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建，男，汉族，1971年12月14日出生，福建省漳平市人，现住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波，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永田，男，汉族，1978年11月11日出生，会泽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永德，男，汉族，1966年3月28日出生，会泽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华，云南联宇（宜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福建因与被上诉人计永田、计永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福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一审认定计永全受雇于上诉人并在上诉人经营的花场内死亡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根本不知晓本案死亡人员为何人，公安机关先是认定是朱勋全，且上诉人与其家属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签订了赔偿协议，后公安机关又认定死者是计永全，上诉人又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第二次签订了赔偿协议，本案应该先刑后民，确定死者身份；2、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不是继承纠纷，其中王关连和王清爽不是法定赔偿权利人，其在本案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3、如死者确为计永全，由于上诉人已经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与其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经实际给付了赔偿款项，现被上诉人再次主张赔偿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计永田、计永德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起诉主体适格，赔偿协议只是与计永德签订，侵害了其他权利人的权利而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计永田、计永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9年8月18日计永德与陈福建签订的《计永全在宜良县“紫阳花场”死亡赔偿协议》为无效。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52038.60元；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4000.00元，合计271398.00元，扣除已付104000元，还应支付167398.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计永田、王关连、王清爽、计永德的亲属计永全（男，身份证号码为5322331975××××××××）受雇于被告从事浇花工作，2019年7月15日计永全在被告经营的紫阳花场内水塘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及尸体检查，计永全属于溺水死亡。2019年8月18日，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计永全的哥哥计永德、叔叔计光禄与陈福建达成如下协议：“陈福建在2019年8月19日12时前再补偿计永德人民币3.4万元，宜良县公安机关从黄三菊手里追回的人民币5万元也作为计永德的补偿费用。其余宜良县公安机关还未从黄三菊手里追回的人民币3.6万元无论追回多少都作为补偿计永德。”。计永德、计光禄、陈福建均签名同意。计永德共计收到赔偿款104000元。另查明，死者计永全的父母计光学与李长英共生育计永德、计永全、计永田、计永芬四个子女。计光学、李长英已死亡。计永芬与丈夫王顺良共生育子女王关周及王关连，王顺良、计永芬已死亡。王关周与前妻王国香生育一子王清爽，王关周与妻子郭太帆及另一子王清航于2019年5月14日因车祸死亡。王清爽经当地小河村委会指定由其小姑王关连担任监护人，承担监护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死者计永全受雇于被告陈福建从事浇花的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计永全死亡，双方因赔偿损失发生纠纷，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计永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陈福建作为雇主接受劳务，对计永全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受害人计永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接近水塘存在危险，却未尽合理注意义务，造成溺水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存在过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计永田、王关连、王清爽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作为死者计永全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其相关权益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合法他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予以保护。计永德、计光禄与陈福建签署赔偿协议的行为，侵犯了计永田、王关连、王清爽的相关权益，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对于四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8月18日计永德、计光禄与陈福建签订的《计永全在宜良县“紫阳花场”死亡赔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四原告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因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不予支持。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确认原告的相关损失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2.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12月×6个月）。共计267398.5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损失，因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或所举证据被否定而视为无证据证实，故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计永德、案外人计光禄与陈福建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计永全在宜良县“紫阳花场”死亡赔偿协议》无效；二、由被告陈福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计永田、王关连、王清爽、计永德相关损失费用267398.5元的70%，合计187178.95元。减去被告陈福建已支付的104000元，赔偿金额为83178.95元；二、驳回原告计永田、王关连、王清爽、计永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福建提交“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各一份，欲证实本案死者为朱勋全的事实。经被上诉人计永田、计永德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检察机关及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计永田、计永德提交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刑初470号刑事判决书，欲证实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死者就是计永全的事实。经上诉人陈福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就此，本院认为，通过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刑初470号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本案死者为计永全的事实，本院就此事实予以确认，而对上诉人陈福建本案死者为朱勋全的事实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由于一审中参与起诉的王关连、王清爽非被侵权人计永全的近亲属，其本案中主张赔偿主体不适格，故本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云01民终45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王关连、王清爽的起诉。”综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对于死者计永全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赔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福建与被上诉人计永德签订的《计永全在宜良县“紫阳花场”死亡赔偿协议》虽然系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但由于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之一的计永田并未实际参与该协议的签订，而在无证据证实该协议的内容已经权利人计永田认可的情况下，该协议的内容确会侵害计永田获得法定赔偿的权利，故一审确认该协议无效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上诉人陈福建已实际支付的赔偿费用，应当在认定本案损失及责任承担后予以扣减。其次，本案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计永全受上诉人陈福建的雇请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死亡，则接受劳务的上诉人陈福建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与此同时，死者计永全作为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亦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情，依法确定由陈福建对计永全损害后果承担70%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经审理认定本案损失：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合计26739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前述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陈福建承担70%计币187178.95元，扣减其已经实际支付的104000元，还应当实际支付83178.95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赔偿权利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陈福建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计永德、案外人计光禄与陈福建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计永全在宜良县“紫阳花场”死亡赔偿协议》无效；”二、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陈福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计永田、王关连、王清爽、计永德相关损失费用267398.5元的70%，合计187178.95元。减去被告陈福建已支付的104000元，赔偿金额为83178.95元；二、驳回原告计永田、王关连、王清爽、计永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陈福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计永田、计永德各项经济损失83178.9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计永田、计永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共计5472元，由上诉人陈福建负担2736元，由被上诉人计永田、计永德负担2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