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8283号原告：施建飞，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迎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敬彬，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告施建飞与被告甘敬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无法在3个月内审结，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又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7月8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本案于2020年6月10日、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建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迎春，被告甘敬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391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被告以41,39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41,3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工程生意上的朋友关系，被告承接了位于闵行区华漕镇季乐路的华漕35-1A、36-1B机电安装项目。被告将其承接的项目中的电缆头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了电缆头的安装工程，并于2018年12月25日与被告进行了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款金额为41,391元。但在结算后，被告以自己还未收到总包的结算钱款为由迟迟不肯支付上述款项。在原告再三催讨后，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向原告出具承诺“我方应支付给施建飞电缆工资”。后原告了解到，被告实际已经收到了总包支付的工程款。被告无故拖欠原告工程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是2018年6月1日进入施工现场负责项目施工的，在此过程中，所有的安装任务都由其一个人牵头，所以后面各个工种都由其管理、配合。原告到工程中接电缆头是案外人沈某某介绍的，工程结束后，其在工程量结算的单据上签字。但是被告签字并不代表需要付钱，因为其只是现场负责人员，接电缆头的工作也不是其发包给原告的。年终结算的时候，总包明确提出电缆头等小东西都不在这边结算范围。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量结算单，被告对原告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证明涉案工程款的金额；2、付款承诺，由被告亲自书写，被告2月时认为原告工程不在其范围内，但5月21日又出具承诺认可收到电缆头工资后，应支付原告工资；3、华漕机电安装劳务结算单，证明被告已经全额要到工程款项，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范围内的钱款，庭前会议中被告也认可其收到100多万的钱款；4、证人沈某某于2020年6月10日庭审中通过视频传输方式所作证言，证人陈述：“证人沈某某系本案项目上负责人，原告是其介绍去帮被告干活的。原、被告曾经在其办公室就接电缆头的金额进行协商，并签订过书面协议。目前项目公司已经将被告工程款付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签字只是确认工程量，不代表由其付款；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承诺指的是如果收到接电缆头的这笔钱，就会给原告，但是目前其和总包还有维修款没有结算，而且原告的工程也不在其施工范围内；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是其与公司正常的安装费用结算，其中不含原告工程内容，工程款也不包含其中；对证据4证人证言以视频传输远程作证方式予以认可，但认为证人沈某某陈述的原、被告双方签过的合同在其记忆中是没有的，原告是沈某某介绍的，价格也是从沈某某口中得知，钱不应由其支付。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申请黄某某作为证人对案件事实进行陈述。证人黄某某于2020年6月10日庭审中通过视频传输方式陈述如下：“被告所承包的工程原先是个烂尾工程，被告是其介绍到工地上去干活的。其参与过其中一段管理。其对原告进场知情，但并不是直接参与管理人员。被告是现场审核工作量的人，当时谈的时候公司老板张明双答应原告工资不是被告负责。2018年年尾、2019年年头进行结算时张明双也向被告确认原告工资由他这边支付。”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以视频传输远程作证方式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不认识黄某某，也不清楚其在工程中的身份。证人自认不是直接参与管理的人员，而且证人陈述被告仅确认工程量与事实不符，被告也承包了部分工程，因此该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日，被告经案外人黄某某介绍到绿地融信华漕项目承包水电部分工程。8、9月，原告由案外人沈某某介绍给被告，承接电缆头工作。2018年12月，原告工作完工。被告在《季乐路电缆头工程量》上签字“工作量已核对属实，甘敬彬，2018.12.25”。该证据所载工程金额为41,391元。2019年2月2日，被告甘敬彬与案外人张某签订《华漕35-1A、36-1B机电安装劳务结算单》，载明：项目华漕35-1A、36-1B机电安装项目，付款情况如下：1、分包人张某委托南通通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分包班主负责人甘敬彬生活费劳务工资，已代付共计739,850元。2019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一张，载明：现因融信华漕机电项目(2018年)中结算款项存在争议，导致工程款未结清。在争议款结清后收到压电缆头的工资，我方应支付给施建飞压电缆的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对此原告认为，其系由证人沈某某介绍到工地帮被告进行压电缆工作，被告应根据书面的付款承诺以及《季乐路电缆头工程量》确认的工程量及工程金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而被告则认为原告施工的工程并非由其发包，而且结算时上家已明确工程款不在其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应就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发包关系进行举证。因原告自述其与被告之间的书面合同已遗失，故原告提交被告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表、被告出具的付款承诺以及证人沈某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从被告付款承诺“在争议款结清后收到压电缆头的工资，我方应支付给施建飞压电缆的工资”之表述来看，其中并无被告本不应支付工程款、仅为代收之意；其次，证人沈某某作为工程管理人员，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由其介绍进入工地，且证人沈某某实际参与工程施工全程，其证言显然有一定说服力；反之，证人黄某某并未直接参与管理工程，其证言主要针对结算时案外人张明双关于原告部分工程款的承诺，在原告否认其认识证人黄某某，且结算时上家表态并无法反映原告入场施工时的实际情况，因此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效力相对较弱。本院通过对书证文义进行解读，对证人身份、证人对原、被告协商时情况的了解程度进行分析，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对于付款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不应由其付款之抗辩意见与其向原告出具的付款承诺，即“现因融信华漕机电项目(2018年)中结算款项存在争议，导致工作款未结清，在争议款结清后收到压电缆头的工资，我方应支付给施建飞压电缆头的工资”，无论从时间节点还是具体内容，均存在矛盾之处，逻辑上无法自洽。且证人沈某某作为发包方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在证言中明确，项目公司已经与被告结清了工程款。被告在庭审陈述中也自认其施工的项目已经结清工程款，被告自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项。至于被告提出的案外人张明双明确告知其原告施工部分不与其进行结算之抗辩意见，因被告除提供证人黄某某证言外无法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进行佐证，且被告经本院反复释明，亦未提供案外人张明双身份信息以及联系方式供法院核实，故本院对于被告此项抗辩意见无法予以采信。鉴于原告未能提供施工资质证明，且原、被告间的工程分包违反法律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应根据其承诺内容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以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敬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施建飞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1,391元；二、被告甘敬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施建飞支付以41,3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4.78元，由被告甘敬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尹学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辰书 记 员 张 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