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民初6248号原告章放军，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群，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建武，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岗屹，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雨，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希，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琴，女，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第三人长沙县合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路开元鑫城******房。法定代表人曹建武，董事长。原告章放军与被告曹建武、盛雨、张琴、第三人长沙县合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心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放军请求判令：1、被告曹建武、盛雨、张琴连带向原告支付垫付款850266元及利息（利息以850266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垫付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61711.68元）；2、被告曹建武、盛雨、张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曹建武答辩要点：1、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将出借款交给了出纳或案涉工程项目中其它合伙人保管，原告自始至终占有了合心公司的出借款300000元；2、案涉工程项目的其他合伙人并没有向合心公司借款的合意，借款系原告的个人行为；3、原告虽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但其又是项目的施工管理承包人，原告需要垫付项目管理团队人员工资及其它管理费用20%-40%，原告有借款“用于平江饮水项目”的现实需要；4、原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所借款用于合伙事务；5、原告称曹建武向合伙项目的投入包含了合心公司的300000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6、被告张琴的“证明”及其当庭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盛雨答辩要点：1、原告所借合心公司的300000元是否用于合伙项目，盛雨并不知情，应当以合伙账目记录为准，根据盛雨仔细核查合伙账目，这300000元虽然记入了合伙账目，但同时合伙账目也体现该笔钱最终是由被告曹建武抵作了合伙项目的股本金，如果根据合伙账目认可原告所借300000元属于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同时也应根据合伙账目认定该笔资金最终由合伙人中的实际使用人曹建武承担，综上，应驳回原告对盛雨的诉讼请求。被告张琴答辩要点1、当时原告向合心公司借款300000元张琴没有经手也没有经过张琴的同意；2、被告曹建武第二次投资款是投资800000元，但曹建武只投入500000元，剩余300000即本案所涉的300000，当时是张琴和会计刘玉生一起打的电话，曹建武认可将该300000抵作其投资款，并记入了财务账目，此款应由曹建武一人承担，故应驳回原告对张琴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合心公司述称要点：原告的起诉与合心公司无关，合心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2012年1月26日，平江县东部供水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人）与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并成立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平江东部供水枢纽工程项目部，盛雨为项目部经理。2、2012年6月2日，盛雨与曹建武签订《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建设工程项目合作承建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承建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该项目总投资为10000000元，前期投入8000000元，各投入资金50%。3、同日，曹建武、张琴、章放军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就共同投资承建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一事，委托曹建武代表三股东(即曹建武、张琴、章放军)与盛雨签订该项目50%的股权协议(该协议50%的股权转变为三股东100%的股份)；三股东入股比例及入股金额为：曹建武占总股份的37.5%，出资金额为1500000元，张琴占总股份的37.5%，出资金额为1500000元，章放军占总股份的25%，出资金额为1000000元；股东设监事一人，由张琴担任工程监事，监事行使下列职权：（1）检查工程财务；（2）对工程进行全程参与并监督等；另章放军全面负责施工现场，如遇重大问题及时上报曹建武研究解决。盛雨、曹建武、张琴、章放军均按《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投入了入股股金，至此，盛雨、曹建武、张琴、章放军成为合伙人关系,其中张琴负责财务、章放军负责项目现场、盛雨系项目经理负责打理上级关系，曹建武负责整个项目的统筹协调。4、2012年6月15日，章放军与平江项目部签订《平江东部饮水工程项目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平江项目部将平江东部饮水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承包给章放军，施工管理包括质量、安全、进度、信息、人事管理、财务管理；章放军根据工程实际情况，按照相关法律要求，组建项目部管理人员班子（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质量员、安全员、财务人员、测量员、资料员、预结算员、办公室人员）；章放军在每月的5日前，将上月的工作部结（质量、进度、安全、信息、人事考核、财务状况）及本月的工作计划以书面形式向平江项目部汇报；平江项目部及时配合章放军做好工程的经济签证工作，保证工程如实结算。5、2013年1月14日，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平江东部供水枢纽工程项目部经理由被告盛雨变更为张琴。6、2013年3月30日，章放军（乙方）与平江项目部（甲方）签订《退伙协议书》，协议约定章放军入股资金1000000元根据章放军实际缴纳股金的时间予以计息，协议签订后，章放军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参与和干涉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建设工程项目建设，与平江项目部签订的平江东部饮水工程施工协议自此协议签订之日起自动作废；平江项目部在甲方处签章、盛雨在甲方处签名、曹建武及张琴在见证方处签名，章放军由此退伙。协议签订后，章放军未再参与平江东部饮水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7、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在2012年6月2日之前合伙人系盛雨、曹建武，2012年6月2日之后，合伙人变更为盛雨、曹建武、张琴、章放军；章放军于2013年3月30日退出合伙；2015年4月1日，原告曹建武诉被告张琴、第三人盛雨、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长县民初字第932号），经审理查明，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原告曹建武主张为民间借贷关系，经向曹建武释明，告知其可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曹建武仍坚持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原告曹建武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在该案中，关于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的合伙账目原告曹建武曾申请进行清算，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的账目均封存在该案中，但并无清算结果。8、2017年3月23日，原告长沙县合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心公司）诉被告章放军、第三人王艳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湘0121民初1444号）在本院立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章放军向合心公司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今借到合心劳务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用于平江引水工地月息2分2个月归还经手人：章放军王艳平2013年2月6日同意曹建武2.6号”；同日，合心公司出纳曹婷将300000元现金交付被告章放军，在场人有合心公司会计以及第三人王艳平；本院认为，合心公司虽向本院提供了借条，但借条上有两个有歧义的地方，一是借条落款载明“经手人”而非“借款人”，二是借条载明“用于平江引水工地”（即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所借的300000元是否用于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的开支；经手人章放军系平江引水工地当时的合伙人之一，王艳平系平江引水工地出纳，根据本院依被告章放军申请调取的（2015）长县民初字第932号案卷的原始账目看，章放军于2013年2月6日向合心公司借款300000元，于2013年3月2日以票据形式入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的账目，出纳王艳平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该300000元的用途，从原始账目中也大致可以看出系用来发员工工资和工地项目的结账；合心公司虽提出异议，认为原始账目存在许多不符合会计法的地方且该原始账目并未经过认定，本院认为，原始账目虽未经过认定，但合心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原始账目系造假，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现仍以原始账目所记载为准，且从目前的账目明细结合借条所载明的情况看，章放军和王艳平均系经手人，所借款项用于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开支并记入项目账内。本案中，合心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章放军将所借300000元用于个人开支而未入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账，故对于合心公司要求被告章放军偿还所欠合心公司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6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合心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心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湘0121民初1444号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章放军是否应就本案所涉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合心公司向章放军交付了300000元现金，并由章放军和王艳平以经手人的身份向合心公司出具了借条，但对于该300000元借款是属于章放军的个人债务还是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体中供水工程项目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双方存在争议。合心公司主张该借款属于章放军的个人债务，并要求章放军按照借条上约定的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章放军则主张该借款系合伙体的共同债务，且已经计入合伙体的财务账目，其个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所涉借款系章放军的个人债务抑或是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并不影响合心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章放军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在于：章放军作为经手人之一，向合心公司出具了借条，并实际收到300000元借款，如其将该款作为个人用途而并未实际用于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则其理应作为借款人按照借条的约定向合心劳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章放军为了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需要向合心公司借款300000元并将该款用于项目支出，则该款应当作为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同时，章放军在借款时系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的合伙人之一，虽其后从合伙体中退出，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第五十三条关于“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合心公司仍可向章放军主张由其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章放军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可就其超额承担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体成员进行追偿。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2017）湘012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由章放军向合心公司偿还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3年2月6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9、2019年8月13日，章放军向本院另行起诉，认为其经手的于2013年2月6日从合心公司处所借款项300000元已入合伙体账，并已用于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开支，且合心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建武已于2013年4月27日将该笔借款冲抵其应向合伙体支付的股金，更证明该笔借款系合伙体的共同借款。而章放军已经于2013年3月30日退出合伙体，退股协议中明确约定章放军退伙后，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所有债权债务与章放军无关，请求确认章放军经手于2013年2月6日向合心公司借的300000元，已由曹建武用于抵扣其应向平江引水项目合伙体支付的股金;后章放军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10、（2017）湘01民终9446号判决书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在执行过程中，章放军于2019年2月26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20年1月13日支付了250000元，于2020年2月17日支付了285356元，曹建武代章放军向合心公司支付了264910元（该笔款系曹建武因2015年339号案件应付给章放军的执行款，合心公司同意抵扣）；其中包含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迟延履行金531636元、一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8890元、二审受理费9740元，共计850266元。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1、经查理查明，双方均认可合心公司向章放军交付了300000元现金，并由章放军和王艳平以经手人的身份向合心公司出具了借条，但对于该300000元借款是属于章放军的个人债务还是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体中供水工程项目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双方存在争议。经长沙市中级法院二审判决认为：章放军作为经手人之一，向合心公司出具了借条，并实际收到300000元借款，如其将该款作为个人用途而并未实际用于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则其理应作为借款人按照借条的约定向合心劳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章放军为了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需要向合心公司借款300000元并将该款用于项目支出，则该款应当作为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同时，章放军在借款时系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的合伙人之一，虽其后从合伙体中退出，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第五十三条关于“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合心公司仍可向章放军主张由其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章放军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可就其超额承担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体成员进行追偿。章放军基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向合心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共计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迟延履行金531636元、一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8890元、二审受理费9740元，共计850266元。2、2013年3月30日，章放军与平江项目部签订《退伙协议书》，协议约定章放军入股资金1000000元根据章放军实际缴纳股金的时间予以计息，从2013年3月31日至平江项目部给付时间止不再另行计息，同时股金不再参与平江项目部利益分红；章放军必须配合平江项目部做好所有移交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移交后平江项目部所有凭证的债权债务与章放军无关；协议签订后，章放军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参与和干涉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建设工程项目建设，与平江项目部签订的平江东部饮水工程施工协议自此协议签订之日起自动作废；协议签订后，章放军未再参与平江东部饮水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3、从（2015）长县民初字第932号案卷的原始账目看，原告于2013年2月6日向合心公司借款的300000元，在2013年3月2日以票据形式入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的账目；关于该300000元的用途，从原始账目中也大致可以看出系用来发员工工资和工地项目的结账；虽该原始账目并未经过清算进行认定，但在无证据证明原始账目系造假以及无相反证据证明原始账目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原始账目仍为重要参考资料，且从目前的账目明细结合借条所载明的情况看，章放军和王艳平均系经手人，所借款项用于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开支并记入项目账内；该300000元应纳入平江县长寿水厂集中供水工程项目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债务，现章放军已向合心公司履行了850266元付款义务，同时依据《退伙协议书》，章放军配合平江项目部做好移交工作后，平江项目部所有凭证的债权债务与章放军无关。综上，章放军已履行的850266元，应由剩余的合伙人曹建武、盛雨、张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自2020年2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的标准本院酌定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被告盛雨、张琴抗辩称，本案所诉争的原始款项300000元已转为曹建武个人的入股金，即便要承担责任也应由曹建武个人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盛雨、张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曹建武、盛雨、张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章放军支付垫付款850266元及利息（利息以85026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章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20元，减半收取6460，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60元，由被告曹建武、盛雨、张琴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周念平附法律条文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大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补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