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42号原告：梁若琳，女，1996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钟炜鸿，广东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姬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68号102房。法定代表人：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杨付丽，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法定代表人：曹菲。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公司员工。原告梁若琳与被告广州姬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姬妍美容）、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若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钟炜鸿，被告姬妍美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杨付丽，被告微梦创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若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原告照片的微博及网站案例；2.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18000元；3.两被告在《广州日报》（发布1次）、侵权平台（发布5天）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以及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法院审核；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职业平面模特（模特工作用名：百万），与多家淘宝店铺、摄影基地、文化传播公司均有合作，其拍摄的服装在淘宝网内多为销售爆款，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姬妍美容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名为“广州姬妍医学美容”“广州姬妍医学整形-Amy”“广州姬妍整形医院”等微博上，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并配文“修复眼综合”“全切双眼皮+内眼角”等字眼，意指原告在被告处进行相关手术，以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上述微博账户均认证为姬妍美容，是姬妍美容实际运营的微博。同时，姬妍美容在域名为“jiyanym.com”网站上擅自使用了原告的照片进行宣传。经原告的朋友、客户告知，原告才发现侵权行为，并持续长达两年之久。姬妍美容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降低了社会评价，严重损害了合法权益。微梦创科作为涉案微博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对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姬妍美容辩称，1.微博非答辩人账号，系个人账户，答辩人非适格被告。2.图片非原告本人，也已找不到图片，可能是网红模仿原告。3.答辩人主观无过错，现公司负责人于2019年6月份变更，不清楚之前情况。4.原告代言的商品价值为30-40元，诉请损失金额不符市场价值。5.精神损害无法估计，未证明侵权因果关系。因此，答辩人不构成侵权，应驳回原告起诉或全部诉请。微梦创科辩称，1.答辩人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原告对答辩人进行有效通知前对涉案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悉，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2.原告就涉案的微博并未事先有效通知答辩人要求删除，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答辩人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发现能定位到的具体微博内容均已被用户自行删除，现涉案内容已不存在。答辩人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据此，答辩人恳请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及质证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姬妍美容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6年7月19日，经营范围为：门诊部（所），临床检验服务，美容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姬妍美容系微博用户“广州姬妍医学美容”（用户UID：1773582862）的实际注册使用者。微梦创科系微博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姬妍美容于2017年9月2日14时42分在其微博“广州姬妍医学美容”发布推文，在该推文中未经梁若琳授权擅自使用了梁若琳1张图片，并有文字描述“基础款双眼皮+内眼角组合，改善无神单眼皮，术后洋气平扇型，适格淡妆的眼型”，阅读量1636；2017年9月25日15时53分发布推文，使用梁若琳1张同上图片，并有文字描述“修复眼综合，术前眼皮压的都成内双了，加宽做平行，去除多余脂肪赘皮，给你漂亮的芭比眼”，阅读量2561。微博“广州姬妍医学美容-Amy”于2017年8月31日14时18分、2017年9月25日16时29分发布推文，使用梁若琳1张同上图片，并有文字描述。微博“广州姬妍整形医院-婉儿”（原昵称“广州姬妍整形医院”）于2017年9月5日14时45分发布推文，使用梁若琳1张同上图片，并有文字描述。上述微博内容由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9）粤广南粤第27716号公证书予以证实。2016年5月20日，梁若琳在社交软件“in-我的生活in记”其个人账户发布多张个人照片，梁若琳主张其中1张即上述微博推文使用的肖像照片。上述软件照片内容由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的（2019）粤广南粤第017468号公证书予以证实。诉讼期间，经微梦创科核实，微博“广州姬妍医学美容”所发上述推文已全部删除；微博“广州姬妍医学美容-Amy”和“广州姬妍整形医院-婉儿”（原昵称“广州姬妍整形医院”）的注册用户均系案外人，非姬妍美容。另查，梁若琳主张网站“jiyanym.com”系姬妍美容经营管理，擅自使用梁若琳1张同上图片进行宣传，该网站于诉前已不存在。梁若琳提供的公证费发票显示，公证费2000元。梁若琳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显示，律师费16000元。梁若琳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内容、照片商业使用情况、授权合同，证实其在平面模特行业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梁若琳提供2019年5月16日的医院检测报告单，证实其因涉案微博内容遭受了精神损害。本案争议焦点为：1.姬妍美容是否侵害了梁若琳的肖像权；2.如存在前述侵权，姬妍美容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1.关于姬妍美容是否侵害了梁若琳的肖像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姬妍美容未经梁若琳允许，在微博“广州姬妍医学美容”使用梁若琳肖像用于眼皮整形美容广告宣传，会因梁若琳的知名度为涉案推文增加浏览阅读量，提高姬妍美容的曝光度和知名度，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为姬妍美容带来潜在的商业利益。其行为属于以盈利为目的的宣传，构成利用网络侵害梁若琳的肖像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姬妍美容称其非上述微博帐号使用者，主体不适格，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姬妍美容称上述微博所用肖像非梁若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肖像来源和肖像者身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梁若琳已提供公证书证实其于2016年5月20日在社交软件发布涉案肖像，该肖像即上述微博所用，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微博“广州姬妍医学美容-Amy”和“广州姬妍整形医院-婉儿”（原昵称“广州姬妍整形医院”）的注册用户均系案外人，非姬妍美容，梁若琳主张系姬妍美容使用并发布涉案微博，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梁若琳未提供证据证实网站“jiyanym.com”系姬妍美容运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姬妍美容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梁若琳要求姬妍美容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姬妍美容发布的涉案侵权微博推文已删除，梁若琳再诉请删除，本院不予支持。梁若琳诉请关于承担法律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梁若琳诉请姬妍美容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遭到的具体财产损失。本院认为，第一，按照梁若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内容、照片商业使用情况、授权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梁若琳在网络商城、平面模特等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其肖像权都具有相应的经济价值；第二，姬妍美容擅自在网络上使用梁若琳的肖像，利用梁若琳的知名度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其应当知晓此类行为会发生侵害梁若琳权利的后果却有意为之，主观恶意明显；第三，涉案微博内容持续2年多，侵权时间较长。故，本院综合考量姬妍美容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时间长度、阅读量等因素，依法酌定姬妍美容赔偿梁若琳经济损失1万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姬妍美容的侵权行为确实给梁若琳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梁若琳诉请姬妍美容赔礼道歉，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内容应由本院审核确认。梁若琳诉请在《广州日报》登载致歉内容的请求，与侵权方式、影响程度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侵权行为主要发生在微博，上述致歉内容应在微博“广州姬妍医学美容”连续5日置顶发布。若姬妍美容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姬妍美容承担。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考虑到姬妍美容的侵权范围、侵权方式及侵权影响，并不会给梁若琳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且本院已经判令姬妍美容赔礼道歉，对于梁若琳要求姬妍美容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梁若琳诉请姬妍美容赔偿合理开支律师费16000元、公证费200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微梦创科系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管理微博，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及时披露用户信息，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亦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梁若琳诉请微梦创科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姬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若琳出具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涉案微博“广州姬妍医学美容”（用户UID：1773582862）上连续5日置顶发布致歉声明；若被告广州姬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广州姬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广州姬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若琳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三、被告广州姬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若琳赔偿合理开支律师费16000元、公证费2000元；四、驳回原告梁若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原告梁若琳负担1340元，被告广州姬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朋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彭美英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