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141-7143、7145-7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童等七人（详见附表一）。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钧智，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其辰，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地址：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负责人：杨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贝陈小组。负责人：杨贵。上诉人李梓童、刘祚珠、罗发祥、李科成、冯丽媚、张华梅、罗华与被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等七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案号详见附表一），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上述七案所涉及基本事实和争议焦点问题相同，以下行文以7141号案件为例进行表述、论证）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粤1302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发分红款6500元（自2015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分红款，1300元/年×5年）；三、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为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并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四、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六）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第十八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身份证明，县级人民政府或者不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免费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颁发组织证明书，具体工作由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前的股权款由贝陈村民小组发放，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已取得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资格，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属于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其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上诉人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上诉人亦是贝陈村民小组股份合同经济社《成员公示表》载明的成员。上诉人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亦有权依法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且一审中两被上诉人已确认自1995年开始向村民每年发放分红600元，2005年、2006年左右，每年发放分红1300元，经济合作社成立后以社名义发放分红款。故上诉人有权依法获得股东证及2015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分红款。2019年12月31日，陈江街道办事处已确认上诉人为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一审法院有权依据陈江街道办事处确认的事实，要求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并补发股权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确认其村小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系行政机关主管范围，非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在本案中不作确认，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以外嫁女夫妻双方及其所生子女不属于本村村民，不予对上诉人发放股权款，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20年7月2日，其他村民已领取到股权证，股权证发证日期为2020年6月19日。故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并补发2015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分红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答辩称：我们村里面一直以来都是外嫁的没有这分红的。他们也不是我们的股东成员，所以说我们这方面也是没有分红给他们的，我们村民会议也开过了，基本上村民也是不同意的，这个是我们以前村规留下来的，以后都是按照这方面来走的。因为考虑到小孩子读书，所以给个成员身份给他们在这边生活，他们不是分红的那种股东身份。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原告享有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利，包括身份权、财产权等一切权利；二、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补发分红款6500元（自2015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分红款，1300元/年×25年）；三、依法判令两被告确认原告为惠州仲恺高新区陈街道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并向原告发放股权证；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母亲冯丽媚系被告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贝陈小组）村民，户籍登记在贝陈小组，2015年3月31日，原告与仲恺高新区惠新社区居民李明结婚，于2015年10月18日生育原告李梓童，原告李梓童的户籍亦登记在被告贝陈小组。被告贝陈小组从1992年开始对该村村民发放分红款。2018年，被告贝陈小组村民制订《贝陈村民小组村规民约》，其中第七条约定：“外嫁女、挂靠户或因工作等其他原因（除读书或当兵外）迁出后又迁回来的不参加分配。”2019年1月14日，被告贝陈小组就其村小组实施集体产权制度改革作出的《贝陈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方案》在村小组的公示栏进行了公示，后根据该改革方案制订了《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股份合作社经济章程》。章程规定：“第十二条、股东资格界定遵循‘依据法律、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实事求是’的原则。第十三条、2019年01月01日0时为本社股东资格界定日。第十四条、符合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要求及本社有关配股资格条件，通过股份合作制改革并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获得配股的人员，为本社股东（具体详见股东名册）。第十六条、股权证书作为股东身份证明，依法统一规范管理”。2019年3月6日，被告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贝陈合作社）对其成员名单进行公示，公示期为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11日，原告在合作社公示的成员名单内；被告贝陈合作社于同日还对2018年分红人员的名单进行公示，原告不在该分红人员名单中。2019年7月7日，被告在村民微信群内公布了2019年上半年分红人员名单，金额为700元/人，名单中亦没有原告的名字。2019年12月19日，原告及冯丽媚等8人通过网络问政形式向陈江街道办事处发送《关于请求确认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村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请求确认其8人属于贝陈村民小组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9年12月31日，陈江街道办事处回复称：“……东升村贝陈小组已于今年3月将来信人列为小组成员，并将有关材料进行公示……”。2020年4月8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被告确认，其村自1995年开始向村民每年发放分红600元，2005年、2006年左右，每年发放分红1300元，上半年700元，下半年600元，经济合作社成立后以社名义发放分红款，2019年的分红已发放完，2020年的尚未发放，股权证书已上报区政府部门统一制作，至今尚未发放下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原告请求确认其享有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利，包括身份权、财产权等一切权利,其实质为确认原告为被告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请求系行政机关的主管范围，非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确认。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贝陈合作社于2019年3月6日对其成员名单进行公示，原告在公示的成员名单内，但被告贝陈合作社在同日对其社成员2018年分红人员的名单进行公示时，原告不在该分红人员名单中，在此后亦未对原告发放分红款。上述事实表明，被告贝陈小组在2019年集体产权制度改革中成立了经济合作社，并将原告纳入了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则原告依据被告贝陈合作社制订的《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股份合作社经济章程》，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但被告贝陈合作社在对其社成员发放分红款时，对原告作出不对等处理，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依法应予纠正。被告确认其集体自2005年、2006年左右开始每年发放分红1300元，2019年的分红已发放完，且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2018年、2019年的分红款均由被告贝陈合作社发放，则原告主张被告贝陈合作社支付2018年、2019年分红款合计2600元（1300元/年×2年），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8年前的分红款，因上述年份分红款均系被告贝陈小组实施的，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前已取得该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资格，对于2020年的分红款，原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贝陈合作社已实际发放，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2018年以前及2020年的分红款，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贝陈合作社制订的《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股份合作社经济章程》有约定颁发股权证书作为股东身份证明，但根据被告的陈述，股权证书制作由区政府相关部门统一制作，至今尚未发放下来，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贝陈合作社有实际向合作社其他成员发生股权证书，现原告诉请两被告向其发放贝陈合作社股权证，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贝陈村小组虽于《贝陈村民小组村规民约》中约定“外嫁女、挂靠户或因工作等其他原因（除读书或当兵外）迁出后又迁回来的不参加分配。”但其村在2019年实施的集体产权制度改革中作出的《贝陈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方案》及制订的《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股份合作社经济章程》并未对此作出规定，相反，对原告合作社成员资格进行了确认、公示，应认定为对其村规民约的变更，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被告贝陈村小组制订的上述关于外嫁女不参加分配的村规民约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故，被告提出依据其村制订的村规民约规定对外嫁女夫妻双方及其所生子女不参加分配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梓童支付2018年、2019年分红款2600元。二、驳回原告李梓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李梓童负担90元，被告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贝陈村村民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冯云林的股权证；证据2.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事处行政决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冯丽媚、李梓童、李科成、刘祚珠、罗华、张华梅、罗发祥均具有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申请人可以依据有关规定向被申请人主张相关待遇。还查明，2020年7月2日，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向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由仲恺高新区农村工作局制作的《股权证》。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请求2018年之前的分红款是否应当支持；二、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请求2018年之前的分红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8年之前的分红款系由贝陈村小组实施发放，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3月6日《东升村贝陈村民小组股份全作经济社分红人员名单公示》系经济合作社对股东成员的公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之前获得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资格。此外，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也没有明确2018年之前上诉人可主张相关待遇。因此，上诉人请求2018年之前的村集体分红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的问题。原审诉讼期间，《股权证》并没有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股权证》的请求，并无不妥。二审期间，经查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日向经济组织成员发放了由仲恺高新区农村工作局制作的《股权证》，鉴于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上诉人于2019年3月6日对其成员名单进行公示，上诉人在公示的成员名单当中，上诉人具有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的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发放《股权证》，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但是，上述《股权证》系由仲恺高新区农村工作局制作，被上诉人无权擅自发放，其应当尽到协助办理的义务，至于是否符合发放的条件，应当由行政部门审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维持，鉴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644号、5647号、5650号、5652号、5656号、5657号、5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分担部分；二、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644号、5647号、5650号、5652号、5656号、5657号、5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东升村贝陈股份经济合作社按仲恺高新区农村工作局办理的条件协助上诉人冯丽媚、李梓童、李科成、刘祚珠、罗华、张华梅、罗发祥办理《股权证》；四、驳回上诉人冯丽媚、李梓童、李科成、刘祚珠、罗华、张华梅、罗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述七上诉人预交，经本院核准，均由上述七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表一：序号二审案号上诉人原审案号1（2020）粤13民终7141号李梓童（2020）粤1302民初5644号2（2020）粤13民终7142号刘祚珠（2020）粤1302民初5652号3（2020）粤13民终7143号罗发祥（2020）粤1302民初5658号4（2020）粤13民终7145号李科成（2020）粤1302民初5650号5（2020）粤13民终7146号冯丽媚（2020）粤1302民初5647号6（2020）粤13民终7147号张华梅（2020）粤1302民初5657号7（2020）粤13民终7148号罗华（2020）粤1302民初565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