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1182民初1561号 原告：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霞，山西天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某某。 被告：王某某。 被告：武某某。 原告张某与被告刘某某、王某某、武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就事实争议较大，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后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霞、被告刘某某、被告王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武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某某、王某某、武某某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05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王某某、武某某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刘某某就山西省吕梁市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内墙粉刷、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达成劳务承包合同。2016年11月4日，原告组织工人施工完成工程后，被告刘某某、王某某、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售楼部给原告出具105万元欠条。原告多次向被告刘某某及发包方要求支付工程款，但无果。经查发包方汾阳市冀村花园小区售楼部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实际开发商为被告王某某、武某某夫妇，该开发商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况。2019年原告向汾阳市人民法院起诉，法院认为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有经济犯罪嫌疑，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该案不属经济犯罪，故再次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刘某某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过施工合同，工程款经结算为105万元，当时开发商王某某给不了答辩人工程款，答辩人也就给不了被答辩人张某。之后，被告武某某给被答辩人开出十套房子用于折抵该款，房子开到了被答辩人张某名下，但该十套房子后来被被告王某某卖掉。导致被答辩人最后没有拿到工程款。后来，经汾阳市劳动局工作人员主持，给被答辩人的工人发放了480100元工资。 被告王某某辩称，答辩人与被告刘某某之间有合同，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答辩人已与被告刘某某全部结清。所欠工程款与答辩人没有关系。 被告武某某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所欠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05万，被告刘某某对原欠工程款105万元无异议，但通过劳动部门处理，已支付了480100元工资，未给付的工程款569900元已通过被告王某某开出十套房屋全部结清，现房屋由被告王某某另行出卖，应由被告王某某给付剩余欠款。被告王某某认为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与被告刘某某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对被告刘某某陈述的通过劳动部门支付的工人工资480100元，原告陈述没有收到，现在还有工人向原告要求支付工资。并提供了证人赵立业证明、部分其它工人的书面证明以及工资表、考勤表以证实其没到收到工人工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刘某某认可所欠的工资在工程款中，但已经通过劳动部门由工人领取了。被告王某某认为与他无关。针对该争议，被告刘某某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向劳动部门或汾阳市冀村镇政府调取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对此，本院依据被告刘某某的申请，向汾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调取下列材料：1、刘某某与张某签订的劳动承包合同一份；2、拖欠工资情况表一份；3、询问笔录三份；4、张某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说明一份；5、张某出具的欠条一张；6、刘存英出具的证明一份；7、张某出具的收条一张。上述证明载明，原告与被告刘某某签订劳动承包合同一份，由张某为山西省吕梁市汾阳冀村花园小区进行内墙粉刷、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大包料方式承包。原告张某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有105万元工程款未结算，其中包括48万元左右工人工资，由张某出具了欠条，该48万元经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参与处理，由施工工人邓后波（已去世）妻子刘存英结算处理。对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1劳动承包合同无异议；对证据2工资表认为与他手上持有的工资表对不上号，其手上名单上有九人没有拿到工资，故不认可；对证据3记载105万元中，48万元工人工资有9人未拿到工资，57万元为工程垫资款；对证据4、5无异议；对证据6不认可，认为并不欠刘存英钱，出具欠条是方便刘存英代他去主张工资，刘存英是其委托的代理人，是代理原告去要工人工资，要回来给原告，由原告再给工人发工资；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没有收到过款。被告刘某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工人工资已经劳动部门发放了。被告王某某认为不知情，其针对的是被告刘某某。对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认为，对劳动承包合同，双方均无异议，本案诉讼是由于未能完全履行该合同形成纠纷。对工程欠款105万元，合同双方均无异议。而对于该所欠工程款中已支付的480100元工人工资，原告虽以未收到该款为由而不认可，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同时陈述刘存英是只其委托办理工人工资事项的代理人。而在本院向汾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调取的材料中，原告本人在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共欠工人工资48万左右，都是欠邓后波这一块工人的工资，并陈述剩下的是材料款及部分管理人员工资。结合原告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说明、欠条以及刘存英的证明，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张某在工程中欠工人工资480100元，由刘存英代理结算，并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所述，对本院向汾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调取的材料证据1.3.4.5.6予以认定，能证明被告刘某某陈述的已支付工人工资480100元的事实。对原告陈述从劳动部门调取的证据2工资表与自己持有的工资表内容不一致，自己提供的工资表中部分人员未领取到工资的意见，原告没有更确切的证据证实工资表有差别的原因，但依据内容有差别的工资表不能否认已支付工人工资总额480100元的事实。而根据原告提供工资表、证人证言主张有部分工人未领到工资的事实，参照原告本人在劳动部门向其询问笔录中陈述“……剩下的是材料款及部分管理人员工资”，可见确有欠部分人员工资的事实存在，但对如何支付所欠工资款属又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评判，可由未领取工资人员依法另行主张； 2、对于被告刘某某提供的冀村花园小区合同与专用收据复印件，拟证明欠原告的工程款已通过被告武某某开出十套房屋给予结清，且被告王某某在结算时已将该款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认可订立过合同，也出具了票据，但是房子并没有交到原告手中。被告王某某对被告刘某某提供的合同与票据认为是假的不认可，小区房屋其本人与刘某某都出售，但基本是自己出卖的。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与双方签订的劳动承包合同以及工程结算表，可确认原告与被告刘某某之间存在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审查被告刘某某提供的合同与收据，虽被告王某某不认可该合同与收据，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且该协议书在上次诉讼中已经提供，被告王某某、武某某认为合同有假，但并未对此做出进一步主张。综合考虑本院认定签订花园小区住宅楼协议事实真实存在，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房屋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属双方对所欠工程款的给付达成的一种意向，如要达到抵销债务的效果，需要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并实际交付之后才能完成。而本案中协议标的房屋并未实际交付原告，现该房已另售他人，不能产生消灭债务效力。故对被告刘某某提供的合同与票据不予认定。同时对被告刘某某主张已与原告结清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某某与被告武某某系夫妻关系，开发建设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2015年8月，被告王某某作为发包方，被告刘某某与案外人冯顺行作为承包方对王某某夫妇开发的冀村花园小区签订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刘某某就冀村花园小区1、2号楼的二次结构，签订劳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了工程内容为内墙粉刷、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山西省吕梁地区汾阳冀村镇花园小区1、2号楼内外装修工程；工程期限为两个半月；承包方式为大包料方式。并约定了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结算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等事项。该协议由被告刘某某与原告张某在甲、乙双方位置签字，同时加盖山西中恒瑞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王某某在该合同上签注同意。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刘某某均认可属个人承包工程，均没有建设工程专业承包资质。2016年11月4日，原告张某与被告刘某某就工程进行结算，在名为“汾阳市冀村镇花园小区工程决算”表上标注“今欠到工程款张某工程款壹佰零伍万元正刘某某2016年11月4日”，并加该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售楼部印章。2016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刘某某协商以冀村花园小区楼房折抵所欠工程款，当时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给原告出具冀村花园小区住宅楼协议书十份，在协议甲方位置签署有“武朋飞、刘某某”名字。该协议同时加盖有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售楼部印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该楼房尚未完工，该小区完工交房后原告未实际取得协议中确定的楼房，后原告发现用于抵顶债务的楼房均已另行出售。2018年，原告分包的工程中参与施工的工人因欠薪问题，曾经汾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参与协调处理，支付工人工资480100元，施工工人邓后波（已故）妻子刘存英证明结清工人工资，并注明从张某总工程款中扣除。至此，对原告工程款的给付双方形成纠纷，原告曾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5万元，当时查明2019年10月28日，被告刘某某以被告王某某、武某某涉嫌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涉及经济犯罪，本院以（2019）晋1182民初2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4月19日，汾阳市公安局出具吕公汾不立字[2020]00001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某、武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决定不予立案。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办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已支付的工人工资480100元；二、给原告出具冀村花园小区合同能否抵销被告刘某某的债务；三、被告王某某夫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本院认定的向汾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调取的材料，发放原告所欠的480100元工人工资，属维护提供劳务工人权益的行为，应予认定，该款应从原告应取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原告陈述刘存英是其代理人，代理其要回工资后未交给他并由他发放的陈述，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采信，如原告认为刘存英办理工人工资的行为侵犯到原告的合法权利，可另行主张；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为抵消未结清的工程债务签订花园小区住宅楼协议，属双方对所欠工程款的给付达成的一种意向，但要达到债务消灭的效果，需要依据法律规定，办理相关不动产权变更手续并实际交付之后才能完成。而本案中于2016年11月5日签订的冀村花园小区住宅楼协议书，当时该住宅楼房尚不具备交房条件，且于2018年交付使用时，并未实际交付原告，现该房已另售他人，不能产生抵销原债务的后果； 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分包的工程在施工结束后完工交付，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分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而被告刘某某主张发包方欠付其工程款，被告王某某认为已结清，现双方正进行诉讼，且可能对是否欠工程款及所欠工程款数额作出处理，依据公平原则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本案被告王某某作为发包人，有义务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武某某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武某某也实际参与冀村花园小区开发，故其应与被告王某某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某某双方签订的劳动承包合同系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原告张某、被告刘某某承包建设工程均系个人，均无建设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原、被告之间的分包行为属违法分包，该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与被告刘某某于2016年11月4日对原告分包的二次结构建设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刘某某在工程结算表上注明欠原告工程款105万元，双方之间形成的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汾阳市劳动保障综合执法队参与处理支付原告所欠的工人工资480100元，应予从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对扣除工人工资后，其余所欠工程款569900元，被告刘某某应予给付原告；被告王某某、武某某作为发包人，依法有义务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某工程款人民币569900元； 二、被告王某某、武某某在欠付被告刘某某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6516元，被告刘某某负担77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郝炎虎 审 判 员  蔚建中 人民陪审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田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