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26民初528号原告：崇俊杰，男，汉族，1987年9月21日生，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原告：谢志平，男，汉族，1987年1月5日生，抚州市人，住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告：张亮，男，汉族，1988年9月27日生，抚州市人，住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华有，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周瑶，男，汉族，1989年8月17日生，汉族，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第三人：刘志刚，男，汉族，1981年10月4日生，宜黄县人，住宜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辉，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与被告周瑶、第三人刘志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阙华有；第三人刘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王志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瑶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拒不到庭，且未提出正当理由。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认定被告与第三人2020年5月19日签订的《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效；2、责令被告及第三人向工商登记机关撤回2020年5月1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将案涉加油站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3、本案相关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原系各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8月21日签订《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合作协议书》，共同出资5,960,190元经营。其中，三原告每人分别出资1,192,038元，分别占股20%，被告出资2,384,076元，占股40%。因该加油站属个人独资企业，故合伙后的工商登记中，仍以被告登记为该加油站的唯一投资人。但在上述合作协议中，对于各股东不得擅自处置企业财产，不得私自对外转让股份，均作了明确的限制性约定。以上事实，包括第三人在内，均众所周知。此后，原被告对该加油站共同经营，共同收益。直至日前，原告无意知晓，被告于2020年5月19日与第三人签订了《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将加油站以120万的价格，私自转让给第三人。原告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以股权转让的形式，严重损害各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该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有鉴于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周瑶未提供答辩。第三人刘志刚辩称，第一、三原告不是独资企业的出资人，也不享有独资企业的财产权，应驳回三原告的起诉。1、依据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在我国境内设立的独资企业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自然人一个人享有；2、依据宜黄县自然资源局的企业信息反映，争议的志春加油站在2020年5月19日之前属于被告周瑶的独资企业，在该企业登记信息的变更记录中明确记载，周瑶从黄志春手上收购了加油站，以个人财产出资；3、原告与被告周瑶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的约定之债与志春加油站转让给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二、原告诉请确认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本转让协议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原告诉请第三人以120万的价格与被告周瑶签订转让协议，在实际履行中不属实，第三人是620万受让了该企业，故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基于此，原告的第二项诉求缺乏基础的无效情形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四组证据。1．原告、被告、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身份信息；2．原被告签订的《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合作协议书》原件一份，周瑶签字及加盖志春加油站公章的收条原件三份、转账记录2份、崇俊杰支付给周瑶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8份，证明原被告就志春加油站形成合伙关系且按份共有，各原告按约支付了投资款，三原告各1,192,038元；3．个人独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投资人信息表、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投资人及出租信息表复印件两张，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被告将加油站转让给第三人且已经实际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在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由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20万元，故综合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能间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4．证人龙某、严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第三人在明知案涉加油站系原被告共同投资、经营、共有的基础上，仍未征得各原告同意私自将加油站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的客观事实。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3、4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独资企业按份共有，只能证明形成合伙之债，且第三人支付对价620万元，达不到恶意的情形，证人证言均为推断，没有证据证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第1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的有争议第2、3组证据，因第三人仅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将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结合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因该组证据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周瑶未提供证据。第三人刘志刚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四组证据。1．刘志刚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身份信息；2．《合伙协议书》及《结算清单》、《向周瑶支付合同价款明细表》、付款凭证、银行抵押贷款证明，证明刘志刚等人合伙收购志春加油站，并通过汇款、抵债等方式结清620万元转让款，合伙人推举刘志刚以个人独资形式办理签订相关合同等事宜；3．刘志刚与周瑶签订的志春《加油站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刘志刚与周瑶达成志春加油站买卖合同，转让价款为620万元，并且已经结清；4．宜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变更通知书》及营业执照、志春加油站工商变更信息各一份，证明志春加油站投资人由周瑶变更为刘志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周瑶经营期间，登记出资额为120万元的事实。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第1、4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建立在均为真实的基础上也足以反映第三人系以债变更为股权收购款的形式来恶意取得案涉加油站，其中需要说明，所有款项均是周瑶个人收到的，且该结算清单没有原始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予以匹配，故对结算清单的合法性持有异议。对于明细表不是证据，以上款项是否为借贷或其他关系，现有证据难以说明，对结算清单的合法性存疑；对第3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买卖合同与工商登记中载明的转让协议内容相互抵触，因此对其合法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第1、4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的有争议第2、3组证据，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均为相关机构所出具，并加盖公章，本院将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结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21日，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与被告周瑶签订《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合作协议书》，约定周瑶出资2,384,076元占股40%、崇俊杰出资1,192,038元占股20%、张亮出资1,192,038元占股20%、谢志平出资1,192,038元占股20%，共同合作投资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为周瑶。因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故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为隐名股东，没有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因被告周瑶对第三人刘志刚、张国平、徐友培、余足宏负有债务，故第三人刘志刚、张国平、徐友培、余足宏四人于2020年5月16日签订《合伙协议书》，以第三人刘志刚的名义购买被告周瑶名下的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2020年5月17日，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签订结算清单，确定被告周瑶对第三人刘志刚及案外人张国平、徐友培、余足宏共负债务4,920,000元。并约定将被告周瑶以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抵押向临川浦发银行贷款的1,280,000元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刘志刚负责清偿。两笔款项共计6,200,000元，用于购买被告周瑶名下的独资企业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2020年5月19日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签订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买卖合同，并于同日在宜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的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系被告周瑶以4200000的价格从案外人黄志春处购买所得。再查明，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成立时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为1,200,000元。被告周瑶购买该油站时仅变更了投资人，对企业类型及注册资本未做变更。第三人刘志刚在向被告周瑶购买该油站时也延续了之前的企业类型及注册资本，只改变了投资人。本院认为：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诉请判令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2020年5月19日签订的《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作出认定。根据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与被告周瑶之间的《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合作协议书》，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与周瑶就涉案争议股权构成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关系。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为登记在被告周瑶名下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即所有权人，被告周瑶通过登记实际占用该股权，对该股权无所有权；在无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明确授权情况下，亦无处分权。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事宜所签《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属无权处分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将无权处分合同效力与无权处分行为效力作区分处理，无权处分行为发生后，是否事后追认及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均仅对无权处分行为效力产生影响，而对无权处分合同效力不具影响，无权处分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以被告周瑶无处分权以及第三人刘志刚知悉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系实际出资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为由，请求确认《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还主张第三人刘志刚知悉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为涉案股权的所有权人，仍与被告周瑶签订转让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无效。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非法串通在一起，共同订立某种合同，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的合同。该种恶意系指动机不良的故意，即该意志以损害第三方利益为目的，具有法律上的当谴责性，同时，各缔约方就该恶意具有意思联络、沟通或在非法目的上展现出一致性。而善意取得制度中的善意仅指标的物受让人对出让人无处分权不知情，如知道则不构成善意。故恶意串通中的恶意与善意取得制度中的非善意并非同质概念。本案中，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仅举证证明了第三人刘志刚缔约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周瑶无处分权，该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但此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以损害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的利益为直接目的，串谋订立合同。结合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本院对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是否构成恶意串通评述如下：一、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及案外人张国平、徐友培、余足宏借款欠款关系产生于本案股权发生争议之前，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争议，故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明确，并达成协议以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的所有权清偿欠款债务。二、涉案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6,200,000元，在原购买价格4,200,000元的基础上上浮2,000,000元，与市场价格相当。三、因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成为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登记股东不具现实可行性，无法实际占有股权，该股权的所有权转让客观上仅可通过以被告周瑶名义转让而实现。依据上述事实可知，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及案外人张国平、徐友培、余足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被告周瑶签订《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的内心动因在于尽快从第三人刘志刚及案外人张国平、徐友培、余足宏处收回自己的借款债权，维护自身利益，并非与第三人刘志刚串谋以损害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利益为目的，采用虚构债权、低价受让的非法手段受让股权。故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以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系判定无权处分行为效力的法律规定，不应适用本案判定合同效力。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认定被告周瑶与第三人刘志刚2020年5月19日签订的《宜黄县黄陂镇志春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责令被告周瑶及第三人刘志刚向工商登记机关撤回2020年5月1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将案涉加油站恢复登记至被告周瑶名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原告崇俊杰、谢志平、张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晗璐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黄馨书记员黄辉娟温馨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