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60-3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四路紫竹七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60041。负责人：彭建平，行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海滨支行，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滨海大道以南、后海大道以西美墅蓝山家园ABCD栋裙楼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1110019H。负责人：王友闯，行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天行，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男，汉族，1982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一审案号（2018）粤0304民初27760号，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356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巧巧，女，汉族，1979年1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柳南区之一，【一审案号（2018）粤0304民初27761，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356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欢，女，汉族，1988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一审案号（2018）粤0304民初27762,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356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春福，男，汉族，1982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柳南区，【一审案号（2018）粤0304民初27763，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356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玉婷，女，汉族，1988年7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一审案号（2018）粤0304民初27764，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356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男，汉族，1978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宁阳县，【一审案号（2018）粤0304民初27765，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356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裕闵，男，汉族，1973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一审案号（2018）粤0304民初27766，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356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一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东海大道天利明园东座80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42829D。法定代表人：王家琪。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海滨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海滨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深圳市一路通运输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七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7760-27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27760-277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深圳市一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光大银行深圳分行自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办卡次月，即按照《采购卡申请表》注明邮寄方式“平信”邮寄至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选定的地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规定，“平信”是不具备提供收据和查询依据的信件，一审法院对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的证据未进行全面客观审核,直接以无法证明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收到涉案采购卡对账单为由驳回诉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邮政企业对平常邮件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八十四条规定：“平常邮件，是指邮政企业在收寄时不出具收据，投递时不要求收件人签收的邮件。”从法律规定和国家相关政策可知，平常邮件投递服务，是邮政企业的公益性业务，法律规定对于平常邮件的损失，邮政企业在法律上有一定程度的免责，这就决定了平常邮件是时效慢、普遍送迗、价格低廉、无法追踪的具有公益性质的邮件。光大银行作为全国性的商业银行，信用卡开卡人数上亿，遍及全国各地市县级，采用“平邮”送迗的方式是除了电子对账单之外最经济实惠的邮寄方式，各大银行均采取的最常见的邮寄方式；平邮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查询途径，在邮政没有办法提供平邮的收递证明情况下，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供委托第三方公司东港股份公司出具的交寄证明，该证据足以证明了平邮对账单的客观真实存在。2.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在填写的《采购卡》申请表中亲笔选择对账单的邮寄方式为“平邮”，表示其认可平邮邮递方式。根据《采购卡》背面的《中国光大银行采购卡领用合约》第三条8款约定：“乙方的个人资料、联系地址、通讯方式或指定的对账单寄送地址发生变动，应及时以书面或甲方认可的其他形式通知甲方，并办理资料变更手续；否则，由此产生的对账单、函件寄失、甲方无法及时联系乙方而产生的延误和损失由乙方承担。”第9款约定：“乙方采购卡账户正常且当期账单日发生金融交易或债务尚未清偿的，除发卡机构已与乙方另有约定外，甲方应按时以事先约定的方式向乙方提供对账单。”根据《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章程》第三十一条（七）约定：“持卡人收到对账单应主动查询，若在交易日后六十天内持卡人未向发卡机构提出异议，则视同其已认可全部交易。”有上述约定内容可知，在案涉信用卡尚有债务未清偿时，发卡机构按照上述约定每月邮寄对账单；本案中，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主张从未收到对账单，但根据章程约定，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应该主动查询对账单，对于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所主张的债务，有异议应该主动提出，更有义务对逾期债务进行主动清偿。但自办卡以来，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未曾提交更换邮寄方式的书面通知，对对账单也未提出异议，在没有销户的情况下，发卡机构将持续按月邮寄对账单，直至其主动销户为止，既是符合约定，更是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按月行使催告权的行为。综上，只要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没有主动销户，也没有主动变更邮寄地址，发卡机构依照约定平邮寄出对账单，视为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地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即便在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消极否认的情况下，不能简单适用“谁主张谁举证”一刀切来判断举证责任，且针对平邮这种无法提供凭证的邮件，让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承担主要举证义务有失公平。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已经尽到举证义务，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负有提供来收到邮件的证据加以证明，而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既未提交书面变更邮寄地址的证据，也未提交来收到对账单的异议证据，此时，应该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判断，认定发卡机构通过平邮的方式有效送达了对账单，行使了催收，诉讼时效中断。二、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清晰知晓并自愿签署《采购卡申请表》、《交易请款确认单》，对由此产生的债务负直接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证人王某的单方口述，便认定为名义借款人，排除其民事责任。从（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可知，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在签署相关文件申请案涉采购卡时，是清楚其与一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某相互勾结的事实，知晓涉案金额的实际用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对其意思表示及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应为明知且具有足够预见性。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自愿签署《采购卡申请表》、《中国光大银行采购卡领用合约》、《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章程》、《交易请款确认单》，相关合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对骗贷行为不知情，在申请材料进行审核通过后，依约实际提供贷款，双方形成了有效的金融借款关系。即便法院对王某的行为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但该刑事判决书未对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的联合冒充签约骗取贷款的行为进行法律评价和认定。虽然证人王某主张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未实际使用案涉贷款，未获得任何好处，但王某作为有利害关系的一方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不能作为单独定案依据。另，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没有使用贷款金额是基于其自己签署的《交易请款确认单》，授权光大银行海滨支行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一路通公司，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当时并不知道是实际控制人王某所使用。至于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从中是否收到好处，也是他们与王某之间的内部约定问题，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无从得知，更无证据证明，故不能单凭王建的证言，直接认定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仅为“名义借款人”而排除相应的还款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针对二审上诉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根据（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108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贷款系一路通公司以欺骗手段获取，该公司与其实际控制人王某均犯骗取贷款罪，涉案贷款实际被一路通公司骗取并使用。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系因受雇于一路通公司而迫于公司要求，同时基于由公司负责偿还贷款的考虑，才配合签署相关贷款文件。与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订立贷款合同关系并非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实际收到、使用涉案贷款，也没有负责偿还过涉案贷款，仅为名义上的借款人，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一路通公司，应由一路通公司直接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邮寄信用卡对账单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其负有举证责任。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仅提交第三方东港股份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交寄说明，既无邮政公司出具的邮寄底单也无送达记录，显然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送达了信用卡账单，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自2015年6月16日（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生效时起，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一路通公司，其应当直接向一路通公司主张债权。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6月16日以后曾通过任何方式和途径向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主张过涉案债权。涉案诉讼时效期间截止至2017年5月15日。2018年4月3日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在梁军、雷巧巧、韦欢、雷春福、卢玉婷、张宁、周裕闵、一路通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光大银行海滨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七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4657元【（2020）粤03民终3560-3562、3564-3566号各8088元，（2020）粤03民终3563号6129元】，由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海滨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周亚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