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刑终6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江龙，男，1989年10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邵阳市双清区。因寻衅滋事罪2013年5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3年9月23日因携带枪支、管制刀具、钢管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4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周铁群，湖南真泽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军良，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2013年9月23日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冠娅、李静静，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江龙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周军良犯绑架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湘0502刑初2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江龙、周军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江龙及其辩护人周铁群，上诉人周军良及其辩护人李冠娅、李静静，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2014年4月3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周军良、李江龙和刘某三人开车到邵阳市双清区被害人周某1家向周某1索要债务。周军良在车上和李江龙商量好，他先一个人进去找周某1索要债务，如果情况不对，要李江龙持枪进去吓吓周某1，李江龙表示同意。周军良进入周某1房内，在向周某1索要债务的过程中持刀将周某1和周某1的妻子唐某1刺伤，周某1受伤从后门逃跑，李江龙听到周军良的呼喊后持一把猎枪冲进周某1家寻找周某1，后周军良与李江龙离开现场。经鉴定，周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唐某1构成轻微伤。案发后，2016年5月7日被告人周军良同被害人周某1、唐某1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周某1于2013年9月29日所借周军良借款230000元，周军良不再要周某1偿还，该款项全部作为周某1因身体受伤的医疗费、护理费以及精神损害、赔偿等费用。当日，周某1、唐某1出具谅解书对周军良表示谅解。2016年12月21日，被告人周军良主动到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高崇山派出所投案，交代了其持刀刺伤周某1的经过。2017年1月21日，公安民警在高崇山镇杨梅村12组将被告人李江龙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另查明，李江龙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原判采信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到案经过，维修单及被损车辆，借条，证人周某3、唐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1、唐某1的陈述，被告人周军良、李江龙的供述和辩解，户籍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二、非法拘禁因被告人周军良与周某1有债务纠纷，2013年9月22日24时许，周军良伙同谢雍、谢伟峰、罗进等人来到邵阳市双清区周某1家，周某1父亲周某3和母亲唐某2在家中，周军良不顾周某3和唐某2的阻拦，强行将周某1的女儿周某2（7岁）抱走并开车逃离了现场，唐某2马上报警。高崇山派出所接警后，派出所民警在高崇山镇中心完小马路设卡拦截，几分钟后，一辆号牌为湘Ｅ×××××的白色日产小车被民警拦截，周军良等人被公安民警抓获。原判采信证人唐某2、周某3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2的陈述，情况说明，被告人周军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三、聚众斗殴2013年9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李江龙和封某因为债务纠纷发生口角，封某打电话给刘航海，说要到李江龙家里来，李江龙知道后怕封某来家里闹事，就打电话给封某，并问封某到底想怎么样，后双方在电话里约定地点“对阵”（打架）后，李江龙通过电话叫“狗狗”等人携带刀具和钢管来汇合。李江龙和封某联系好会面地点，待双方到指定地点后，李江龙和“狗狗”等人持刀和钢管将封某从他车上带下来，带上李江龙的车并朝杨梅村方向行驶，“狗狗”喊来的其他人员和封某喊来人员各自开车跟在后面。随后，李江龙被公安民警抓获，现场查获枪支、弹药、管制刀具、钢管。原判采信行政处罚决定书，报警案件登记表，情况说明，被害人封某的陈述，被告人李江龙的供述与辩解，证据保全清单及照片，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江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周军良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李江龙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周军良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非法拘禁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军良在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且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谅解，可从轻处罚。李江龙在缓刑考验期限内故意犯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江龙、周军良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从轻处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李江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周军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判决：一、撤销邵东县人民法院（2013）邵东刑初字第185号刑事判决中对罪犯李江龙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李江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和寻衅滋事罪没有执行的刑罚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周军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江龙上诉提出，聚众斗殴罪中，他是去派出所投案中被抓获，应属自首；故意伤害一案中，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故意伤害罪中，李江龙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认定李江龙持枪的证据不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中李江龙有自首情节，故意伤害犯罪中，李江龙虽然被传唤到案，但其被解除强制措施后，仍主动到案接受侦查机关讯问，应认定为自首；聚众斗殴的证据不足，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且已过追诉期限。上诉人周军良上诉提出，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故意伤害罪未考虑周军良有自首、赔偿，取得谅解的从轻情节，量刑过重，非法拘禁未达到立案标准，不构成非法拘禁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均已过追诉期限。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江龙纠集多人且准备械具与他人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李江龙在周军良纠集下参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周军良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周军良为向周某1索取债务，伙同他人控制周某1的女儿，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李江龙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新犯的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罪数罪并罚。在聚众斗殴犯罪中，李江龙起纠集作用且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李江龙被周军良纠集参与犯罪，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周军良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应当数罪并罚。在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周军良均起纠集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关于上诉人李江龙及其辩护人就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和自首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江龙纠集人员准备械具聚众斗殴，达到约定地点后，强行将被害人封某带上车，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但因斗殴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故原判对聚众斗殴的量刑偏重。在故意伤害一案中，李江龙在周军良纠集下，帮周军良向周某1索债，事前在外等待，事中听见屋内动静后，按照约定持枪进入室内，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被害人周某1、唐某1等人的证言及李江龙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证明李江龙、周军良构成故意伤害共同犯罪，李江龙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系被周军良纠集，在案发现场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且被害人已获得共同作案人周军良的赔偿，根据李江龙在犯罪中所起的具体作用，原判对其量刑偏重。在原判认定的聚众斗殴犯罪中，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接警记录，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在途中设卡，将李江龙抓获，并扣押了作案工具，李江龙抓获后，也未向公安机关表示前去投案，根据现有证据，李江龙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李江龙因故意伤害罪被传唤到案，在解除强制措施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其在被传唤到案以及解除强制措施以后首次接受讯问时，均未如实供述其持枪进入周某1室内的犯罪事实，故李江龙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李江龙系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不存在是否超过追诉期限的问题，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军良及其辩护人就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以及是否已过追诉期限的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故意伤害犯罪中，因周军良与周某1存在债务纠纷，周军良在向周某1收债的过程中持刀致周某1重伤、周某1之妻唐某1轻微伤，原判未充分考虑故意伤害犯罪中，周军良具有自首、获得被害人谅解以及被害人已获得赔偿的从轻情节，对故意伤害罪量刑整体偏重。周军良因与周某1的债务纠纷，伙同他人控制周某1的未成年女儿，要求周某1偿还债务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但考虑非法拘禁的拘禁时间和情节，原判量刑对非法拘禁罪的量刑偏重。周军良伙同他人控制周某1的女儿后，被害人一方当即报警，本案属于有被害人控告，公安机关应当刑事立案没有立案的情形，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综上，对上述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全案量刑偏重，本院适当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李江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对上诉人周军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刑初27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三项中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刑初27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中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李江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原犯寻衅滋事罪没有执行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李江龙的刑期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4年10月8日止。）四、上诉人周军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周军良的刑期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4年7月2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庆群审判员  李东峰审判员  王彦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曾海洋书记员刘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