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月，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平，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平、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不服一审就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不服金额伤残赔偿金124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4．8元）；2．二审上诉费用由陈志平、保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判决不正确，请求依法改判。张某在北京工作生活多年，一审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及居住证明等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应按城镇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外，张某之妻系被扶养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在城镇，因此法院依照2018年农村标准计算正确。陈志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针对张某上诉的赔偿标准问题，我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陈志平、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张某医疗费86176．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误工费315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2039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996．6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3714元、交通费2000元、二次治疗费35000元，其中交强险外的部分按照80%的比例主张，以上共计486166．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6时5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陈志平驾驶车牌号为×××车辆（以下简称事故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驾驶电动两轮车的张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张某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志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当日，张某至民航总医院住院治疗，自2018年5月16日住院至2018年6月13日共计28天，经诊断为：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骨折伴脱位、右足第4跖骨骨折、右小腿、右足跟部皮肤裂伤、头面部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右小腿、右足跟部皮肤脱套伤。张某提交医疗费票据若干张，金额共计136174．93元。庭前，张某就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9日为张某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张某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此张某支付鉴定费4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某按照每日100元计算28天。误工费，张某提交其与北京易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等，证明其每月工资3500元，并按照鉴定意见计算270日的误工费。营养费，张某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90天。护理费，张某按照每日120元主张90天的家属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张某提交北京易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其自2017年1月7日起居住在该公司宿舍，并据此主张按2018年北京市城镇标准，按照两个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张某提交户口本复印件、达州市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之父张某21937年2月17日出生，张某之母杨某1937年7月6日出生，二人有张某、张某3、张某4三名子女；张某之妻桂某1968年12月30日出生，二人之女张某52004年3月18日出生；张某提交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肿瘤医院2005年的病历，证明桂某患有乳腺癌；张某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张某2、杨某、桂某、张某5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称系根据伤情估算。财产损失，张某提交收据一张证明修理电动两轮车花费3500元，提交发票一张证明支出复印费14元，提交收条一张证明支出租床费200元。交通费、二次治疗费，张某称均系估算。陈志平提交拖车费发票一张，证明为张某垫付拖车费300元；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张，证明为张某垫付医疗费2962．06元；提交住院押金凭证一张，证明为张某垫付住院押金10000元。保险公司称为张某垫付医疗费40000元。张某对上述款项均表示认可，称陈志平垫付的住院押金1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均包含在张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但张某的诉讼请求已经扣除该部分费用，陈志平垫付的剩余费用并未包含在张某的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认为，陈志平驾驶事故车辆与驾驶电动两轮车的张某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陈志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次要责任，故陈志平应当对张某因此导致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张某相应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按照主要责任比例赔偿，再有不足的由陈志平赔偿。就陈志平应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确定为70%。医疗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核算后金额为136174．93元，扣除陈志平垫付1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4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8617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张某主张期间过长，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支持156天，按照北京市一般工资标准计算。营养费，张某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每日50元标准支持90天。护理费，张某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张某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户口本复印件和达州市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张某2和杨某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5费用应当扣除桂某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桂某费用，张某仅提交了2005年桂某的就诊病历，不足以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的伤残等级酌定。财产损失，考虑到本次事故确实对张某电动两轮车造成损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租床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张某就诊情况酌定500元。二次治疗费，张某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保险公司垫付张某医疗费40000元、陈志平垫付张某医疗费13262．06元，本案一并处理，其中保险公司垫付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之外的30000元，张某应按照30%的比例返还保险公司，该款一审法院在保险公司赔偿张某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陈志平垫付的13262．06元，张某应按照30%的比例返还陈志平，该款一审法院在保险公司赔偿张某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并由保险公司直接理赔陈志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某残疾赔偿金56844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156元、误工费1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财产损失1700元，以上共计1117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某残疾赔偿金15838．2元、医疗费4734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营养费3150元，以上共计68292．03元；三、陈志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某鉴定费3045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陈志平垫付的医疗费13262．06元；五、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06年4月13日张某的房产证，证明张某在老家买了商品房，张某居住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证据2．张某老家达州市XX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证明张某自2000年2月18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止一直在北京打工，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3．张某与唐旭自2017年6月24日至2018年1月27日的微信记录，与刘姓、李姓、钟姓小工头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的6张微信记录打印件，证明张某受伤前一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4．张某女儿张某5的初中毕业证书，证明张某5在城镇上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认可真实性，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具有关联性，与张某主张其一直住在城镇相互矛盾，他也没有一直住在老家；证据2．不认可合法性，村委会不是合法证明机关，无法证明其工作情况，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3．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能够说明张某从事工作、从他人处得到劳务报酬，只能看出是私人之间转账，但不是固定工资，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4．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张某女儿在普通初中读书属于义务教育，不能证明孩子的生活和居住情况。陈志平的质证意见与保险公司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对于张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是张某之妻桂某是否属于被扶养人。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虽然张某的户籍显示其为四川省达州市龙滩乡农村居民，但根据张某提交的劳动合同、居住证明、外出务工证明等证据，并结合张某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可以认定张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北京生活打工，并从事装饰装修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认为张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张某之妻桂某是否属于被扶养人的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及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成年人。本案中，张某主张其妻子桂某亦属于被扶养人，虽提交了桂某2005年的病历资料，但该病历的出院记录显示其已治愈出院，且张某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足以证明桂某系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故对于张某称桂某属于被扶养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张某主张的涉及桂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计算张某主张的被扶养人张某5的费用时，应当扣除桂某应承担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张某主张的其父母及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的项目中一并计算。另外，对于保险公司垫付张某的医疗费40000元以及陈志平垫付张某的医疗费13262．06元，本案一并处理。其中保险公司垫付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之外的30000元，该款本院在保险公司应赔偿张某的商业险费用中予以扣除；陈志平垫付的13262．06元，该款本院在保险公司应赔偿张某的商业险费用中亦予以扣除，并由保险公司直接理赔给陈志平。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及责任分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7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某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等共计121700元”；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某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65887．94元”；四、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71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五、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92元，由张某负担2933元（已交纳），由陈志平负担56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张某已预交2021元），由张某负担702元（已交纳），由陈志平负担24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