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8民初1211号 原告：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华电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85634251253。 法定代表人：汪琳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唐山东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开平镇西八里村南。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30205MA08D7BH3H。 法定代表人:张艳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张金波,男,汉族,1988年1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被告：张艳梅,女,汉族,1988年5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拜泉县。 被告：张玉芬,女,汉族,1965年2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被告：张宝君,男,汉族,1965年5月1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被告：唐山东联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西八里村东南。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30205MA08D8461F。 法定代表人:张艳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营，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唐山东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天津市蓟县。 原告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瑞公司)与被告唐山东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销售公司)、张金波、张艳梅、张玉芬、张宝君、唐山东联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运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东联销售公司、张金波、张艳梅、东联运输公司、张玉芬、张宝君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皖0208民初12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东联销售公司、张金波、张艳梅、东联运输公司、张玉芬、张宝君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东联销售公司、张金波、张艳梅、东联运输公司、张玉芬、张宝君不服该裁定并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做出（2020）皖02民辖终1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集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马晓，被告张金波及其他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联销售公司向集瑞公司支付车款10449297.85元、违约金2089859.57元、律师代理费116600元、差旅费10000元；2.判令张金波、张艳梅、张玉芬、张宝君、东联运输公司对东联销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东联销售公司、张金波、张艳梅、张玉芬、张宝君、东联运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险公司保险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集瑞公司与东联销售公司签订了《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2019年双方又续签了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由集瑞公司授权东联销售公司联合卡车一级经销商资质，东联销售公司通过集瑞公司网络营销管理平台（DMS系统）提出订单需求，具体产品的配置、价格以DMS系统或对账确认的价格为准，本年度所欠车款最迟于当年12月31日结清。如东联销售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须向集瑞公司支付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集瑞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不低于10000元的差旅费、鉴定费、公告费、公证费等）。张金波、张艳梅和东联运输公司在2018年和2019年分别与集瑞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自愿为东联销售公司在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一切债务、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张玉芬、张宝君在2019年向集瑞公司出具了一份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承诺为东联销售公司与集瑞公司签订的2018年、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及其所属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经集瑞公司与东联销售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9月30日，东联销售公司尚欠集瑞公司货款18867797.85元。对账之后，集瑞公司将34台未开票车辆中的20台调回，对7台进行优惠并开具了金额1782500元的发票。此外，东联销售公司付款2042500元，尚欠货款10449297.85元。 东联销售公司、张金波、张艳梅、张玉芬、张宝君、东联运输公司辩称，集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1.集瑞公司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经销合作协议符合行纪合同的法律特征，东联销售公司系为集瑞公司代销产品，集瑞公司以购车款主张权利，实属法律概念不清；2.集瑞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其未能提供销售车辆的台数、银行流水及双方签字的确认单；六被告并未违约，集瑞公司主张违约金2089859.57元缺乏依据，且违约金过高，显失公平，应当予以调整；2020年6月4日，集瑞公司取回六台车，东联销售公司付款172500元及保证金360000元均应从货款中扣除；3.集瑞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没有依据，集瑞公司既没有提供收费标准，也没有合法的收费票据，且律师代理费并非必然损失，不应转嫁给被告承担；4.张金波、张艳梅、张玉芬、张宝君、东联运输公司的连带责任应予免除，因为集瑞公司提供的保证合同中并未明确担保的具体合同及范围，责任不明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集瑞公司提供的2018年度、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各被告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合同没有签署日期、集瑞公司委托代理人未签字，且20%违约金也没有约定支付期限。因合同确为双方协商后签订，主要条款明确，虽然没有填写签署日期，但合同有效期限明确，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应予认定；2.集瑞公司提供的4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各被告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担保事项、内容不明确。本院认为，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已明确约定了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数额、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担保法律关系应具备的基本事项，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3.对集瑞公司提供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对账单，东联销售公司、张玉芬、张宝君庭审中均否认盖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但东联销售公司在申请司法鉴定后未按指定期限交纳鉴定费，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集瑞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张玉芬、张宝君在庭审之后又具函认可自己签字的真实性，但否认担保函的关联性，因其出具的担保函对保证范围、保证期限等均已作出了明确承诺，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证据效力依法应予认定；4.对集瑞公司提交的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集瑞公司据此主张开票金额小于对账单中的金额，系集瑞公司在价格上给予了优惠，故虽然发票中没有标明具体车辆，但结合集瑞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从有利于东联销售公司的角度，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5.东联销售公司提供的集瑞公司开具给东联销售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东联销售公司主张对账单中的价格高于发票价格。但从发票内容看，不能一一对应特定的车辆及原来的价款，且与双方结算金额并无必须关联，在双方已经就债权债务进行过对账确认的情况下，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集瑞公司（甲方）与东联销售公司（乙方）签订一份《2018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授予乙方直营二级经销商资质,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甲方依据乙方的订单信息进行备货生产，生产完毕后向乙方交付，产品价格以甲方DMS系统或对账单确认的价格为准；甲方依据订单信息与乙方结算，货款结算方式为全款发货；甲方可根据乙方实际运营情况给予乙方相应的授信额度，乙方应在每年度12月31日前向甲方付清授信额度内对应的发货款项；乙方办理金融服务业务购买车辆的，回款结算按金融服务业务对应的金融协议的约定执行；乙方拖欠甲方货款的，应当按欠款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不低于1万元的差旅费、鉴定费、公告费、公证费等）。协议加盖集瑞公司、东联销售公司印章。同时，东联运输公司作为保证人同集瑞公司、东联销售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张金波、张艳梅作为保证人同集瑞公司、东联销售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保证人均承诺为东联销售公司的债务向集瑞公司承担最高40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主债权是集瑞公司在2018年3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与东联销售公司开展业务过程中形成的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集瑞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两年。 2019年度，集瑞公司（甲方）与东联销售公司（乙方）签订一份《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甲方授予乙方联合卡车一级经销商资质，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他合同条款同2018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基本一致。同时，东联运输公司作为保证人同集瑞公司、东联销售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张金波、张艳梅作为保证人同集瑞公司、东联销售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保证人均承诺对东联销售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对集瑞公司发生的债务承担最高45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合同主要条款与2018年度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基本一致。 2019年1月1日，张宝君、张玉芬向集瑞公司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愿意无条件地为东联销售公司与集瑞公司所签订的2018年度、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及其所有附属协议中东联销售公司所有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经销商所有应付款项、保证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所有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不低于8000元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担保函签订之日起至主协议项下全部义务到期之日起两年。 东联销售公司自与集瑞公司签订上述经销合作协议后，即开始经销集瑞公司生产的联合牌卡车，至2019年9月30日，经双方对账，东联销售公司确认尚欠集瑞公司货款总额为18867797.85元，其中会计往来账余额为8385497.85元、已发货未开票金额为10482300元。对账单中逐一列明了10482300元34台车的底盘号码及金额，同时载明东联销售公司已经交纳的保证金为360000元。针对对账单记载的360000元保证金，集瑞公司只认可其中200000元系东联销售公司为履行经销协议所交纳的履约入网保证金，并同意从货款中扣除；对其余160000元，集瑞公司主张该款系东联销售公司交纳的金融保证金，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对账之后，集瑞公司又先后将上述未开票的34台车中的20台调回，共计价款6087700元；对34台车中的7台车开具了发票，与对账单中载明的7台车价款相比减少288300元。另外，集瑞公司自认在对账后东联销售公司共计向其支付货款2042500元。 另查明，东联运输公司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张艳梅。 本院认为，东联销售公司同集瑞公司签订的两份经销合作协议，以及张艳梅个人出资成立的东联运输公司、张金波、张艳梅同集瑞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从经销协议的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东联销售公司同集瑞公司之间的商事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方关于行纪合同性质的辩解不成立。本案买卖双方针对债权债务已经进行了对账，若无相反证据，双方作出的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截止2019年9月30日东联销售公司尚欠集瑞公司货款18867797.85元应予认定。集瑞公司自认在对账之后先后将未开票34台车中的20台调回，计价款6087700元，该款应从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总额中扣除；集瑞公司对于另外7台车开具发票、主动给予东联公司价款优惠288300元，亦应从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总额中扣除。此外，再扣除集瑞公司自认的东联销售公司付款金额2042500元，东联销售公司尚欠货款总额为10449297.85元。 针对对账单中载明的360000元保证金，因双方签订的经销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保证金条款，对其用途双方尚有争议，既然东联销售公司已经付了此款，且双方在对账时也进行了专门核对和记载，该笔款项应当作为东联销售公司的已付款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集瑞公司坚持认为其中的160000元系东联销售公司交纳的金融保证金、与本案无关联性，但该笔款项记载在对账单之中，并未区分为履约入网保证金或金融保证金，现集瑞公司以36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没有关联性为由仅同意扣除其中的200000元，理由不能成立。扣除360000元保证金之后，东联销售公司尚欠货款总额为10089297.85元。 针对集瑞公司要求东联销售公司按欠款总额20%承担违约金2089859.57元及律师代理费116600元、差旅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基于违约金用于补偿损失的基本性质，集瑞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乙方拖欠甲方货款的，应当按欠款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但集瑞公司关于东联销售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的损失主要还是体现在资金占用费、律师代理费及追索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等。东联销售公司主张约定20%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结合资金被占用的期限和集瑞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至未付款金额的15%，共计1513395元。该部分违约金已经能够弥补集瑞公司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损失在内的所有损失，故对其除违约金外还要求东联销售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16600元、差旅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张金波、张艳梅、东联运输公司均与集瑞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对东联销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主债权金额并未超过约定的最高担保金额，故张金波、张艳梅、东联运输公司均应对东联销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玉芬、张宝君于2019年1月1日向集瑞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对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均有明确约定，虽然二人辩称其出具的担保函与本案债务没有关联性，但从担保函呈现的意思表示看，其担保范围包括东联销售公司与集瑞公司签订经销合作协议项下经销商的所有义务，故对二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玉芬、张宝君应对东联销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联销售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集瑞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唐山东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货款10089297.85元及违约金1513395元。 二、张金波、张艳梅、张玉芬、张宝君、唐山东联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唐山东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金波、张艳梅、张玉芬、张宝君、唐山东联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山东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77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2795元，由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628元，由唐山东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张金波、张艳梅、唐山东联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张玉芬、张宝君共同负担941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新昌 人民陪审员  陈恩友 人民陪审员  俞水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