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1706号原告：刘四满，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告：向华，女，1964年3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靖，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雅星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春风路凯悦华庭****305—308。法定代表人：代子元，总经理。被告：汤怀，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告：滕娇，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兴业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明，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梅，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海霞，女，1975年11月11日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告刘四满、向华与被告深圳雅星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雅星门诊部）、汤怀、滕娇、第三人李海霞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于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四满、向华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岚、钟靖，被告汤怀、滕娇及其诉讼代理人牛海明、张雨梅，雅星门诊部诉讼代理人牛海明、张雨梅、第三人李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四满、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469068元；2.判令被告汤怀、滕娇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人民币120万元；3.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汤怀、滕娇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雅星医疗美容门诊部合作协议》；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起，原告向华与被告汤怀就被告雅星门诊部的投资及股权事宜进行多次商议，被告汤怀、滕娇于2017年9月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的刑罚。为了确认各方权利，原、被告与第三人李海霞共五人于2018年5月16日签署《雅星医疗美容门诊部合作协议》，确认原告向华持有雅星门诊部30%股权，确认原告刘四满持有雅星门诊部10%股权，各方约定自协议签订后一星期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合作经营期间，原告向华为了维持被告雅星门诊部的稳定持续经营，向被告雅星门诊部出资共计人民币2469068元。但协议签订后，被告汤怀、滕娇通过多种方式企图阻挠原告向华、刘四满作为雅星门诊部股东的权利。并违反协议约定，拒绝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在未经原告的同意下，擅自将雅星门诊部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减至300万。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汤怀、滕娇、雅星门诊部辩称，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向华与被告汤怀在2017年5月16日签订了投资设立华程医疗门诊部协议，后因该字号无法注册，因此注册成立为艺星美容整形门诊部，随后更名为雅星美容整形门诊部，因此被告认为原告向华的投资是以股东身份所作的投资，其中120万元为认缴的资本额，占雅星门诊部的30%，其他的款项（双方未核实）为原告向雅星门诊部的投资，按照财政部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部分投资应作为雅星门诊部的资本公积金，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是属于借款或其他用途，因此，作为股东的投资款原告要求雅星门诊部以及其他股东即被告汤怀、滕娇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请求被告汤怀、滕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20万元，从被告目前看到的相关证据，双方没有任何法律文件约定有关该笔款项的违约条款，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所提出的120万元违约金，是没有依据的自我想象。三、原告要求解除的雅星门诊部合作协议书是雅星门诊部的五位股东共同签署，而且该协议本身没有约定解除条款，按照法律规定，原告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如果希望解除合同，也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解除权。第三人李海霞述称：2017年12月份原告向华让其出资50万元占雅星门诊部10%的股份，原告向华称其是投资人，还有另外两个投资人即被告汤怀、滕娇。原告向华不负责管理，只负责投资，由被告汤怀、滕娇负责管理，由于被告汤怀、滕娇也不在就委托了汤怀的朋友张林进行实际管理，原告向华比较少来。自己当时没有看到过被告汤怀、滕娇。2018年1月1日自己转50万元到原告向华的个人账户，这个事情张林也知道，被告汤怀、滕娇回来之后说没有见到自己的钱，也没有自己的股份，不认可自己的股东身份，被告汤怀、滕娇就和原告向华发生矛盾了，还有报警，要把自己和原告向华赶走，凡是原告向华请的人都要赶走。之后各个部门开会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到4月份的时候经自己介绍的客户交了钱也不给做手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就跟原告向华说做不下去了，自己表示要退出。2018年5月16日被告汤怀、滕娇又认可自己的股份，两原告、被告汤怀、滕娇和自己又签订一份协议，自己提出这份协议要去工商部门登记。第二天被告汤怀、滕娇又反悔了，不去做工商登记。在这种情况下其向原告向华提出解除合同，把钱退给自己。原告向华也同意。向华2019年分两批退给自己35万元，剩下的15万元原告向华称2020年10月1日之前还给自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6日，原告向华与被告汤怀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二人拟共同出资设立华程医疗美容门诊部（目标公司）。一、目标公司基本情况。目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登记股东为汤怀。二、出资及持股比例。1.目标公司全部以汤怀名义出资300万元，但双方具体出资金额及约定持股比例为：汤怀出资180万元，约定持股比例70%，向华出资120万元，约定持股比例为30%。双方按持股比例进行分红（每月5日前分配上月红利），承担对外经营行为产生的风险，未尽事宜按公司法约定享有权利及义务。2.新设目标公司由汤怀自愿接受向华委托，全部以汤怀股东的身份，登记于华程医疗美容门诊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中。三、日常经营工作。双方一致同意，由汤怀任总经理，负责目标公司的全面工作。向华任副总经理，对汤怀工作有权监督，并协助汤怀搞好医疗项目等对外合作事宜。四、财务管理。1.目标公司设会计、出纳各一人，出纳由汤怀委派，会计由向华委派。2.目标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所有支出先由部门主管审验再交总经理审核签字方可交出纳执行会计入账。五、双方的权利义务。1.向华按照持股比例享有目标公司的各项实际股东权利，但不得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及日常管理。2.向华有权通过股东身份，参与股东会按公司法规定作出股东会决议，并对公司有关运营、财务等进行查账、监督等，双方每半个月查账一次。3.双方按照持股比例对目标公司的经营和投资风险承担责任。4.汤怀应当保证目标公司各项经营行为的合法性。6.汤怀实际负责目标公司对外与各法律主体，包括法人及自然人的交往，同时实际负责对目标公司的内部人员的聘用和解聘事宜（除会计由向华委派外）。7.汤怀认可向华的隐名出资人、实际投资人身份，完全认可向华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五、协议终止、停业或转让。1.协议因下述原因终止：（1）目标公司解散、破产、清算、注销、吊销的终止情形；（2）双方协商终止协议或其他协议终止的法定情形发生的。2.停业或转让。（1）若出现政策不允许或不可抗力、经营不善等原因导致难以为继的情形，双方应进行清算。清算后所得资金应由全体股东按持股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2）若出现目标公司整体或部分对外转让的情况，所得收益由股东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一方仅转让自己股份除外）。当日，向华向汤怀账户转入80万元。2017年5月17日，汤怀和向华共同确认，向华于2017年5月16日向汤怀支付华程医疗美容门诊部股权投资款80万元，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向华还有4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未付。2017年6月12日，深圳艺星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汤怀持股29%，滕娇持股71%。2017年8月17日变更名称为雅星门诊部。2017年8月13日，汤怀在雅星整形：开支费用群内称，这段时间培训吃饭招聘人员来一起开支5000元。2017年8月16日，向华向汤怀账户转入40万元。当日，向华在开支费用群内称，雅星目前开支共1959502元。2017年9月6日，汤怀和滕娇因涉嫌非法行医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各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至2018年2月5日。汤怀和滕娇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二人委托张林代为管理，雅星门诊部由向华继续出资完成了装修，并开展经营。2017年10月30日雅星门诊部法定代表人由汤怀变更为向敏（系向华侄子）。诉讼中，原告提交一份2018年1月15日向敏、张林共同签字的资金结算表，确认雅星门诊部收到向华支付的投资款共1269068元。汤怀出资80万元，向华出资2469068元。汤怀占25%的股份，向华占75%的股份。滕娇是挂名股东，没有出资。另69068元是向华借给雅星门诊部的借款。被告汤怀、滕娇当庭对该资金结算表不予认可。汤怀、滕娇服刑期满后，与向华就出资和股份问题发生争议。2018年3月8日，汤怀在开支费用群内称，后面没有加的是278503元。1959502+278503＝2238005元。我爸后面发给员工的工资和买东西的钱，我明天具体算一下再报。2018年4月13日，汤怀、滕娇以股东身份发布公告称，根据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示信息，门诊部的股东为汤怀（29%）和滕娇（71%），不存在其他股东和隐名股东。向华女士代汤怀、滕娇管理门诊部的授权事项已经终止。自授权事项终止之日起，向华没有权利参与管理事项。2018年5月16日，汤怀、向华、滕娇、刘四满、李海霞签订一份《雅星医疗美容门诊部合作协议》，约定：一、股份安排分配。向华占股份30%，滕娇占股份30%，汤怀占股份20%，刘四满占股份10%，李海霞占股份10%，以上股份协议签订后一个星期内到罗湖工商局进行合法登记。二、汤怀、滕娇承诺，二人愿意从自己每月股份所得的全部红利先期还给向华，直至还清为止。三、门诊部的管理安排。1.汤怀为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执行董事会的全部决策，开展工作必须遵纪守法。2.向华委派吴礼祥负责门诊部的全面工作的巡视，检查监督（没有决定权）。3.汤怀负责选派会计，向华负责选派出纳，财务人员出现问题，推荐人必须承担相应责任。四、门诊部财务管理安排要求。1.每天要求财务下班前应当向每一个股东发出财务当天收支报表。2.每月16号要把上一个月的盈利分配到每个股东卡上。3.门诊部必须根据收支情况，逐渐把储备金存到一百万人民币以上。五、主要人员和物件。1.法定代表人由向敏担任。2.公章、财务章、发票章由汤怀保管公用。3.汤怀必须积极主动配合用章。当日，汤怀、滕娇给向华出具《股份借条》一份，内容为，二人愿意从每月股份所得的全部红利先还给向华，直至还清为止。共欠款56万，每月分红40%股份先还华姐。向华当庭称，因汤怀、滕娇占了50%的股份，但二人没有投够相应的款项，所以让二人出了股份借条。滕娇当庭解释称，其与汤怀出资了130万，向华称自己出资246万，总共376万，每方应当出188万，因自己这方出了130多万，还差50多万，所以打了股份借条。汤怀也认可2018年5月16日签订协议时并未约定重新审查之前的账目。诉讼中，向华认可自己把50%股权中的20%分别给了刘四满和李海霞10%。刘四满给其20万元，李海霞给其50万元。李海霞当庭称由于没有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向华已于2019年退还其35万元，余款承诺在2020年10月1日前归还。后汤怀、滕娇未变更股权登记。2018年5月28日，公司董事长由张林变更为向敏。同年7月16日，又由向敏变更为代子元。同年8月2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为300万元。2018年9月份二原告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向华、刘四满为门诊部股东；二、判令门诊部30%股权归向华所有；三、判令门诊部10%股权归刘四满所有；四、判令汤怀、滕娇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五、判令雅星门诊部、汤怀、滕娇偿还向华投资款1269068元；六、判令汤怀、滕娇承担违约金120万元；七、判令将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向敏；八、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门诊部由汤怀、滕娇夫妻继续经营至2019年8月。汤怀、滕娇称门诊部的仪器设备仍保存在原处。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本院从其约定。分析全案，原告向华、被告汤怀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存在延续关系。在2017年的协议中，双方约定目标公司登记在汤怀一个人名下，由汤怀出资180万元，占70%，向华出资120万，占30%。但公司实际登记为汤怀持股21%，滕娇持股69%。向华未提出异议。之后在汤怀、滕娇服刑期间，向华又进行了补充出资。汤怀、滕娇服刑期满后，各方经协商在2018年5月16日达成了新的合作协议。由汤怀、滕娇给向华出具56万元的投资款借条，二人持股50%。向华因收取刘四满20万元，李海霞50万元，将其50%股份中的各10%分配给刘四满和李海霞，自己持股30%。后各方虽然未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和各出资人的实际身份。由于雅星门诊部已实际停止营业，各方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目的已难于实现，二原告请求解除该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签订该协议的同时，被告汤怀、滕娇给原告向华出具了56万元的投资款借据。因此，向华投入的部分款项已经转化为汤怀、滕娇的出资款，就该部分款项，原告请求被告汤怀、滕娇返还，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汤怀、滕娇虽然在借条中称以每月股份所得分红偿还向华，但该款项实际已由向华垫付，雅星门诊部也停止经营，被告汤怀、滕娇不应以其未得到股份分红为由拒付。二原告虽然未实际变更登记为雅星门诊部的股东，但均为该门诊部的实际出资人，其要求雅星门诊部及其他股东返还自己的出资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原告要求被告汤怀、滕娇赔偿违约金20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雅星门诊部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应当由全体出资人另行组织进行清算，本案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向华、刘四满与被告汤怀、滕娇及第三人李海霞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雅星医疗美容门诊部合作协议》；二、被告汤怀、滕娇给付原告向华垫付的出资款56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汤怀、滕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52元，由原告向华、刘四满负担26752元，被告汤怀、滕娇负担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向华、刘四满负担4237元，由被告汤怀、滕娇负担763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向华、刘四满、被告深圳雅星医疗美容门诊部、汤怀、滕娇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李海霞可以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占举人民陪审员  黄子兴人民陪审员  吴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海莉书记员吴育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