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4676号原告：北京紫都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法定代表人：王一心，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玖平，北京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北京紫都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李萍，女，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侠，北京银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纪强，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北京紫都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都置业公司）与被告李萍、纪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郭聪聪独任，使用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紫都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玖平，被告李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侠，被告纪强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都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李萍、纪强连带赔偿经济损失4000000元；2.诉讼费由李萍、纪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4日，我公司与李萍签订《内部职工购房协议》，约定李萍以我公司企业职工身份购买我公司参与开发建设的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西路111号I号楼7层X房屋（以下简称X房屋），房屋预估建筑面积为78.89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405346.46元；李萍应当于2011年6月30日前向我公司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355005元，并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开发商；李萍随后应当向我公司支付涉案房屋余款1050341.46元，每年支付105034.15元，共计支付十年；李萍必须满足我公司制定的《内部职工购房原则》并同意将其作为协议附件。同日，我公司还根据李萍的内部购房申请与其签订了《内部职工购房原则》一份。其中李萍同意并认可该《内部职工购房原则》第二条“如果职工自接收房屋之日起在公司的任职不满5年（包括员工自动辞职、员工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屡教不改被辞退、因员工履责失误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被辞退），则职工在离职前应按照房屋市场评估值的80%，一次性向公司支付房屋余款”的相关约定。此后，我公司依约履行上述协议，由中粮万科公司与李萍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李萍以355005元的价格购得涉案房屋。2014年9月17日，李萍与纪强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将涉案房屋调解给纪强所有。后我公司将李萍、纪强诉至法院，但经法院审理，认定当时李萍任职的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与我公司有关，并驳回了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的股权发生变化，已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李萍也从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离职。按照原购房合同的约定，李萍仍应按房屋市价的80%赔偿我公司。另李萍与纪强离婚，将涉案房屋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故该赔偿亦属于李萍与纪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向我公司进行赔偿。现我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李萍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与（2015）丰民初字第17804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属于重复起诉。（2016）京02民终998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了紫都置业公司请求权基础选择不当，紫都置业公司不服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相关程序解决，而非重复起诉；2.紫都置业公司请求我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要式合同且需在房管局备案。紫都置业公司提供的《内部职工购房协议》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也没有在房管局备案并纳税，同时协议双方并非平等主体，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内部职工购房协议》明显规避国家对房屋买卖的必要监管，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紫都置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内部职工购房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我并无任何约定中的违约行为，即使将《内部职工购房原则》视为无名合同，紫都置业公司的主张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紫都置业公司主张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同时其计算的标准和方式均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房屋市场评估值的80%，也是任职不满10年的赔偿金额，而我任职已9年，且是因为公司原因无法继续任职，并未违反约定。退一步讲，即使将本案双方争议视为合同纠纷，并认可购房协议和购房原则的效力，在我已任职9年的情况下，应视为《内部职工购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紫都置业公司主张不加区别的支付房屋市场评估值80%的约定也明显过高。综上所述，本案争议已经过法院审理且作出了生效判决，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同时，《内部职工购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我并无任何违约行为，紫都置业公司主张赔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纪强辩称，我与李萍之前系夫妻关系，2014年经法院判决离婚，X房屋归我，债务归李萍。我不清楚紫都置业公司与李萍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是紫都置业公司的员工，这是他们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4日，李萍向紫都置业公司提出《内部购房申请》，申请享受紫都置业公司的内部购房政策，购买紫都置业公司单位内部房用于自住。《内部购房申请》显示李萍的任职单位为中江商旅酒店。同日，紫都置业公司（甲方、出让方）与李萍（乙方、买受方）签订《内部职工购房协议》，约定：李萍购买北京市丰台区——2单元7层712室，预估建筑面积78.89平方米，总房款1405346.46元；乙方应于2011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355005元作为首付款，该款项直接支付给开发商；剩余房款1050341.46元按10年均价付款，即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105034.15元；该房屋票据为4500元／平米，其余由甲方先行借款给乙方付清余款，支付方法为代为支付。同日，李萍在紫都置业公司的《内部职工购房原则》上签名，该原则载明：一、基本条款：…5、职工购房时，公司按开发商根据朝向、位置等因素确定的实际开盘价格给予六折优惠。员工需一次性按照每平米4500元的价格支付首付款；6、剩余房款分10年还清，票据4500元／平米。二、其他条款：1、如果职工自接收房屋之日起在公司的任职满10年，则在职工付清首付款后，应每年偿还对公司欠款，公司不要求职工承担借款利息和优惠的房屋差价；2、如果职工自接收房屋之日起在公司的任职不满5年（包括员工自动辞职、员工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屡教不改被辞退、因员工履责失误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被辞退），则职工在离职前应按照房屋市场评估值的80%，一次性向公司支付房屋余款；3、如果职工自接收房屋之日起在公司的任职满5年不满10年（包括员工自动辞职、员工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屡教不改被辞退、因员工履责失误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被辞退），则职工在离职前应按照房屋市场评估值的80%（除已付款外），一次性向公司交付房屋余款。2011年7月1日，李萍与中粮万科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李萍购买中粮万科公司开发的X房屋，总价款355005元。合同签订后，李萍向中粮万科公司支付了房款，入住该房屋。2014年，纪强诉至本院，要求与李萍离婚，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0008号民事调解书，X房屋归纪强所有。另查，紫都置业公司作为原告于2015年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李萍、纪强作为被告，北京中粮万科假日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李萍、纪强赔偿经济损失按涉案房屋当前市场价格的80%计算，即2720000元，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1780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紫都置业公司、被告李萍与第三人中粮万科公司之间相继签订的《内部职工购房协议》《内部职工购房原则》《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可知，紫都置业公司系将诉争房屋作为其对李萍的附条件的实物激励，涉案合同虽名为《内部职工购房协议》，但双方买卖的房屋为紫都置业公司参与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因此，本案实质上仍然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房屋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范畴。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萍是否存在紫都置业公司所称的违反双方任职约定的行为。首先，根据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西曼国际服装服饰（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紫都恒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紫都置业公司等四家公司的工商档案以及《长期战略合作协议》，有理由相信此四家公司存在或至少曾经存在密切的联系，应认定为关联企业；其次，根据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决议，有理由相信李萍到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就职系基于北京紫都恒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紫都置业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刘景莉的要求和认可；再次，根据社保记录可以直接认定李萍自2012年1月起就已在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工作，而在本次诉讼前，紫都置业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最后，紫都置业公司未提出实质证据充分证明在2012年之后李萍与其所称的北京中江商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却表示李萍至今仍在该公司工作。因此，应当认定李萍并未违反其与紫都置业公司之间的任职约定。需要说明的是，职工作为劳动关系中相对弱势一方，在通常的工作调动中并没有拒绝的权利，调职完成、享受福利后，不应受到关联公司内部关系变化的影响。同时，即便按照紫都置业公司的诉讼逻辑，李萍亦已证明其在2012年后已不在北京中江商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紫都置业公司向李萍主张经济赔偿的诉讼时效亦已超过。综上，紫都置业公司依据李萍违反双方任职约定而主张经济损失272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紫都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99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紫都置业公司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与李萍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中粮万科公司与李萍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粮万科公司与李萍据此形成真实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紫都置业公司在中粮万科公司与李萍建立房屋但是紫都置业公司既非诉争房屋的开发商，亦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就诉争房屋与他人订立买卖合同，本院难以认定紫都置业公司与李萍就诉争房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内部职工购房协议》、《内部职工购房原则》两份文件的内容，紫都置业公司为李萍联系房源并给予资金支持，是用人单位对职工的激励政策，属于劳动法律关系范畴；李萍向紫都置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条件与劳动合同关系的履行情况相关，是因违反职工激励政策的赔偿，在性质上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而且，双方的争议焦点也是针对李萍为紫都置业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履职的情况。因此，紫都置业公司要求李萍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权基础应为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与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关。紫都置业公司坚持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李萍赔偿损失，请求权基础选择不当，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紫都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后，紫都置业公司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民申222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紫都置业公司与李萍签订的《内部职工购房协议》、《内部职工购房原则》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法法律、行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两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虽对本案所作认定有所不同，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紫都置业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紫都置业公司的其他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庭审中，紫都置业公司主张因股权发生变化，其与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已无关联，故于2019年9月19日，紫都置业公司、紫都中江酒店公司向李萍邮寄了《关于员工李萍限期返回公司上班的通知》，载明：鉴于公司与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已无关联，请你继续履行与我公司约定，于2019年10月15日前到公司报到上班，逾期将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即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邮寄单显示已退回。经质证，李萍表示其并未收到该通知函，至起诉时才知道此事，认为通知函系紫都置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经询问，紫都置业公司表示李萍自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李萍工作单位为北京北安双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海尚旅酒店，2012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李萍工作单位为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李萍表示，其于2002年10月入职紫都置业公司，2004年6月至2011年4月在紫都置业公司就职，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根据紫都置业公司安排，任职北京北安双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海尚旅酒店，2011年3月根据紫都置业公司安排就职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自2012年1月办理完社保转移手续，2019年8月20日，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向其发出《关于公司裁减人员的通知》，双方并未办理离职手续，工资亦未支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紫都置业公司与李萍签订的《内部职工购房协议》、《内部职工购房原则》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法法律、行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虽紫都置业公司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要求李萍、纪强赔偿经济损失，但本案中，紫都置业公司提出新情况，主张李萍已从其关联公司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离职，且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的股权发生变化，已与其公司没有关联，故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对于紫都置业公司提出的该新情况，首先，紫都置业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已没有关联，向李萍发送了通知函，要求李萍回其公司上班，但该通知函并未实际到达李萍；其次，关于李萍是否在紫都置业公司或关联企业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履职或离职的情况，应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查李萍是否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及解除的原因；最后，紫都置业公司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李萍违反了关于《内部职工购房原则》中的任职约定；故，紫都置业公司主张李萍违反《内部职工购房原则》的约定，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紫都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北京紫都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聪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跃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