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1740号原告：上海融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仰海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翰林，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法定代表人：徐荣新，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东岳，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静，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山越逸家庭农场(经营者：卓建平)，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常山县青石镇山溪边村XXX号。经营者：卓建平，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青石镇山溪边村XXX号。原告上海融鲜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被告于2020年7月10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对此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裁定，裁定驳回被告的上诉。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通知常山越逸家庭农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翰林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东岳律师以及第三人经营者卓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融鲜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26,36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526,3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为标准，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上海辉展果蔬市场的果品商户之一，其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与被告董事卓建平相识并通过微信交流的方式开展业务往来。被告通过微信陆续下单，告知原告其购货需求。原告根据被告订单备货后，将全部货物交付至被告指定收货地。被告确认收货后，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货款总金额为756,360元，原告按此金额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收到发票后，仅支付货款230,000元，尚欠货款526,360元。卓建平系被告高管人员，且一直以被告名义与原告交涉，接收货物、支付货款、受领发票等环节均有被告参与。原告货物交付时间为2019年7月，第三人却成立于2019年11月，故被告、第三人声称本案所涉买卖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显然不实，其目的是为转嫁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此外，根据上海辉展果蔬市场果品行业交易惯例，买受方应当在货到后半个月内支付全部货款。原告系分批交付水果，最后一批交付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故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已造成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据此从2019年9月5日起主张相应利息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所涉买卖相对方并非被告，而是第三人。卓建平确系被告董事，但其自己开办经营第三人，被告曾与第三人签订过供货协议，约定从第三人处收货果品，从未授权过任何人代表被告对外采购。因所涉标的物为新鲜果品，故收货地点直接定为被告住所地。被告向原告转账，系因被告与第三人间存在代付款协议。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系因第三人不便开票所致。所涉买卖从订单下达到催款、付款，均是第三人联络经手，被告是在原告起诉后方才知悉案件相关情况。由此，被告不应向原告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假设法院未采纳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对于货款及违约金的意见同第三人发表意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常山越逸家庭农场述称，认可被告提出的辩称意见。所涉果品买卖是第三人向原告采购。第三人注册登记于2019年11月，但早已于2019年5月左右就以此名义运营，且与被告达成采购协议。关于货款金额，扣除货损后的金额为384,143元，已委托被告等向原告230,000元，余款应为154,143元。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不应当赔偿利息损失。即便法院认定需承担违约责任，应从起诉之日起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日，原告工作人员张杰添加卓建平为微信好友，卓建平推送的个人信息为：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卓建平XXXXXXXXXXX。随后，双方通过微信多次交涉，内容包括何时看货、价格如何确定、提货车辆信息、提货数量、催收货款等。其中，2019年7月16日，卓建平称：对账单，发我下，票开下。张杰回复：哦，好的，忘了回复了，明天发你。次日，张杰向卓建平发送了一份名为“浙江天子对账单”的表格文档。2019年9月23日，张杰向卓建平发送一份名为“融鲜-天子农产品购销合同”，称：卓总，这份对账单你看下，麻烦签字盖章给我们，谢谢。9月24日，张杰再称：麻烦回下微信。水单发我下。9月25日，卓建平回复：明天给你。2020年5月14日，卓建平发送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付款凭证图片，张杰回复：收到，扣掉这笔5万，你们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还欠付的￥576360，什么时候给我们融鲜贸易。卓建平回复：后面会继续安排的。6月13日，卓建平发送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付款凭证图片，张杰回复：收到。此外，张杰、卓建平组建了名为“天子-佳泽(融鲜)群”，群成员还有被告工作人员王生高，各方在该聊天群中沟通提货、物流信息等。2019年8月29日，张杰称：天子总的对账单发到群里。原告工作人员遂发送一张名为“浙江天子对账单”，该文档载明的客户为“浙江天子”，并详细列明自2019年7月5日至8月20日期间的27条交货信息(含货物交付的时间、票号、柜号/运单号、品项、销售数量、销售总额、应收账款、车辆信息等)。所涉27条交货信息对应的应收合计为756,360元。同日，张杰询问卓建平：款今天安排了吗？卓建平回复：应该没问题的。8月31日，卓建平称：昨天付了些的，你们查一下。9月5日，张杰称：上周才打了5万元，现在欠款70多万，拖了这么久，麻烦这周都安排打过来。卓建平回复：知道了。2019年7月2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两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分别为83,160元、102,360元。审理中，被告确认收到且已税务认证。2019年8月30日、9月30日、10月11日，被告共计三次向原告转账，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30,000元，三张付款凭证备注均为“收购款”。另，原告称于2020年5月14日、6月13日还收到货款10万元，对此卓建平予以确认。另，为证明被告、第三人间法律关系，被告提交了以下材料：1.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供货协议》，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2.三份由卓建平出具的《委托付款书》，载明的委托付款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30,000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1日、10月2日、10月16日。审理中，被告确认卓建平确系被告的董事之一，微信聊天群中的王生高确系被告工作人员，已于2019年10月离职。被告、第三人确认第三人的注册登记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及第三人述称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与原告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谁？二、货款金额及相应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无书面合同，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等，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于原、被告各自主张并结合在案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从缔约过程来看，相关工作人员首次接洽时即表明为“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卓建平”和“上海融鲜/缘鲜张杰”，被告亦确认卓建平为其董事之一。除卓建平外，被告还有其他在职工作人员加入“天子-佳泽(融鲜)群”。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及其中文档亦多处载明被告信息。形式上可见，所涉人员是为原、被告间果品交易进行磋商、对接。再从款项结算来看，多次付款均由被告直接向原告转账支付，并备注为收购款。原告亦以被告为购买方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税务认证。该些票款行为均符合原、被告间履行买卖合同项下重要义务之特征。反观被告、第三人的证据材料，其一再声称所涉交易是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间，但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从未向原告披露过交易主体、款项代付、发票代收等信息。且第三人注册登记时间是在货物交付后的第3个月。鉴于卓建平在被告、第三人的身份竞合的特殊性，在被告、第三人没有提交其他确凿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纳。故，本案所涉交易应认定为原告与被告间发生，由被告承担相应合同后果。关于焦点二。原告现主张被告欠付货款526,360元，被告援引第三人的意见，即认为应扣除果品损耗。对此，本院认为，按一般交易习惯，对账是各商事主体对未结债权债务进行核对、计算、确认的系列行为。尤其本案是鲜果交易，如有货损，收货人完全有条件即时发现，并在对账时加以主张。在原告一再催款时，被告方卓建平从未表达过对于金额的异议。经查，微信聊天记录中，不同形成日期的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亦与实际付款情况相互印证。且在本案审理中，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交任何有关货损存在的证据材料。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526,360元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一节，尽管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但根据相关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被告逾期付款确会造成原告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现原告依据最后一批货物交付之后的15天起算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结合被告实际违约情节，本院酌情认定计算标准，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526,36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本院部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融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26,360元；二、被告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融鲜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26,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3元，减半收取计4,53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51元，合计为8,182.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杜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贺 凌书 记 员  陆嘉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