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9797号原告：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法定代表人：陈建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熊，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新房东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XXX号XXX楼XXX室。破产管理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之涵，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晟，男。被告：上海稷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创新西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高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芳，上海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郝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根林，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友，男。原告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丰润公司)诉被告中新房东方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新房公司)、被告上海稷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稷业公司)、被告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型房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熊，被告中新房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之涵、张晟，被告稷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芳，被告新型房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根林、黄金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新房公司退还保证金人民币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中新房公司支付违约金(一部分是200万元；另一部分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十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中新房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4、判令被告稷业公司对上述1-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被告新型房屋公司对上述1-3项诉讼请求在其未向被告中新房公司实际缴纳注册资本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中新房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就诸暨PPP项目进行建设合作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9日向被告中新房公司转账支付了保证金500万元、2,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然而被告中新房公司并未按《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实施诸暨PPP项目。原告多次催告并要求被告中新房公司退还3,000万元保证金及相关利息，但被告中新房公司均未履行。2019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中新房公司、稷业公司就保证金退还事宜签订了《三方还款协议书》。该《三方还款协议书》确定了被告中新房公司应当偿还的保证金、利息、违约金的数额及计算方式,还约定了被告稷业公司也自愿为被告中新房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中新房公司、稷业公司却未按《三方还款协议书》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核实,被告新型房屋公司持有被告中新房公司70%的股权,其认缴的出资额为7,070万元,最迟实缴出资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但至今被告新型房屋公司仍未实缴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作为被告中新房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被告新型房屋公司在其应当实际缴纳资本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中新房公司辩称，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20)沪7101破10号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中新房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担任管理人，因未实际接管，故对债务情况不清楚。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违约金的截止日期应为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受理破产清算之日。被告稷业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中新房公司，另补充意见：利息应从实际付款日起算。被告新型房屋公司辩称，中新房公司的10,100万元注册资本金已经全部缴足到位，包括新型房屋公司在内的所有股东均不存在未向中新房公司实际缴纳到期注册资金的情况，故请求驳回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2日，甲方：中新房公司与乙方：丰润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甲方正在实施浙江省诸暨市PPP项目投资,乙方有意参与该项目中部分建设合作。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诸暨PPP项目进行建设合作达成如下协议：……鉴于乙方有意参与项目合作,甲方拟从该PPP项目中,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协调出总额4亿元左右的建设任务由乙方参与合作实施,乙方应具备实施该任务的能力。2、为保证双方合作顺利推进,乙方应向甲方缴纳3,000万元作为保证金。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该3,000万元人民币的保证金：乙方向甲方缴纳的保证金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甲方名下账户,甲方账户信息如下：开户行：农行上海江湾支行、开户名：中新房东方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本协议在上述保证金全额打入甲方账户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中新房公司银行转账500万元、2,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2019年2月21日，甲方(债权人)：丰润公司、乙方(债务人)：中新房公司、丙方(保证人)：稷业公司签订《三方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3月12日就诸暨PPP项目进行建设合作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下简称协议)。根据该协议,甲方于2018年3月12日和2018年3月19日向乙方支付了总共3,000万元人民币的保证金,但协议中的诸暨PPP项目一直未能开工建设。甲方于2019年2月18日向乙方出具了《关于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律师函》,并要求乙方返还3,000万元保证金以及相关的利息。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乙方返还甲方保证金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偿还保证金人民币15,000,000元整(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以及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人民币1,860,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陆万整)；第二条、乙方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偿还保证金人民币15,000,000元整(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以及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人民币76,438.36元(大写：柒万陆仟肆佰叁拾捌元叁角陆分)；第三条、如果乙方未按上述时间足额返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利息,则乙方同意对于保证金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30日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从2019年3月31日起乙方向甲方按日息万分之十支付违约金至乙方完全付清保证金本金和利息之日止。若到2019年4月30号未付清所有保证金本金和利息,乙方还应另行支付一次性违约金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第四条、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的时间足额返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利息,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等)由乙方承担。第五条、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如果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清偿债务,丙方保证在各个阶段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欠款项按本协议第一至三条的约定代为偿付给甲方。第六条、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3,00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等)以及其他所有的应付费用。第七条、丙方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八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三方签字盖章生效。被告中新房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10,100万元，股东被告新型房屋公司(持股70%)，认缴出资7,07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3年12月24日，实缴出资7,07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3年12月24日，股东上海储聚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持股30%)认缴出资3,03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8月25日，实缴出资3,03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5年8月25日。根据上海台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的台信内验字(2013)第A3351号验资报告记载，上海逸方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新房公司)累计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0,100万元，其中江瑜出资为7,499万元，新型房屋公司出资为2,601万元。2013年12月13日，出让方江瑜与受让方新型房屋公司、福州鸿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上海逸方实业有限公司44.248%股权作价4,469万元转让给新型房屋公司、持有的上海逸方实业有限公司30%股权作价3,030万元转让给福州鸿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20)沪7101破10号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上海朗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中新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4月1日，原告向中新房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66,540,000.31元(包括本金3,000万元、利息1,390万元、违约金22,640,000.31万元。)被告稷业公司的股东为：中能伟业(上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0%，上海储聚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2020年5月7日，被告稷业公司的上述两名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及我公司章程，同意我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人身份为中新房公司向丰润公司履行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三方还款协议书》所负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即日起丰润公司一年之内不得向稷业公司、中能伟业(上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储聚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该份决议下方“同意本决议的股东(签字/盖章)”处盖有中能伟业(上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储聚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公章，“担保企业全称(盖章)”处盖有稷业公司公章。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中新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丰润公司与被告中新房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与被告中新房公司合作诸暨PPP项目向被告中新房公司缴纳3,000万元作为保证金。后因项目合作未进行，原告丰润公司、被告中新房公司以及保证人被告稷业公司签订《三方还款协议书》，约定了被告中新房公司向原告返还3,000万元保证金，同时还约定了返还时间、利息、违约金以及律师费负担等。现原告依据协议主张3,000万元保证金及律师费1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利息及违约金请求。因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依法调整为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为年利率24%。起算时间为被告中新房公司实际收款日即500万元从2018年3月12日起算，2,500万元从2018年3月19日起算。截止日期为对被告中新房公司的破产申请裁定受理日即2020年2月17日。上述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为14,043,333.33元。综合前述，原告丰润公司对被告中新房公司享有的债权为44,043,333.33元。关于被告稷业公司为被告中新房公司提供的担保的效力，应当审查系争《三方还款协议书》对被告稷业公司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根据法律一经公布即推定所有人明知及不知晓法律不得免责的法理，担保的相对人在接受公司担保时，对公司提供担保是否经过法定程序负有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本案中，原告在接受被告稷业公司担保时，对被告稷业公司同意对外担保是否经过法定程序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其应当要求被告稷业公司出具章程、公司决议等文件，并依照章程指引，对被告稷业公司对外担保是否经过法定程序进行形式审查，以证明自己的善意。被告稷业公司在签订《三方还款协议书》时仅加盖了公章，无证据证明其对外提供担保已经过公司法定程序。但是2020年5月7日，被告稷业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了同意为《三方还款协议书》所负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决议。虽在签订《三方还款协议书》时，原告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其应当知道被告稷业公司提供担保未经公司机关决议，但事后被告稷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予以追认。该股东会决议系被告稷业公司真实意思，《三方还款协议书》因此对被告稷业公司发生效力。原告要求被告稷业公司对被告中新房公司享有的前述债权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新型房屋公司作为被告中新房公司股东在未向公司实际缴纳注册资本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被告中新房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被告新型房屋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中新房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稷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44,043,333.33元；二、驳回原告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56,650元，由被告上海稷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俊审 判 员  赵 怡人民陪审员  吴慈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刘 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