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92民初1774号原告：周红霞，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凯（系周红霞之夫），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刚，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红梅，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告：常州诚通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常青路**。法定代表人：史沄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丁建国，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原告周红霞与被告黄红梅、常州诚通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第三人丁建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刚、被告黄红梅、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到庭参加了2020年10月13日的庭审；原告周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凯、余刚、被告黄红梅、被告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第三人丁建国到庭参加了2020年12月8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红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黄红梅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28万元并承担利息（以2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截止2019年12月30日暂计30.56万元）；2.被告黄红梅支付违约金11.7万元【（28万元+30.56万元）×20%】；3.被告诚通公司对被告黄红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黄红梅、诚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月，周红霞与黄红梅达成股权转让意向，黄红梅将其持有的诚通公司10%的股权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红霞。周红霞于2009年1月24日委托其丈夫徐建凯以价值为25.1万元承兑汇票2张以及周红霞所有400t千斤顶一套折抵股权转让款28万元。2010年3月8日，诚通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通过了周红霞与黄红梅之间的股权转让事项。周红霞向黄红梅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诚通公司一直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3月14日，周红霞与黄红梅签订《股权转让终止协议》，约定：1.黄红梅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周红霞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2.应归还的股权转让款的年利率按照10%计算（起算时间自200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任何一方如违约则需按照股权转让款本金及利息总额的20%支付守约方违约金；4.诚通公司负责担保，如黄红梅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周红霞股权转让款本金及利息则由诚通公司负责支付，担保期间为两年。上述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黄红梅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周红霞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周红霞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黄红梅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28万元并承担利息【以2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截止2019年12月30日为8.56万元（280000×10%÷365×3984-220000）】。事实理由增加本案受理至开庭期间，黄红梅向周红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利息22万元。原告周红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收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终止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被告黄红梅辩称，1.诚通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7日，注册资本280万元，主要从事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目前股东为黄红梅、丁建国。诚通公司原投资方为常州戚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戚铁公司），租用常州戚墅堰水泥制品厂的厂房。当时丁建国作为戚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担任了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根据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管理办法》的规定，戚铁公司作为施工企业不能作为检测单位的股东，所以代由丁建国、黄红梅作为股东，丁建国负责经营。2008年10月，因戚铁公司效益不佳，考虑到诚通公司的实际情况，经董事会讨论，决定放弃诚通公司。此时，周红霞的老公徐建凯得知消息后，与丁建国商量把诚通公司接收下来并承诺还会有三名股东参与，故丁建国同意接收诚通公司。因丁建国仅为戚铁公司的办公室人员，没有能力支撑诚通公司，徐建凯就于2009年1月24日拿来2张承兑汇票合计25万元以及1台4**t的千斤顶投资入股。考虑到徐建凯系常州工学院的中层领导，故将诚通公司股东名字写其妻子周红霞。2010年3月8日，黄红梅与周红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丁建国委托工商部门代办企业章程修订。由于徐建凯承诺的股东没有到位、后期投资没有方向，从2008年10月到2015年4月期间诚通公司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资质申报期间，诚通公司没有任何收入。虽然多次召开股东会议，但周红霞、徐建凯未再投入资金，造成丁建国多处借款至今未还清。2.诚通公司只有她老公丁建国与周红霞的老公徐建凯参与经营，对于公司经营情况黄红梅并不清楚。股东会没有参加过，股东会决议是他们拿回来签字的，具体怎没回事不清楚。3.《股权转让终止协议》上面的签名并非是其本人的签名，该协议是无效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周红霞的诉讼请求。被告黄红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诚通公司辩称，《股权转让终止协议》是无效的，协议上签名的丁建国当时已经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了。被告诚通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财务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第三人丁建国述称，基本事实与黄红梅所述一致。2020年3月，徐建凯多次来电称家中急需用钱，丁建国想尽办法在2020年4月至9月期间，分别返还了徐建凯的投资款22万元。2017年6月6日，诚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史沄淞，主要经营活动由史沄淞负责，丁建国仅为技术负责人。《股权转让终止协议》系无效协议，原告周红霞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三人丁建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24日，诚通公司向徐建凯出具收据2张，分别载明收到徐建凯交付入股款20万元、5.1万元，收款方式均为承兑，经办人为丁建国。2010年3月8日，诚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份：1.股东黄红梅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130万元中的28万元转让给刘洪俊、28万元转让给王平、28万元转让给周红霞。2.重新制定新的公司章程。丁建国、黄红梅、王平、刘洪俊、周红霞均以股东身份在该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盖章。同日，制定诚通公司章程1份，章程载明：诚通公司股东为丁建国、黄红梅、周红霞、刘洪俊、王平；出资情况为丁建国出资150万元、占53.6%，黄红梅出资46万元，占16.4%，周红霞出资28万元，占10%，刘洪俊出资28万元、占10%，王平出资28万元，占10%。该公司章程仅有法定代表人丁建国一人签名。黄红梅作为甲方、周红霞作为乙方、诚通公司作为丙方、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的《股权转让终止协议》载明：2009年甲方与乙方达成转让诚通公司股权转让意向。2009年3月4日乙方支付股权转让金251000元。2010年3月8日，诚通公司形成决议全体股东同意黄红梅将其所持有的诚通公司130万元中的28万元转让给周红霞。同月，周红霞以检测设备（400t千斤顶一套）抵股权转让余款。后因客观原因诚通公司至今未办理股权转让后周红霞的股权工商登记相关手续，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终止股权转让的履行，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金本金28万元及利息；2.应归还的股权转让金的年利息按10%计算（起算时间自2009年2月1日始至归还之日止）；3.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如违约则需按照股权转让金本金及利息总额的20%支付守约方违约金；4.协议的担保：本协议由诚通公司负责担保，如黄红梅不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周红霞股权转让金本金及利息，则由担保方诚通公司负责支付，担保人的担保期间为2年。徐建凯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诚通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丁建国在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黄红梅否认该协议上甲方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丁建国确认黄红梅签名是由其所签。另查明，400t千斤顶目前由诚通公司使用，系该公司资产。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28日、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27日、2020年8月31日，丁建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周红霞支付2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22万元。再查明，诚通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7日，系由丁建国、黄红梅注册成立。诚通公司注册资本为280万元，其中丁建国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黄红梅认缴出资额为130万元，二人分别占比53.6%、46.4%。常州中正会计师事务所已于2008年3月14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280万元出资已到位。诚通公司2010年3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在诚通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均未记载。以上事实由收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终止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0年3月8日诚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诚通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黄红梅、丁建国辩称意见中所陈述的事实，对于周红霞出资28万元受让黄红梅持有的诚通公司28万元股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经将2019年3月14日《股权转让终止协议》上黄红梅的签名与2010年3月8日股东会决议以及本案审理中黄红梅的签名对比，存在较大差异。加之丁建国在庭审中确认《股权转让终止协议》上黄红梅的签名系其所签，周红霞对于该项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2019年3月14日《股权转让终止协议》上黄红梅的签名系丁建国所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综合以下事实：1.黄红梅与丁建国系夫妻，诚通公司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设立的；2.黄红梅在辩称意见中已经陈述诚通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系由丁建国负责，其并不知情；即使是对于股东会决议此种涉及重大意思表示的文件也是丁建国带回家让其签名；3.向周红霞支付款项亦由丁建国进行支付；可以确认黄红梅将其在诚通公司股东权利交由了丁建国实际行使，丁建国在2019年3月14日《股权转让终止协议》代黄红梅签名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归于黄红梅。2019年3月14日《股权转让终止协议》系黄红梅、周红霞真实的意思表示，除该协议第四条担保条款以外的约定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黄红梅、周红霞均应按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据此，黄红梅、周红霞已经形成一致意见对2010年3月8日的股权转让约定予以解除，黄红梅应当按约及时向周红霞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周红霞要求黄红梅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28万元并承担自200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丁建国已经向周红霞支付的22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周红霞与黄红梅没有就款项偿还顺序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先行支付利息，故该22万元应当先行折抵因28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关于周红霞所主张的违约金，《股权转让终止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为股权转让金本金及利息总额的20%，黄红梅本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但黄红梅未按约履行，故自2019年12月31日开始即出现违约状态，周红霞按截止2019年12月30日股权转让款的本金加利息按照20%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权转让终止协议》第四条约定诚通公司为黄红梅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即意味着黄红梅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及违约金的情况下，应由诚通公司向周红霞支付股权转让款，实质上构成公司回购股权，从而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逃出资的后果，故该条约定违反了公司法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周红霞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红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红霞返还股权转让款28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但需扣除被告黄红梅已经支付的22万元）；二、被告黄红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红霞支付违约金11.7万元。三、驳回原告周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黄红梅未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9元，由被告黄红梅负担。此款原告周红霞已预交，被告黄红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周红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凯人民陪审员  万小虎人民陪审员  卞耀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石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