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5748号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凯特展示模具制作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王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文，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虹敏，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吉尔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荣，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审查后，本院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文、关虹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698676.8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1%计算）及违约金（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89773.1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委托原告制作HALEBOSS品牌的全国门店之系列陈列道具产品，双方签订了书面的《道具制作合同》，数量价格等具体操作内容以报价单约定。原告依约为被告进行了备货、发货、安装，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履约义务，被告（含其指定门店）进行了收货确认并已使用，但被告没有依约足额将货款支付给原告。2020年5月9日，双方经对账，被告确认拖欠原告货款1698676.89元（含库存备货款）。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理由，一再拖延付款。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按迟延付款每日0.1%（应付款项）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同时应按迟延付款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给原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对原告要求支付货款1698676.89元，因李朝勋已经离职，因此最终事实由法院查清。原告主张违约金是基于证据《道具制作合同》，但只有一份报价单是属于该合同的附件，对于其他的报价单是否适用该合同由法院查清；对于其主张滞纳金和违约金，这是重复的违约责任，对于其主张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对此裁决。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89773.16元，被告认为律师费应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该金额由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与滞纳金是重复计算的，合同是9月17日签订，8月份的货款没有合同依据计算违约金。被告认为每份报价单均是独立的合同，《道具制作合同》没有期限，不能适用于每份报价单。对于违约金，被告认为从对账次日即2020年5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答辩意见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辩证。对于当事人未就真实性提出异议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报价单，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已通过微信将对账单发给被告，报价单亦由被告的员工签名确认，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委托合同》、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有原件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货架道具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甲方“HALEBOSS”品牌店铺的展示道具生产制作；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报价单》进行货架道具的生产制作，具体生产制作内容详见甲方确认的设计施工图纸；双方合作过程中的价格按甲方确认的附件《报价单》执行；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止。等等。原告（乙方，制作单位）与被告（甲方，委托单位）签订了一份无落款时间的《道具制作合同》，约定：制作项目名称为HALEBOSS。制作要求以双方共同商定的方案及图纸等资料为基础。加工产品的名称、材料、数量、规格、金额（详见合同附件）。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如需提供发票按8%税率另行收取税费；双方采取季度结算方式合作。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于每次确认《备货清单》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备货计划总额30%款作为材料备用金。双方于每月5日前核对上一周期的已发货单店账目的对账工作（以发货的实际日期为准），甲方需于每月30日前结清上一周期所有已发货货款，结算时扣减该周期发货货品已付30%材料备用金，特殊订做的按全款收取。即1月发货单店，4月30日前结算，以此类推。甲方每批备货货架超过三个月未发完的（或因甲方调整工艺无法使用的部分货架），乙方将统计相对应的货架清单，经双方核对确认后7日内结算。款项结清后，乙方将双方确认的余存货量送达甲方指定地点，或代办物流（广州或佛山范围）；甲方以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给乙方。甲方必须按时支付相应款项，若延期超过10天以上的，乙方有权按迟延每日0.1%（应付款项）向甲方收取滞纳金；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偿付逾期支付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一违约金；任意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除按合同条款承担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因本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而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提交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法院起诉；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自甲方结清所有价款之日起失效。该份合同的附件为2019年9月17日《凯特陈列道具报价单-阻燃板》，报价单上记载了货品名称、规格、单价及备注了货品的材料等特征。被告在该合同及附件上加盖公章。原告持有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间其向被告供货及备货的43份《凯特陈列道具报价单》，报价单记载了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货款及送货地址等，被告的采购经理李朝勋在报价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5月9日，原告的销售人员郑伯芬向被告的采购经理李朝勋发微信说“李总，财务说让我先和你确认下这些明细有没有问题，因为款什么时候汇是大家沟通，但要先确认账目，这样我们都好进账”并发送一份明细，李朝勋回复说“前几天又付了5万”，郑伯芬说“那我把5万元加进去，你帮确认下，可以吗”…郑伯芬说“这样对得上了吧”，李朝勋说“可以，把这个最后正确的文件发一份给我”，郑伯芬发送一份对账单并说“到月底我再把西安大融城店的加进去。这份就没有问题了哈”，李朝勋说“把西安的加进去，把刚才有变化的两个单放在后面”，郑伯芬发送对账单（对账单记载：截至2020年4月到期应付款1142383.58元，剩余库存应付款556293.31元，应付款合计1698676.89元）并说“请查收”，李朝勋说“收到”。2020年5月26日，原告委托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律师函》的主要内容是催促被告支付尚欠货款1698676.89元。次日，被告收取该份《律师函》。2020年6月17日，原告与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就本案纠纷聘请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向其提供法律服务，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并指派廖茂文律师、关虹敏实习律师担任原告的代理人，并约定原告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前期律师费38000元，后期原告每收回一笔款项按照收回金额的8%履行支付律师费。2020年6月16日，原告银行转账38000元给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2020年6月22日，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8000元。另查明，被告是2017年5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方某1。诉讼中，原告陈述：同意被告关于从2020年5月10日起计算违约金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货架道具制作合同》反映，双方自2018年3月20日起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生产制作货架等展示道具并进行安装。前述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双方又签订《道具制作合同》，该合同虽无落款时间，但根据合同附件记载的时间，可推定双方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该份合同。原、被告签订的《道具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综合两份合同可知，报价单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用于确定货品规格、数量、单价、总货款及送货地址等的凭据，根据实际用途，既可是合同附件，也可是送货单或备货单。根据原告举证的报价单，案涉货款系2019年8月之后形成，发生在《货架道具制作合同》有效期届满后，而双方于2019年9月17日再行签订了《道具制作合同》，该合同应视为既是对双方在签订日前事实上存在的承揽关系的确认，也是针对签订日之后双方就承揽工作达成的协议，案涉报价单所记载的均是《道具制作合同》项下的承揽工作。报价单是按照单店生产制作并安装货架等展示道具而签订，符合《道具制作合同》中关于按照单店制作道具及按照发货单店账目对账的交易方式的约定，因此，报价单并非独立的合同，对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20年5月9日，经双方人员在微信中充分对账，被告尚欠货款1698676.89元。由于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双方的对账结果，故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98676.89元。现原告已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应如数支付尚欠货款1698676.89元予原告。关于滞纳金、违约金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同时支付滞纳金和违约金，虽有合同依据，但双方关于滞纳金和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院采纳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对原告请求的滞纳金和违约金予以调整。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以补偿为主，且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考虑到被告迟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最直接损失是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被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原告虽起诉请求依照合同约定从逾期之日起计算，但被告提出从对账次日即2020年5月10日起计算，原告亦同意，故对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应以1698676.89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违约金予原告。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律师费，律师费经《道具制作合同》约定为实现债权费用，应由违约方负担，原告因被告逾期付款而提起本案诉讼，并确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费38000元，且金额较为合理，故对该部分律师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律师费，由于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吉尔雅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698676.89元，及以1698676.89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违约金予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凯特展示模具制作厂；二、被告广州吉尔雅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38000元予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凯特展示模具制作厂；三、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凯特展示模具制作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36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6365.2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014元，被告负担14351.22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对于原告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14351.22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申请，本院退回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