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民初3496号 原告：张德臣，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平，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文焕，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 被告：王波仁，男，汉族，1966年1月3日出生，住天津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辽宁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德臣与被告王文焕、王波仁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德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平、被告王文焕、王波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德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转让款218万元；3、诉讼费用和保险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文焕、王波仁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29日被告王文焕将中标的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民委员会西山竹林寺下的废石渣清运权转让给原告张德臣，并签订《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原告分两次将218万元转让费支付到被告王文焕指定收款账户，被告王文焕出具两张收条。2020年6月8日该转让清运废石渣被法院查封保全。该废石渣系莱州恒丰石业有限公司无证开采形成，王文焕无权进行清运处置，因此张德臣、王文焕、王波仁签订“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 被告王文焕、王波仁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即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二、双方签订的《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不是一份独立的协议，是《废石渣清运合同》签订的一个条件，其目的是代村委会赔偿被告的各类损失，从而收回《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并撕毁废止，原告才能与村委会签订《废石渣清运合同》，从而获得清运权；三、《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是一份未生效合同，未生效自然未履行，不管是废石渣的所有权还是清运权均未交付，被告并未获得废石渣所有权或清运权，这是原被告和村委会共知的事实。四、案涉协议可以理解为转让的是合同签约权，不是《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整体转让或部分权利的转让（废石渣的所有权或清运权）；五、原被告签订案涉协议没有依据或参照《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而是参照了此后签订的《清运合同》，也就是说《废石渣清运合同》在这之前已经敲定，双方转让的不是《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的相关合同权利义务，目的直接指向《清运合同》的签订，准确的讲转让的还是《清运合同》的签约权；六、被告最初是与村委接触废矿渣事宜是无争议的事实，李世英参与整个案涉协议和《废石渣清运合同》的协商谈判和签订，二被告仅就案涉协议的价格与原告进行了磋商；七、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缴纳了2020年5月25日《废石渣清运合同》中约定的资源税，也可反映出原被告之间的《废石渣清运合同》是事前已经经过磋商并敲定的；八、《废石渣清运合同》、缴纳资源税的文件依据《关于葛城村为废渣清运方案的批复》、《葛城村委废渣清运方案》，均显示“原孙永利矿废石渣”或“原恒丰石业”矿区等，也显示原告通过《废石渣清运合同》获得合同标的“废渣清运权”，而不是通过案涉协议，原告事前知悉合同风险。综上，《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的内容不是案涉协议、《废石渣清运合同》内容的依据，案涉协议转让的不是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收回废止为签订《废石渣清运合同》的前提，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废止《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而不是在原告与村委会之间延续绿化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包括废石渣的所有权或清运权。 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二被告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查档件一份，证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2020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王文焕签订《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原件一份，证实原被告就位于郭家店镇葛城村西山竹林寺下的废石渣清运权以218万元转让费转让给原告，原告已将款项悉数汇入王文焕指定的收款账户；三、收条原件两份，证实王文焕于4月30日、5月15日分别向原告出具10万元和208万元收条两张；四、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实案涉废石渣所有权系莱州恒丰矿业有限公司所有；五、2020年5月20日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一份，证实被告王文焕将案涉废石渣已开具1万元买卖价款的税票交付原告；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保全保单保函复印件一份，证实原告为诉讼保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出具保函并支付保险费4360元。经当庭质证，二被告对证据一、三无异议；对证据二、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二证明事项有异议，主张该转让协议是被告在被动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内容也不是被告起草的，是原告或者村委或者原告与村委共同起草，其中很多用词被告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废石渣转让协议与被告跟村里签订的合同基本不一致，被告王文焕与村委未签订完成的合同是全额交付的，合同村委一直盖不上章，所以村委找了原告，原告将款退给了被告，相当于村委退给了被告，转让协议是对二被告与村委合同未签订完成的缔约过失责任的补偿，因为二被告未拿到赔偿之前原告是不能与村委签合同的，只是那份合同在签订案涉协议时被村委会收走；对证据四认为其内容证实了被告代理人的陈述，不管是废渣的所有权还是废渣的清运权应该都是从村委获得，并不是从被告处获得，原告与村委签订过正式合同是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应让原告出示其收走的被告与村委会之间未签订完成的合同，从而予以查清本案的关键事实；对证据五表示被告没有支出这笔税费，是原告打电话给被告王文焕叫她过来配合一下，被告王文焕就到税务局配合原告做了一次交税行为，但具体交税的内容、项目和金额被告确实之前不清楚；对证据六被告认为是原告自己提供的保单，不发表质证意见。 二被告围绕其答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20年7月20日11时13分二被告及代理人与原告的现场工作人员通话录音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原始载体在二被告处)，证实原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处置案涉的废渣，实际获利，并且现在仍然在出售废矿渣，并没有停工，具体获利的数额被告不清楚，从前后视频照片及其工作人员陈述的清运的规模可以判断其清运的矿渣应该是在十几万立方以上；二、委托加工协议、付款凭证各一份，证实二被告与村委签订协议当日订购碎石清洗设备，后面因为合同没履行设备款也没有要回来；三、汇款单原件、现金取款单原件各一份合计190万元、金额135万元收据原件与金额40万元收据复印件各一份合计175万元，证实被告方的损失，收据是葛城村村委会直接收取的但是没有盖村委章，原件村委会收回去了，当时签订合同时村委会要求往财政汇款40万元，后村委会要求135万元交现金，不是以合同款是以中介费的名义收取的，15万元是真正的中介费，当时二被告都在天津并不了解情况，通过中间人李文杰给了中间人15万元，时间都是2019年4月24日，2020年2月份依据村委会的要求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村委会安排多个人陆续从被告手中取走30多万元没有手续，被告共计损失250万元左右，当时村委会安排的人与原被告共同商谈让被告认栽，最后同意就赔218万元；四、被告与村委的合同复印件，证实这份合同村委会并没有盖章，也就是没有签订完成，这份合同与案涉的协议比较没有承继的关系，原告的清运转让权并不是从被告处获得的，被告也没有实际获得清运权。合同的第一部分是清运的是葛城村西的物，被告并不清楚竹林寺的存在，协议中约定被告合同义务是植树，而原被告之间转让协议并没有该义务，第二条内容是一次性付清并没有其他的费用；五、原告出具的收据一张，证实被告与村委未签订完成的合同及捐款收据原件已被原告收走，原告是清楚知道被告与村委之间的合同并未签订完成，并未生效，也就没有进行标的物的交付，被告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就没有权利也不可能针对矿渣的所有权、清运权进行转让，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是在村委的要求和引见下签订的，只是由于各方并不是法律专业人士，用词不当，其真实合同签订的目的是让被告退出与村委签订合同的竞争，由原告与村委直接签订合同，原被告之间是平等的竞争关系；六、《委托购买矿山废料协议》原件一份，证实当时王文焕付给刘栋伟包括中介费、购买矿山的费用共计170万元；七、王文焕电话通信记录一份，证实原被告之间是不认识的，双方第一次联系是在2020年4月30日，也就是第一次签订合同之后第一次付款的时候；八、张桂武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及照片三张，证实原告与被告王文焕协商谈判起草不是以被告与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前提，双方当场并未出示被告王文焕与村委之间的合同，与被告的通话记录相结合可以看出直到签订完合同双方并没有就被告与村委会之间的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进行任何的磋商，被告与村委会的合同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之间基本是没有关联性的，被告所转让的并不是被告与村委会之间未签订完成的合同中的任何的权利义务。经当庭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一光盘原始载体未当庭出示，对话主体相对方无法确认，被告所称原告人员无法确定，现场照片无法证实是涉案石渣堆放地点以及拍摄时间；对证据二、三、四原告认为与本案案件事实没有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五、七、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七通话明细反映不出被告的证明目的，涉案合同确系在李世英办公室签署，合同签订当天原告未见到王文焕与村委之间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之后王文焕又将其与村委签订的合同给了原告，原告是受村委的委托带回了原合同，捐款单据就是那40万元单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认为该证明内容证实王文焕委托他人在葛城矿山购买废料，用于卖给原告。 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被告申请依法调取了（2020）鲁0683执异43号执行异议案卷中的相关材料。经质证，原告对该卷宗中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其中证据四、证据五是在原被告签订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以后原告才知晓的莱州市委市政府的相关实施意见及清运方案。被告对证据一、二、三表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没有义务去核实村集体是否拥有案涉的相关的矿渣的权属；对卷宗中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结合原、被的举证及庭审审查确认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文焕与王波仁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24日，王文焕（作为甲方）与刘栋伟（作为乙方）签订《委托购买矿山废料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购买郭家店镇葛城村矿山废料，甲方一次性出资170万元整用于购买矿山废料，乙方负责在170万元内，与葛城村委成交矿山废料购买合同，矿山废料购买合同价款以外部分款项作为乙方的中介费用，本协议自与葛城村委签订好矿山废料购买合同之日起生效。”同日，被告王文焕作为乙方与甲方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刘松江、李世英、刘明青、刘玉秋签订《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经村支两委研究决定，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现将堆放在山上的石渣一宗欲对外清运及场地绿化，经公开招标，乙方中标竞得，为此双方依法订立合同如下：一、买卖清运的物及场地绿化：甲方所有的座落于葛城村西的废石渣一宗，范围以现状为准。二、买卖价款及支付方式：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三、其他约定……。”同日被告王波仁向莱州市郭家店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转账40万元，村委代表刘明青为被告王文焕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收据中载明：交款人王文焕、收款项目“捐款”，金额40万元。后因政策原因上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王文焕提出不想干了，李世英、张桂武即联系原告，原告表示愿意干，2020年4月29日李世英、张桂武将原告及被告王文焕约到李世英办公室，经协商当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王文焕（作为甲方）签订《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将依法中标的位于郭家店镇葛城村西竹林寺下的废石渣清运权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订立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如下：1、乙方付给甲方转让费218万元，协议双方签字之日，乙方付给甲方定金拾万元，其余款项于签字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市里规定的废石渣资源税由乙方缴纳，给镇村上交的清运服务费差额由乙方交纳。3、清运期间，按市里的规定和镇政府的批文清运。4……。2020年4月30日，原告付给被告王文焕定金10万元，同年5月15日原告付给被告王文焕清运转让费208万元，被告王文焕均于当日给原告出具收条各一份，并在5月15日的收条中载明账目已清。同年5月19日被告王文焕将上述《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及收款收据原件交给原告，原告将该合同原件交给了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5月2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废石渣清运合同》一份，合同载明：“遵照市委市府对矿山治理和对废渣处置的工作要求，甲方上报镇委政府同意，并经支村两委研究，村民代表会议和全体党员会议表决通过，将堆放在村西竹林寺下的废石渣（原孙永利矿废石渣）对外进行清运，经甲乙双方磋商，双方依法订立废石渣清运合同如下：一、乙方将位于甲方村西山竹林寺下的废石渣（原孙永利矿废石渣）负责清运，乙方向甲方缴纳清运服务费561948元，经市财政局中价机构对我村矿山废渣进行鉴定，我村应清运废石渣数量为140487立方米。根据镇政府要求乙方应给村委交纳清运服务费4元/立方米，扣除乙方于2019年4月24日预交的40万（因当时上级政府未出台相关政策故收款项目备注捐款，实际就是预收了清运服务费40万元），乙方应于2020年5月27日之前一次性补交剩余清运服务费161948元。清运期间，其他税费由男乙方全部负担。二、乙方应于2020年8月30日前将废石渣清运完毕……。” 2020年6月5日刘英杰与莱州恒丰石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案号（2020）鲁0683民初3330号]，刘英杰申请查封莱州恒丰石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该石业有限公司矿区内的80万立方米石渣石料，本院依法作出（2020）鲁0683民初3330一1号民事裁定书。同年6月18日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本院作出（2020）鲁0683执异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的异议。后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与（2020）鲁0683民初3330号案件的诉讼中，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现原告以被告转让的废石渣被本院查封保全，该废石渣系莱州恒丰石业有限公司无证开采形成，被告王文焕无权进行清运处置为由诉至本院，诉请：1、确认双方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转让款218万元；3、诉讼费用和保险保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所谓合同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又称为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将其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自己不再享有合同中的任何权利,也不再承担合同中的任何义务，而由第三人全部承继这些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告王文焕与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签订了《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该合同虽未经镇政府审批盖章，被告王文焕却按合同约定向莱州市郭家店镇农村财务中心转账交纳了40万元清运费用，该合同未能正式签约履行，后李世英、张桂武在场原告与被告王文焕签订《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王文焕将案涉废石渣清运权转让给原告，转让费付清后，原告将被告王文焕与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签订的《废石渣买卖清运及场地绿化合同》及收款收据原件收回并交与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后原告与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废石渣清运合同》，且该清运合同确定了双方新的权利义务，即被告王文焕与莱州市郭家店镇葛城村代表人草签的合同解除，被告王文焕不再是废石渣清运权的主体,原告替代被告王文焕成为该废石渣清运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清运合同中已载明为“村西山竹林寺下的废石渣（原孙永利矿废石渣）”，说明原告在签合同时已知悉废石渣的基本情况，原告主张受被告欺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王文焕签订的《废石渣清运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要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二被告返还转让款21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德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240元，减半收取计1212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2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朝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越 书 记 员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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