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宗，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艾文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祁连街95号润江慧谷大厦02单元1106号。 法定代表人：牛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宁，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托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官林村。 法定代表人：付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倩，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代宗、石家庄艾文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文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托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立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文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托展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托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艾文尔公司未与拓展公司发生真实交易，交易发生在李代宗与拓展公司之间。李代宗借用艾文尔公司名义与拓展公司签订合同，拓展公司完全知情，且李代宗非艾文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一审法院仅通过艾文尔公司与拓展公司之间的发票以及转账明细就判决艾文尔公司支付货款76,309.33元，依据不足。 李代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托展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托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拓展公司2015年就邀李代宗加入，2016年1月19日正式加入拓展公司，但由于当时李代宗与另一公司有劳动争议故暂未与拓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实际上2015年12月17日拓展公司就向李代宗发出第一批货。2.李代宗借用艾文尔公司名义与拓展公司签订合同，艾文尔公司只是名义上的中转仓库，货物实际均发往河北浩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3.拓展公司未支付其承诺的佣金8万元，应当支付。 被上诉人托展公司辩称，1.李代宗本为拓展公司的经销商，但由于河北省石家庄市市场较大，拓展公司要求李代宗找一家公司与拓展公司合作，李代宗就找了艾文尔公司与拓展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2.关于货款金额。双方对账后大约为10万元，由于拓展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不足，一审中主动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以拓展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准主张欠款金额。3.李代宗上诉的主要原因为一审判决未将其主张的劳动报酬、佣金等在欠付货款中扣除，但是劳动争议与买卖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托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艾文尔公司支付托展公司欠款122,636.23元；2.艾文尔公司以122,636.23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2%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日为39,243.59元）；3.李代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艾文尔公司和李代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作为供方的托展公司与作为需方的艾文尔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加盖有两个公司的公司印章，同时李代宗在艾文尔公司代表人和担保方处签名。合同约定艾文尔公司向托展公司订购油墨。结算方式：“以供方出库单或货运单据为收款结算依据，需方应在每月收到增值税发票后45日内，以转账或银行承兑方式向托展公司结清货款”。违约责任为需方逾期支付货款，供方有权停止发货，且每逾期一天，需方应按所欠供方货款总金额的3‰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担保方保证需方能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否则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需方履行完全部义务时止。 托展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5月4日向艾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张，金额分别为52,950元、78,620元、41,492元、100,000元，合计273,062元。 艾文尔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4日、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5日、2019年2月9日、2019年3月8日向托展公司对公转账27,000元、24,000元、38,246元、20,000元、1572.5元，合计金额110,818.5元。艾文尔公司还分别于2016年8月12日、2016年9月8日、2017年1月11日向托展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三张，金额分别为23,061.17元、10,000元和20,000元，合计金额53,061.17元。 另查明，李代宗于2016年5月30日与托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销售员。 一审庭审中，托展公司认可所有已付款金额共计为196,752.67元，其中除上述对公转账110,818.5元、银行承兑汇票53,061.17元外，还有两笔付款金额，分别为向托展公司员工陈明转账17,208元和李代宗向托展公司转账15,665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托展公司已向艾文尔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73,062元作为发货金额，扣除已付款金额196,752.67元后，自愿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艾文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金额76,309.33元，并自愿调整违约金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2019年6月3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托展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艾文尔公司提交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李代宗提交的经托展公司认可的发货明细、托展公司收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艾文尔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第二次庭审，其不能举证、质证和答辩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一、关于合同效力。托展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主要依据其与艾文尔公司、李代宗签订的《购销合同》，其主张该份《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艾文尔公司、李代宗在本案中辩称《购销合同》不是艾文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托展公司借用艾文尔公司名义虚构的购销合同，以便托展公司员工李代宗为其向石家庄销售点发货、区域储存和二次转运，托展公司与艾文尔公司没有实际发生业务往来。本案中，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来看。艾文尔公司与李代宗当庭认可公司盖章、个人签字的真实性，而托展公司、艾文尔公司、李代宗签订合同时，李代宗尚未与托展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尚不具有托展公司销售人员身份。客观上与艾文尔公司、李代宗陈述的李代宗作为托展公司销售人员需为托展公司销售、储存、二次转运油墨而假借艾文尔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相矛盾。对此，可以认定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在形式上合法有效。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一方面，李代宗提交的《艾文尔发货明细2016年》与托展公司提交的《成都托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在“日期”、“产品名称”、“数量”上能相互对应的部分托展公司当庭认可。李代宗提交的《石家庄艾文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发货明细》经托展公司加盖财物专用章并当庭认可。上述两份发货明细能证明托展公司向艾文尔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另一方面，结合托展公司向艾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艾文尔公司5次对公转账支付货款的行为，能证明艾文尔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综合上述评析，一审法院认为，艾文尔公司、李代宗抗辩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成立。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合同签订后，托展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艾文尔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托展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向艾文尔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73,062元作为发货金额，扣除已付款金额196,752.67元，尚欠货款金额应为76,309.33元。李代宗辩称已付货款金额为226,884.67元，但对差额30,132元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托展公司要求艾文尔公司支付货款76,309.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违约金。《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应在每月收到增值税发票后45日内结清货款，逾期未付的需方应支付违约金。艾文尔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逾期未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依约向托展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托展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起算时间调整为起诉之日（2019年6月3日）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托展公司要求艾文尔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6,309.3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一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担保责任。李代宗以担保人身份在购销合同上签字，《购销合同》约定担保方保证需方能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否则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需方履行完全部义务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李代宗应当对艾文尔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故对托展公司要求李代宗对艾文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艾文尔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托展公司货款76,309.33元及违约金（以76,309.3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李代宗对艾文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托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已减半），由托展公司承担669元，艾文尔公司承担11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购销合同》是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欠款金额。 关于《购销合同》是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艾文尔公司、李代宗与拓展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且各方对其签字盖章真实性均无异议，李代宗在艾文尔公司与拓展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时并未与拓展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而是以艾文尔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故艾文尔公司主张李代宗为拓展公司的销售人员不能成立，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李代宗一审提交的《艾文尔发货明细2016年》与托展公司一审提交的《成都托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在“日期”、“产品名称”、“数量”上能相互对应，李代宗提交的《石家庄艾文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发货明细》托展公司也当庭认可，结合托展公司向艾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艾文尔公司五次对公转账支付货款的行为，能够证明托展公司向艾文尔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艾文尔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综上，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艾文尔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尚欠货款金额。拓展公司认可所有已付款金额为196,752.67元，二审中艾文尔公司与李代宗均未提出异议。拓展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卖方开出增值税发票后45日需方结清货款）已向艾文尔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3,062元，以该金额作为已供货金额，符合合同约定，故艾文尔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76,309.33元。 关于李代宗二审上诉提到的其与拓展公司2017年5月5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拓展公司同意在李代宗妥善办理所有工作交接手续并且完成其负责的所有客户应收货款回笼（不低于100万）后支付李代宗佣金计人民币不高于8万元，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缺乏关联性，李代宗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艾文尔公司、李代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上诉人艾文尔公司负担1769元，由上诉人李代宗负担17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