪铺镇鲍沟村2组路段时，因下雪路滑与路面右侧行人周成芝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周成芝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成芝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成芝被送往十××市××区中医医院拍摄CT，意见为：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部头皮软组织轻度肿胀、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支出CT检查费1244元、医疗费2269.54元。随后周成芝于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3月1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36天，被诊断为：右颞顶部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左肩胛骨骨折、左侧四根以上肋骨骨折不伴第一肋骨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警惕跌倒，需人陪护3个月，2-3月后我科行颅骨修补手术。支出医疗费147658.38元。2018年4月10日至5月5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25天，被诊断为：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手术后颅骨缺失、脑外伤后综合征。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需按医嘱规律口服抗癫痫药物，定期复查肝功能。支出医疗费45660.81元。2018年5月5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购买丙戊酸钠缓释、复方氨基丁酸，支出99.20元。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6日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住院3天，被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抗癫痫治疗，不适随诊，一月后复诊。支出医疗费841.01元。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8日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住院8天，被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按时规律服药，定期监测血压、血脂、血糖。支出医疗费3421.09元。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5天，被诊断为：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脑外伤后综合征、陈旧性肋骨骨折、陈旧性肩胛骨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需规律抗癫痫药物治疗，期间动态监测肝功能，警惕癫痫再发，身体不舒服时及时就医。支出医疗费2173.48元。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在十××市××区杨溪铺镇卫生院住院3天，被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出院医嘱：院外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治疗，注意休息，不适随诊。支出医疗费295元。2019年3月21日，在十堰市西苑医院购买丙戊酸钠缓释片（德**）、维生素C片，支出255.64元。2019年3月23日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做特殊脑电图、脑地形图，支出140元。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6日在十××市××区中医医院住院3天，被西医诊断为：继发性癫痫，被中医诊断为：痫症、肝风内动证。出院情况：患者因经济原因要求出院，请示上级医师示患者住院期间仍有癫痫发作，要求患者继续住院治疗，患者及家属拒绝执行，要求出院。出院医嘱：院外按时服药，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支出医疗费666.23元。2019年5月15日在国药东风总医院购买托吡脂片（薄膜衣），支出80.21元。2019年7月6日在十堰市用心人大药房郧县中岭街店购买丙戊酸钠缓释片，支出324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08044.59元，其中陈涛垫付126731.93元，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垫付60000元。周成芝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罗化军和女儿罗梅共同护理。经周成芝申请，湖北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8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成芝颅脑损伤遗留外伤性癫痫（中度）评定为六级伤残，本次损伤误工损失共计16个月，护理时间共计14个月，加强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为12个月。周成芝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外，周成芝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为复印病历，支出55元。周成芝系农村户口，曾随女儿罗梅在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49号居住，受伤前在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受伤后回十××市××区杨溪铺镇鲍沟村休养。陈涛所驾驶的鄂Ｃ×××××号小型汽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均自2017年5月26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5日24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500000元，且投有不计免赔险。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45253元；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承保的本案肇事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且陈涛承担事故全责，故周成芝要求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周成芝的合理损失中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的部分，依法确定由陈涛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根据相关票据确认为208044.59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成芝七次住院共计83天，其中三次66天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依法应以50元/天予以计算，余下四次17天均在郧阳区内医院，依法应以40元/天予以计算；关于营养费，陈涛、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对鉴定机构认定的12个月的营养时限不予认可，但同意按300天确定营养时限，根据周成芝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确定营养时限为300天。其中周成芝住院83天中有66天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依法应以30元/天予以计算，17天在郧阳区内医院，依法应以20元/天予以计算，剩余217天周成芝回到郧阳区杨溪铺镇老家休养，亦应以20元/天予以计算；关于误工费，周成芝提供的收入状况依据不足，缺乏银行流水、社会保险等证据，故按2019年度湖北省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5253元标准计算。周成芝请求按鉴定机构认定的16个月计算误工时间，陈涛、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未予认可，但周成芝连续七次住院，确实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519天，现周成芝要求按鉴定机构认定的16个月计算误工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周成芝请求按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标准计算，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护理时限依据鉴定机构意见14个月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陈涛、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对周成芝适用城镇标准不予认可，并提交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周成芝在农村居住，经核实，周成芝居住于农村系受伤后回农村老家休养，根据周成芝向所举证据可以证实其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成芝因本次事故导致六级伤残，且自身并无过错，其精神上遭受了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有鉴定费发票佐证，确认为2000元；关于交通费，周成芝诉请1025元，但其提供票据金额为305.50元，陈涛、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主张按周成芝住院期间10元/天标准计算，予以采纳；关于病历复印费，周成芝受伤住院，为解决纠纷复印病历而发生的费用，可以作为赔偿的范围。周成芝主张病历复印费55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周成芝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20804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80元（50元/天×66天+40元/天×17天）、营养费6660元（30元/天×66天+20元/天×234天）、误工费60337.33元（45253元/年÷12月×16月）、护理费45379.83元（38897元/年÷12月×14月）、残疾赔偿金344550元（34455元/年×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30元（10元/天×83天）、病历复印费55元，共计686836.75元。首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费110000元（残疾赔偿金33832.67元+交通费830元+误工费60337.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医疗费198044.59元+残疾赔偿金301955.41元）；仍有不足的，由陈涛赔偿66836.75元[残疾赔偿金876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80元+营养费6660元+护理费45379.83元+鉴定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成芝620000元（已付60000元，尚需支付560000元）；二、陈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成芝66836.75元（已付）；三、周成芝在收到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赔款后返还陈涛59895.18元（126731.93元－66836.75元）；四、驳回周成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39元，由陈涛负担。二审期间，陈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周成芝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上的单位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地址照片三张。拟证明：工作地址上没有该单位。证据二、工商信息、2018年企业年报。拟证明：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缴纳社保人数0人，周成芝不是公司员工。周成芝质证意见：公司注册地址是登记地址，工作地点就在照片中的院子里面，周成芝在公司上班，也确实没有办理社保，但没有办理社保不能证明没有在公司工作。有公司老板罗锋的电话，可以核实。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质证意见：通过与罗锋电话核实，罗锋在电话中说他与周成芝是亲戚关系，周成芝不是长期在他公司工作。但是残疾赔偿金以经常居住地认定，通过罗锋的陈述，不能证明周成芝的主要生活来源和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本院认为，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未为周成芝交纳社会保险，并不能以此否定周成芝不在该公司上班，陈涛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期间，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周成芝一审提交了其在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工作的证据，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与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锋电话核实，罗锋陈述的相关情况与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关于周成芝何时开始到该公司工作、每月工资标准存在矛盾，但对周成芝在该公司上班的事实可以确认。经查询，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十堰市××××号，而周成芝户籍地为湖北省××市××区××号，两地相隔较远，其不可能白天在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上班，晚上回湖北省××市××区××号住。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成芝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湖北圣宏长溢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锋陈述，周成芝主要到各施工工地了解对建材的需求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周成芝的工作性质，参照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工资收入（年）标准计算周成芝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可不予调整。另，陈涛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陈涛以其已与周成芝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二审已裁定予以准许。综上，中华联合财险十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