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3422号 原告：史晓刚，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贵，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义，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被告：张蕾，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唐成（系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园缘（系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史晓刚与被告刘义、张蕾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晓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春、汤良贵，被告刘义、张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园缘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晓刚向本院提起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727479.9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067144.03元，具体为：医疗费67716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61天×50元/天)，护理费20250元(135天×15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误工费41265元(7个月×5895元/月)，残疾赔偿金916214.1元[含伤残赔偿金524601.6元（20年×52460.16元/年÷0.5）、被抚养人生活费391612.5元，母亲313290元（20年×31329元/年×0.5，子女78322.5元（10年×31329元/年×0.5÷2）]，精神抚慰金25000元(50000×0.5)，安装假肢费合计756700元（首次安装假肢费用合计73700元(安装假肢费用62000元+住宿费30天×120元/天×2人+护理费30天×150元/天)、后续每年假肢维修费133000元（38000元×7%×50年）、后续假肢安装费418000元（38000元/次×11次）、后续假肢安装期间食宿费66000元（40天×75元/天×11次×2）、后续假肢安装期间陪护费66000元（40天×150元/天×11次），交通费5000元，以上合计：2449144.0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3820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17日14时，被告驾驶汽车行驶至姑苏区西环路高架新庄立交时，与原告驾驶的车辆相撞。在等待交警处理的过程中，被告张蕾与原告发生口角，继而引发原告与两被告三个人扭打在一起，在扭打的过程中，被告刘义用水果刀将原告刺伤。后原告被送往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下肢血管损伤等，后转院进行左下肢截肢手术。原告就产生的医疗费等赔偿与两被告协商无果。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刘义辩称：1.本案查明事实及责任认定均应以（2020）苏0508刑初336号故意伤害案件审理为基础，此次冲突中原告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2.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无异议。3.原告提供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发票2张金额共计2429.2元，应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中予以扣除，即其认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0.8元（3050元-2429.2元）。4.原告护理费主张标准过高，最多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其认可为16200元（135天×120元/天）。5.对营养费没有异议。6.原告的误工期应为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6月1日共197天，根据原告提供的前十个月工资流水平均月工资为4450元，所以误工费其认可为29221元（4450天/月×197元÷30天）。7.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因犯罪行为导致的物质损失，主张无依据；即使要计算，也应按照江苏省相关最新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加上残疾赔偿金为524601.6元，计算方式为：（23836+5636）×1.78×0.5×20年。8.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因犯罪行为导致的物质损失，主张无依据。9.安装假肢费用，首次安装假肢费应当以鉴定结论的安装费用38000元、食宿费6000元（75天/天×40天×2人），合计44000元。原告自行安装导致多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首次安装期间产生护理费无依据，鉴定意见中无此项目，住宿、护理均已包含在食宿费中；后续每年假肢维修费、安装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应在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其主张50年无依据，其认可计算方式为：38000元×7%×实际维修年数、38000元×实际安装次数；后续假肢安装食宿费、陪护费无依据，且后续不会产生该费用，不予认可。10.交通费，原告主张过高。11.刘义家属已经代为向原告赔偿382000元，应该从原告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12.张蕾不构成共同侵权，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告张蕾辩称，其在此次冲突中，其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伤害，原告受伤是因为刘义持刀砍伤所致，与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道路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史晓刚装配康复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行政许可决定书、资格认定证书、营业执照、假肢安装合同、假肢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户口本信息、村委会证明、出生医学证明、银行流水、（2020）苏0508刑初33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提交了及（2020）苏0508刑初336号案件庭审笔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9年11月17日14时许，刘义驾驶苏Ｅ×××××奔驰汽车在苏州市西环路新庄立交路段，由右侧车道向左侧车道变道，与在左侧车道内由史晓刚驾驶的苏Ｅ×××××本田汽车因争抢车道发生纠纷。后刘义驾驶汽车拦阻史晓刚驾驶的车辆，史晓刚驾驶车辆缓停并继续行驶撞击前方刘义车辆。因两车发生碰撞，双方下车后相互争执，刘义持手中的茶杯砸向史晓刚，史晓刚动手还击，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刘义的妻子张蕾见状，也加入其中。期间刘义从汽车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刺伤史晓刚的左大腿，划伤史晓刚脸部，并持刀追赶史晓刚数步。刘义在发现地面有血迹后，即打电话报警并报120救护车。 同日，史晓刚因“刀捅伤左大腿大量出血后意识模糊半小时”入苏州市立医院急诊就诊，接受左下肢股深动脉栓塞术、左下肢股深静脉栓塞术、左下肢股浅静脉覆膜支架植入术等治疗。史晓刚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并转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继续治疗，住院期间接受髋关节离断手术、下肢清创、创面负压引流术（左）、游离皮肤移植（自体）等手术治疗，经治疗于2020年1月17日出院。为此，史晓刚共住院61天，为住院及门诊共花费医疗费合计677164.93元，其中住院期间医疗费收据中包含伙食费2429.1元（1306.5元、1122.6元）。 2.2019年11月19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内环快速路管理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义负全部责任，史晓刚无事故责任。 3.史晓刚因截肢手术，配备了假肢。2020年3月24日，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史晓刚装配康复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载明：史晓刚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价格为620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该假肢款的8%，装配训练期为30天，食宿费为120元/人/天，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人均寿命”。 4.2020年5月14日，经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史晓刚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1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69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69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载明：1.史晓刚因外伤致左下肢血管损伤（股深动脉、股深静脉、股浅静脉）、左下肢骨筋膜室综合症手术治疗后继发感染行左髋关节离断术构成六级残疾；2.史晓刚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半月，营养期为3个月。史晓刚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100元。 5.经刘义、张蕾申请，2020年10月21日经本院委托，南通市假肢修配站对史晓刚的假肢安装费用、安装周期、更换周期及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通假肢鉴[2020]第32号假肢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32号假肢鉴定意见书），载明：1.史晓刚适合安装普通适用型髋离断假肢，参照中国康复器具协会《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配置，配置骨骼式镁铝合金多轴膝关节SACH脚髋部假肢一具，价格为38000元，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约为安装价格的7%。2.安装假肢大约需40天，期间需陪护一名，每人每天食宿费用为75元。刘义、张蕾支付鉴定费3500元。 6.刘义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8日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传唤审查），2019年12月2日被逮捕。2019年11月17日、11月18日，刘义在接受留园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其在西环高架新庄立交路段与对方驾驶员因行车变道问题产生矛盾，其跟车后拦停在车道的中间位置，双方坐在车中相互指责，对方开车撞在其轿车的左后门和左后轮中间的位置，双方下车后查看情况、拍照、报警。在等警察过程中，张蕾用手指着对方和对方发生争吵，其用手里的茶杯朝对方砸下去，对方立刻动手还击，张蕾也上前帮忙，三个人扭打了几十秒左右，其跑到驾车后备厢拿水果刀，对方追过来从其身后打其头部，其遂拿着水果刀背对着刺向对方的大腿根部，其捅完对方后，张蕾从后面追上来在对方身后继续打对方，对方面对着其争抢其的水果刀，没有抢下来就立刻往南边跑，其在后面追了一段距离但是没有追上，就回到车边，张蕾问其哪来这么多血，我告知张蕾对方被我扎了一刀。其在现场打电话报警并叫救护车。 2019年11月17日，张蕾在接受留园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其老公刘义驾驶汽车与对方因行车变道产生矛盾，其老公驾驶车辆拦停对方，并摇下车窗用手指着对方，嘴里不知具体讲什么，对方立刻开车撞过来，双方下车查看情况并报警，其先用手指着对方说你这是故意谋杀，然后刘义就用拳头打对方，对方还手和刘义扭打在一起，其见状遂上前帮刘义。其用拳头打在对方头部，右侧下颚被对方打了一拳，其跟对方扭打十几秒之后，对方跑到两车中间的位置，我从车尾追上去超对方头部打了几拳，对方也没有还手，其看见对方一直往南跑了一段距离，刘义从后面追了一段但是没有追上就回到车旁边并对其说用刀捅了对方一刀，捅在什么位置其不清楚，其问刘义刀哪去了，刘义说不知道扔哪了。 2020年1月14日，史晓刚在接受留园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其当时车在前侧碰到了对方左侧车身尾部，双方下车查看情况、并报警。在等交警过程中，其和对方女的讲着话，对方男的先动手，其还手，对方女的上来帮忙，男的从车里拿了刀对其捅、刺，其逃跑二十米左右，对方看其出血厉害也没追其。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苏0508刑初3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刘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2023年5月16日止)。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判决后，刘义未上诉，该案已生效。 7.2020年6月3日，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其村失地农民史某根（生于1964年10月28日）与吴某珍（生于1965年9月25日）由其独子史晓刚赡养。史晓刚与其妻子姚某某育有一子史某佳（生于2012年11月8日）。 8.关于误工费。史晓刚陈述其在2019年8月之前在公司上班，所以有几个月的银行流水，其中2019年4月至8月的工资为每月5895元。2019年8月之后，史晓刚不再上班，与父亲共同经营农家乐。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史某根与儿子史晓刚共同经营金根农家乐饭店。 审理中，史晓刚述称，其受伤与张蕾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和必然联系，由于张蕾的吵架才引起刘义先动手，刘义的动手后原告行使正当防卫，此时张蕾不但没有劝阻双方，反而加入双方扭打，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张蕾本人陈述清楚，和刘义的供述吻合，因张蕾参与斗殴拖住其，刘义才有机会去拿刀具伤害其，在事情的起因和发生中，张蕾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南通市假肢修配站的鉴定报告没有确定假肢的赔付年限，其认为应赔偿至江苏省苏州市人均预期寿命83.04周岁止。史晓刚提供其单方委托的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史晓刚需安装假肢的价格为41780元，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维修价格为5%，假肢使用年限建议按照当地人均寿命。 审理中，刘义述称，史晓刚突然恶意启动汽车冲撞其左后侧车门，当时车内有其年仅8岁的儿子坐在该侧，情况比较危急，对这种严重威胁到孩子的恶意冲撞，其作为父母和史晓刚理论完全合情合理，史晓刚引发本起事故的冲突，应该承担责任。 审理中，张蕾述称，史晓刚突然启动汽车，撞向其车，此时其年仅8岁的儿子正坐在该位置，双方矛盾因此激化。其见刘义、史晓刚扭打，遂进行拉架劝架，因场面混乱，所以出现了所谓的三方扭打局面，但持续时间很短，整个过程其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伤害，其行为在此实际上已经全部结束。对于之后刘义和史晓刚在车尾发生的冲突，其根本不知晓也没有参与，其当时并不清楚刘义跑到何处去，也无法预判刘义的行为，其当时没有跟过去，因为要去安抚孩子。在确认孩子安全后，其才发现刘义和史晓刚均在后备厢处，其过去前史晓刚就已经受伤了，故其行为和史晓刚所受刀伤无任何关联。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义在与史晓刚因争抢车道发生纠纷，刘义加速超越史晓刚车辆，并在史晓刚车辆前停车，其对双方矛盾的起因负主要责任，双方发生争执以后，刘义持刀伤人刺中史晓刚要害部位，致使史晓刚遭受严重伤害，刘义对史晓刚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刑事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史晓刚驾驶车辆有缓停并撞击刘义车辆的行为，其与刘义、张蕾存在口角、扭打等行为，其对案涉争议的引发、矛盾激化、冲突升级均存在过错，故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事发起因、经过、双方的过错程度、情节、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认定史晓刚受伤导致的损失，刘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史晓刚自行承担20%的损失。 关于张蕾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从主观要件来看，从本案当事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在本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可见，本案纠纷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口角冲突、三方扭打的肢体冲突、刘义持刀捅伤。史晓刚诉请遭受的健康损害后果表现为左下肢刀伤、血管损伤、左下肢骨筋膜室综合症等，系由第三阶段刘义持刀捅伤的直接侵害行为所致。张蕾在前两个阶段确实存在与史晓刚的发生口角、用拳头捶打史晓刚的不法行为，但是刘义系从扭打地点转移至汽车尾部取水果刀，张蕾对此并不知情，直到史晓刚追逐刘义、刘义持刀捅伤史晓刚后，由刘义告知其，其才知晓，可见持刀伤害史晓刚已超出了张蕾的侵害意思范畴，张蕾也无法预见刘义会持刀伤害史晓刚，张蕾不存在与刘义共同持刀伤害史晓刚的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从客观要件来看，虽然本案中刘义、张蕾存在不法加害行为，但张蕾的行为仅可能导致史晓刚遭受轻微皮肉外伤的后果，不可能导致史晓刚遭受严重的身体伤害，张蕾的行为与史晓刚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从上述主客观要件分析，张蕾缺乏与刘义有共同持刀伤害史晓刚的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其行为也与史晓刚的左下肢刀伤、截肢等严重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张蕾与刘义不构成共同侵权，无需对史晓刚诉请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的核定。根据史晓刚的赔偿请求项目以及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677164.93元，有史晓刚提交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为证，刘义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史晓刚根据第169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61天×50元/天)，刘义提出根据史晓刚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包含了住院伙食补助费2429.2元（1306.5元+1122.6元）应当予以扣除，其认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0.9元（3050元-2429.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根据第169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4个半月，刘义认为应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其认可护理费为16200元（135天×120元/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4.营养费，史晓刚根据第169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主张营养费为4500元(90天×50元/天)，刘义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5.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而该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强调刑事被告人应赔偿受害者“物质损失”，然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本案中史晓刚经评定构成六级伤残，今后工作和生活受到严重的影响，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对其极不公平。对史晓刚主张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有关费用标准，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六级伤残，计算20年，认定为524601.6元[（23836+5636元）×1.78×20年×50%）]。 被侵权人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在作为单独的计算项目，不影响残疾赔偿金的总额，但应该单独列支，以保护被抚养人的生存权益。史晓刚定残时，其父亲史某根尚未到退休年龄，且经营农家乐，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2019年全省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697元，本院列明史晓刚母亲吴某珍、儿子史某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如下：母亲吴某珍26697元×0.5×20年=266970元；儿子史某佳26697元×0.5×10年÷2=66742.5元。史晓刚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单独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6.误工费。根据第169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5月31日共197天，史晓刚事发时已不在原单位上班，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史晓刚受伤前经营农家乐，刘义认可误工费按照29221元（4450天/月×197元÷30天），超过史晓刚从事的餐饮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7.精神损害抚慰金，刘义已经被判处刑罚，应认为系对史晓刚精神损失的弥补，且精神损失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本院对史晓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8.安装假肢费用，史晓刚已经在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考虑史晓刚受伤的严重程度，其首次安装质量较好的假肢、支付较高的食宿及护理成本，应认定在合理范围内，故对其首次安装假肢的费用按照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予以认定，即假肢费用62000元，装配期食宿费用7200元（120元/天×30天×2人）、一人陪护费用3000元（100元/天×30天），合计72200元。 对于后续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史晓刚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依据，史晓刚按照本院委托的第32号假肢鉴定意见书主张的费用标准，应予以采信。对于赔偿年限，虑及假肢安装受到医疗水平发展及受害者身体条件变化的影响较大，史晓刚要求计算至83岁，本院暂不予支持，本院酌情认定假肢安装次数按照7次计算（含首次），维护费用按照28年计算（计算至史晓刚61岁）。史晓刚在更换7次之后如继续发生该项费用，有权向刘义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本院认定后续假肢安装费用(去除首次)为228000元（38000元×6次）、假肢维护费用为74480元（38000×7%×28年）。假肢安装首次需要适配期，后续安装不需要适配期，史晓刚主张后续安装的食宿、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假肢、安装维护费用合计374680元。 9.交通费，史晓刚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虑及其伤情及就医次数，交通费用产生实属必然，本院根据其就医次数、交通工具等，酌情认定为1000元。 综上，史晓刚的损失合计为1627989元，刘义应赔偿史晓刚上述损失的80%，即1302391元，因刘义家属已经代其向史晓刚赔偿382000元，则刘义还需向史晓刚赔偿92039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史晓刚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安装假肢及维护费用、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20391元。 二、驳回原告史晓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36元，减半收取53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68元，由原告史晓刚负担2978元，被告刘义负担7390元，被告刘义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史晓刚。司法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刘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宁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欢 书 记 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