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62号6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MA6X9W549U。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45号东方国际六楼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MA6XFRK004。法定代表人：张杜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上诉人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杜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陕03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了10万元前置返利。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该10万元是“前置返利”，待被上诉人按月完成提货任务后，已收到的返利返还给上诉人以冲减该10万元。原判认定14430元的激励款应从10万元的前置激励款中扣除，是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以激励款冲抵货款，即上诉人已实际支付2019年7月、8月激励款的案件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没有就房租损失及装修损失举证，被上诉人亦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提货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原被告各自承担50%，上诉人认为于法无据，系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前置激励款，是提前支付的利息。在本案合同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已经取得的14430元返利，已经以货款折价的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10万元前置返利款没有取得基础，应当返还。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对判决结果不服。理由是：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所以签订经营合同，是因为上诉人公司的王佳斌找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其综合手机店改为VIVO专卖店，导致该店经营不畅。2、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约定该10万元为经营补贴。约定专卖店在三个月内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销售额度，则闭店调整，这10万元作为损失补贴，不予退还。一审也认定了该10万元是经营补贴。3、专卖店无法经营的原因在于上诉人配备的销售人员人手不足，且没有业务能力，导致销量不足，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销售额度。4、合同中只约定了激励款返现，并未约定补贴的返还条件，上诉人将10万元补贴认为是激励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陕03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退还经营补贴的诉请；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专卖店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前置10万元性质为经营补贴，带有补偿性质，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无事实法律依据。1、《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被上诉人承诺前置10万元为经营补贴。2、协议并未就10万元经营补贴的返还进行约定。3、协议仅约定了返利的返还条件，但是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无需返还。二、上诉人提交的经二路店的转账流水，证明双方合作之前，上诉人经营状况良好，合作之后，销售不畅，经营状况不好，故上诉人主张10万元为前置经营补贴，符合事实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坚持上诉意见。1、上诉人混淆了经营补贴与前置返利的概念，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是前置10万元返利，表明这10万元的性质是返利，且合同中约定了返利的条款，因此上诉人取得的返利款已经以提货的形式支付给了上诉人。2、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店面经营不好的原因不能归结于被上诉人。店面经营不好，就不应当获得激励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专卖店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2、被告依法返还原告前置激励款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17日，原、被告签订《专卖店经营协议》约定：第一条，被告具备VIVO品牌合法经销权，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第二条，原告制定被告月均提货额为40万元，被告未完成月均提货额，原告有权按照《经销商运营管理规定》对被告进行约束（详见附件五）。第三条，被告必须具备原告认可的开展产品经营活动的条件，承租105平米的房屋（销售区域），并交纳保证金1万元等。第四条、甲方提供的服务项目，门店装修，由原告提供统一的装修方案，并指定装修公司施工；人员：由原告招聘并承担相关薪资费用，并提供统一的标准化培训指导。第五条，返利激励，被告完成月提货任务后，经原告捡核，以月度净提货额的2.5%对乙方进行激励。2019年6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原告承诺该店面上导购员1+5人；2、原告导购服从被告管理；3、原告承诺前置10万元为经营补贴（此金额来源：被告每月提货40万元，年提货480万元，乙方按照每月提货额的2.5%返利上账），返利上账款项到被告账户后，被告需在三日内返还给原告。若被告给原告返款至10万元后，则被告不再给原告返款。原告于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原告前置10万元返利。协议签订后，被告对案涉店面进行了装修，2019年7月，被告提货515688.16元，获返利金额12892元；同年8月，被告提货217536.51元，获返利1538元，被告共计获返利14430元。因经营不善，案涉店面于2019年11月6日撤店。嗣后，原、被告就上述10万元返还问题协商未果，故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专卖店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专卖店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辩称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求，被告依法返还原告前置激励款10万元。对此原告认为该10万元属于前置的激励款，被告认为属于经营补贴，带有补偿性质，不具备返还条件，即使要返还，也要考虑被告的房租损失、装修损失等。本案中，原告为VIVO手机宝鸡总代理，为批发商，负责安排店面导购，被告为零售商，排他主推原告代理的VIVO手机，负责租赁场地装修等事宜，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承诺前置10万元为经营补贴（此金额来源：被告每月提货40万元，年提货480万元，乙方按照每月提货额的2.5%返利上账），返利上账款项到被告账户后，被告需在三日内返还给原告。若被告给原告返款至10万元后，则被告不再给原告返款。”根据该条约定，原告支付被告的10万元是应当附条件返还的，即每月提货额40万以上，按照提货额2.5%返利上账，然后返还给原告，故被告在合作期间获得的返利14430元，应当返还原告。但是双方在两份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该10万元应当如何处理，扣除14430元，尚余85570元，综合考量原被告在合同中权利义务履行情况，被告租赁房屋损失、装修损失等，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合同法中合同解除的规定，本院确定，对于剩余85570元，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50%（即42785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57215元（14430元+4278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专卖店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即日起予以解除。二、被告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补贴57215元。三、驳回原告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57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1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原被告各自承担50%是否恰当。焦点一：关于案涉1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乙方（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诺前置10万元为经营补贴。此金额来源：甲方（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每月提货40万元，年提货480万元，乙方按照每月提货额的2.5%返利上账，返利上账款项到甲方账户后，甲方需在三日内返还给乙方。若甲方给乙方返款至10万元后，则甲方不再给乙方返款。”从上述约定来看，虽然双方约定前置10万元为经营补贴，但此金额来源则是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给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返利款。返利款按照每月提货额的2.5%返利上账，返利上账款项到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后，其需在三日内返还给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且该返利款以10万元为上限。双方签订的《专卖店经营协议》5.2规定，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完成月底提货额任务后，经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检核，以月度净提货额的2.5%对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激励。结合《补偿协议》第三条之规定，能够证明该10万元就是前置激励款，应当在每月提货额返利款中予以扣减。因此，案涉10万元应为前置激励款。上诉人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案涉10万元应是经营补贴，不应当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案涉10万元应是前置激励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50%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据已查明事实，案涉10万元为前置激励款，并且在协议中约定了返利条件。因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于该10万元，其应当返还给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在合同中权利义务履行情况，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租赁房屋损失、装修损失等，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合同法中合同解除的规定，确定双方各自承担50%，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合作期间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获得的14430元返利，因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表示已抵扣货款，不再要求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对于该笔激励款，本院不予审查。因此，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返还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5万元。上诉人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应当返还1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陕03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2020）陕03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陕西志德云通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宝鸡鼎博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成君审 判 员 刘勇东审 判 员 孙亚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娜书 记 员 张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