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7604号原告：王某1，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某2，男，1946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某3，女，1957年1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某4，女，1955年8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某5（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49年4月20日出生。以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女，1957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1（曹某之夫），同被告闫某1。被告：闫某2，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1（闫某2之父），同被告闫某1。被告：闫某1，男，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与被告曹某、闫某2、闫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王某2及二人与王某3、王某4、王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迅，被告闫某1兼被告曹某、闫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继承王某6、闫某3所遗留的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某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某1的爷爷为王某7（2006年去世）、奶奶荣某（1976年去世），王某7有子女六人，分别是王某2、王某5、王某8（已去世）、王某6、王某4、王某3。原告王某1父亲王某6与母亲张某于1981年结婚，并于1984年1月14日生育原告王某1，张某于原告王某1出生当日去世。此后，王某6与原告王某1继母闫某3于1987年12月结婚，两人再婚后没有生育，闫某3始终待王某1如同亲生女儿。2004年7月9日，王某6因病去世。之后，王某7于2006年9月25日去世，原告王某1的继母闫某3于2012年2月29日因病去世。闫某3生前曾于2011年9月12日留有遗嘱，表示将其所拥有的涉诉房产屋额全部指定由三被告继承。在办理完闫某3丧葬事宜之后，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占据、掌控上述房屋，原告多次与三被告协商，希望将该房屋依法进行继承、分割，但始终无任何结果。现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王某6、闫某3所遗留的涉诉房屋。原告王某1与其伯父王某2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王某1与生父王某6的父女关系也没有解除过。1.根据收养法，孤儿或者生父母无力抚养的子女，可以由生父母的亲属、朋友抚养。抚养人与被抚养人的关系不适用收养关系。王某1在1984年一出生其母亲就由于医院事故去世，她的生父王某6当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处理与医院的纠纷，无力抚养子女，为帮助亲弟弟解决困难，王某2毅然担当起了代为抚养、照顾王某1的责任。2.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王某2从未向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由此更加证明，王某1与王某2之间从未形成收养关系。3.王某2早已生育一个男孩，1988年代为抚养王某1时本身不具备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条件。4.王某1与王某2也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是1992年4月1日开始实施的，1992年之前关于收养的法律适用，应当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部分“收养问题”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构成事实收养同样需要条件。首先是，收养当事人双方均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其中最重要一点就是收养人无子女。第二个重要条件是：长期共同生活。王某1仅仅是在1988年至1996年期间由伯父代为抚养照顾过一段时间，此后在1996年上初中后就回到生父王某6身边，和生父一直共同生活。第三个重要条件是：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第四个重要条件是：养子女与生父母在事实上已终止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某1与生父王某6、继母闫某3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始终没有终止过，一直存在相互扶养的事实。被告闫某1、曹某、闫某2辩称，不认可王某1的身份，王某1不是王某6的子女，是王某2的女儿。闫某3与王某6结婚也是考虑了王某6无子女的情况，闫某3也是希望自己可以有子女的，但是发现王某6有癫痫，考虑子女健康的问题，一生未生育子女。如果闫某3婚前得知王某6有子女且身体有疾病，是不会结婚的，闫某3的婚姻存在欺瞒的情况。1987年结婚后王某6与闫某3共同生活，住房面积11平方米，没有其他共居人口，房屋拆迁时的应安置人口中也没有王某1，可见王某1不是与王某6、闫某3共同生活的人。王某6、闫某3在涉诉房屋居住生活期间，王某1没有房屋钥匙，该房没有任何王某1的衣物。闫某3退休证记载的“供养直系亲属”栏为空白。王某6病危期间只有闫某3照顾，王某1始终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王某6死亡证明记载的可联系家属为闫某3。王某6去世后，闫某3独居，生病就医联系人都是闫某1。王某12011年结婚庆典时王某2夫妻在王某1父母席就坐，以父母身份参加庆典，王某1也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称呼二人为爸爸、妈妈。闫某3没有参加结婚庆典。闫某3去世追悼会上，王某1送挽联也注明为侄女，丧葬事宜办理人均为闫某1。王某1提供的1999年5月7日和2012年3月14日常住人口户口登记材料是违反户籍登记相关规定形成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王某1出示的出示证明、医案登记等证明不能显示王某1与王某10的关系，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所以在本案继承人的范围里，对其他人身份认可，认为王某1没有继承权，认可其他人的继承权。认可涉诉房屋是王某6、闫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一半份额。王某6去世时，其法定继承人是王某6的父亲及其妻子闫某3。另外，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到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抚养较多的，除可依据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承养父母遗产外，还可以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得生父母的适当遗产。三被告对王某6是否为王某1生父有异议，王某1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王某6抚养较多，而且其始终称呼王某6为叔叔，没叫过爸爸，更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故应驳回王某1要求继承遗产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王某7与荣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六子女，即王某2、王某5、王某8、王某6、王某4、王某3。荣某于1976年9月2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某7于2006年9月25日死亡。王某8与刘某于1977年3月25日登记结婚，王某8于1978年5月3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某6与闫某3于1987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王某6于2004年8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闫某3于2012年2月29日死亡。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王某8未生育子女，认可闫某1未生育子女。闫某1为闫某3之兄，曹某为闫某1之妻，闫某2为闫某1之子。诉讼中，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提交派出所证明信、书面证言、户口簿、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出生证明及病案登记、照片、王某1与闫某1、曹某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材料作为证据，欲证明王某1为王某6之女。闫某1、曹某、闫某2认可发生过录音中的谈话，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查，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某室2012年3月14日的户口本登记户主为王某1，1999年5月7日由崇文区永定里9号迁入该址。北京市公安局展览路派出所于2012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信记载：2012年3月15日王某1户口登记情况：1984年1月14日出生，户口登记地址西城西直门外大街某；父亲王某6；母亲闫某3。展览路派出所于2013年1月15日出具证明信记载：王某9于1984年11月20日姓名变更为王某6。展览路派出所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的证明信记载：王某101984年1月14日出生，户口登记地址西外大街某号，1985年9月6日户口登记情况：户主王某9（别名王某6）；之妻张某，1984年3月2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之女王某10（1984年1月24日本地报出生，1985年9月6日由本地迁往崇文永定里某号）。北京市公安局天坛派出所于2012年10月10日出具证明信，证明1992年4月15日户籍登记情况：王某1的曾用名为王某10。复兴医院于2012年10月10日出具的出生证明记载：“张某同志于1984年1月14日在我院分娩女婴1名”，病案记载：张某……夫王某6……详细住址：西外大街102号……产后大出血……死。荣某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王某6系表兄，王某1是其侄女，其原随大姑父王某7一家住地安门西大街49号（即白米斜街19号），后因大姑病故，换房至西直门外102号平房（即王某1出生地），后拆除平房盖楼房，其与表兄王某6各得同楼居室一套，房改后购得现有住房，并于2000年1月取得房产证。吕某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闫某3生前曾对吕某说，王某1的亲生父亲为王某6，亲友都知道，为保护她，一直没有告诉她。照片显示的主要内容为王某1与闫某3等家人合影，亦曾在闫某3病床前合影。2012年3月，王某1与闫某1、曹某曾因遗产继承进行过协商，谈话录音中，王某1称闫某1为舅舅，称王某6和闫某3为叔、婶，各方还提及闫某3生前经营店铺、有无存款，闫某1及曹某亦告知王某1，闫某3生前对王某1在未与自己沟通的情况下将户口迁至涉诉房屋处表示过不满。诉讼中，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提交中化国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信及独生子女证，欲证明王某2于1978年生育独子王某11，无收养子女条件。闫某1、曹某、闫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查，独生子女证记载：男王某2，女杨某，子女王某11，1978年6月11日出生。证明信记载：“……王某2同志于一九七八年六月育有独生子王某11，从未收养过任何子女”。诉讼中，闫某1、曹某、闫某2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作为证据，欲证明王某1自称的身份不实，且不与王某6夫妇共同生活，不是拆迁安置人口。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闫某1、曹某、闫某2提交闫某3退休证、闫某3的病案材料、追悼会视听材料、太平间收费服务确认单、王某6死亡证明书、王某1结婚庆典录像、王某1与闫某1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王某6的病危重症通知单及出院通知书、（2012）西民初字第9690号案卷当事人地址确认书、北师大亚太实验学校资料、名片作为证据，欲证明王某1在闫某3挽联中署名侄女，在结婚时称王某2夫妻为父母，也没有与闫某3共同生活过，未居住于涉诉房屋，王某1不是王某6之女，在王某6病危期间没有照顾过王某6，只有闫某3照顾王某6。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王某1称呼王某2夫妇为父母、称呼王某6、闫某3为叔、婶，是习惯问题，也是为感恩，这是家人商量后的结果。二、涉诉房屋相关情况涉诉房屋（建筑面积44.2平方米）于2000年11月7日登记在王某6名下，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涉诉房屋为王某6与闫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三、遗嘱情况2011年9月12日，闫某3订立遗嘱，内容为：“我叫闫某3……我现住在西外大街102号（北京）603室。我明确表示，在我百年之后，我的这一居室（603）室归闫某1、曹某、闫某2处分所有（属于我的部分）”。本案当事人对遗嘱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四、另案诉讼情况2012年4月，王某1曾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闫某1、曹某、闫某2，要求继承包括涉诉房屋在内的王某6与闫某3的遗产，后于2012年10月撤回起诉。2013年4月7日，闫某1、曹某、闫某2以遗嘱继承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继承涉诉房屋百分之七十九产权份额，后三人于2013年7月16日撤回起诉。2013年6月，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以继承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继承涉诉房屋三分之一份额，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14506号民事判决，驳回五人的诉讼请求。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闫某1、曹某、闫某2不服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4382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4506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6月26日，本院受理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与被告曹某、闫某2、闫某1继承纠纷一案，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于2016年12月16日撤回诉讼请求，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王某6的亲属关系，即王某1是否为王某6之女，是否有继承王某6遗产的权利。根据派出所户籍登记情况以及复兴医院出具的证明及病案，可以认定王某1曾用名王某10，王某6曾用名王某9，之妻为张某，之女王某10，且王某1与王某6的父女关系自1985年的户籍资料即有记载。闫某1、曹某、闫某2虽称王某1非王某6之女，应为王某2之女，并提交若干证据，但无法证明王某1与王某2为父女关系，亦不足以推翻派出所的户籍登记信息，且亲属之间帮助抚养子女的事实不能直接定性为成立收养关系。闫某1、曹某、闫某2质疑王某10与王某1为同一人、王某9与王某6为同一人，但并未指出王某10或王某9另有其人或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关于王某1口头称呼王某2夫妻为爸妈、称呼王某6夫妻为叔婶一节，首先，仅凭日常称呼不能作为认定或推翻法律上亲属关系的证据；其次，王某1等原告对此解释为王某1在王某6临终前才得知自己的身世，为遵从习惯及表示感恩才未改称呼，该解释符合社会一般风俗习惯，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对闫某1、曹某、闫某2关于王某1非王某6之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涉诉房屋为王某6与闫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6死亡后，涉诉房屋一半产权份额归闫某3所有，另一半产权份额为王某6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被继承人王某6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王某6的遗产部分按法定继承处理。王某6的继承人应为王某7、闫某3、王某1。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故王某7死亡后，其所应继承的涉诉房屋产权份额应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代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法定继承人应均等继承。闫某3留有遗嘱，故归其所有的及自王某6处继承而得的涉诉房屋产权份额按遗嘱继承处理，由闫某1、曹某、闫某2平均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某6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某房屋（建筑面积44.2平方米）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闫某1、曹某、闫某2继承，按份所有；其中王某1占九十分之十八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各占九十分之三份额，闫某1、曹某、闫某2各占九十分之二十份额。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王某1负担4532元（已交纳70元，余款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各负担42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闫某1、曹某、闫某2各负担280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魏祥胜书 记 员  刘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