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某1，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女，193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某2，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蔚然，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某、冉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双庙村125号院5号楼1102号房屋（下称案涉房屋）中属于冉玉琮的50%份额由孟某、冉某1、冉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某、冉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代书遗嘱应认定为无效。冉玉琮生前曾患脑血栓十余年，根据其病情及代书遗嘱光盘中显示的冉玉琮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状态，可以认定冉玉琮已处于意识障碍状态，事实上应属于无民事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门诊病历描述的“神志清楚，发育正常”明显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病历亦无患者本人签字确认。此外，代书遗嘱光盘中并无冉玉琮口述遗嘱内容的环节，且冉玉琮也不可能口述长达两页的遗嘱内容，因此代书遗嘱内容不能体现立遗嘱人冉玉琮的真实意愿。2.案涉代书遗嘱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代书遗嘱中并无冉玉琮本人签字，法律并未规定按手印可以视为签字。从光盘内容看，冉玉琮可以慢慢签字，并非不能签字。3.见证人与遗嘱继承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具有不可排除性。4.孟某提交的光盘并非原始载体，无法核对原件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5.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5日第二份遗嘱有效是错误的。孟某、冉某2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冉某1的上诉请求。医院病历记载清楚、真实；代书遗嘱系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意思书写，遗嘱范本系借鉴中华遗嘱库，代书人与见证人、继承人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立遗嘱光盘已在一审中提交，冉某1不予认可，我方无需再次提供。孟某、冉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双庙村125号院5号楼1102号房屋中属于冉玉琮的50%的份额由孟某继承所有；2.冉某1协助孟某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冉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玉琮与孟某系夫妻，育有长子冉某1、次子冉某2。冉玉琮于2018年7月8日死亡。案涉房屋系冉玉琮与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冉玉琮名下。孟某提供落款日期为2007年1月20日、2008年10月22日的遗嘱两份，孟某自述两份遗嘱均为其本人书写，并表示其中2007年1月20日的遗嘱冉玉琮的签名为孟某所写，2008年10月22日的遗嘱立遗嘱人处的签名为冉玉琮自己所写，其中2008年遗嘱内容为“我去世后由妻子孟某完全继承拥有上述房产，等孟某去世后，上述房产由二儿子……完全继承拥有。”孟某另提供2015年12月5日代书遗嘱两份，两份遗嘱内容一致，均载明：“立遗嘱人：冉玉琮……我依法自愿订立本遗嘱，内容如下：我的全部遗产（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遗产）均由孟某继承：1、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双庙村125号院5号楼1102号的房屋……在冉玉琮名下，该财产中我个人的份额及我可能继承的份额，如果孟某与我同时或先于我去世，或其放弃、丧失继承权，则我的全部遗产由冉某2继承100%”，遗嘱后均有代书人吴文知、王福泉签字捺印，冉玉琮捺印，其中一份冉玉琮曾试图签名，孟某、冉某2表示有冉玉琮签名的为2015年12月5日上午所写，无签名的为2015年12月5日下午所写。代书人吴文知、见证人王福泉到庭陈述了遗嘱订立过程。孟某提供2015年12月5日订立遗嘱的光盘两份，其中第一份显示代书人吴文知在书写遗嘱后，将遗嘱全文读给冉玉琮，后冉玉琮曾试图签字，未能完成签字后捺印。第二份中代书人吴文知在书写遗嘱后，将遗嘱全文读给冉玉琮，并问：“是否是你真实意思表示”，冉玉琮回答：“是，摁手印吧。”之后冉玉琮在遗嘱上捺印。冉某1表示冉玉琮立遗嘱时已处于痴呆状态，故行为能力受限，遗嘱应为无效，但冉某1未就其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孟某提供冉玉琮在2015年10月14日的病历一份，显示：体格检查“神志清楚，发育正常，形体正常，步入病房，查体合作，应答切题……”冉某1申请对冉玉琮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经法院释明，其无法提供鉴定检材。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中孟某自述冉玉琮签署的遗嘱含2008年遗嘱一份，2015年遗嘱两份，关于2008年遗嘱，该遗嘱以代书遗嘱的形式出现，写明代书人为孟某，但该遗嘱内容为去世后将房产给孟某继承，因此，从内容看，孟某为利害关系人，孟某又同时作为代书人书写该遗嘱，故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为无效遗嘱。关于2015年12月5日的遗嘱，两份遗嘱内容一致，法院以在后的遗嘱为准。该遗嘱从形式看由代书人书写，见证人进行了见证，代书人与见证人均到庭进行了陈述，现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二人的陈述，故法院对代书人及见证人的陈述予以采信。并且该遗嘱书写完成后，代书人向立遗嘱人宣读了遗嘱内容，立遗嘱人进行了确认。从内容看，该遗嘱内容表示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将房产遗留给其妻子孟某，因孟某长期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该遗嘱的内容亦符合常理。因涉案1102号房屋系孟某与冉玉琮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有50%的份额属于冉玉琮，因此，孟某要求1102号房屋中属于冉玉琮所有的50%份额由其继承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冉某1陈述冉玉琮立遗嘱时被胁迫以及处于痴呆状态的答辩意见，无相应的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双庙村125号院5号楼1102号房屋中属于冉玉琮的50%的份额由孟某继承所有；二、冉某1协助孟某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一审法院依法律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认定2008年遗嘱无效，并无不当；而2015年12月5日的两份遗嘱内容一致，理应以在后的遗嘱为准。从该份遗嘱的内容看，代书人、见证人并非案涉遗产的继承人、受遗赠人，冉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代书人、见证人系与继承人具有利害关系。冉某1上诉对医院病历记载的冉玉琮身体状况提出质疑，但并未就其所主张的冉玉琮在2015年12月5日立遗嘱前已处于意识障碍状态或者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提供任何证据佐证。相反，孟某、冉某2提供的立遗嘱录像中所呈现的冉玉琮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更为直观和真实。此外，从立遗嘱录像中可以看出，代书人向冉玉琮宣读了遗嘱内容，冉玉琮在尝试签字失败的情况下，以语言表达认可并以摁手印的方式对代书遗嘱作出确认，并非不合理。故冉某1以立遗嘱人冉玉琮立遗嘱时处于意识障碍状态，代书人、见证人系继承人的利害关系人以及冉玉琮未签字为由上诉主张2015年12月5日后一份代书遗嘱无效，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光盘录像反映的立遗嘱过程以及2015年12月5日后一份遗嘱所涉遗产继承的内容，认定该份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并无不妥。因此，冉某1上诉主张继承案涉房屋中属于冉玉琮的50%份额的三分之一份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冉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冉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