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礼茂，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印，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嘉明，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谈，该公司实习律师。 上诉人樊礼茂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礼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案中，江西建工公司与夏明军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其职工夏明军，合同中明确写明“甲方同意将庐阳区梅小店复建点（京福花园）A地块主体施工工程项目由甲方职工夏明军负责施工”，江西建工公司向夏明军出具《关于夏明军同志的任命决定》，2019年江西建工公司又以夏明军涉嫌挪用资金罪向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控告举报。综上表明，夏明军系江西建工公司职工，负责案涉工程项目，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且经江西建工公司合法授权，江西建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撤销授权，故夏明军的代表行为或者代理行为应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江西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土建资料、水电资料、安全资料的收集、整理、汇总、备案及施工送检工作分包给樊礼茂，双方并签订了《工程资料承包合同》，江西建工公司职工夏明军签字，江西建工公司加盖“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庐阳区梅小店复建点（京福花园）A地块主体施工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江西建工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3日以案涉工程全资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樊礼茂支付劳务费30000元，2017年1月26日向樊礼茂支付劳务费50000元，可以表明江西建工公司确认其将案涉工程的土建资料、水电资料、安全资料的收集、整理、汇总、备案及施工送检工作分包给樊礼茂的事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支付劳务费应视为对合同行为的追认或默许。 江西建工公司辩称，1.江西建工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夏明军，对案涉工程施工情况不了解，对夏明军与樊礼茂签订合同并不知情。该合同加盖的资料章不能代表江西建工公司，樊礼茂实际清楚是与夏明军建立合同关系而非江西建工公司。夏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不需要经过江西建工公司同意，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身承担。江西建工公司不可能给不是员工的夏明军出具任命决定，任命书不认可。2.挪用资金罪主体不一定是公司员工，江西建工公司发现夏明军将本公司资金挪用，举报控告是为了保障国有资产不流失。3.夏明军不是江西建工公司员工，没有得到授权或追认，不构成职务行为。夏明军没有代理权，没有实施该行为的权利外观，也没有得到江西建工公司的追认。樊礼茂对夏明军签字的决算书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樊礼茂没有举证夏明军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不构成表见代理。4.根据江西建工公司与夏明军签订的《江西建工二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人合同》可以看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是夏明军，实际施工人不是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相应法律行为。5.文博公司的付款行为，本公司不知情。案涉工程全资子公司合肥文博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公司）的付款也是受夏明军委托，与本公司无关。母公司与子公司是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2017年1月26日的劳务费是夏明军支付，虽然通过江西建工公司的账户支出，但是受到夏明军委托帮忙支付的，仅通过银行流水不能反映本公司与樊礼茂存在相应法律关系。6.樊礼茂提供的工程资料承包合同，本公司不认可，不对本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该合同主体是樊礼茂和夏明军，加盖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樊礼茂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7.樊礼茂没有证据证明在案涉项目做了工程资料收集整理等工作，现有证据不能说明已经履行完了全部义务。 樊礼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西建工公司立即支付下欠劳务费168921.8元；2.江西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316.51元（以16892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4.75%，自2018年3月19日基数至2019年5月11日，顺延基数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7日，抬头为合肥市庐阳区梅小店A地块复建点工程项目负责人夏明军（甲方）和樊礼茂（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资料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案涉项目中的土建资料、水电资料和安全资料（专业分包资料除外）分包给乙方，乙方负责收集、整理、汇总、备案及施工试验送检工作。同时合同还对乙方在项目中其他职责、甲方在项目中的职责有明确的约定。关于相关费用及结算方式，双方约定乙方报酬按图纸面积计取，土建资料的质量标准需达到优质机构按1.6元/㎡计算；安全资料需达到合肥市安全文明示范的按0.5元/㎡计算；水电资料需达到优质结构按0.4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按单方工程进度付款，即基础验收合格后五日内付30%，结构每六层各付款10%，结构验收合格后五日内付至总款的60%，外墙保温验收合格后五日内付10%，脚手架拆除后五日内付10%，竣工资料档案馆验收合格后付10%，竣工资料备案合格后，乙方将备案合格资料交给甲方的同时，甲方将余款付清。甲方每月需支付乙方生活费5000元，该费用在进度款中扣除。乙方所做资料过程中打字、复印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所有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交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档案馆电子档案费由甲方支付。工程工期以施工令或开工报告日期起算，暂定两年工期，如超过工期仍然未竣工验收，则甲方补偿乙方每月5000元人工工资。不足半月按半月计算，满半月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每月支付一次，该费用在每月10号支付给乙方，付至竣工备案结束。若工程完毕，人员撤场，因建设单位原因不能进行竣工验收或存档，该阶段不需支付人工工资…等内容，合同甲方落款处由夏明军签字并加盖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庐阳区梅小店复建点（京福花园）A地块主体施工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 2012年8月7日，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合肥市庐阳区梅小店复建点工程监理部向江西建工公司发出开工令，通知江西建工公司案涉工程已经具备开工条件，定于2013年8月7日作为开工日期。 2018年3月19日，夏明军和樊礼茂签署了《梅小店A地块复建点资料人工费决算书》，载明梅小店A地块复建点工程A1#楼-A9#楼、地、地库合计劳务费为318921元、延期补偿150000元、其他补偿8000元，合计476921.8元，已经支付308000元，应付款168921.8元。 樊礼茂提供的其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2月3日，合肥文博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中信银行合肥财富广场支行向樊礼茂账户转账30000元；2017年1月26日，江西建工公司中信银行合肥财富广场支行向樊礼茂账户转账50000元。 樊礼茂一审当庭主张案涉工程被江西建工公司内部承包给夏明军。江西建工公司主张夏明军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樊礼茂主张江西建工公司将其承建的合肥市庐阳区梅小店复建点（京福花园）A地块工程的土建资料、水电资料、安全资料的收集、整理、汇总、备案及施工送检工作分包给樊礼茂、双方签订了《工程资料承包合同》并进行了结算，但其提供的《工程资料承包合同》首部甲方为合肥市庐阳区梅小店A地块复建点工程项目负责人，且该合同甲方落款处未加盖江西建工公司的公章，仅加盖了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庐阳区梅小店复建点（京福花园）A地块主体施工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而樊礼茂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从事资料员工作，其职业性质应对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使用范围和用途明确知晓，现樊礼茂也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夏明军签署合同、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受江西建工公司的委托或授权，江西建工公司对此亦未予追认，故樊礼茂主张案涉《工程资料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江西建工公司证据不足，综上，樊礼茂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樊礼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减半收取966元，由樊礼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樊礼茂举证：证据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5698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份生效判决书中均认定了夏明军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因案涉工程对外产生的民事行为，江西建工公司均作为受益人，夏明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江西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分包给其职工夏明军，并向其印发《关于夏明军同志的任命决定》，后江西建工公司与樊礼茂签订《工程资料承包合同》，樊礼茂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务，江西建工公司作为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方，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江西建工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明显违反合同约定。证据二、江西建工公司职工冯总、邹俊向樊礼茂分配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聊天记录，证明樊礼茂与江西建工公司之间合同成立，樊礼茂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江西建工公司质证：证据一、两份判决书均系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事实认定中对于夏明军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认可的，以上两案件不是本代理人代理的，其他案件的自认不代表本案的自认，该证据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不应采纳。证据二、樊礼茂二审提交两份新证据，属于证据突袭，根据樊礼茂的陈述，其系项目上的资料员，应当有充足的时间和认知来准备项目的资料；该证据不具备相应的证据外观，聊天记录中的相关人员不能确认是江西建工公司的员工，表述的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一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聊天记录不予认定。 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樊礼茂与夏明军签订了《工程资料承包合同》，该合同加盖了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庐阳区梅小店复建点（京福花园）A地块主体施工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夏明军向樊礼茂出具了人工费决算书，樊礼茂有权据此主张相应的劳务费用。本案争议焦点系樊礼茂是否能够要求江西建工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费。首先，《工程资料承包合同》系夏明军以案涉项目负责人名义签订并加盖了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庐阳区梅小店复建点（京福花园）A地块主体施工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枚印章在另案判决中亦被用于签订合同，可以初步认定夏明军具备代理江西建工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表现；其次，樊礼茂主张根据夏明军的任命决定书有理由相信夏明军能够代表江西建工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江西建工公司在另案判决中对夏明军的任命决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在本案中不予认可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再者，江西建工公司以夏明军涉嫌挪用资金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反映江西建工公司认可夏明军在案涉工程能够处理该公司部分事宜且涉及该公司资金调动。最后，江西建工公司的子公司文博公司以及江西建工公司向樊礼茂转账支付部分劳务费的行为亦反映了对案涉合同的认可，江西建工公司认为该转账行为江西建工公司不知情且系代夏明军支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樊礼茂有理由相信夏明军能够代表江西建工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合同并结算，且江西建工公司实际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的行为构成对案涉合同的追认或默许，对樊礼茂主张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168921.8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夏明军与樊礼茂的决算书未约定付款期限和利息，应自樊礼茂就此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时计算利息，故应以16892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 综上，樊礼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2221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樊礼茂劳务费16892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892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 三、驳回樊礼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1930元，由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贾柏轩 书记员施佳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