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02民初2678号原告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雷锋街道正兴路57号。法定代表人刘泽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天雨，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伟珊，男，汉族，1969年3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被告蔡广勤，男，汉族，1973年4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被告邓有春，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告黄晓衡，男，汉族，1964年9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旭东（特别授权），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锋公司）与被告刘伟珊、蔡广勤、邓有春、黄晓衡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杜天雨，被告刘伟珊、蔡广勤、邓有春、黄晓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旭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代付、垫付的款项共计415.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利息109.3万元（以415.8万元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标准，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26日，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以下简称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与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承建财富广场二期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负责人刘助礼承接了该工程，并与四被告合伙承包其中一个标段的施工。案涉工程该标段施工钢材由娄底市渤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宇公司）供应，送货收货和结算款项均是与四被告进行，因四被告拖欠钢材款，渤宇公司起诉本案原告支付。案经两审，判决原告承担案涉工程欠付的钢材款项及利息。2016年9月12日，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向雷锋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并于2017年1月6日从雷锋公司账户强制执行划扣款项4158000元。后涉案项目因东方公司资金短缺停工，东方公司申请破产。经向破产管理人查询，被告已经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就案涉工程申报了债权，且已得到确认。该案渤宇公司供应的钢材由被告等实际施工人签收用于案涉工程，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暨工程权利人，享有工程权益，其应当最终承担供货商、施工队的相应工程款。而原告在对外垫付、代付上述款项后，有权依法追偿。且因被告已经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申报债权，原告被强制扣划的款项与此构成重复支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伟珊、蔡广勤、邓有春、黄晓衡答辩要点如下：一、原告雷锋公司本身就有向渤宇公司全额支付钢材款的义务，支付钢材款的原因不是代付、垫付性质，而是履行雷锋公司本应当履行的义务。《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证明东方财富广场二标承包方是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分公司权利义务当然最终归属于雷锋公司享有和承担），其享有从开发商东方公司结算和领取工程款的权利，当然负有支付工程材料款、设备款的义务。《钢材供需合同》证明案涉钢材是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所购买，应当支付全额钢材款；二、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因把开发商支付给东方财富广场二标的大量工程进度款调用到其他项目，而欠付四被告巨额资金，包括四被告交付的700万元保证金至今未还，被告保留另行起诉向雷锋公司追讨的权利；三、被告向东方公司申报破产债权，是2015年雷锋公司从东方财富广场项目退场之后，东方公司尚欠四被告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并未包括雷锋公司支付钢材款的债权，并且被告申报的工程款破产债权尚未确定；四、雷锋公司存在管理疏忽漏洞，导致进一步扩大欠付渤宇公司钢材款的违约责任；五、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415.8万元钢材款在2017年1月6日被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扣划，自当日起雷锋公司就应当知道被扣划的事实及义务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原告没有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而延长方面的有效证据，早已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12月26日，东方公司与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达成《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将娄底市东方财富广场二期工程发包给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承建。2012年初，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负责人刘助礼与四被告刘伟珊、蔡广勤、邓有春、黄晓衡在未与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签订相应协议的情况下，通过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向东方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负责工程开工建设，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对工程施工、计价、质量等事项未予以实际管理和施工。案涉工程垫资由案外人刘助礼及四被告承担，工程款的收取、钢材等工程材料的采购均以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的名义进行。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后，由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刘助礼及四被告。2013年12月29日，被告刘伟珊、蔡广勤以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与渤宇公司签订《钢材供需合同》，由渤宇公司供应东方财富广场工程钢材，《钢材供需合同》签订后，渤宇公司即按合同向涉案项目供应钢材，所购钢材均由被告黄晓衡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名。2014年8月8日，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负责人刘助礼与被告刘伟珊、蔡广勤、黄晓衡、邓有春签订《承建东方财富广场二标工程合股协议》：“经全体股东共同协商达成如下一致补充协议：一、股份与股权。按集资总额1680万元均分股权，按股金多少确定股份。刘助礼股金806.4万元，占股份48%；刘伟珊股金336万元，占股份20%；蔡广勤股金168万元，占股份10%；黄晓衡股金168万元，占股份10%；邓有春股金201.6万元，占股份12%。二、组织施工。1、刘伟珊担任工程建设栋号长，主持全盘工作，邓有春负责现场施工，喻国良和黄晓衡负责材料采购和其他事项处理；2、每月由栋号长召集各股东召开至少二次工作会议，通报工程进展情况和研究有关事情”，协议另就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刘助礼及四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2014年11月18日，刘助礼与被告刘伟珊、蔡广勤、黄晓衡、邓有春签订《承建东方财富广场二标工程合股协议（补充）》，载明：“经各股东一起核查证实，股东刘助礼从工地开工到现在已在东方房地产东方财富广场项目部先后领工程进度款1010万元和工程押金500万元，而同期用于工地上的各项开支共计577万余元，用空工地自己达930余万元之多。经全体股东商议，股东刘助礼同意，依照原合股协议，决定对刘助礼原48%的股份共806.4万元转让给其他四个股东，并按照原股份按比例予以分配。现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股份与股权。原总股金1680万元不变，调整后股金股份如下：刘伟珊股金646.15万元，占股份38.46%；蔡广勤股金323.08万元，占股份19.23%；黄晓衡股金323.08万元，占股份19.23%；邓有春股金387.69万元，占股份23.08%；二、原股东刘助礼之股份转让后，所欠工地的金额约123.6万元，以红利所得供其享用且已结清，各股东不再追究；三、刘助礼同志仍可以雷锋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来工地指导，并保有办公室一间，但不得插手工地内部事务”，协议另就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刘助礼及四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2014年，因涉案项目拖欠渤宇公司钢材款，渤宇公司起诉雷锋公司及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要求支付拖欠钢材款，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4）娄星民二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娄底市渤宇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二、被告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娄底市渤宇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511272元，利息为212228元，2014年9月1日起的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2.4%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止；三、驳回原告娄底市渤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雷锋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2016年9月12日，本院向原告雷锋公司送达（2016）湘1302执1143号执行通知书，因雷锋公司未按期履行义务，遂于2017年1月6日在雷锋公司账户强制扣划款项4158000元。2018年7月4日，因东方公司（2018）湘13破14号破产一案，被告刘伟珊以娄底市项目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债权包括已完成工程款、停工损失、工程款未付利息、未退还履约保证金。另查明，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于2015年退场。2015年7月，四被告挂靠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并约定双方在2015年7月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及合同作废（包括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与东方公司对娄底市二标段签订的所有协议及合同）。再查明，2018年11月15日，因涉案项目拖欠渤宇公司钢材款，原告雷锋公司被本院扣划4158000元之事，案外人刘助礼组织原、被告协调，但协商未果。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原、被告均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钢材供需合同》、《承建东方财富广场二标工程合股协议》、《承建东方财富广场二标工程合股协议（补充）》，原告提交的《送货单》、（2016）湘1302执1143号执行通知书、划款凭证、《债权申报登记表》、《娄底市项目第二标段施工合同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原告是否为被告代付、垫付了钢材款，是否有权向其追偿；三、原告是否存在未及时履行义务，造成损失扩大的情形。现分别认定如下：一、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017年1月6日，原告被法院强制扣划款项4158000元。2018年7月4日，被告刘伟珊以实际施工人个人名义向东方公司申报破产债权，自此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无法再以雷锋公司向东方公司追偿的事实并确定被告等义务人。事后，原告在案外人刘助礼的组织下向被告刘伟珊等人主张权利，双方就垫付款项进行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7月4日起算，截止至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三年。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是否为被告代付、垫付了钢材款，是否有权向其追偿。案涉四被告先后挂靠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进行东方财富广场二期工程施工。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东方公司已全面实际履行了被挂靠人与发包人东方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被告与东方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钢材供需合同》名义上由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与渤宇公司签订，但实际系被告刘伟珊、蔡广勤与渤宇公司签订，所采购的钢材亦全部由被告接受，并实际用于被告实际施工的工程，对此被告与渤宇公司均予以认可。自2018年7月4日被告刘伟珊以实际施工人个人名义向东方公司申报破产债权，原告不再享有从东方公司进行结算和领取工程款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工程实际施工人享受领取工程款的权利，理应承担支付相应钢材款的义务。被告主张款项系由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挪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否挪用钢材款以及挪用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四被告与刘助礼签订的《承建东方财富广场二标工程合股协议（补充）》，对于刘助礼用空工地资金930万元，刘助礼已经以其投入的股本金806.4万元、48%的股份转让给四被告，剩余123.6万元通过红利结清，全额冲抵了刘助礼挪用的涉案项目资金，此后刘助礼不再负责工地事务。故刘助礼转让其股份后，不再系案涉项目的股东，案涉项目的实际股东已变更为四被告，原告及雷锋公司娄底分公司不存在挪用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故四被告作为案涉项目的最终受益人应对案涉钢材款负有共同支付的义务。现因四被告拖欠渤宇公司案涉钢材款，导致人民法院强制扣划原告雷锋公司4158000元。原告作为被挂靠人本无支付钢材款的义务，故钢材款及利息415.8万元系由原告替案涉四被告垫付，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代付、垫付款项415.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是否存在未及时履行义务，造成损失扩大的情形。本院于2017年1月6日在原告雷锋公司处强制扣划款项4158000元，其中包括（2014）娄星民二初字第495号判决确定的钢材款2511272元、利息212228元，以及后续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434500元。其中部分利息及违约金系在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6月22日即原告行使上诉权利期间产生，部分利息及违约金系在渤宇公司申请执行期间产生。而上述违约金及利息产生的根本原因系四被告拖欠渤宇公司钢材款，本案诉讼也由此产生，原告并无拖欠款项的故意。故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代付、垫付款项4158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6%年利率标准，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伟珊、蔡广勤、邓有春、黄晓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代付、垫付的款项4158000元，并自2017年1月6日起按照6%年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两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79元，由被告刘伟珊、蔡广勤、邓有春、黄晓衡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审判员  简少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