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4772号原告：柳惠颖，女，1980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兴隆镇中兴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郑文丞。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昊晟，系该公司职员。原告柳惠颖与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创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10日和9月17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风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新签佣金138949.75元(计算方式：2020年2月应付新签佣金549702.8元，扣除已付佣金273202.8元，再扣除案外人上海轻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137550.2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季度对应的年度奖励佣金47400元(计算方式：合同约定2020年1月29日至4月28日为第三季度，完成158人乘300元)；3、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海风教育县代理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并由被告向原告返还代理费90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预期利益损失137550.25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138949.75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事实和理由：2019年7-8月间，原告与被告风创公司签订代理商协议，被告授权原告为兴隆县地区代理商。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风创公司支付了代理费9万元并依约开始代理行为。双方合作至2020年1月底之前的佣金均已结清。2020年3月，经原、被告核对确认，原告2020年2月新签学员人数为158人，返佣总计549072.80元。同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佣金273202.8元，之后案外人上海轻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轻公司”)支付了原告补偿款冲抵2020年2月剩余新签佣金中的137550.25元。故被告尚未支付的2020年2月新签佣金为138949.75元。除此之外，被告亦未支付第三季度对应的年度奖励佣金47400元。且根据现有客观状况，被告已实际无继续经营，且被告拖欠原告佣金造成实质违约，故请求解除协议。围绕诉讼请求和主张原告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海风教育县代理商协议书》《县代理商协议书补充协议》、代理费付款凭证；2、微信聊天记录；3、返佣明细；4、收款凭证(电子版)；5、付款回单。被告风创公司未应诉、答辩及举证。原告起诉时曾将轻轻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该单位与被告风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8月10日，轻轻公司以被告的身份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轻轻公司提出原告与风创公司形成的代理关系与其无关，轻轻公司与风创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并无任何吸收合并的行为。轻轻公司之前从事的是上门一对一教育业务，风创公司之前从事的在线一对一教育业务，现在存在较深入的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后存在资源交叉利用的情况。关于合作时间，两公司系从2019年8月达成战略合作关系，2019年12月到2020年1月期间开始全面合作，目前依然是合作关系。合作中风创公司的代理商可以推荐轻轻公司的相关产品，本案中所涉的新签学员均是与轻轻公司签约的，并使用的是轻轻公司系统进行履行，轻轻公司认可原告与其构成了新的代理关系，但应按照轻轻公司的代理商政策进行结算。而且原告挑选产品对应课时费大多数小于3500元，但仍然要求按照3500元/单进行结算，不符合轻轻公司的代理商政策，也显失公平。此外原告在进行代理推广过程中存在违规情况，包括超越权限代理等，并利用轻轻公司与风创公司合作过程中的漏洞，损害了轻轻公司利益。围绕其主张轻轻公司曾提交了如下证据：1、轻轻公司与风创公司战略合作的内部信、轻轻公司的《郑重声明》；2、部分成单产品的交易明细；3、微信聊天记录；4、侯子桐家长的退费申请。2020年8月15日，原告以自行与轻轻公司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对轻轻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裁定予以准许。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审理中本院向轻轻公司进行了两次调查，并调取了本院(2020)沪0151民初1104号案件中的法庭审理笔录(二)1份和本院(2019)沪0151民初11305号民事判决书1份。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7月29日，原告柳惠颖(甲方)与被告风创公司(乙方)达成编号为HFJY-DLHZ-XXXXXXXXX的《海风教育县代理商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产品是由乙方享有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及相关权利的中小学1对1真人在线辅导服务。甲方代理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2年7月28日，代理年度为3年。乙方授权甲方为兴隆县地区代理商，甲方有权在此区域内代理并推广乙方产品。本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保证金1万元，3个年度的代理费12万元，共计13万元。甲方仅可在本合同约定的代理区域宣传乙方产品。未经乙方事先书面授权，甲方不得向代理区域以外以任何形式从事关于乙方产品的代理、经营活动。双方还约定甲方违反相关约定的(主要包括超代理区域经营、发展代理下线或将产品分包转包、未经允许销售与乙方产品相同或类似的产品、违反保密义务)，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中乙方的损失包括直接及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与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受到的可预见的损失、乙方为实现赔偿支付的调查费、律师费和其他合理支出；甲方非法获取客户信息、擅自使用乙方客户资料谋利，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不低于10万元的违约赔偿责任。关于佣金的计算上述合同附件《海风教育代理商管理制度》约定为，月度收入佣金：新签佣金，代理商完成的学科辅导的报名人数，按每个学生3500元的标准计算佣金。续费佣金：用户续费金额的5%。双方于每月前7个工作日内对上一个自然月的代理商的代理绩效进行核对，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的3个工作日内，代理商根据双方确认的月度代理佣金金额开具发票，风创公司收到代理商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同时，双方还达成了编号为HFJY-DLHZ-XXXXXXXXX-01《县代理商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经甲方申请，乙方同意给甲方原合同期限延长2个月的合作激励优惠。海风教育代理商的代理费为4万元/年，保证金为1万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3个年度的代理费共减免3万元整和免除甲方的年度保证金。甲方签署协议当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3个年度代理费9万元。双方还对合作年度内季度的划分、年度奖励佣金、完成招生指标后退还代理费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其中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为第一个年度的第三季度。双方还约定如甲方季度招生达到乙方考核标准的，乙方将在达标季度制约的月度代理佣金中，提前向甲方支付年度奖励佣金。提前支付的年度奖励佣金计算方式为：当季度招生人数*当季度招生人数档次对应的奖励佣金。其中第三季度第一档招生人数为大于等于50人，第二档招生人数为大于等于35人小于等于49人，第三档招生人数为大于等于20人小于等于34人。达到第一档招生人数季度考核标准的，乙方给予300元/人作为年度奖励佣金。达到第二档招生人数季度考核标准的，乙方给予200元/人作为年度奖励佣金。达到第三档招生人数季度考核标准的，乙方给予100元/人作为年度奖励佣金。原合同期限内，甲方无任何违约情形且完成300人的招生指标，则乙方在甲方达标的15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实际支付乙方的代理费9万元。上述两份协议，原告均于2019年7月29日签字，被告风创公司均于2019年8月2日进行签章。2019年7月25日，原告支付了代理费9万元。2019年8月23日，被告风创公司和轻轻公司发布声明一份，表示两公司均是好未来投资的兄弟公司，自该日起开启全面战略合作。2020年3月11日，微信名称为“海风运营李鑫”的人员，通过微信向原告发出题为《兴隆柳惠颖2月返佣明细.xlsx》的文件，并表示“老师好，2月返佣明细，请查收。”上述明细中佣金总额为549702.8元。当月20日，被告风创公司向原告支付273202.8元。2020年4月7日，原告通过微信询问微信名为“肖冠骅”的人员：“那我们剩下的2月佣金这个月能给了吧”，肖冠骅”回复：“可以，另外20多万的连同3月佣金一起打”。但被告未实际支付。本案诉讼中，轻轻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37550.25元(除此之外还支付了三月份的续费佣金1160.6元)。关于被告风创公司与轻轻公司的关系，被告风创公司在(2020)沪0151民初1104号案件审理中表示，自2020年3月起，其代理商业务已转至轻轻公司，如原告要继续代理的话，需与轻轻公司重新签订合同。本案审理中，轻轻公司表示其与被告存在较深入的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后存在资源交叉利用的情况。2019年12月起，被告已无能力提供课时服务，轻轻公司开始为被告已售课程进行维护，并允许被告代理商推荐其公司产品。2020年3、4月起，被告风创公司代理商如要继续履行合同的，必须和轻轻公司重新签订协议。本案中，轻轻公司表示曾向原告发出个人代理商协议，但原告与轻轻公司未能实际签署。关于涉案佣金对应的产品，轻轻公司认可系其公司产品。关于“肖冠骅”，轻轻公司确认其有一名员工名为肖冠骅，作为轻轻公司支援被告风创公司的人员，对系争的新签佣金549702.8元和续费佣金1160.6元进行过确认，相应数据来自被告风创公司系统。另查明，被告风创公司在(2019)沪0151民初11305号案件审理中表示其与代理商开展业务是通过微信群的方式进行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协议是否可以法定解除，如可以解除的，代理费如何返还，损失如何计算；2、涉案佣金是否本案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所产生；3、涉案佣金(包括奖励佣金)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可以法定解除，关键在于被告风创公司是否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由于被告风创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曾明确表示自2020年3月起，其代理商业务已转至轻轻公司，如代理商要继续代理的话，需与轻轻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该表述与轻轻公司的有关表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最晚已于2020年3月丧失涉案合同的履行能力，构成了根本违约，达到了法定解除条件，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鉴于原告未能提供其通知被告风创公司的证据，本院认定，自本案起诉材料到达经该被告处时，双方合同已解除。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的代理费，本院结合涉案合同已履行的时间，被告风创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予以认可80000元。二、关于涉案佣金与本案合同关系是否有关。2020年3月11日，微信名为“海风运营李鑫”通过微信向原告发出了返佣明细后不久(3月20日)，被告风创公司即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支付273202.8元。结合被告风创公司在其他案件审理中所作出的其与代理商开展业务是通过微信方式进行的表述。本院认为，原告所持2020年2月期间其所进行的推广活动属于履行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对的观点，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轻轻公司提出的原告推广的是其公司的课程。本院认为，涉案交易发生时轻轻公司与被告风创公司已处于合作关系，双方在课程资源和人力资源方面进行共享，仍属于正常，不足以据此否认涉案佣金与被告的关联性。综合涉案交易发生时，原、被告之间存在明确的合同关系，而原告否认与轻轻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轻轻公司亦表示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结合被告已以自己的名义履行了部分义务等情形，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关于轻轻公司认为的原告与其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的观点，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是否成立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也不影响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三、关于被告所应支付的佣金(包括奖励佣金)金额。原告主张的2020年2月新签佣金549702.8元，实际应为月度佣金，包括157笔新签用户(每笔佣金3500元)和1笔续费用户佣金202.8元。即使所涉交易本身多数在3500元左右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推广中存在恶意，且未违反合同的约定，考虑到互联网教育行业中客户资源、交易习惯、服务粘性均可能产生后续利益的特点，按合同约定的“每个学生3500元的标准”计算新签佣金并非必然损害原告利益。结合轻轻公司的相关陈述和被告已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本院对原告2020年2月月度佣金为549702.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73202.8元和原告自愿放弃主张的137550.25元(轻轻公司已支付)后，被告还应支付138949.7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奖励佣金，本院认为不应完全按照双方合同确定的公式进行计算。涉案合同约定，原告仅有权在兴隆县区域内代理并推广产品，未经事先书面授权，原告不得向代理区域以外以任何形式从事关于被告产品的代理、经营活动。而原告表示，当时是疫情最严重的时期，没法做地推，其根据被告的要求，通过微信、电话等线上途径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以外进行推广。对此轻轻公司提供了部分成单产品的交易明细，亦佐证了原告存在超代理区域代理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交易发生于新冠肺炎抗疫期间，居家隔离是当时主要的防疫抗疫要求，在此情况下原告通过线上方式推广，确实存在超代理区域代理的可能性，其也自认存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以外进行推广的情形。考虑到抗疫的实际情况，虽然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在上述特殊情况下的超代理区域代理属于违约，但是推广方式和推广范围的变化，客观上对推广难度的下降存在帮助，考虑到原告亦未能提供被告书面允许其超代理区域代理的证据，本院认为不宜完全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绩效考核方式计算奖励佣金。故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奖励佣金为15000元。四、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认为由于系被告违约致合同解除，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并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利息损失部分，鉴于被告风创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支付了一部分佣金，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最晚已于该日完成了付款前置义务，但考虑到原告曾同意将付款期限延长至同年4月，本院支持原告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预期利益损失部分，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确定。考虑到原告的经营活动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不能仅靠代理协议继续有效，还需要投入一定资金、人力、物力等成本。同时，付费用户退费的，还会降低未来的返佣。并结合原告完成推广任务所可能具有的全额返还代理费之利益期待和其完成推广任务的可能性，本院依照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原告预期利益损失为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柳惠颖与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海风教育县代理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已解除；二、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柳惠颖代理费人民币80000元；三、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柳惠颖佣金人民币138949.75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38949.7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LPR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柳惠颖奖励佣金人民币15000元；五、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柳惠颖损失人民币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2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763元，保全费人民币2595.30元，由原告柳惠颖负担人民币2042元，由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16.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 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国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