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4民初3531号原告：田云华，女，汉族，1965年7月5日出生，住正阳县。被告：薛全国，男，汉族，1955年3月15日出生，住正阳县。被告：苏小梅，女，汉族，1953年6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被告：王国英，女，汉族，1977年6月4日出生，住正阳县。被告：薛俊哲，男，汉族，2004年6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被告：薛皓哲，男，汉族，2013年1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二被告法定代理人：王国英，女，汉族，1977年6月4日出生，住正阳县，系二被告薛俊哲、薛皓哲的母亲。被告：胡小德，男，汉族，1976年3月8日出生，住正阳县。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男，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绍留，男，汉族，1962年3月17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第三人：正阳县锐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正阳县真阳镇中心街**。法定代表人：尤兵，男，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中，男，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云华诉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胡小德、郭绍留及第三人正阳县锐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思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云华、六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胡小德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思远、被告郭绍留及第三人锐思公司委托代理人潘成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前原告已申请变更第三人郭绍留为被告，本院已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云华诉称，原告于2016年7月16日向郭绍留预付购房定金300000元，于2016年10月12日、2017年5月10日、2017年5月11日分别向被告郭绍留预付购房款70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用于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正阳县锐思广场的门面房，至今被告既不向原告交付所购买的门面房，又不退还原告的购房款。被告郭绍留在第三人锐思公司持有17%的股权（该股权包含在隐名股东薛昆峰34%的股权之中，登记在显名股东被告胡小德名下）。2019年9月，薛昆峰意外死亡，其父亲薛全国、母亲苏小梅、妻子王国英、长子薛俊哲、次子薛皓哲继承了其所有财产。被告郭绍留怠于行使对上述被告的股权、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3条之规定，原告请求行使代位权，请求解决。六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胡小德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被告不应当对被告郭绍留的个人行为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郭绍留在2016年11月1日之前,仅仅是第三人锐思公司的监事,且持有该公司57%的股份。2016年11月1日,被告郭绍留与薛昆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公司34%的股份转让给薛昆峰,剩余23%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锐思公司的股东尤兵,至此,被告郭绍留不再持有锐思公司的股份，也不再担任公司的任何职务。2018年3月28日,薛昆峰将其持有的锐思公司34%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胡小德,并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工商备案登记。被告郭绍留收取本案原告的购房款,均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并且其所收取的款项也未进入公司账户,因此,被告郭绍留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原告要求六被告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而本案中被告郭绍留与薛昆峰之间的债权数额不能确定,如果被告郭绍留与薛昆峰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也应当由被告郭绍留另行对股权代持人及薛昆峰的继承人提起诉讼,以便确定其与薛昆峰的债权数额。因此,本案不符合代位权的适用要件。同时原告也不具有确认第三人锐思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在当事人没有相应的股东确认程序的情况下，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陈述认定薛昆峰及被告郭绍留的实际股东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原告要求六被告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郭绍留辩称，原告起诉不属实，原告向我转款后，我只要没有打条的，均已经归还，有的是用现金归还的，有的是银行转账归还的，我现在不欠原告钱。第三人锐思公司辩称，原告诉称向被告郭绍留预付1500000元的购房款用于购买本公司开发的门面房不属实，我公司销售商品房时，指定了公司特设账户进行接收，从没有授权任何个人代公司接收购房款，被告郭绍留也没有将该款支付给我公司，原告从没有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原告要求我公司及六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胡小德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郭绍留收取原告的现金，系其个人行为，与本公司没有关系，与其余六被告也没有关系。本案应当属于原告与被告郭绍留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关于被告胡小德与薛昆峰之间的股东代持关系，与本案所诉的预售商品房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根据公司法及相应的司法解释，原告不具有确认我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在当事人没有相应的股东确认程序的情况下，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陈述认定薛昆峰及被告郭绍留的实际股东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股东个人民事行为应当由股东个人承担责任，股权处分除涉及其他股东、公司、继承人等民事主体的利益外，还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遗产、股权登记等法律问题，且股权的处分应当属于生效判决执行程序的措施，所以无论从程序法还是实体法看，薛昆峰与被告郭绍留是否系我公司实际股东不应当是本案审理的内容，故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清偿股东债务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月20日，第三人锐思公司开始负责正阳县剧院、剧团、电影公司家属院的棚户区改造工程，当时该公司的股东有第三人锐思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尤兵和被告郭绍留两人。2016年11月3日，锐思公司变更股东为尤兵和薛昆峰。2018年3月28日，锐思公司又变更股东为尤兵和被告胡小德，目前被告胡小德一直是锐思公司的股东，持有股份为34%。二、在锐思公司进行棚户区改造期间，1、原告田云华于2016年7月8日向案外人张振云（系被告郭绍留前妻）农业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被告郭绍留于2016年7月16日给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田经理现金叁拾万元整房费定金（30万元）整，郭绍留，2016年7月16日”；2、原告田云华于2016年7月20日向案外人张振云（系被告郭绍留前妻）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3、原告田云华于2016年10月12日向被告郭绍留转款200000元；4、原告田云华于2017年5月10日、11日向被告郭绍留转款400000元、100000元；原告田云华拟通过以上证据证明向被告郭绍留转款1500000元用于购房，其中300000元购房定金应双倍返还。对上述证据被告郭绍留经质证认为，对以上款项有的记不清了，但均还过了，并提交银行流水证明于2017年10月24日向原告田云华转款300000元，2018年8月15日向原告田云华转款200000元，拟证明其向原告田云华还款的事实；同时经郭绍留申请本院向其前妻张振云、其女儿郭玉英调查了相关材料并调取了该两人的部分银行流水，显示张振云于2015年2月17日向田云华转款100000元、2014年底借给田云华200000元、2015年向田云华丈夫转款100000元，张振云同时陈述2016年7月20日向田云华亲戚张雷转款300000元；对张振云的笔录和银行流水原告田云华质证认为，张振云转款300000元是用于其公司开支了，这个事情在驻马店市驿城区法院张振云起诉的案件中陈述的有，向其丈夫转款100000元属实，关于向张雷转款300000元田云华表示其不知情，张雷也不是其亲戚，和她没有关系。该笔录和银行流水同时显示郭玉英于2017年3月23日、7月8日分别向田云华转款200000元、200000元，2016年11月3日、8日分别向田云华亲戚张雷转款100000元、300000元，共计400000元，郭玉英并陈述其名下的这张卡是郭绍留代其办理的，一直在郭绍留控制使用；对此田云华质证认为，对2017年3月23日、7月8日分别向其转款200000元、200000元自己记不清了，可以对账，并向法庭陈述其向郭玉英、张振云、郭绍留都转过款，现起诉的是相互转款以后所欠的剩余款项，同时向法庭提交了三张向张振云转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分别为2016年3月21日、23日50000元、50000元，7月28日200000元予以佐证，同时也陈述关于向张雷转款400000元其不知情，张雷也不是其亲戚，和她没有关系。关于郭绍留提交银行流水于2017年10月24日向原告田云华转款300000元，2018年8月15日向原告田云华转款200000元证明其已向田云华还款，对此田云华质证认为，2017年10月24日向其转款300000元是归还案外人王国富所缴纳的消防工程保证金，该工程保证金是案外人王国富通过万爱叶的账户于2017年10月24日向郭绍留缴纳的，由于该工程没干成，郭绍留又把该保证金退给田云华，后由田云华转交给王国富，并提交万爱叶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对2018年8月15日向其转款200000元，田云华认为是郭绍留在2016-2017年还她的钱，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郭绍留坚持认定，薛昆峰转让给被告胡小德的34%的股权中有17%的股权实际属于其本人所有。同时经原告申请调取公安机关笔录显示，2019年9月21日，被告郭绍留与案外人薛昆锋因正阳县锐思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纠纷发生厮打后致案外人薛昆锋死亡，涉嫌刑事犯罪被关押至今。被告郭绍留向刑事犯罪办案机关提交证明一张，该证明经驻马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证明上的“证明本人在锐思置业（剧场棚户区项目）的34%股权，其中17%属郭绍留拥有。特此证明薛昆锋2016.12.29日”字迹与样本薛昆锋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对此原告认为，既然薛昆峰转让给被告胡小德的34%的股权中有17%的股权实际属于被告郭绍留所有，现薛昆峰因意外死亡，其继承人五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及被告胡小德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因该款是购买第三人锐思公司门面房的定金，故锐思公司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为此，原告请求行使代位权，要求七被告及第三人退还购房款1800000元（其中300000元购房款定金双倍计算）及利息。同时查明，2016年11月3日，正阳县锐思置业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后，郭绍留不再是该公司的登记股东和投资人。2018年4月13日，该公司对位于正阳县影剧院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开发的房产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告郭绍留收取的三原告购房款至今未向第三人正阳县锐思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第三人正阳县锐思置业有限公司亦未与三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被告郭绍留上述收取购房订金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另查明，根据原告田云华的诉求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下发（2020）豫1724民初3531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胡小德登记在第三人正阳县瑞思置业有限公司价值250万元的股权予以保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六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胡小德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第三人锐思公司提供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被告郭绍留质证笔录、郭玉英和张振云笔录及银行流水及几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田云华向被告郭绍留之间相互转款至最后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两人之间已形成了实际的借贷关系，基于这个事实，原告要求被告郭绍留履行还款义务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被告郭绍留应偿还欠款金额的认定，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相互转款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2016年7月8日300000元系原告转款至被告郭绍留前妻账户，并由郭绍留出具收条，且该笔款项与郭绍留收取朱书萍300000元购房款不重复，因此对该笔欠款数额本院予以认可；2、2016年7月20日500000元，该笔款项系原告转款至被告郭绍留前妻账户，对该笔款项郭绍留陈述已用现金归还原告，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被告郭绍留的此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笔欠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可；3、对2016年10月12日200000元，2017年5月10日400000元、11日100000元，因该三笔款项均系原告直接转款至被告郭绍留本人银行账户，因此对该三笔款项金额本院予以认定；4、对郭绍留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向田云华转款300000元，本院认为该款系由郭绍留通过田云华退还案外人王国富消防工程保证金，因此该笔款项不应从欠款金额中减除；对2018年8月15日给田云华转款200000元及通过其女儿郭玉英账户于2017年3月23日、7月8日分别向田云华转款200000元、200000元，原告田云华仅辩称系郭绍留偿还2016年至2017年的借款及偿还原告以前向张振云的部分转款，但田云华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虽然原告提交了向张振云部分转款凭证，但由于原告和张振云之间有多笔相互转款行为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可另案处理。因此对原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以上600000元应从被告郭绍留欠原告款项中予以减除；综上，被告郭绍留应偿还原告田云华欠款金额应为900000元。对原告要求的利息，因双方在汇款时没有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双倍定金的诉求，本院认为，被告郭绍留出具的收条中虽书写有“定金”字样，但定金合同在形式和数额上都有独特的要求，在数额上，法律规定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在被告郭绍留无权以个人名义销售房屋的情况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购房合同，无法核实双方约定的房产的具体位置、面积、金额，也无法查清定金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是否能够成立定金罚则。在形式上，三原告未与被告郭绍留成立书面定金合同，亦未在收条中约定定金罚则，对于原告依据被告郭绍留出具的收条中“定金”二字要求被告郭绍留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田云华要求要求薛昆峰的继承人即五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该法条规定了代位权的定义及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根据该规定，行使代位权有如下四个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的债权；2、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的债权且该债权已经到期；3、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4、债务人的债权是不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以薛昆峰在第三人锐思公司登记在被告胡小德名下的34%的股权中，有17%的股权属于被告郭绍留所有为由，主张行使代位权，要求薛昆峰的继承人即五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上述代位权的定义和行使的条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即使该17%的股权属于被告郭绍留所有，因该股权不属于债权，债权的数额是确定的、具体的，而股权的价值不具有确定性，具体价值是多少，不确定、不具体，无法用金钱进行量化，同时该股权不存在是否到期的问题，故本案不符合代位权的适用条件，为此原告要求六被告薛全国、苏小梅、王国英、薛俊哲、薛皓哲、胡小德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称，薛昆峰在第三人锐思公司登记在被告胡小德名下的34%的股权中，有17%的股权属于被告郭绍留所有，对于该诉求，原告可以作为被告郭绍留的财产线索在执行程序中向执行局提供，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根据正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自2016年11月3日开始，被告郭绍留已不再是第三人锐思公司的股东，更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已不能再代表第三人锐思公司，庭审中第三人锐思公司也已明确表示，原、被告之间的转款行为及被告郭绍留收取原告购房款定金的行为均系被告个人行为，该公司没有收取原告的购房款，也没有委托被告郭绍留进行收取，该购房款应当由被告郭绍留予以偿还。因被告郭绍留收取原告购房款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该收款行为不能代表第三人锐思公司，锐思公司也不予认可，所以第三人锐思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绍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田云华购房款900000元；二、驳回原告田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8200元，由被告郭绍留承担17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新成审判员  黄耀章审判员  蒋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