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2刑终12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再茂，女，土家族，1969年3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80X，住贵州省思南县*******回香沟组，系被害人周广贵的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信强，男，汉族，1962年8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838，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广贵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佩华,曾用名张国华，男，1964年2月2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公民身份号码522************413，户籍地贵州省铜仁地区思南县*******湾以头组，捕前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金科地产员工宿舍，在该楼盘工地务工。2001年4月2日因犯拐卖儿童罪被广东省高明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0年1月1日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佩华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粤1202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对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抗诉，该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再茂、周信强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7年1月9日，被告人张佩华在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国税大楼工地打工期间，以出卖为目的，借帮原告杨再茂照看其两周岁的儿子周广贵之机，将周广贵拐骗走，被害人周广贵至今去向不明。另查明，被害人周广贵是原告人杨再茂和周信强共同生育的儿子，其于1995年12月3日在肇庆市高要县人民医院出生。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遭受经济损失的证据材料。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系被动归案，没有自首情节。4.情况说明（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出具），证实：（1）经贵州省思南县公安机关联系，未能找到被告人的前妻邹书兰；（2）按被告人张佩华的供述去寻找被拐卖小孩周广贵的工作暂时无法进行，另外，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法医已将被害人杨再茂及其丈夫周信强的血样提取，并录入公安部DNA数据库进行比对，至今未有结果；（3）当时并未对现场进行拍照和勘查，而现在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均未辨认出现场的位置，因此该案件的现场勘查无法进行；（4）李维强一直未接听电话，因此暂无法联系到李维强。5.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首页，证实被害人杨再茂1995年12月3日在高要区人民医院生下其子周广贵。6.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黄岗派出所出具的案件、事故登记卡（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周信强于1997年1月9日曾到黄岗派出所报案，称其小孩上午11时在黄岗国税局大楼工地被工人杨莲（林）抱走，怀疑被拐卖。7.询问笔录复印件、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和释放告知书，证实被告人张佩华曾因犯拐卖儿童罪，于2001年4月2日被广东省高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0年1月1日刑满释放。二、证人证言1.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1997年左右，我在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南岸镇的丽华大酒店打工。我认识杨再茂，但不认识周信强。我听我岳父杨某易说过，杨再茂1997年左右在广东省肇庆市打工时她的一岁多的儿子被别人抱走了，而且抱走她儿子的那个人我还见过，他叫张国华。有一次去岳父那里时，我岳父就对我说，那个杨家姑娘（即杨再茂）的小孩就是被张国华抱走的。陈某辨认出被告人张佩华。2.刘某安的证言，主要内容：1997年我到肇庆市端州区*******工地打工，当时打工的大部分都是我们老乡。1月的一天早上，杨再茂的儿子被人抱走了。当时杨再茂和几个老乡在屋子里打牌，我就在屋子门口挖基础。大概在早上10时左右，我看到和我同一个工地工作的杨林抱着杨再茂的儿子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边往工地外面走，一边哄小孩说买东西给小孩吃。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杨再茂到处找小孩，说杨林抱走小孩之后一直没有回来过，我和工地的老乡们一起帮忙找，找到凌晨也没有找到小孩和杨林。杨再茂的儿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刘某安辨认出被告人张佩华就是抱走杨再茂儿子的杨林。3.方某霞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老公是1996年到肇庆市国税局大楼的工地打工的，当时一起打工的很多都是贵州铜仁地区的人，其中有一对夫妻，男的姓周，女的姓杨，他们有个一岁左右的儿子，平时在工地上是那个姓杨的女的带着。在1997年1月初的一天上午，男的都出去干活，我们一些女的留在住的工棚里面，那个姓杨的女的背着儿子和我们一起在工棚里打牌。当时有个自称叫杨林的男的，也是在工地上打工的。当天他没有出去干活，就对那个姓杨的女的说帮她抱一下儿子，那个姓杨的女的就把儿子给那个自称杨林的工友抱，那个人抱着小孩转了一下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还给小孩买了饼干吃，又过了一会，那个自称叫杨林的人又抱着那个小孩出去了，没有再回来。到吃午饭时，姓杨的女的找不到儿子，有些工友帮她找，但没有找到，连那个自称叫杨林的人也找不到了，后来听说那个小孩没有找到，不见了。4.梁某安的证言，主要内容：我1996年在端州区翠岗楼的建筑工地工作过，当时的工地叫国税大楼。我听别人讲是姓周（男性）的儿子被姓杨（男性）的拐骗了，他们都是贵州省思南县人，具体姓名不清楚，姓周的小孩当时大约1岁半左右。5.李某妹的证言，主要内容：我记得是1996年到人民旅店工作的，当时是任旅店法人代表。旅店是在肇庆市端州区****，就是现在天宁南路二马路市场西边的路口。时间太长了，而且当时客人不少，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所以我已经不记得1997年初时是否有个三十多岁的贵州籍男子自称叫张佩华或者杨林的单独带一个一岁上下的男孩到人民旅店住过，也已经不记得是否有过“强哥”这个人了，当年也没有公安人员到人民旅店了解小孩失踪的情况。时隔二十多年了，我完全不记得也认不出来了。三、被害人陈述1.杨再茂的陈述，主要内容：我是1994年和老公周信强一起从贵州老家到肇庆市端州区打工。1995年12月3日我在肇庆生了一个儿子，是在高要人民医院出生的，当时起名叫周广贵，但由于是在肇庆打工，没有回老家，也没有上户口。1996年我在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的肇庆市国税大楼的工地打工，当时有很多贵州老乡在一起。1997年1月9日上午，我在工地的工棚里背着小孩和其他老乡打扑克，这时同在工地打工的老乡杨林对我说：“娘娘，你在这里玩，我帮你抱一会小孩。”由于都是在一个工地打工的老乡，我没有怀疑，就把儿子从背上解下来交给他抱，他抱着我儿子出去转了一会回到工棚里，过一会又抱着我儿子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到中午还没有见到他和我儿子，我们就到处寻找，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叫杨林也没有找到。当天晚上我们就到当地派出所报案了，但一直没有消息。2003年左右，有一个叫杨德义的老乡（前几年已经去世了），当时也在肇庆打工，是在肇庆市端州区星茂商场的工地。杨德义回到老家，他对我说当年那个人把我的儿子抱到他们星茂商场工地上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不知把小孩抱去哪里了。当时他还告诉我那个抱走我儿子的人不叫杨林，实际上是叫张国华，有一个弟弟叫张明华，是贵州省铜仁地区思南县人，但当时他只是说是思南县瓦窑河对面那里的，没有具体地址，当时他还说要我们给两千元钱，他就带我们去找这个张国华，由于当时很穷，没有钱给，他就没有带我们去。我一直记着这件事，到2019年新年期间，我到思南县瓦窑河对面的亲戚家时，就问他们有没有叫张国华、张明华的两兄弟，我姐姐的儿子何江就打电话问他朋友，后来就告诉我说有这样的人，但现在张国华搬到思南县长坝镇住了。后来我想去找这个人，但又怕搞错了，就要何江的朋友想办法确认一下，而何江这个朋友认识张国华，还知道他现在改名字叫张培华，还叫这个张培华到家里玩，用手机拍了他的照片，用微信发给我，我看了以后马上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当年抱走我儿子的那个人，我就到派出所去报警，当地公安机关问清情况，知道我们当年在肇庆市端州区报了案，就要我们到这里来，把情况及时反馈给你们，希望尽快处理，所以我们到这里了。希望公安机关尽快处理，抓获犯罪分子，还我一个公道，帮我找回小孩。我所知的当时在肇庆市和我们一起打工、知道这件事的人现在还有四个：梁国安，李维强，陈亚，刘文安。他们还写了一些证明材料，都发到我手机上，都认出张佩华就是当年抱走我儿子的那个杨林。当时杨德义还说那个张国华当年还抱走过其他小孩，好像还有两个，另外两个不知是哪里的。我儿子是1995年12月3日在肇庆市高要人民医院出生的。我们到医院查询，查到一张住院病案首页，上面注明生产的女性名叫杨仔茂，户口地址贵州省思南县*******，联系人是周心强，入院时间是1995年12月3日。我老公现在身体和精神都不好，所以不能来这里做笔录，但我问过他，他说当时住院手续和资料都是高要人民医院的医生填写的，而我们是贵州省思南县人，口音和那些医生不同，而且我们的普通话也不标准，所以应该是当时填写资料的医生听错了，如我叫杨再茂，上面写的杨仔茂；我老公周信强，而医生听成周心强，基本音差不多，只是字不同，所以这张住院病案首页应该就是当年我在高要人民医院生小孩的记录。杨再茂辨认出被告人张佩华。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在1996年还是1997年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我在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附近的一个工地打工，那时工地上有很多打工的都是我们思南县的老乡。我当时年轻，打工又赚不到多少钱，就起了歪心思，见到工地上有个老乡平时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儿子在那里，我就起了心思，想把那个小孩抱走卖钱。而我当时没有带身份证，到那个工地打工时没有要求查身份证，我是用一个叫杨林的假名在那里打工的，那些一起打工的基本不知道我真实姓名及身份。一天上午，在那个工地的工棚，那个小孩的妈妈抱着小孩在那里玩，我就过去说帮她抱一下，她就把小孩给我抱，我抱着小孩玩了一会后，就把小孩抱走了。我就抱着小孩坐摩托车到端州区二马路附近的人民旅社，带着小孩在那里住。第二天上午，我在旅社认识一个叫强哥的男子（做摩托车搭客的），他问我怎么一个人带个小孩，我就说是小孩的妈妈跑了，只好一个人带，准备回老家，当时和这个人聊得很熟。下午我想去西江路那边的工地找一个叫杨平的老乡借点钱，强哥有一辆红色的男装125C摩托车。当时我还问他有没有车牌，他说有，拿了一个行驶证给我看了一眼，我记得上面写的是广东省郁南县，其他内容没有看清，也不记得了。他就开摩托车搭我去西江路，我抱着小孩坐他的摩托车到西江路的一个工地没有找到老乡，就又坐他的摩托车回旅社了。晚上强哥请我吃了一碗饭，后他买了一些瓜子零食到我的房间和我聊天，我们聊了很久。第三天上午九点左右，我准备到高要那边的工地找一个叫杨长江的老乡借钱，强哥说开摩托车搭我去，我觉得比较远，就没有要他搭，而是要他帮我带一下那个小孩。于是我把小孩交给这个强哥，我自己打摩托车去高要那边的工地，结果也没有找到老乡。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就回到人民旅社，不见强哥和小孩，强哥的摩托车也不见，我问旅社的那些人强哥去哪里了，他们说不知道，我等到下午都没有见强哥回来，就退了房，离开旅社到旅社对面偷偷地观察旅社，结果一直都没有发现强哥和小孩。之后我又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因为小孩是我拐来的，我又不敢报警，之后就离开了，去广州那边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强哥和那个小孩。这个小孩是男孩，一岁左右，他的父母都是我们思南县的老乡，但不知道具体在思南县什么地方，都在同一个工地，他们的年纪比我小一点，我不记得他们的姓名了。我小时候的名字叫张国华，一直到小学四年级才改名叫张佩华。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佩华无视国家法律，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张佩华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方面，原告人起诉请求被告人赔偿其物质损失20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佩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再茂、周信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再茂、周信强上诉称：1.被上诉人张佩华于1997年1月9日拐卖其一岁多的儿子周广贵，给上诉人一家带来巨大的精神打击，原判判处张佩华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量刑过轻，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对张佩华从重处罚。2.上诉人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自己儿子的下落，但由于其没有文化，加之时间过长，在寻找儿子时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票据没有保留，一审开庭时张佩华同意赔偿其10万元，只是需要等待他服刑完毕后再赔偿。被上诉人张佩华是有赔偿意愿的，原判未支持其要求张佩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佩华犯拐卖儿童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杨再茂、周信强的上诉意见，经查，1.被上诉人张佩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原公诉机关对其作出的量刑建议为五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基于张佩华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量刑在法定幅度内，量刑恰当。被上诉人张佩华对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抗诉，该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杨再茂、周信强未提供证实其遭受经济损失的证据，原判依法驳回两名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佩华无视国家法律，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附带民事诉讼方面，因上诉人杨再茂、周信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判依法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原判刑事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民事判决部分处理恰当。上诉人杨再茂、周信强的上诉意见，经查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庆审 判 员  孟智华审 判 员  颜国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黎 诗书 记 员  肖莉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