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杰，男，1952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开封市祥符区。委托代理人：李阳，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友，男，194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开封市祥符区。委托代理人：熊海潮，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93242156H。住所地：开封市黄河大街北段阳光新天地3号楼一、二层。负责人：胡永庆，总经理。上诉人张忠杰因与被上诉人程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开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5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友承担。事实与理由：1、经鉴定程友脑血管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系诱发或促发因素，××发距离事故发生时间相隔一年多的时间，加之程友个人家族遗传及身体、年龄等情况，张忠杰应承担20%的责任，在此基础上乘以80%的事故责任比例，即张忠杰对程友的各项损失承担16%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张忠杰承担80%的责任明显错误；2、程友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9周岁，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劳动能力，其亦未提交有误工损失的证据，虽然鉴定有误工期间，但明显与事实不符。故程友主张的误工费不应支持。程友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纠纷，张忠杰驾车将程友撞伤，交警部门认定张忠杰承担主要责任，程友第一次起诉时其诉讼请求得到了支持。本次诉讼中，鉴定机构认为程友脑梗塞疾病与交通事故损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为诱发或促发因素，该鉴定意见科学合理。一审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定性准确，符合法律规定。张忠杰对责任承担比例有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忠杰一审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上诉理由不应支持；2、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劳动能力不能等同，只要程友实际参加劳动且有劳动能力，其误工费即应支持。因程友家庭条件有限，土地又少，其出来打工挣钱养家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作出的误工期限支持程友误工费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开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忠杰、平安财险开封公司赔偿医疗费26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4576元、护理费12114元、伤残赔偿金7330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47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6时10分许，张忠杰驾驶豫Ｂ×××××小型普通客车沿开封市高唐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高唐路与苏州路交叉口时，与程友驾驶非机动车由南向西转弯时发生碰撞，造成程友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忠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当日，程友被送往开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颅脑损伤；3、左颞顶区、右额区脑挫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颞顶颅骨骨折；6、左侧脑脊液耳漏；7、头皮下血肿；8、颜面部及右侧颞部多处皮肤挫伤；9、双侧少量积液。住院治疗20天，花去医疗费106896.76元，其中包含自备人血白蛋白12支，每只480元，共计5760元，与长期医嘱单内容相印证。2015年7月3日，程友从开封市中心医院出院并于当日转入开封市祥符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开封市中心医院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继续入院正规治疗，监测患者生命体征，密切观察患者精神、意识，监测并复查血常规、白蛋白、电解质等，纠正电解质紊乱；2、保持大小便通畅；出院后按时换药，术后第2周视切口愈合情况拆线；加强护理、增加营养，预防卧床后褥疮、坠积性肺炎及双下肢血栓；3、术后逐渐功能康复锻炼，骨折术后功能锻炼是循序渐进过程。骨折愈合前避免患肢负重，建议出院后注意加强防护，避免摔倒及异常用力，以防出现内固定松动、断裂等意外情况；4、术后1、3、6月及1年来院复诊并复查X线片，建议骨折完全愈合后取出内固定；5、出院后继续用药活血化瘀、促进骨折愈合等药物治疗；6、××，避免影响骨折愈合；7、如有不适，及时来诊。开封市祥符区第一人民医院以“脑出血术后；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收入院，2015年10月7日出院，住院96天，花去医疗费30767.59元。出院医嘱：1、继续应用药物治疗；2、肢体与脑康复训练；3、如有不适，随时来诊。程友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2013年8月23日，程友以450元的价格在开封县医药总公司黄龙零售部购得旺龙手动轮椅一台，购物小票加盖有该零售部发票专用章。张忠杰系豫Ｂ×××××号车的车主，该车在平安财险开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23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22日二十四时止。另，程友住院期间，张忠杰垫付医疗费63900元。2016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205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判决平安财险开封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程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程友护理费9520元、残疾器具费45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1970元。交强险之外部分按80%计算，判决张忠杰赔偿程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5779.85元（执行时一并扣减张忠杰垫付的63900元）。宣判后，平安财险开封公司不服，向开封中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13日，开封中院作出（2016）豫02民终26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3日，程友以急性脑血管病入住开封市中心医院。诊断为：脑梗死（左侧颈内动脉系）。2016年12月30日出院。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17530.03元。出院医嘱显示：1、出院后继续加强功能锻炼，循序渐进，避免过度疲劳。加强陪护；2、遵医嘱用药，预防二次复发；2周后复查肝肾功能、血常规等；3、2周后门诊复诊及康复指导；4、病情变化，及时就诊。程友由其家属陪护。程友分别于2016年12月3日、4日、6日和8日外购尤瑞克林和丁苯酞注射液花费共7910元。此外，程友因鉴定需要支付检查费1130元。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经开封中院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程友脑梗死（左侧颈内动脉系）疾病与交通事故中脑部损伤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程友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8年2月1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河科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程友在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开颅术后发生脑梗塞疾病与其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诱发或促发因素。2018年8月31日，一审法院经开封中院委托，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程友的伤残等级（家属要求对左腿暂不做伤残鉴定）、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程友支付鉴定费2900元。2018年9月2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河南大学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3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程友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开颅术后，与其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等级条款之规定属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程友颅脑术后数月发生脑梗死，目前伤者遗留有右上肢肌力IV级，余肢体肌力正常，据此临床体征，结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等级5.81.5条款（单肢瘫（肌力4级以下））之规定属八级伤残。被鉴定人程友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按照《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3-2014）、4.7.2.b条之规定：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张忠杰在交强险责任之外承担80%的赔偿责任。程友请求的医疗费26570元，有住院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友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根据住院天数，按每天70元计算，该请求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友请求的营养费1800元，参照鉴定结论，按每天30元计算，该请求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友请求的误工费14576元，其年龄虽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但根据我国目前现状，离退休人员有特定的范围限制。参照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计算，程友请求的误工费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友请求的护理费12114元，根据其病情，参照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时间，按照河南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6848元计算，一审法院支持6057.20元（36848元÷365天×6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程友请求的伤残赔偿金73304元，其颅脑损伤被鉴定为10级伤残，其脑梗死被鉴定为8级伤残，××与其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诱发或促发因素。在鉴定机构没有给出确切比例情况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伤残赔偿系数为25%，根据其年龄应计算8年，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8元计算，一审法院支持其伤残赔偿金59115.72元（29557.86元×8年×25%）；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程友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受诉法院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权人的过错责任，该请求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友请求的鉴定费390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友请求的交通费3000元，根据其住院治疗、鉴定等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上述误工费14576元、护理费6057.2元、伤残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96648.92元，平安财险开封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剩余限额内负担98030元，剩余的1381.08元，按80%计算即1104.86元，由张忠杰负担。上述医疗费26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30260元，按80%计算即24208元，由张忠杰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程友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96648.92元；二、张忠杰赔偿程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5312.86元；三、驳回程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078元，程友负担430元，张忠杰负担43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221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从上述规定来看，未对受侵害者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也未排除已超过退休年龄公民主张误工费的权利，误工费的计算和赔偿是以受害人受害前是否有劳动能力，是否实际误工和减少损失为依据的，而非以其年龄来判定。只要受害人受害前有劳动能力、还在劳动，因受害而误工、减少收入，就有权要求致害人赔偿误工费。程友虽然已过退休年龄，但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误工费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张忠杰承担责任比例，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程友在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开颅术后发生脑梗塞疾病与其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为诱发或促发因素。依据该鉴定意见，程友脑梗塞疾病与其交通事故损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为50%。因张忠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张忠杰对程友的各项损失应承担40%（50%×80%）的赔偿责任。程友的颅脑损伤被鉴定为10级伤残，脑梗死被鉴定为8级伤残，其伤残赔偿系数为31%，其伤残赔偿金应为73303.49元（29557.86元×8年×31%），一审认定程友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程友的各项损失数额共计141096.69元，应先由平安财险开封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剩余限额内赔偿9803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下余43066.69元，由张忠杰赔偿40%即17226.68元。综上所述，张忠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计算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5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程友各项损失共计9803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忠杰赔偿程友各项损失共计17226.68元；四、驳回程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张忠杰负担173元，程友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德作书记员贾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