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2民初20066号 原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沈卫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军，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志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吴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骏，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黄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刚，男。 被告：上海华电闵行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侯星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朕卓，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玄哲，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与被告上海志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晨公司)、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工程公司)、上海华电闵行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志晨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志晨公司的管辖异议后，志晨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10月1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被告志晨公司的上诉。嗣后，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军，被告志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骏，被告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刚，被告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玄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志晨公司、被告安装工程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370,918元；2.判令被告志晨公司、被告安装工程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1,305,790.46元自2018年9月28日起，剩余65,127.54元自2019年7月28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3.判令被告华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志晨公司于2016年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志晨公司将被告华电公司建设的“上海华电莘庄工业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之“二期热网工程——顶管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价款为固定价2,185,118元，工程价款支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后60天内支付至工程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1年期满后支付。被告安装工程公司虽系案涉项目总承包方，但施工合同订立后，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志晨公司共同作为发包方履行了施工合同，被告安装工程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施工机械并将租赁机械及租赁合同原件交原告、施工现场管理、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结算中明确扣除机械租赁费及2016年付款)等等。基于此，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志晨公司属于施工合同事实上的共同发包方与履约方。原告与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基于施工合同的合同关系，被告安装工程公司应与被告志晨公司共同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进场施工并按期完工，工程已于2018年7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并早已交付使用，2018年7月13日被告志晨公司与原告完成工程价款结算，结算造价为2,170,918元，但两被告仅支付80万元，剩余1,370,918元拖欠至今未支付。期间原告多次催讨无果。被告华电公司作为建设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认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价款为固定价并完成工程价款结算，被告志晨公司、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作为事实的共同缔约方应及时支付工程款，被告华电公司作为建设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欠付巨额工程款已造成原告大量民工工资无法支付，给原告生产经营造成重大影响，原告不得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志晨公司辩称，原告与志晨公司签某某分包合同无效，属于违法分包；即使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并达到要求后60天内才予以付款，而合同约定仅指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华电公司之间签某某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专用条款相关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支付75%，出具审计报告后支付95%，故该工程尚未结算审计，原告要求被告志晨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依据。综上，原告诉请一、二、四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安装工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与被告志晨公司之间签某某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故合同有效，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安装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具备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被告志晨公司与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劳务分包于案外人，且合同是与案外人签某某。至于被告志晨公司为何做该工程，安装工程公司并不知情；第三，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华电公司签某某合同中付款比例和时间与原告事实理由所述的付款比例和时间不符，且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审价；第四，被告安装工程公司已将同比例的款项支付给分包方，并无拖欠。 被告华电公司辩称，华电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华电公司签某某合同第3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75%，结算验收后支付95%，目前华电公司与安装工程公司还未结算，故支付情况符合合同约定，并无拖欠工程款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被告华电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上海华电莘庄工业区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二期——热网管道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颛兴路XXX号至北松公路的上海华电莘庄工业区燃气三联改造项目二期热网管道一标段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新建三联供二期热网管网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土方开挖、回填、管道敷设以及其他配套工程，本标段热网总管和支管走向从华电三联供厂内至北松公路。工程暂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工令为准)，暂定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合同暂定金额为15,910,788元。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1约定，工程最终结算前，全部工程款最高付款额不得超过已完工程价款的75%；第33.3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本工程合同总金额的75%；工程结算经审计后，出具审计报告30天后支付至本工程结算金额的95%；最后保留工程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二年后，在质量保修无异议的情况下发包人将全部保修金支付给承包人；第39.1条约定，分包须在符合相关法规、规定前提下，依照招标文件约定及投标文件自报的分包清单实施。未经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6年，被告志晨公司(发包单位、甲方)与原告金桥公司(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华电莘庄工业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二期热网工程——顶管工程，工程地点为闵行区马桥镇，工程范围为北沙港、庙泾浜、苏家湾、元江路顶管，工程内容为SMW工法井制作、DN1500顶管，开工日期暂定2016年11月25日，竣工日期暂定2017年4月30日，工期暂定157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绿色施工。合同价款总价为2,185,118元(包括1.施工方案专家评审费20,000元；2.SMW工法井4000mm*8000mm共计2,730,000元；3.SMW工法井7500mm*8000mm共计640,000元；4.DN1500顶管378.50m，单价为3,800元，共计1,472,500元；5.北沙港接收井H型钢共计198,000元；6.桩机机械进出场费，1次，共计10,000元；7.顶管设备进出场费，1次，共计10,000元；8.其他增加项93,000元；上述金额含税合计5,173,500元。扣除已和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金额2,988,382元，本合同签订金额为2,185,118元。)工程款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在业主工程款支付到位的情况下，每月25日依据甲方确认的验工月报的20%向乙方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要求后60日内，工程款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7%；保留乙方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无息)。工程保修期为1年，保修金为乙方工程总价款的3%，保修期满无质量缺陷，甲方无息返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金桥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完成施工。 2018年7月13日，被告安装工程公司对原告施工的上海华电莘庄工业区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二期热网管道一标段相关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汇总表显示，结算总金额为1,370,918元(包括1.施工方案专家评审费20,000元；2.SMW工法井4000mm*8000mm共计2,730,000元；3.SMW工法井7500mm*8000mm共计640,000元；4.DN1500顶管378.50m，单价为3,800元，共计1,438,300元；5.北沙港接收井H型钢共计198,000元；6.桩机机械进出场费，3次，共计30,000元；7.顶管设备进出场费，1次，共计10,000元；8.其他增加项93,000元；上述金额含税合计5,159,300元。扣除已和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金额2,988,382元，扣除2016年付款800,000元，故结算金额为1,370,918元)。被告安装工程公司在结算汇总表的总包单位盖章一栏加盖其项目章，其工作人员刘芳签字确认，原告在分包盖章一栏加盖公司章。 2018年7月28日，被告安装工程公司将其承建的上海华电莘庄工业区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二期热网管道一标段工程与被告华电公司完成竣工交接，且通过验收。被告华电公司已向被告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1,933,090.91元，但双方对工程总价还未最终结算。 庭审中，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志晨公司均陈述双方之间无书面施工合同，被告志晨公司陈述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800,000元系志晨公司的员工代付，被告安装工程公司陈述并未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 另查明，被告安装工程公司曾与案外人上海缔辕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华电莘庄工业区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二期热网管道一标段，租赁费暂估为2,988,382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结算汇总表》《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工程竣工交接签证书》，被告华电公司提供的《上海华电莘庄工业区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二期——热网管道一标段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完工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华电公司系发包方，被告安装工程公司系总承包方，尽管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志晨公司之间无书面分包合同，但原告与被告志晨公司就上海华电莘庄工业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二期热网工程——顶管工程签某某《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实际系志晨公司将其从安装工程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且华电公司并未许可，属于违法分包的情形，该《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应属无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志晨公司签某某合同系闭口合同价，工程款金额为2,185,118元，被告志晨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0万元，现原告根据与被告安装工程公司的结算价，就低主张欠付工程款1,370,918元，系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志晨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金桥公司在施工完毕后，于2018年7月13日与被告安装工程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被告安装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并加盖公司项目章，扣除2016年被告志晨公司已付款的80万元，结算金额为1,370,918元，安装工程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原告进行结算，系对原告完成工程量的确认，亦构成债务的加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装工程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原告与被告志晨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付款义务仍可参照适用，整体工程系在2018年7月28日竣工验收，被告志晨公司应在竣工验收60日内支付工程造价的97%，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价款的3%，被告安装工程公司在结算完成后，作为债务加入方亦应参照该约定支付工程款，现原告依据结算汇总表中的结算金额主张工程款，则工程总价亦应根据结算汇总表中的金额计算，故被告志晨公司、安装工程公司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包括以1,305,790.4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及以65,127.5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华电公司均陈述，尚未对《上海华电莘庄工业区燃气三联供改造项目二期——热网管道一标段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予以结算，根据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华电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即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5%，工程结算出具审计报告30天后支付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5%，现被告华电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之付款方式支付进度款11,933,090.91元，已达到合同总金额的75%，在被告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华电公司尚未结算且被告华电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之工程款的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华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志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370,918元； 二、被告上海志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1,305,790.4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及以65,127.5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66.63元，由被告上海志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睿培 书 记 员  李睿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