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初149号 原告：广元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谯培荣，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康，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洪方，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一段**div> 法定代表人：张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桥，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元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地公司）与被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15）广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新大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川民终43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本院先后两次委托评估机构评估。2020年7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大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梁文康，被告市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被告市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大地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市自然资源局和市住建局共同另行再返还新大地公司定金1000万元；2、判令市自然资源局和市住建局赔偿因违约给新大地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500万元（最终以举证证明的实际损失为准）；3、判令市自然资源局和市住建局赔偿因违约给新大地公司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5061.85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28日，被告市住建局、市自然资源局公开招标，新大地公司通过现场竞拍方式，以土地出让金7010万元的价格中标取得广元市城区第二轮棚户区改造新民片区净用地面积68282㎡，建筑规模约30万㎡，用地性质为商业兼住宅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棚户区改造、开发、建设及经营。原告新大地公司在收到被告现场签发的中标通知书后，被告将原告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原告另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等要求，向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支付了征收该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工作经费，并在项目就近租用房屋，筹建成立了项目推进办公室，与中财鑫达海投资有限公司组建成立了四川万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湖公司），筹集了用于为政府征收该片改造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安置资金，并着手进行了用地范围的地籍调查、地形图测绘、项目前期策划、可行性研究、建设方案的深度优化设计等工作，履行合同义务。新大地公司多次催促二被告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二被告均只要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催促原告推进项目，制定项目推进计划，通知督促原告支付拆迁工作经费，却无故拖延不予原告签订合同。直至2013年8月8日，二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称终止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行为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500万元，以及预期收益损失5061.85万元。二被告因其违约行为，理应赔偿原告如前诉请各项损失。 住建局辩称，收到新大地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万属实，且已退还，该款项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对于给新大地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经核定仅364万余元，新大地主张1500万元直接损失过高；我方应当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故新大地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市自然资源局辩称，自然资源局系拆迁主体和开发业主；本案案由不当，应当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 新大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包括新大地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其主体资格适格。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不持异议，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第二组证据材料包括二被告就本案所涉项目共同出具的招标文件、共同向原告出具的中标通知书及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出具的收条。拟证实二被告对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发出要约邀请的事实；原告据此制作并向二被告投送了投标文件，系向二被告发出要约，二被告也作出了承诺，双方因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原告向被告缴纳的竞买保证金已转为定金的事实。二被告质证认为，招标文件不是对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发出要约邀请；因招标文件清楚写明“决定以招标方式确定新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业主”，故原告提交投标文件也并非向被告发出要约；原告以《中标通知书》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的主张不成立。首先，原告收到中标通知书后，要和招标人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其次，按照招标文件规定，原告“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棚户区范围内的拆迁工作并签订安置还房协议（或完成货币补偿）和收回注销原有关产权证后，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最后，根据《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由于招标人和中标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合同关系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42条、第43条、第58条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的案由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故原告主张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标通知书》，原告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作该项目履约保证金进入市财政指定账户，这是广元市棚改的统一模式。原告主张向被告交纳的竞买保证金已转为定金不成立。 双方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属于定金、合同是否成立的证明目的之争，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第三组包括2012年3月市城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棚改办）会议纪要、棚改办向原告发出的督促缴款通知书、工作经费缴纳通知书、关于提交新民棚户区改造项目现状测绘成果的通知、测绘合同、项目策划服务委托书、房屋租赁合同、万湖公司营业执照、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三份以及前期策划合同、全程营销代理合同等书证。拟证实合同成立生效后，被告催促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以及原告按被告要求及合同要求积极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 二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第1、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6、7、8、9、10、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应当结合审计予以确认。对原告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该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没有成立，也未生效。第二、不能证明原告对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在实际履行的事实，因原告于2012年3月1日就明知，广元市“利州西路新民片区等项目短期内尚无法正式进场启动，可以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抵押和工商注册等手续”。故原告一直不能与两被告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原、被告尚无合同关系。 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二被告曾多次催促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委托测绘、策划、设计等工作，均是为该项目当前及后期工作必要完成的准备事项，且有原件核对，故对这部分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第四组包括二被告发出的终止履行中标通知书的通知、研究新民棚户区改造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广府阅〔2013〕33号）。拟证实二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且应当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 二被告质证认为，被告收取原告的100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而非定金，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双方认可收到终止履行中标通知书的时间是2013年8月16日。对原告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双倍返还定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因棚户区改造刚起步阶段，情况复杂，工作难度大，原、被告未能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两被告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或补偿原告的直接损失，其主张间接损失或可得利益不成立。成立推进办以及向原告收取工作经费属实，并认可为履行合同确作了一些准备工作。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所有证据予以认定。 第五组书证中，第一部分为资金及利息损失部分的证据，包括缴纳竞买保证金的票据、补缴土地缴款75万元的票据（实际是以土地出让金名义交纳的项目推进工作费用）、四川农村信用社还款单据，拟证实二被告给原告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本金为1075万元，起算时间应从2010年12月14日起，计至2013年10月30日，月利率应按农村信用社还款利息标准即10.77‰，且二被告造成原告土地款损失75万元。第二部分为原告为实施该项目而支出的业务招待费、生活费、人工工资、办公费、差旅费、评估费、测绘费及其他经营性支出共计2047689.84元。第三部分为完成项目开发，原告成立了万湖公司，万湖公司在推进项目过程中支出的业务招待费、生活费、人工工资、办公费、房屋租金、办公室装修费、验资费及其他经营性支出共计1094814.14元；万湖公司股东新大地公司及中财鑫达海公司分别向万湖公司转投资款800万元、1200万元，因二被告的违约，造成资金利息损失1292400元（本金2000万元，利息自2013年6月计至2013年12月）。第四部分包括因二被告的违约造成原告需向第三方支付测绘费、项目策划服务费、工程设计费、前期策划费、营销代理服务费及各项违约金，并提交设计合同、设计方案图纸及设计合同、设计效果图予以印证。 被告认为，中冶剑锋的规划设计并非原告所做，新大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住建局陈。住建局陈述任何项目均需要2-3个设计方案是我方提供，由规委会同意后再作设计；原告提交的仅系效果图，并非设计方案。虽因设计对方产生的损失真实、合法，损失会实际发生，但具体金额无证据证实。原告新大地公司认为华骋公司的设计方案尚未完成，但与华骋公司的合同第五条、第七条均约定了费用，这部分费用100万元属必然产生的费用，其余设计方案已完成，则设计费即属于原告公司必然支出的费用。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二被告认为，确收到原告以土地出让金名义交纳的75万元工作经费，该笔费用应当退还原告。1000万元保证金已于2013年8月29日退还新大地公司。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属于国家补偿或赔偿的范围，两被告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国家审计，两被告均同意以国家审计的金额为准。原告本身就是广元本地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另行成立万湖公司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 本组证据中涉及新大地公司资金及利息损失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其余在经营过程中的损失因已实际发生，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被告所提交证据（法律意见书）综合认证。 第六组证据材料系原告委托房地产评估公司所作的涉案项目经济效益评估报告，拟证实因二原告违约行为对原告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5061.85万元，二被告应当予以赔偿。 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两被告虽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但由于棚户区改造难度大，情况复杂，两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也未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招标法》第45条第2款的规定：“中标人不与招标人签订合同的，应当对招标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招标法》第60条的规定，中标人不与招标人签订合同的，应当对招标人的损失承担责任。可见，两被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的范围应当是造成的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或预期利益。 对本组证据，虽被告提出异议，但因其行为造成原告新大地公司损失客观存在。对新大地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市住建局提交以下证据：招标文件，拟证实根据该文件规定，竞标人应当在规定时间完成拆迁，拆迁完成后再签订出让合同，文件也明确了是选开发业主，即新大地公司应当是拆迁后的土地开发业主，但目前尚未拆迁。中标通知书发出后，2011年新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出台后，仅政府能作为拆迁主体，企业不能作为拆迁主体，故才终止履行。《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关于新大地公司新民棚户区改造项目诉求问题的法律意见》，拟证实经核实，原告的实际损失仅360余万元。市自然资源局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认为领取招标通知书后，双方还应签订书面协议，且只有对新法规实施前已经取得拆迁许可证的才应适用原《拆迁补偿条例》。新大地公司质证认为，对招投标文件的三性无异议。但土地本身归政府所有，拆迁主体的确定应适用原来的拆迁补偿条例，而非2011年后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法律意见书不符合证据三性，终止通知书是在政府会议纪要后作出的。 该组证据中招投标文件及通知书等书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明目的及法律意见书中其对损失的认定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市自然资源局提交如下证据：同期其他棚改项目的协议书、方案请示、2011年6月29日及2012年3月1日棚改领导小组的《会议纪要》，拟证实根据文件要求，应待拆迁完成后，报批准才可以签订合同，本案并非土地出让合同纠纷。会议纪要原告是清楚的，故对其明知合同不能履行后的扩大损失不应赔偿。市住建局对证据不持异议，且认可证明目的。新大地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均系被告单方行为，且第一次会议纪要是要求暂缓，第二次会议纪要则是要求加快项目的推进进度，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中会议纪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提交的，本院查明如下基本事实：2010年12月，市自然资源局和住建局联合发出招标文件，决定对以招标方式确定新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业主（通过公开招标产生的业主既是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拆迁主体，又是完成拆迁户土地的开发业主）。文件规定，通过评标确定中标人后，招标人向中标人发放《中标通知书》，中标人持该通知按约定时间与招标人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招标文件规定本次招标保证金为1000万元。招标文件关于土地政策第3条规定，土地证办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棚户区改造范围内的拆迁工作并签订安置还房（或完成货币补偿）和收回注销原有关产权证后，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缴清中标价款及相关费用后方可办理土地使用证。招标文件附件二第四条规定，投标人承诺自行负责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包括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原属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权属用地、单位或企业拆迁安置、拆迁安置过渡……承诺改造范围内涉及的单位、企业、人员等遗留问题，按法律、政策要求应由政府安置补偿的由项目业主承担。）2010年12月14日，新大地公司交纳了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当月28日，市建设局、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招标人向新大地公司发出涉案项目中标通知书，明确：项目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7010万元，土地出让金待你方完成项目拆迁、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收回并注销原产权证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交清。《中标通知书》一经签发，即视为成交。你方交纳的投保保证金自动转为该项目履约保证金进入市财政指定账户。你方应于2011年1月28日前持本《中标通知书》与招标人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 2012年3月1日，棚改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后形成会议纪要，明确要求“加快推进新民棚户区改造，由利州区政府负责尽快成立新民片区项目工作组，先对群众意愿、遗留问题等相关情况调查摸底……”2012年9月、12月，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先后两次向新民片区棚户区推进办发出督促缴款通知，要求推进办督促项目业主缴纳工作经费。2013年5月，广元市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利州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联合向新大地公司发出工作经费缴纳通知书，要求其在5月31日前预缴工作经费65万元。2012年9月28日、2013年1月28日及2013年5月13日，新大地公司先后向被告指定账户，以土地出让金名义转款工作经费10万元、10万元和55万元，共计75万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 2011年5月，新大地公司与四川致远测绘有限公司签订新民棚户区勘界和地籍调查测绘合同。双方约定测绘费为20万元，并约定若合同签订后，测绘公司已进入现场工作，由于新大地公司工程停止而终止合同的，新大地公司应向测绘公司支付2万元违约金，2012年8月17日，广元市规划管理处（住建局下属部门）书面通知新大地公司，要求其立即委托有资质的测绘单位对新民棚户区的改造范围现状地形图进行测绘，并将结果上报该处，以办理新民棚户区后期相关规划手续。 2011年7月，新大地公司与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公司）签订新民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用按5元/㎡收取，建筑面积为614583.35㎡，总费用为3072916元。后龙安公司向新大地公司提交了涉案项目的设计方案。 2012年6月，新大地公司与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设计院）订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该公司承担新民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方案设计及前期服务工作。设计费约定为225万元，费用支付进度约定为广东设计院向新大地公司提供正式报批方案5日内，新大地公司应付首笔费用135万元，剩余款项在设计方案通过审查5日内付清。 2012年8月，新大地公司又与华诚博远（北京）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博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由华诚博远公司承担新民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设计。设计费约定为190万元，费用支付进度约定为华诚博远公司向新大地公司提供正式报批方案5日内，新大地公司应付首笔费用110万元，剩余80万元在设计方案通过审查5日内付清。 2012年6月，新大地公司与香港中德地产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签订全程营销代理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对涉案项目代理项目前期策划服务、项目招商策划、项目招商代理、项目广告代理。约定：项目前期策划费用支付方式为在项目改造建设方案经规划部门审批通过3日内，新大地公司支付50%即115万元，并支付招商策划费用的50%即150万元；招商代理费约定每月10万元，在项目正式动工建设达到招商条件开始；在项目方案批准，正式启动项目包装宣传时，第一批次广告设计方案提交，需支付首笔费用。违约责任约定为合同当事人单方终止合同，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 2012年7月，新大地公司与成都中建恒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恒基公司）签订新民棚户区改造项目策划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对该项目的前期市场环境调查分析、项目可行性分析及开发策略策划。约定总策划费120万元。支付方式为委托项目策划方案全面完成，项目正式开盘预售30日内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 2013年2月，新大地公司与成都茂鑫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鑫公司）签订涉案项目前期策划合同，合作期限自2013年3月1日-2014年8月30日，费用总计150万元，付款方式为：委托项目策划方案全面完成，项目（一期）土地整理完毕证实启动开工建设支付50%……违约责任约定，合同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 2013年5月29日，谢兴模作为出租人与万湖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谢兴模所有的房屋一套出租给万湖公司，租赁期限为二年，月租金为1750万，年租金2.1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先交租金后使用房屋，租金按年支付，签订本合同时交清第一年的租金。2014年4月支付第二年租金。违约责任约定为若一方在租赁期内中止（终止）合同，应提前一个月双方商定，否则，违约方赔偿租金总额2.1万元的20%的违约金。当月，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申公司）与新大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龙申公司将位于平桥酒店内七楼（7-15号总计9间）营业房共487.6㎡出租给新大地公司作营业使用，租期三年（2013年4月20日-2016年4月19日），租金为第一年每月每平米50元，第二年为55元。合同签订之日起新大地公司需支付保证金1万元及第一年房租，才可使用房屋。 2013年6月4日，万湖公司领取营业执照，住所地为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城郊居委会平桥酒店第**，其股东为新大地公司及中财鑫达海投资有限公司。 2013年7月29日广府阅〔2013〕33号会议纪要载明：市住建局、市自然资源局撤回已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不再订立招投标书面合同。由国有企业市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改造业主，对新民棚户区重新进行项目改造。并要求对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嘉陵路武警广元支队营房土地按出让商住用途与开发指标进行评估，整个资产评估扣除部队应缴纳的武警机动大队和教导队新址以及万源武警支队划拨土地款后全部用于部队建设…… 2013年8月8日，市住建局、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关于终止履行新民片区招标项目中标通知书的通知》，以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房屋征收主体变更为市、县人民政府，且市政府无权处置该片区范围内的武警部队营房土地，根据市人民政府《研究新民棚户区改造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广府阅〔2013〕33号）精神为由，决定终止已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不再订立招投标书面合同。新大地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收到终止履行中标通知书。2013年8月29日，新大地公司收到被告退还的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 2015年7月，新大地公司委托第三方四川寅洋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依据新民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对该项目经济效益估价。该评估报告估算该项目税后利润为5061.85万元。 另查明，本案涉案项目招标文件附件一载明，涉案项目改造范围总用地8.9046万平方米，净用地面积为6.8282万平方米，总建筑规模（不含地下室）＜22.9316万平方米。龙安公司设计方案载明，涉案项目新建总建筑面积为542611.96平方米。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于2011年1月21日实施。 广元市城乡规划建设住房保障局因机构改革变更为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原（2015）广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前期实际损失范围、金额以及利息计算均予以认可。即：一、退还工作经费75万元；二、资金及利息部分。新大地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被告于2013年8月29日退还，二被告应当承担此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除退还75万元工作经费本金外，利息部分：其中1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1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3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剩余55万元的利息应从2013年5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前期市场调研、策划费、人员工资、地勘费及推进办相关费用、经营管理费共计3059416.68元，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关于新大地公司预期收益损失的认定。 本院认为，新大地公司中标市自然资源局、市住建局招标的新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市自然资源局、市住建局没有履行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的义务即终止履行中标通知书，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确定”的规定，本案被告市自然资源局和市住建局单方解除中标通知书构成违约，守约方新大地公司可主张预期收益损失，但应当符合可预见原则，不得超过市自然资源局和市住建局在发出中标通知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解除中标通知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一方面双方还没有签订正式《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市自然资源局、市住建局解除中标通知书存在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期间，房屋征收主体变更为市、县人民政府，按照原中标通知书履行存在违反国务院条例的特殊情形，市自然资源局、市住建局对因此而解除中标通知书可能造成的损失不能作出准确预见；二是新大地公司中标该房地产开发项目只进行了前期准备阶段，拆迁以及工程建设还没有正式实施；三是该项目的开发是否盈利、净利润多少取决于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的诸多因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新大地公司必然获得其主张的5000余万预期收益。故在对其实际损失完全赔偿的基础上，综合考虑酌情由市自然资源局和市住建局赔偿新大地公司预期收益损失400万元。 综上，新大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广元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经费75万元及利息（75万元中1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1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剩余55万元的利息应从2013年5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广元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期市场调研、策划费、人员工资、地勘费及推进办相关费用、经营管理费等实际损失共计3059416.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广元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期收益损失4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广元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用保证金1000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14日至2013年8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五、驳回广元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9892.50元，由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负担119892.50元，广元市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开彦 审 判 员  王振茂 人民陪审员  张德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