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浚一豪，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平，北京大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北京大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贵军，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被告：北京顺安世通通讯器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后夏公庄村。经营者：高国栋。上诉人高浚一豪因与被上诉人肖贵军、原审被告北京顺安世通通讯器材经营部（简称顺安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浚一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贵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贵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浚一豪系个人，并非二手车销售商，高浚一豪不具备法律上销售二手车的专业资质。客观上，高浚一豪不具备专业能力鉴别二手车是否经过他人修改里程表。一审认定高浚一豪负有告知车辆里程真实情况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2.案涉《协议书》并非二手车市场规范合同，也无二手车销售商盖章确认，系个人间成交协议，客观上是个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给予案涉《协议书》认定高浚一豪主要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且具有专业能力，缺乏事实依据。3.变更车辆里程不构成根本违约，车辆里程变更为3万多公里，不必然对车辆的使用价值产生影响，一审认定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肖贵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浚一豪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顺安经营部述称：不同意高浚一豪的上诉请求，是高浚一豪盗用了顺安经营部的信息开设了POS机。肖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肖贵军与高浚一豪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高浚一豪、顺安经营部返还肖贵军购车款368000元；3.判令高浚一豪、顺安经营部连带支付过户费600元，购车贷款利息11223元；4.诉讼费用由高浚一豪、顺安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4日，卖方高浚一豪（甲方）与买方肖贵军（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高浚一豪将一辆白色奔驰GL450卖与乙方，车牌号为×××，发动机号27392330846，车架号为563247，总价格268000（大写）贰拾陆万捌仟元正。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车辆的所有真实有效的手续及票证，并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和交通违章。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的过户。成交之日前，此车如有任何交通违章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负责。自成交之日起，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违章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对车辆的售出及购买做出单方的反悔。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公里数、外观、内饰及手续认可、甲方已收车款，并双方签字的情况下生效。备注部分手写内容为：甲方保证无重大事故、无水淹、无火烧，乙方认可车况，交定金壹万元，乙方办理分期手续，全款到账后甲方过户给乙方。高浚一豪、肖贵军分别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协议书》签订当日，肖贵军通过POS机刷卡向户名为顺安经营部的账户转账1万元，2018年10月11日，肖贵军再次通过POS机刷卡向同一账户转款两笔，一笔158000元，一笔20万元，以上共计368000元。对于该笔款项，顺安经营部及经营者高国栋称不认识高浚一豪，没有办理或授权办理过POS机给高浚一豪使用，也未收到过肖贵军款项，刷卡机产生的一切后果与顺安经营部及高国栋无关。高浚一豪称收到肖贵军支付的368000元购车款，其并不认识一审庭审中的顺安经营部的经营者高国栋。关于购车款，肖贵军本来想转账到高浚一豪的个人账户，但是没有手机转账的条件，所以高浚一豪就找到一个朋友借用POS机，这个朋友名字也叫高国栋，但是不是一审庭审当中顺安经营部的经营者高国栋。高浚一豪向其朋友高国栋核实情况，该高国栋称其是向一个办POS机的人申请办理POS机，POS机户名是顺安经营部，在得知本案后该POS机已经停止使用。2018年10月11日，案涉车辆由案外人张志朋名下转移登记到肖贵军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获得方式为购买。高浚一豪称，该车此前是其借用张志朋的指标购买，出售时所有权人应为高浚一豪。肖贵军认可车辆出售方为高浚一豪。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给肖贵军，现存放于肖贵军家中。一审庭审中，肖贵军明确，其要求解除合同和返还购车款、赔偿过户费、购车贷款利息损失的主要理由为：第一，案涉车辆的里程表更改了公里数；第二，案涉车辆并非一手车，此前已经过户了11次。关于案涉车辆里程数，案件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天津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车牌号为×××奔驰车的车辆全国维修历史记录。记录显示：该车在2013年3月9日里程数为91027公里，在2014年3月6日为52108公里，里程数下降38919公里。双方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全国维修历史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高浚一豪称，该维修记录不能证明是其修改了车辆里程记录，里程记录是在2014年3月6日被修改过，但其是在2018年8月7日以张志朋的名义从马世博手中购买该涉案车辆，购买后并没有里程修改记录，因高浚一豪并不知道车辆里程表被调过，所以在出售车辆时并未就此事告知肖贵军。高浚一豪认为，其在2018年刚开始做二手车生意，2019年下半年行业内才流行查保养记录，高浚一豪并没有查车辆里程记录的义务。关于案涉车辆的过户次数。肖贵军提交58同城网页截图，发布的车辆车牌号为×××，介绍内容为“个人一手，全程店保无大小事故，进口大贸手续，国四、时表9万公里，底升，三把锁，全景天窗，支持分期置换。”高浚一豪称，该网页是其授权中介发布的，内容是中介写的，内容没有大的问题，图片中的车辆就是案涉车辆。肖贵军提交了涉案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截至2019年4月16日，案涉车辆此前已办理登记业务14次，其中转移登记11次；变更登记/变更备案2次；抵押登记1次。高浚一豪称，认可车辆过户11次，其因经营二手车，需要借用他人指标，将车辆从他人名下过户到有指标的人名下再进行买卖，所以牌照过户很多次。关于过户费及购车贷款利息，肖贵军提交与闫程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10月11日向闫程硕支付过户费600元。高浚一豪认可闫程硕是代办车辆过户的人，肖贵军支付的600元是过户费。肖贵军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贷款还款流水，显示其贷款本金为20万元，贷款利息11223元。高浚一豪对车辆贷款还款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2019年3月12日，肖贵军以不当得利纠纷将高浚一豪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认为双方系按照268000元签订的《协议书》，肖贵军实际付款368000元，多付了10万元，高浚一豪应当予以返还。2019年4月11日，朝阳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250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肖贵军对付款金额应保有基本的注意义务，且付款后截至起诉前均未就多付款项的行为提出异议，所以，该院认定双方议定的车辆购车款为368000元，故驳回了肖贵军的诉讼请求。肖贵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肖贵军与高浚一豪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肖贵军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其关键在于判断高浚一豪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行驶的里程数对于二手车的定价具有重要参考意义，对于买方是否选择购买车辆有重要影响。高浚一豪作为车辆的卖方，且其主要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其应具备掌握所销售车辆状况的专业能力，并且负有告知车辆里程真实状况的义务，不能以对里程更改不知情为由而免除其责任和义务。现肖贵军基于现场查看的车辆里程数，与高浚一豪达成交易，签订了《协议书》，但高浚一豪所提供车辆实际里程数与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并不相符，肖贵军并不知晓车辆里程表被修改的情况，高浚一豪也未告知肖贵军车辆里程的真实状况，可以认定，高浚一豪出售的车辆质量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以次充好，已构成根本违约，肖贵军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书》。故对于肖贵军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之日应为通知到达对方之日，一审中，应为2020年4月2日。《协议书》解除后，高浚一豪应将购车款返还肖贵军。关于购车款金额，因本院、朝阳法院已在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为368000元，故高浚一豪应返还的购车款金额为368000元。因高浚一豪在履行义务中存在根本违约，所造成的车辆折价损失应由高浚一豪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对于高浚一豪要求肖贵军支付车辆折价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肖贵军同意在《协议书》解除后，将案涉车辆返还高浚一豪，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高浚一豪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书》解除，其应赔偿因违约给肖贵军造成的损失。肖贵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证明其花费600元过户费，提交贷款还款流水证明其支出利息11223元，以上款项均属于为实现合同目的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现由于高浚一豪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造成的费用损失应当由高浚一豪承担。故对于肖贵军要求高浚一豪支付过户费损失600元及购车贷款利息损失1122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肖贵军要求顺安经营部共同返还购车款，连带支付过户费、购车贷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肖贵军认可案涉车辆买卖的相对方为高浚一豪，高浚一豪也表示，其系借用朋友申请的账户名称为顺安经营部的POS机收款，实际收款人仍为高浚一豪，与顺安经营部无关。因此，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顺安经营部与涉案车辆买卖存在关联性，其不应就以上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肖贵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确认肖贵军与高浚一豪于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4月2日解除；二、高浚一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肖贵军购车款368000元；三、肖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高浚一豪车牌号为×××的奔驰GL450汽车一辆；四、高浚一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肖贵军过户费损失600元及购车贷款利息损失11223元；五、驳回肖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浚一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两份车辆估值数据，用以证明肖贵军所称的案涉被调表公里数对车辆估值影响很小；第二组证据，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奔驰4S店存在错误，案涉车辆维修记录中登记的日期可能是错误的，因此会产生前后矛盾，造成“公里数被改动”的假象；第三组证据，两份判决书，用以证明肖贵军因购车后整体市场车价大幅下跌，恶意解除合同；第四组证据，电话录音，用以证明一审中出具案涉车辆全国维修历史记录的天津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表示其只对全国维修历史记录中本店的相关记录负责，其他记录情况并不能完全保证。肖贵军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车辆里程数是购买车辆的重要指标。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录音并不能证明是本人，但是一审中高浚一豪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案涉车辆全国维修历史记录的真实性。顺安经营部发表质证意见：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高浚一豪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高浚一豪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里程表被修改且该里程数的变动并不必然影响车辆价值，同时其并非专业二手车经销商不应单承担过高的义务。肖贵军不予认可。对此，车辆行驶的里程数对于二手车的定价具有重要参考意义，第一，高浚一豪在一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向天津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车牌号为×××奔驰车的车辆全国维修历史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第二，高浚一豪虽二审提交证据主张车辆全国维修历史记录中存在一条记录错误，但该全国维修历史记录中显示，2013年3月9日里程数为91027，2014年3月6日里程数为52108，且此后有多条记录在52108至65000之间，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否认一审法院向天津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车牌号为×××奔驰车的车辆全国维修历史记录的真实性。故，高浚一豪并未提交充分反证证明案涉车辆未进行里程表的修改。另，高浚一豪主张不应当要求其承担与二手车销售公司同等的注意义务，经询，高浚一豪称其系“做二手车生意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其负有告知车辆里程真实状况的义务，并无明显不当。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高浚一豪构成根本违约并解除《协议书》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浚一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7元，由高浚一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