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0民初543号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0MA0799605L），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四纬路**。法定代表人：李建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岱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源，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3300329131D），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良王庄乡良二村三圣庵胡同**。法定代表人：崔秀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嶺，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非，天津承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与被告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楠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2020年5月28日、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岱珊、王如源，以及华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嶺、谢克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楠公司支付服务费757743元；2.案件受理费由华楠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中保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为华楠公司提供保安外包服务，在嘉春园小区派驻保安。双方约定每人一个月3500元，提供20人，后于2016年5月25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增加5人，共计25人。中保公司履行安保服务后，华楠公司便不能按月支付服务费，时有拖欠行为，甚至自2017年开始便几乎未支付过服务费用。所有派驻保安人员工资均由中保公司自行垫付，因无力长期垫付如此大额的费用。中保公司无奈向华楠公司寄送《解除安全保卫服务公告》，于2017年7月31日17：00从嘉春园小区撤离，不再为华楠公司提供服务。截至中保公司撤离之日，华楠公司尚未支付2016年度服务费94060元和2017年度服务费663683元。经中保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华楠公司辩称，不同意中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服务费均已结清。中保公司实际提供的服务人数少于其主张的人数，中保公司提供服务期间，嘉春园小区物业管理混乱，导致业主拒付或者要求退还物业费，后经双方一致解除了合同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中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华楠公司的质证意见：1、2016年付款明细表、2017年明细账各1份，证明中保公司为华楠公司提供保安服务期间的服务费总额；2、转账截图4张、网银电子回执5张，证明截至诉前华楠公司的付款金额及时间；3、解除安全保卫服务公告、顺丰速运快递单各1份，证明因华楠公司拒付拖欠服务费，中保公司已向其要求解除服务关系；4、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1份，证明双方约定的提供保安人数及每月费用标准；5、2020年6月2日17时01分王慧微信语音录音1份，证明扣款情况说明中不是其本人签字；6、证人王某的当庭证人证言：我自2016年10月至2020年4月在中保公司处负责项目保安运营，负责每个项目保安人员的管理。中保公司提供服务期间有日常考勤表，考勤表都是交给华楠公司，王慧在项目上负责日常人员管理及调配。双方每月对账，中保公司按照考勤给华楠公司开票，由我将发票送到华楠公司处，每月开票数额就是每月应付款数额。保安人员的工作岗位由华楠公司安排，三个门岗，每个门岗2个，一个监控室2人，其他负责巡逻，12小时一班，两班倒，共25人。中保公司撤场前，张孟亮、王慧、董云飞、我在嘉春园物业经理办公室对物业费进行核对，张孟亮、王慧负责统计日常考勤，我们四人根据日常考勤制作了2017年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2016年是否有类似汇总表记不清了。华楠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13笔付款真实性认可，但服务费对应的时间段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据3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认可真实性，但王慧没有明确否认签字的真实性，证据6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华楠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中保公司质证意见：1、发票、记账凭证及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华楠公司共向中保公司支付2016年及2017年服务费1145000元；2、保安岗现场照片，证明中保公司提供的服务人员存在在岗睡觉的情况；3、过失审批单，证明中保公司提供服务人员因在岗睡觉被扣款5500元；4、小区现场照片，证明中保公司提供服务期间小区内车辆存在乱停乱放的情况；5、嘉春园小区业主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中保公司提供服务期间，嘉春园小区管理混乱，业主对物业强烈不满，要求拒交或退还物业费；6、物业费收取情况记录表，证明中保公司提供服务期间，嘉春园小区业主因不满物业服务拒交物业费的事实；7、扣款情况说明，中保公司确认并同意华楠公司扣除服务费共计445250元；8、董云飞的当庭证人证言：我自2016年1月至2018年6、7月份在华楠公司处工作，担任该项目的经理。中保公司提供服务期间，由王慧负责分配岗位，小区三个门岗每个一人两班倒，监控室一人，其余人员负责巡逻。每天由中保公司做考勤记录，华楠公司抽查，每月双方核对考勤表，并将核对结果告知华楠公司财务人员。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扣款情况说明上均是我本人签字，张孟亮是华楠公司的部门主管，王慧是中保公司在嘉春园项目的现场负责人，王某是王慧的上级领导，这两份材料是2017年10月底或者11月初签的，当时双方还签过2016年的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扣款情况说明中的附件1就是指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扣款情况说明是在嘉春园物业楼里签的，华楠公司打印出来，一式两份，并附有微信截图、现场照片、业主反映问题的照片等，当场打印后就交给王慧核对，王慧对其中第三项经济损失120000元提出异议，所以最后扣款总额减去了该120000元，我和张孟亮先签字，王慧说拿走再核对，两天后王慧将签好字的扣款情况说明交回来了。中保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中开票日期2016年6月16日编号02685338、开票日期2016年10月31日编号16732279的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其他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发票没有相应的银行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华楠公司已经支付，证据2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不是扣减5500元，而是扣减保安人员5500分，对证据4、5、6、7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8不予认可。中保公司申请对扣款情况说明上王慧签字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1日出具不予受理函，以“‘王慧’签名同一性鉴定材料不充分，签名形成时间鉴定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本院的认证意见：中保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13笔付款具有真实性，其他内容系中保公司自行制作，华楠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具有真实性，证据3与华楠公司提交的扣款情况说明相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4具有真实性，证据5不能达到中保公司的证明目的。华楠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具有真实性，证据4、5、6、7均有王慧签字，中保公司虽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王慧作为中保公司的工作人员，经本院多次询问，中保公司亦不能通知王慧到庭说明情况，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中保公司提交的证据6、华楠公司提交的证据8既有矛盾之处，亦有相符之处，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中保公司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日向华楠公司管理的嘉春园小区提供保安服务，收费标准每人每月3500元。中保公司统计的付款明细：2016年3月2日支付35000元（对公账户），2016年3月18日支付70000元（现金），2016年4月27日支付60000元（现金），2016年6月22日支付70000元（对公账户），2016年6月27日支付700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6年9月19日支付1400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6年11月2日支付70000元（对公账户），2016年11月26日支付875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6年12月5日支付600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7年1月27日支付1600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7年2月27日支付102500元（对公账户）（其中15000元是2016年11月、12月的尾款，87500元是2017年1月的服务费），2017年6月27日支付84300元（对公账户），共计1009300元。2017年10月18日，中保公司向华楠公司邮寄《解除安全保卫服务公告》，主要内容：中保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为华楠公司嘉春园项目提供保安外包服务，双方约定次月支付服务费，2016年度双方都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及支付服务费，但进入2017年度后，华楠公司以各种借口长期拖欠中保公司八个月安保服务费七十余万元，造成中保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员工对此强烈不满，经中保公司研究决定，中保公司自行拆借资金先行垫付华楠公司拖欠中保公司保安员的工资七十余万元，并通知华楠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下午5时撤离嘉春园小区，华楠公司见到该公告后应当立即支付所有拖欠的保安服务费并及时派人与中保公司现场人员办理交接事宜。双方签署《嘉春园项目外包（中保特卫）人员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载明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合计应出勤人数250人（每月25人），实际出勤人数207人，缺编人数43人，每月费用标准875000元，应扣款金额150500元，实际应付金额724500元。2017年1月、2017年2月、2017年5月对应的备注栏分别写有“付”字，备注栏外下方写有“612500”。张孟亮、王慧、董云飞、王某分别在表下方制表人、核对人、复核人、确认人处签字。2017年11月1日，华楠公司出具《嘉春园项目外包秩序维护队伍（中保特卫）扣款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中保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正式进驻嘉春园小区，负责嘉春园项目的秩序维护工作，因其管理混乱，导致业主意见较大并以此为由拒交物业费、车位费等相关费用，严重影响华楠公司的正常运行。鉴于上述原因，华楠公司暂停向其支付服务费，要求其及时整改，但中保公司拒不整改，并提出撤场要求，现将具体情况汇总如下：1、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共计缺编74.5人，按原支付费用计算，应扣款260750元（具体明细见附件1）。2、2016年4月至6月期间，中保公司先后5次私自抽调人员参与其外接的其他业务，影响小区正常循序。3、2016年6月期间，因中保公司派驻的保安队长无故脱岗，在协助保安员消除消防隐患时与业主发生冲突，造成经济损失120000元。4、服务期间，现场人员短缺，导致部分员工出现睡岗、脱岗现象，多次警告屡禁不止，嘉春园管理处曾下发处罚单10余份，累计金额5500元。5、华楠公司配置的电动巡逻车三辆、对讲机、手电筒等设备基本处于缺失、损坏状态，楼内消防栓内消防器材丢失严重，直接损失45000元。6、因管理巡查不到位，导致部分围挡被破坏、门禁系统近乎瘫痪，给现场物业费、车位费的收缴带来极大阻力，因园区秩序管理问题拒缴物业费的业主占全部业主比例达到12%，拒缴车位费的达15%，鉴于上述原因，从外包服务费用中按全年物业费应收款的1%、车位费全年应收款的5%分别扣除52100元、89100元，共计134000元。综上所述，经与中保公司核对，需从其服务费中扣除上述款项共计445250元。张孟亮、董云飞、王慧均在该情况说明每页下方签字，情况说明附有物业收费情况照片、业主群微信截图、现场停车情况照片、保安睡岗照片亦匀有上述三人签字。华楠公司提交的13张保安人员过失审批单显示，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10月19日期间，中保公司的保安人员存在睡岗、迟到等违规行为，王慧在每张审批单主管人员处签字，并注明惩戒措施为绩效本月考勤扣除相应分数，共计5500分。中保公司称双方起初约定服务人数每月20人，自2016年5月25日增加至25人，按照收费标准计算，2016年度应收服务费931560元，华楠公司已付837500元，尚欠94060元；2017年度应收服务费835483元，华楠公司已付171800元，尚欠663683元，总欠款为757743元。华楠公司称双方起初约定服务人员每月20人，自2017年1月增加至25人，因中保公司的服务人员存在缺编、漏岗情况，依据实际出勤情况计算，2016年度应付服务费662500元（依据中保公司统计的2016年度支付的款项），2017年度应付服务费724500元（依据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根据中保公司已开具的发票数额统计已付款1145000元，扣除情况说明中的扣款445250元，华楠公司已超额支付203250元。本院认为，中保公司为华楠公司管理的嘉春园小区提供保安服务，华楠公司向中保公司支付服务费，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应当依法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服务费发生额；二、如何评价扣款情况说明的效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7年的服务费已由双方通过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确认，双方均未对此提供反驳证据，备注栏的汉字、数字亦不能明确表达含义，本院以724500元为准。2016年的服务费缺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此作以下分析：1.王慧在情况说明中确认了服务期间缺编总人数，结合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确定该缺编总人数具有真实性，扣除2017年度的缺编人数，可得2016年度缺编31.5人，即2016年度缺编扣款110250元；2.按华楠公司主张的该年度应提供服务人数计算，年度服务费为805000元，减去年度缺编扣款金额，应付服务费694750元，与华楠公司主张的应付服务费相矛盾；3.根据中保公司的付款明细表，双方存在先服务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在华楠公司主张不成立的情况下，中保公司总结的付款与服务时间的对应关系具有合理性，但837500元＋110250元＝947750元，亦与中保公司主张的应收服务费不符。据此，可推断2016年度存在增加服务人数的事实，但增加人数的时间节点无法确定。因双方对2016年度服务人数的陈述各自有矛盾之处，而王某、董云飞均确认双方有日常考勤记录，双方均有义务提供该记录以查明事实，却均不能提供，造成服务人数无法查清，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本院酌情认定2016年度服务费标准为868280元［805000元＋（931560-805000）×50%］。因此，中保公司服务期间的服务费发生额为1482530元（868280-110250＋72450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1.根据董云飞的证人证言，情况说明和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是正本与附件的关系，两份文件均为中保公司即将撤场时签署，从常理推断，两份文件的签字人员应当一致，但实际是王某只在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上签字，反映中保公司对待两份文件的态度不同；2.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是由华楠公司制作，并以打印文字形式为王慧、王某分别确定核对人、确认人身份，可证明华楠公司知晓王慧的职权范围，而扣款情况说明上只有王慧签字，华楠公司主张表见代理的依据不足；3.结合中保公司的陈述、王某的证人证言，可知王慧具备一定的职责和权限，对王慧签字的效力应当结合扣款项目具体分析：（1）关于缺编扣款260750元，王慧确认缺编人数属于其职责范围，服务费亦应按照实际服务人数收取，本院对该项扣款予以确认；（2）关于经济损失120000元，华楠公司主张的扣款中不包含该项，本院不予讨论；（3）关于员工违纪扣款5500元，华楠公司提供的过失审批单上均有王慧签字，与该扣款情况相互印证，亦属于王慧对员工管理的职权范围，且员工违纪反映出服务质量本身存在问题，中保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本院对该项扣款予以确认；（4）关于消防器材损失45000元、物业费扣款52100元、车位费扣款89100元，中保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只是华楠公司对小区进行物业管理的一部分，消防器材丢失、物业费和车位费收缴受阻可由多种原因造成，王慧对上述扣款的确认已超出其职责范围，本院不予确认。因此，王慧的签字效力应当仅及于缺编扣款260750元、违纪扣款5500元。本院在第1个争议焦点项下认定服务费发生额时已扣除缺编扣款，在第2个争议焦点项下再扣除违纪扣款，华楠公司应付服务费1477030元，扣除华楠公司已付款1009300元，华楠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服务费467730元。华楠公司依据发票确定付款数额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467730元；二、驳回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6元，由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60元，由被告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3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富柱审 判 员  高 超人民陪审员  刘春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彩月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