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昕熠，女，199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廷华，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红，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原审被告：牟洋，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何昕熠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红、原审被告牟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昕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晏廷华，被上诉人张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原审被告牟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昕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晓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判决何昕熠在本案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晓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17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他人借用张晓红名义提起诉讼的虚假诉讼行为，本案庭审中张晓红当庭陈述该案诉状并非其本人签名，故该案起诉和撤诉均不是张晓红的意思，一审认定系张晓红起诉和撤诉的事实错误。张晓红本案庭审中陈述是在前一案撤诉后才叫牟洋出具借条，并在2019年11月12日才收到，本案一审认定牟洋出具借条时间为2019年5月3日错误。2.本案张晓红与牟洋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1）张晓红主张借款事实发生在2016年2月23日，但举示的借条时间为2019年5月3日，相隔如此长时间出具借条不符常理。（2）张晓红的卡刷卡转款时系牟洋父亲签署的“张晓红”名字，而此卡绑定牟洋父亲与他人合伙开办的“味满江湖”餐饮店POS机，张晓红曾是该店的收银员，由此可证明以张晓红名义开具的银行卡由牟洋父亲持有使用，张晓红与牟洋之间的民间借贷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3）一审张晓红代理人陈述系打官司才补出借条，表明该款项发生并非借贷，而可能是偿还牟洋借款、对牟洋的赠予或支付其他款项。（4）何昕熠从来不知晓本案借款，而牟洋在与何昕熠离婚时对债务的约定表明其并没有意识到此债务，亦能说明借贷关系不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张晓红举示的证据，转款发生在牟洋与何昕熠婚前，借条出具在离婚后，均不属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借贷关系成立，也系牟洋婚前个人债务，与何昕熠无关。张晓红与牟洋有恶意串通嫌疑，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该债务不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红辩称，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173号案件的起诉和撤诉张晓红是知情认可的，委托了律师办理，撤诉申请是张晓红本人亲笔签名。刷卡转款20000元虽不是张晓红本人签名，但当时张晓红本人在场。张晓红于2015年8月31日开设的万州区新城路张晓红餐饮店的经营场所与“味满江湖”汤锅店一致，并使用“味满江湖”的POS机绑定了自己的银行卡，该店的营业收入及卡上的钱均属张晓红所有。何昕熠称本案张晓红转账的20000元并非借贷而是其他法律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牟洋与何昕熠离婚协议中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约定是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张晓红。本案借款系何昕熠与牟洋在婚前购买房屋所负债务，房屋产权登记在双方名下，双方是基于共有关系而负债务，故何昕熠应和牟洋承担本案20000元债务。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既有出借合意也有支付借款事实，张晓红提交了银行转账及支付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定金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张晓红转账20000元用于支付牟洋、何昕熠购房定金的事实。何昕熠与牟洋在购买房屋时不仅只向张晓红借款，还向其他亲戚朋友借钱，在其他债权人诉讼的案件中已有生效判决对亲戚朋友之间通过银行转账借款后不出具借条而事后补出借条的情形进行了审查认定，此种情况符合常理，并非个案。何昕熠认为张晓红与牟洋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称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牟洋述称，借款是因买房子差钱而向亲戚朋友借的，我和何昕熠对该笔借款应共同偿还。张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牟洋、何昕熠共同承担债务20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被告牟洋向重庆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交付购房定金40000元，其中20000元由原告张晓红名下帐号为6217xxxxxxxx8830的中信银行卡刷卡支付，刷卡回执由被告牟洋的父亲牟维平签字。2016年4月24日，被告牟洋、何昕熠共同与重庆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二被告向重庆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购买重庆市万州区南山路28号3幢1-1-2室房屋一套，价款619696元，首付款249696元（含购房定金61000元）。2017年11月6日，被告牟洋与被告何昕熠登记结婚。2018年9月11日，被告牟洋与被告何昕熠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三、位于万州区南山路28号3幢1-1-2室不动产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各一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名下的存款及理财产品归女方所有；无其他财产分割。四、债权债务：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在谁名下就由谁享有和承担”。2019年5月3日，被告牟洋给原告张晓红出具借条1份，内容载明：“兹有牟洋（身份证：500xxxxxxxxxxxx313）向张晓红借款，截止2018年4月7日。一、2016年2月23日借款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用于支付重庆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南山玉林3-1-102房屋定金。综上所述：本人牟洋截止2018年4月7日向张晓红共计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款人牟洋。2019年5月3日”。2019年5月14日，本院以（2019）渝0101民初7173号立案受理原告张晓红与被告牟洋、何昕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于2019年7月12日开庭审理后，原告张晓红于2019年7月16日申请撤诉。2019年9月4日，原告张晓红再次向本院起诉。另经本院查询，帐号为6217731200788830的中信银行卡登记于原告张晓红名下，该卡为中信银行特约商户万州区新城路味满江湖汤锅店POS机绑定银行卡。万州区新城路味满江湖汤锅店成立于2008年11月19日，登记于张龙树名下，经营场所为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二巷14号，该店于2018年1月25日被注销。原告张晓红于2015年8月31日设立万州区新城路张晓红餐饮店，经营场所为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二巷14号，该店于2016年8月17日被注销。上述事实，有原告张晓红提供的刷卡回执、定金收据、结婚证、借条、离婚协议、本院调取的（2019）渝0101民初7173号案件材料、帐号为6217xxxxxxxx8830的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商户信息、万州区新城路味满江湖汤锅店、万州区新城路张晓红餐饮店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23日，被告牟洋因购房向重庆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定金40000元，其中20000元由原告张晓红名下的中信银行卡刷卡支付。其后，被告牟洋在2019年5月3日给原告张晓红出具借款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确认向原告张晓红借款20000元的事实，故应认定原告张晓红与被告牟洋之间有借款20000元的合意。原告张晓红支付该20000元所使用的中信银行卡登记在原告张晓红名下，虽然该卡绑定万州区新城路味满江湖汤锅店POS机，但原告张晓红于2015年8月31日设立万州区新城路张晓红餐饮店，该店经营场所与万州区新城路味满江湖汤锅店的经营场所即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二巷14号一致，据此说明，原告张晓红在原万州区新城路味满江湖汤锅店经营场所设立了万州区新城路张晓红餐饮店进行经营，仍继续使用原万州区新城路味满江湖汤锅店POS机绑定的中信银行卡，因此，应认定原告张晓红使用中信银行卡为被告牟洋刷卡支付的20000元购房定金来源于原告张晓红自己的财产，故原告张晓红与被告牟洋之间借款20000元的事实成立，被告牟洋应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牟洋向原告张晓红借款的20000元事实虽然发生在被告牟洋与被告何昕熠婚姻关系成立之前，但该借款系用于支付被告牟洋与被告何昕熠共同购买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南山路28号3幢1-1-2室房屋的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关于“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争议的20000元借款为被告牟洋与被告何昕熠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共同偿还。原告张晓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何昕熠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牟洋、何昕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晓红借款20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牟洋、何昕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何昕熠认为一审认定的牟洋给张晓红出具借条的时间不实，经查该时间系借条载明时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晓红与牟洋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若借贷关系成立，何昕熠是否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针对前述焦点，评述如下：一审认定张晓红就本案主张的20000元曾起诉并经审理后申请撤诉，何昕熠认为前次起诉并非张晓红本人真实意思，而在本案庭审中张晓红陈述前次起诉系委托律师办理并由其本人签字撤诉，故一审对该事实的阐述无误。虽张晓红庭审陈述牟洋补出借条的时间与借条载明时间不一致，但补出借条仅是对借款的确认，并不必然影响借款的事实。经审理已查明，张晓红的卡所刷的20000元是支付了牟洋与何昕熠购买的重庆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房屋定金。张晓红庭审陈述其与牟洋父亲系多年朋友，因借款金额不大，借款时牟洋父亲在场就将银行卡交由牟父刷卡并代为签名，且当时未要求牟洋出具借条，而在牟洋与何昕熠离婚后基于诉讼需要让牟洋补出借条，亦合符情理。张晓红所刷银行卡虽绑定了万州区新城路味满江湖汤锅店POS机，张晓红亦认可曾任该店收银员，但张晓红于2015年8月31日设立的万州区新城路张晓红餐饮店的经营场所与味满江湖汤锅店的一致，何昕熠认为以张晓红名义开具的银行卡由牟洋父亲持有使用缺乏确切的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张晓红刷卡支付的20000元购房定金来源于张晓红自己的财产并无不当。何昕熠认为张晓红刷卡2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还款、赠予或支付其他款项，其亦未提供证明该主张成立的证据。牟洋与何昕熠在离婚时笼统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在谁名下则由谁享有及承担，并未具体罗列各自的每一笔债权债务，何昕熠认为从该约定即表明牟洋并未意识到本案借款，故而案涉借款不成立的理由不能得到支持。综合前面所述，何昕熠认为本案借款系张晓红与牟洋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其主张张晓红与牟洋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昕熠对本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牟洋在与何昕熠结婚前借款支付二人共同购买的房屋定金，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为本案争议的20000元借款为牟洋与何昕熠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故应共同偿还并无不当。何昕熠认为即使债务成立亦为牟洋婚前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昕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何昕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