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再5号原审原告：周某某，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上海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某1，女，汉族，1947年12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吴某2，男，汉族，1945年1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吴某3，男，汉族，1952年6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吴某4，男，汉族，1954年9月30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吴某5，男，汉族，1960年1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吴6，男，汉族，1979年4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被告：吴某7，女，汉族，2000年1月21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以上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某1，女，194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范某2，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范某3，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韩某某，女，1945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被告：范4，女，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被告：范某5，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以上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周某某与原审被告张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63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沪010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原审被告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6、吴某7和被继承人范某6的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范某1、范某2、范某3及范某7的法定继承人韩某某、范4、范某5为被告。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6、吴某7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被告范某2及其与被告范某1、范某3、韩某某、范4、范某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周某某再审中称，其系被继承人吴某8与周某2的女儿，两人1980年离婚后，协议确定周某某跟随母亲周某2共同生活，吴某8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0元。1989年，吴某8与被继承人范某6结婚，此时周某某仍未成年，两人每月共同向周某某支付抚养费，周某某也经常与两人共同生活。吴某8和范某6婚后未生育子女，并共同出资购买了本市黄浦区打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吴某8和范某6分别于2009年7月和2014年11月去世。吴某8的父亲及范某6的父母均早于两人去世。原审被告张某某系吴某8的母亲。故请求判令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由周某某继承65%，张某某继承35%。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6、吴某7辩称：同意系争房屋由张某某继承35%的份额。张某某是吴某8的母亲，是吴某8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吴某8与范某6结婚后与张某某一同居住，范某6身体不好，张某某经常陪同看病，照顾较多，也有权基于法定继承对范某6遗留下来的遗产进行继承。被告范某1、范某2、范某3、韩某某、范4、范某5辩称：范某6是周某某的继母，但是两人之间未形成抚养关系，周某某的父母周某2与吴某8离婚后，周某某是跟随周某2共同生活的。周某某还因为抚养费起诉过吴某8，说明周某某和吴某8、范某6关系不好。因此周某某不是范某6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7是范某6的兄弟姐妹，是第二顺序继承人，应继承系争房屋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范某7于2018年9月去世，由其法定继承人韩某某、范4、范某5转继承。范某6去世后，系争房屋的产证由被告范某1等人保管，原审原告周某某曾与范某1、范某2等人就系争房屋的处理进行过商议，但最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随后周某某在明知范某6有兄弟姐妹的情况下，在本案原审诉讼中隐瞒其他继承人的存在，取得对其有利的调解书，并通过挂失产证、变更产权人将系争房屋予以处分。原审原告周某某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由周某某继承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份额。原审审理中，周某某和张某某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系争房屋由周某某和张某某共同继承所有，继承后，周某某在系争房屋中占百分之六十五的产权份额，张某某占百分之三十五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0元，由周某某自愿承担。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6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原告周某某曾用名吴某9，为吴某8与周某2的女儿，1980年9月吴某8与周某2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确定：双方就抚养问题达成协议，即周某某由周某2抚养，吴某8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0元。1989年，周某某在周某2的代理下，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某8增加抚养费。经调解后，法院出具调解书：吴某8从1989年6月起每月给付周某某抚养费人民币三十元。该民事调解书上载明周某某就读于XXX中学，住本市东安二村二十三号四○二室，与周某2的住址相同。被继承人范某6和吴某8于1987年5月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共同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吴某8、范某6，并于2002年12月取得房地产权证。2009年7月30日吴某8死亡，2014年11月15日范某6死亡。2015年9月，周某某向本院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并在审理中与张某某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6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系争房屋由周某某和张某某共同继承所有，周某某占百分之六十五的产权份额，张某某占百分之三十五的产权份额。2015年11月20日，周某某和张某某向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将系争房屋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2015年11月23日，周某某和张某某以产权证保管不慎灭失(遗失)为由，向有关部门申请补发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5年12月30日，系争房屋转移登记至周某某、张某某名下。2016年3月17日，周某某、张某某与案外人徐某某、屠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以人民币3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2016年5月16日，系争房屋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徐某某、屠某某名下。另查明：被继承人吴某8的父亲吴广峻于1977年死亡，原审被告张某某为吴某8母亲，于2017年4月26日死亡。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及被告吴6的父亲吴10(已死亡)、被告吴某7的父亲吴11(已死亡)为张某某的子女。被继承人范某6的父母范某9、胡某2分别于1985年和1991年死亡。被告范某1、范某3、范某2和范某7是范某6的兄弟姐妹。范某7于2018年9月死亡，被告韩某某为范某7妻子，被告范4、范某5为范某7子女。审理中，周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我和继母范某6关系的陈述》，其中表述：“(范某6)没有自己亲生儿女，身体又多病，也不见她和兄弟姐妹来往，身世孤苦可怜，她的去世，我很悲痛。”在本院(2016)沪0101民撤8号案件中，周某某在答辩状中表述：“范某6不愿意与原告(即指范某1、范某2等人)往来”。可见，在范某6去世之时，周某某是明知范某6的亲属关系情况的。而本案原审中，周某某为证明其诉请，向法院提交了8份证据，其中包括“摘抄户籍资料(常德路)”，证明内容为“范某6父母均先于其过世”；“范某6人事档案表格”，证明内容为“范某6亲属关系仅吴某8，无子女”。周某某和张某某在原审的诉讼及调解过程中，均未向法院提及范某6仍有兄弟姐妹的事实。庭审中，原审原告周某某表示系争房屋转让后，百分之六十五的转让款即人民币221万元其已经收到；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6、吴某7认可张某某收到了系争房屋百分之三十五的转让款，即人民币119万元，但表示该笔款项已经被张某某用于日常花费及治病医疗支出。被告范某1、范某2、范某3、韩某某、范4、范某5庭审中表示：同意按照系争房屋的转让价格即人民币340万元确定系争房屋的价值，并表示：我方继承人间的继承份额不再请求法院具体分割。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周某某提供的摘抄户籍材料、独生子女档案证明书、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结婚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2015年8月21日)，被告范某1、范某2、范某3、韩某某、范4、范某5提供的户口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登记表摘抄信息、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沪房地卢字(2002)第008724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2016年8月11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2015年11月20日)、关于卢XXXX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灭失(遗失)声明、沪房地黄字(2015)第054637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XXXXXXX)等证据及原审案卷、(2016)沪0101民撤8号案卷、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审原告周某某是否享有对被继承人范某6遗产的继承权。本案中，范某6与周某某系继母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判断继父母子女之间是否享有继承权，以是否形成扶养关系为标准。而继父母子女间是否存在扶养关系，应当根据是否共同生活、扶养时间的长短、是否存在生活上和教育上的长期照料、是否存在感情上的交流和融合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已查明事实，本院难以认定周某某与范某6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吴某8与范某6于1987年登记结婚，此时周某某已十四周岁。根据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九八○年度徐民字第213号和(89)徐法民字第933号民事调解书，周某某在其父母离婚后，一直跟随母亲周某2生活，未与被继承人范某6共同生活过。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范某6与周某某之间存在长期往来、关系密切等事实。周某某辩称吴某8支付的抚养费系从吴某8和范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因此范某6与吴某8共同出资抚养了周某某，范某6和周某某构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对此，合议庭认为，支付子女抚养费是为人父母应尽的义务，吴某8再婚后支付抚养费的行为，不构成范某6对周某某进行继承法意义上的“扶养”，对周某某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范某6与周某某未构成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周某某对范某6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第二、在周某某对范某6遗产不享有继承权的情况下，如何确定各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继承份额。本案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吴某8和范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吴某82009年去世时，其法定继承人为张某某、周某某和范某6，三人各享有吴某8产权份额的三分之一，因此张某某和周某某对系争房屋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范某6对系争房屋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被继承人范某6于2014年去世，其未生育子女，父母也早于范某6本人去世，因此范某6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应由其第二顺序的继承人即范某1、范某2、范某3和范某7共同继承，四人对系争房屋各享有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其中范某7于2018年去世，范某7继承的产权份额应由其继承人即被告韩某某、范4、范某5转继承。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6、吴某7辩称张某某对范某6照顾较多，有权对范某6的遗产进行继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在系争房屋已转让的情况下，如何进行遗产分割。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吴某8和范某6的遗产并无异议。但系争房屋已于2016年被周某某和张某某转让给案外人，因此就系争房屋本身进行实体分割，已无现实可能。在此情况下，被继承人的遗产已由系争房屋本身转化为系争房屋的价值。庭审中，被告范某1、范某2、范某3、韩某某、范4、范某5同意以转让价格即人民币340万元计算系争房屋的价值，并表示合并确定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纵观本案原审及系争房屋转让过程，原审原告周某某和张某某在原审诉讼中，刻意隐瞒了被继承人范某6的亲属情况，通过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挂失产证、变更产权人的方式，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到自己名下，并转让他人，获取系争房屋转让款。周某某和张某某的行为共同侵害了范某6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权，并造成相应损害后果，理应赔偿被告范某1、范某2、范某3、韩某某、范4、范某5的继承权损失。现因张某某已于2017年去世，原审原告周某某应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周某某与张某某继承人就赔偿责任如何分担，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行协商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63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原告周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范某1、范某2、范某3、韩某某、范4、范某5人民币2,266,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已缴付人民币5,2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审原告周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怀弟审判员  陶彩英审判员  章其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彦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