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河，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北京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家刚，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江，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现羁押于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潮白监狱。上诉人刘桂河因与被上诉人段家刚、刘桂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由审判员付辉法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桂江向段家刚返还247500元。事实和理由：既然合同无效，法院就不应用协议条款对刘桂河进行有约束力解释；一审法院通过协议“同意除去成本刘桂河”这一表述，就认定已建好房屋成本中段家刚占247500元份额，属于认定错误；本案刘桂江收取了段家刚的款项就应当由刘桂江承担返还义务；段家刚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投资有风险，协议在法院认定无效后，三个合伙人均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段家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刘桂江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段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桂江、刘桂河返还段家刚建房款247500元，并自2017年12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刘桂江、刘桂河承担违约责任，给付段家刚违约金十万元整；3．诉讼费由刘桂江、刘桂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刘桂河（甲方）与刘桂江、段家刚（乙方）签订《合伙房屋及利益分配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北京市顺义区××甲方名下宅基地使用权合伙建房及利益分配等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合同所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甲方。甲、乙双方同意合伙投资建房，建房面积1650平方米，建房费用标准300元／平方米。建房资金由乙方刘桂江、段家刚均摊，各投资人民币247500元［段家刚的出资款支付给刘桂江，由刘桂江出具《收条》］。二、房屋建成后，甲方自愿就其取得的涉案房屋出租获利权、拆迁补偿受益权与乙方共享，并达成如下协议：1、房屋租赁受益权分配：房屋建成后，如果房屋装修，该房屋出租收益的80％由乙方享有，并由段家刚、刘桂江均分，直至该房屋被拆迁时止；3、拆迁补偿收益款分配：涉案房屋如遇拆迁，甲、乙双方按照各占50％的份额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款；归属乙方的拆迁补偿款由刘桂江、段家刚均分。四、违约条款：2、甲、乙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拾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2016年1月21日，段家刚向刘桂江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1月31日，段家刚给付刘桂江47250元，刘桂江为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刘桂江今收到现金47250元整。另查，（2018）京0113民初402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日，刘桂河、李雪清（甲方，出地方）与王凯、刘桂江（乙方，出资方）达成《土地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房屋建在（宅基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面积为464平米，乙方全款投资承建。房屋和宅基地现状，见附件。第二条使用期限，乙方对甲方的土地使用期限拆迁为止。第三条土地的用途，乙方利用土地作为出租房屋经营场地。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收取相应的受益权，并有权监督和制止乙方不得利用土地进行违法活动。二、当乙方合法正当的盖房进度受到不当干扰时，甲方协助乙方于所在地的乡村及周边协调关系，在协议期内乙方需要甲方出具有关手续和证明时，甲方予以办理，如果盖房施工终止，甲方赔偿乙方所有损失。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该土地。二、乙方有法律法规和北京有关政策许可的范围内有经营的权利。三、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付给甲方相应的受益权的金额。并应维护土地范围内安全和环境卫生。第六条乙方对该土地全款投资建设及经营，甲方以土地作为投资资本。房租租赁费甲方享有20％的受益权，乙方享有80％的受益权，如遇国家征地拆迁或乡村改造，乙方应收加投资的全额资金，一层平米数补偿金额归甲方所有，一层以上所有部分平米数的面积补偿金额甲乙双方各占50％，如在施工期间出现一切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第七条违约责任，一、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对方的实际损失。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备注：现房屋已建完共四层，一层的归属权归甲方所有，已投资53万元。后期装修另在计算。落款甲方刘桂河，乙方王凯、刘桂江签字。签订协议时，涉诉宅院房屋主体已经建成，是在原一层房屋基础上进行整体封顶，后在该一层之上建造二至四层房屋。签订协议后，王凯将投资款给付刘桂江。2017年11月西泗上村整村拆迁，涉诉宅院房屋均被拆除。”另查，2017年11月，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整村拆迁，涉诉北京市顺义区××宅院房屋均被拆除。该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刘佩名下，刘佩于2018年2月3日去世。2017年11月21日，刘桂河作为刘佩（被拆迁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与拆迁人（甲方）北京天房银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家庭人口共6人，分别是刘佩、刘桂河、李雪清、刘威、刘伟、尹凤祥……三、拆迁补偿补助款。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3985949元，其中包括：……2、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经评估机构评估，甲方应当给予乙方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1214927元……五、搬迁期限。乙方应在2017年11月24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刘桂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在规划农村地区，村民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村民住宅建设，可以实行规划许可管理，规划许可管理应当依据村庄规划进行，管理应当与服务相结合，并发挥村民委员会的作用，具体办法由市人民政府制定。”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项权益，刘桂河、刘桂江、段家刚通过协议建房的形式变相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并且该建房行为并未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三方上述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三方签订的《合伙房屋及利益分配协议书》应属无效。刘桂江同意返还段家刚涉诉款项247500元并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刘桂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刘桂河是否应承担返还段家刚涉诉款项247500元并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做如下考量：第一，涉诉《合伙房屋及利益分配协议书》系刘桂河、刘桂江、段家刚自愿签订，内容亦是三方协商一致予以确定；第二，涉诉《合伙房屋及利益分配协议书》约定“建房面积1650平方米，建房费用300元／平方米，建房资金由乙方刘桂江、段家刚均摊，各投资人民币247500元［段家刚的出资款支付给刘桂江，由刘桂江出具《收条》］”。段家刚已经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了出资247500元的义务，且已经由刘桂江出具了《收条》；第三，刘桂河在涉诉《合伙房屋及利益分配协议书》后自行书写“同意除去成本刘桂河”。本案中，刘桂河称签订涉诉《合伙房屋及利益分配协议书》之时，涉诉房屋的一至四层已经建好。一审法院认为，刘桂河在明知涉诉房屋一至四层已经建好的情况下，仍与刘桂江、段家刚就合伙建房及房屋利益分配事项达成涉诉协议，约定“建房面积1650平方米，建房费用300元／平方米，建房资金由乙方刘桂江、段家刚均摊，各投资人民币247500元［段家刚的出资款支付给刘桂江，由刘桂江出具《收条》］”、“同意除去成本刘桂河”，应视为刘桂河认可涉诉房屋已经建好的二、三、四层的建房成本中段家刚占247500元的份额。现段家刚已经按照约定出资247500元，刘桂江也出具了相应收条，涉诉房屋已经拆迁，刘桂河应当承担返还段家刚上述247500元款项的责任。刘桂河至今未返还段家刚上述款项，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但段家刚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利息的起算日期予以酌定。涉诉《合伙房屋及利益分配协议书》无效，故对于段家刚要求刘桂河、刘桂江依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刘桂河、刘桂江返还段家刚款二十四万七千五百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二十四万七千五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段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在规划农村地区，村民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村民住宅建设，可以实行规划许可管理，规划许可管理应当依据村庄规划进行，管理应当与服务相结合，并发挥村民委员会的作用，具体办法由市人民政府制定。”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项权益，刘桂河、刘桂江、段家刚通过协议建房的形式变相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并且该建房行为并未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三方上述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的《合伙房屋及利益分配协议书》无效正确。刘桂江同意返还段家刚涉诉款项247500元并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刘桂河抗辩不同意承担返还段家刚涉诉款项247500元及利息的责任。首先，涉诉协议系刘桂河作为甲方，也即宅基地使用权方，刘桂江、段家刚作为乙方即出资方两方自愿签订；其次，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投资建房，建房资金由刘桂江、段家刚均摊，段家刚的出资款支付给刘桂江，房屋建成后，获益双方共享；再次，刘桂河在涉诉协议后自行书写“同意除去成本刘桂河”。可见，上述协议内容表明段家刚投资款是对刘桂河宅基地上房屋建设的出资，刘桂河因此获益。刘桂河所述签订涉诉协议之时，涉诉房屋已经建好。一审法院认为，刘桂河在明知涉诉房屋一至四层已经建好的情况下，仍与刘桂江、段家刚就合伙建房及房屋利益分配事项达成涉诉协议，应视为刘桂河认可涉诉房屋已经建成的建房成本中段家刚占247500元的份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现涉案协议已经认定无效，对于段家刚的出资，刘桂河作为合同相对方及该房屋拆迁款项的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返还段家刚款项的责任。刘桂河占用段家刚资金，亦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利息的起算日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桂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元，由刘桂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