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25民初2725号原告：河南隆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财富公馆东单元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220508642024。法定代表人：李东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红军，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安炉，任长合，焦作市温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小留，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耀明，焦作市温县太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河南隆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云公司）与被告侯红军、王小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被告侯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安炉、任长合，被告王小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隆云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承担各项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隆云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于2014年5月5日，与温县财政局签订了《温县2013年度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项目农田水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隆云公司新打12眼机井及相关配套设施，合同价款为503,618.4元，付款方法为，完成工程量的80%付50%，完成100%并通过验收付80%，经统计部门审计后付合同总造价的90%，余10%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时予以退还。之后，隆云公司以内部承包和原中标价格503618.4元，将工程承包给了被告侯红军，双方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温县财政局于2014年9月1日、2015年7月9日，分别向原告隆云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和155000元（共计405000元）。之后，原告隆云公司在扣除税款和管理费用后，分别于2014年9月1日和2015年7月10日支付239676元和154900元（共计394576元）给被告侯红军。2018年5月，王小留以原告身份起诉隆云公司，请求给付打井款135000元。隆云公司称与王小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知王小留是实际施工人，要求追加侯红军和温县财政局为被告，法院未支持。后在法院主持调解下，于2018年7月30日达成了调解书，内容为：隆云公司在与温县财政局签订的项目剩余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因工程中标价款为503618.40元，减去已付405000元，余工程款98618元，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打井款，后于2019年1月3日向温县法院支付10万元执行款。2018年12月29日，温县财政局对工程进行审计，原中标价款503618.4元，审计后为406107.11元，审减金额为97511.29元，故隆云公司不能再支付98618元给王小留，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203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和法律规定。隆云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15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民申112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被告侯红军和王小留完成的工程款不是503618.4元，而是406107.11元，侯红军和王小留未完成工程，无故获得工程款，依法应当返还。为保护合法权益，特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10万元及利息。被告侯红军辩称，第一，侯红军不是实际工程承包人，与原告签订合同系代理行为，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原告隆云公司诉称是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形式将工程承包给侯红军错误。虽然合同是本人所签，但实际是受案外人王红卫委托代理签的字，侯红军与原告隆云公司之间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侯红军既不是原告的员工，也不是原告聘用的人员，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原告没有给侯红军发放过工资，也没有为原告办理任何劳动、医疗等社会保险。实际情况是，侯红军在王红卫、王亮的工地务工期间，受王红卫的委托，代理王红卫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因是王红卫系国家工作人员，不便出头签合同。合同签订后，王红卫将打井工程承包给了本案被告王小留。原告支付的两笔款，侯红军如数全部交给了王红卫和王亮，没有从中获利。侯红军为王红卫提供劳务，由王红卫给发工资。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可以证明侯红军不是工程承包人，是项目常务副经理，全权代表原告管理工程的施工、结算工作。第二，原告不应向侯红军追偿。原告要求返还的款项，是原告与王小留自愿协商支付给王小留的，侯红军既不知情也未参与。据了解，原告之所以协商自愿给付王小留打井款98,618元，是基于王红卫将打井工程承包给王小留施工的事实而没有支付该工程款所致，那么就不应向侯红军主张返还，要求返还1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王红卫和王亮为被告，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对侯红军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小留答辩称，1、本案争议的款项已经温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豫0825民初2031号民事调解书，又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豫08民申112号再审裁定书，从程序上讲，隆云公司如对调解书和再审裁定书不服，应当申请检察院抗诉，不应重复起诉，隆云公司的起诉实质上是否定调解书和裁定书，根据焦作中院的裁定书，就不能重新回头再向温县法院起诉，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没有撤销原调解书和再审裁定书时，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按原告隆云公司的起诉，本案也不属于不当得利，王小留给原告打机井12眼，应得135000元，实际只得了98618元，还少得了36382元，王小留所得款项是自己应当得到的劳动报酬，而不是不当得利，所得款项已经温县法院作出了调解书，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调解书不是双方自愿，也不能证明该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3、隆云公司与温县财政局审计的结果与王小留无关，审计结果是40多万元，并非王小留全部所得，隆云公司承包工程有挣就有赔，不能因自负盈亏就认定王小留不当得利，应驳回原告隆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2、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多支付的10万元及利息有无法律依据；3、原告的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4、被告侯红军在此合同纠纷中的法律地位。原告隆云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中标通知书；2、温县2013年度支农资金整合奖励金项目合同书；3、隆云公司温县2013年支农资金整合奖励金赵堡镇农田水利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组证据，证明原告中标后于2014年5月5日与温县财政局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503618.4元，工程由侯红军承包，原告按该工程结算金额的2%收取管理费用，原告与被告侯红军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第二组：1、温县财政局向隆云公司转账凭证两张；2、隆云公司转账给侯红军的转账凭证两张。该组证据，证明温县财政局分别于2014年9月1日和2015年7月9日支付250000元和155000元，共计405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以及隆云公司支付给侯红军工程款394576元，代扣税款和管理费共计10424元的事实。第三组:1、王小留起诉书；2、工程款清单；3、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2031号民事调解书。该组证据，证明王小留于2018年4月向温县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按施工合同计算，温县财政局下欠98618.4元工程款，与王小留达成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隆云公司在其与温县财政局签订的温县2013年度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项目剩余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第四组：1、温县政府工程审计中心温审工（2018）第115号关于温县2013年支农资金整合奖励金项目赵堡镇农田水利工程结算情况的审计报告；2、实际工程款计算。该组证据，证明2018年12月29日，温县政府工程审计中心对本案工程进行了审计，结果为施工合同金额503618.4元，审计认定金额为406107.11元，还欠1107.11元，而不是98618.4元。第五组：1、隆云公司转至温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款；2、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执511号结案通知书；3、不当得利返还计算单。该组证据，证明2019年1月1日，原告履行了与王小留的调解书的义务，多支付工程款98889.89元，本案被告应当给予返还，利息从原告支付之日至实际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侯红军对原告隆云公司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1、2号证据，与被告侯红军无关，侯红军没有参与投标和签订施工合同，均不知情，3号证据内部承包合同不合法，侯红军不是原告的员工和雇佣人员，之间也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内部承包不成立。侯红军是代理案外人王红卫签订的合同，王红卫是合同承包人和受益人，侯红军没有获取合同的任何利益，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侯红军为项目常务副经理，全权代表原告管理工程和结算工作，结合《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第1项的约定，原告不得将主体工程转包。对第二组证据1号证据，被告侯红军不知情，对2号证据，原告转给被告侯红军的款项，侯红军已及时全部转给了王红卫和王亮，对于代扣税款和管理费用，是原告与王红卫之间商定的，侯红军对此不清楚。对第三组证据，与被告侯红军无关，对原告和王小留在法院达成的调解书，侯红军既未参与也不知情。对第四组和第五组证据，被告侯红军不知情，也与侯红军无关联。被告王小留的质证称，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原告与王小留之间只存在98618元的争议，而不是10万元，其审计的48万元，也非王小留所得；2、王小留承揽了原告的打井工程已实际完工，其应得的报酬不是不当得利；3、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的调解书和二审法院的再审裁定书被撤销，也不能证明其重复起诉的合法性，以及法律依据；4、原告举证可以看出合同上的一方当事人是侯红军，其具有一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被告侯红军出示证据如下：第一组：1、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2031号案件卷宗相关材料，民事调解书一份；2018年7月10日庭审笔录8页；王小留提交的王红卫证明材料一份；出庭作证申请书一份；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一份；王红卫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该组证据证明，1、原告支付王小留98618元，是双方自行协商的结果，侯红军没有参与的事实，该结果与侯红军不存在法律关系；2、证明王红卫是实际工程承包人，侯红军受雇于王红卫，合同是代表王红卫签订；4、原告与王小留双方协议的基础是，王红卫欠付王小留打井款135000元的事实。第二组：2014年9月2日和2015年7月10日王红卫和王亮出具的收据两张，该组证据证明原告转给侯红军的两笔工程款239676元和155000元，合计394676元，侯红军及时如数全部转交给了王红卫和王亮的事实，侯红军并未从中获利，说明侯红军不是实际承包人，实际承包人和受益人是王红卫和王亮。原告隆云公司对被告洪红军的证据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在上次调解中，公司均没有承认王红卫的身份，有关庭审中王红卫涉嫌本案的工程相关证据，是王小留向法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侯红军与王红卫的代理关系与本案无关，双方债权债务应另案处理。被告王小留对被告侯红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据指向有异议，法院的调解卷宗材料不能证明王小留没有打井的10万元，也不能证明王小留不应当得到工程报酬，该证据可以证明王红卫是后台，不能证明王红卫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告王小留未提供证据。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依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并结合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5月5日，原告隆云公司经招投标中标后，与温县财政局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约定新打机井12眼等配套设施工程，由原告承包施工，工程合同价款503618.4元，另约定了工程款支付办法、以及原告不得将工程主体部分转包、违约责任等条款。《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隆云公司又将该工程以内部形式承包给被告侯红军，双方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原告，下同）中标后将工程承包给乙方（被告侯红军，下同），中标价503618.4元，乙方侯红军担任项目常务副经理，全权代表甲方隆云公司管理该工程的施工、结算工作。建设单位资金到账后，甲方先扣除乙方应上交的管理费用10072.36元，乙方负责办理本工程应交的6项税金，企业所得税按工程总价款的1%由乙方出资，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之后，案外人王红卫与被告王小留口头约定，由王小留具体施工打井部分。2014年9月1日和2015年7月9日，温县财政局向原告隆云公司分别转款250000元和155000元（共计405000元），原告隆云公司在扣除税款和管理费用后，分别于2014年9月1日和2015年7月10日向侯红军转款239676元和154900元（共计394576元）。被告郝红军在收到两笔款项后，随即又将款分别转给王红卫239600元和王亮155000元（共计394600元）。2018年4月，被告王小留以原告身份向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隆云公司支付打井款135000元。诉讼中经法院主持调解，于2018年7月30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隆云公司在其与温县财政局签订的温县2013年度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项目剩余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王小留打井款98618元，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王小留负担。2018年12月29日，温县政府工程审计中心作出温审工（2018）第115号《关于温县2013年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项目赵堡镇农田水利工程（招标结余追加工程）结算情况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该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503618.4元，经审计认定金额为406107.11元，审减金额为97511.29元。2019年1月8日，本案原告隆云公司根据《审计报告》结果，认为其多支付工程款97510.89元及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203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15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民申112号民事裁定，驳回隆云公司的再审申请。2019年1月3日，原告隆云公司向温县人民法院支付10万元执行款。2020年8月11日，原告隆云公司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要求二被告返还其支付的10万元及利息，形成本案诉讼。根据原告河南隆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豫0825民初272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侯红军银行存款1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取得利益，二是一方利益受损，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一方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事实是，原告隆云公司将其中标应完成的工程施工，转包给了被告侯红军，而被告侯红军并没有实际承包工程，而是由案外人王红卫将打井工程交由被告王小留施工，原告隆云公司对由王小留完成打井施工事实，在起诉状中予以自认。虽然原告隆云公司将394576元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侯红军，但被告侯红军并未实际取得占有该394576元工程款，而是如数转付给了案外人王红卫及王亮，对该事实原告隆云公司没有证据反驳。且根据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2031号案卷材料，可以证实，是案外人王红卫与原告隆云公司之间形成承包关系，是案外人王红卫将原始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提供给王小留，并让王小留施工打井。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本案被告王小留与原告隆云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其有权获得施工报酬，不存在原告隆云公司利益受损的问题，也不存在王小留获取利益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其次，原告隆云公司主张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203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未提供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原告隆云公司曾以此理由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不予支持。该事实亦可证明原告隆云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隆云公司以《审计报告》核定的工程款为406107.11元，与签订的《施工合同》差少了97511.29元，以此为由主张二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同样不能成立。原告隆云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不仅应当知道，而且其与温县财政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也有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审计结果支付。那么原告隆云公司应当知道，合同价款并非最终工程价款，何况其在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更进一步证明原告隆云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自担风险，不能以审计核减合同价款后，将风险转嫁给实际施工人承担。何况事实上实际施工人被告王小留，按约定应得打井工程款135000元，而与原告隆云公司和解后，实际取得98618元打井工程款，不仅没有多得，而且还少得了36382元，并未获得不当利益。特别是《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并非打井一项，《审计报告》核减的工程款，也并非是针对打井一项工程款的审计核减，而是针对《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价款进行的审计核减。所以原告隆云公司主张被告王小留获取98618元打井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原告隆云公司主张二被告不当得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隆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0元，共计2530元，由原告河南隆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长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