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初111号 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8285139H。 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雷，男，汉族，1993年6月18日生，住苏州市，系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梅，女，汉族，1992年10月29日生，住苏州市，系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诺德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1189P。 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网，女，汉族，1993年3月8日生，住，住陕西省富平县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汉族，1995年12月17日生，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与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螳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雷及陆雪梅、被告中铁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网及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螳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铁建工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471711元，并负担以应付款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5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23675.3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4日，原被告就海西会展中心精装修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金额24838286.73元。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被告付至结算金额的95%，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5%，工程保修期2年结束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2月5日，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9971711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于2019年1月5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18973125.4元，于2020年7月29日前支付剩余5%的质保金998585.6元，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0500000元，剩余9471711元一直未予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中铁建工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1.合同约定总包工程竣工后，乙方应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如乙方不承担保修责任，甲方有权指定第三方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从质保金中扣除。从该条款中可以看出本合同的质量保修期起算时间应为总包工程竣工后开始起算质保期两年，现总包合同尚未竣工，因此质保期未过；2.合同双方均为平等商事主体，双方均应在享受合同利益时承担合同责任，且合同约定乙方违约的责任上限为1%，故合同违约条款对双方均是公平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8年5月24日，甲方中铁建工公司与乙方金螳螂公司签订《海西会展中心精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海西会展中心精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24838286.72元（其中不含税价22580260.65元，暂定税额2258026.07元，税率为10%），双方另约定合同总价仅为双方签订合同时估算的价格，最终结算以《工程量清单》所列明细的单价和施工图范围内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为准。合同第4.7条约定：“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修期为24个月，乙方及其人员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保修时间从本工程合同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起。”第9条约定：“1.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乙方每月20日向甲方提交上月已完工程量报表，甲方自收到之日起7日内予以确认，逾期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表，并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并于次月5日前支付已完工程款的70%；2.本合同工程竣工并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结算金额的5%为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结束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质量保修金（扣除维修支出费用和补偿金）。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收方结算随时进行检查，发现问题及时进行修正，乙方必须接受。”第14条约定：“在包括分包工程的总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分包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属于乙方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乙方应在接到修理书面通知之日后7天内派人修理。乙方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甲方有权指定第三方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第15条约定甲方逾期付款时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一，乙方未及时完成合同节点计划时，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因此发生的延期赔偿金，赔偿金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1%。 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金螳螂公司对案涉分包工程进行施工，该分包工程于2018年6月29日经中铁建工公司验收合格；2018年12月5日，双方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为19971711元；2019年9月17日，金螳螂公司向中铁建工公司发函称仍有12118612.58元工程款尚未支付，要求中铁建工公司及时支付。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中铁建工公司已向金螳螂公司支付工程款1050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9471711元（包含5%的质保金即998588.55元），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5日，被告中铁建工公司认为质保期应自总包工程竣工后起算，总包工程目前尚未竣工，998588.55元的质保金不应返还，中铁建工公司只需支付8473182.45元的工程价款。原告金螳螂公司认可案涉分包工程竣工后中铁建工公司曾于2019年年初和2019年3月向其主张过工程维修事宜，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均认可维修费用未曾计算，原告金螳螂公司认为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应由该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原告金螳螂公司与被告中铁建工公司签订的《海西会展中心精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金螳螂公司已完成案涉分包工程并经被告中铁建工公司验收合格，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均对中铁建工公司未支付9471711元工程款无异议，存在争议的是其中的998588.55元质保金是否应当返还，本院对此认定如下： 案涉分包合同第4.7条有“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4个月，保修时间从“本工程合同”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算的内容；第9条有“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的内容；第14条有“在包括分包工程的总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分包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的内容。双方对上述条款理解不同，继而对质量保修期的计算时间产生分歧。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对上述条款理解认为：第一，从案涉合同的工程名称分析，金螳螂公司需要完成的是海西会展中心精装修工程，故“本工程”应指海西会展中心精装修工程，并非中铁建工公司认为的总包工程；第二，从分包合同第14条来看，双方约定的是总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分包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结合建筑市场实际情形，该条款制定当时双方均不清楚总包工程的竣工时间，目前总包工程实际也未竣工验收，故“总包工程竣工时间”内容并不明确，且案涉分包合同文本由中铁建工公司提供，金螳螂公司从事的仅是精装修工程，如从总包工程竣工之日起算，质保期还应再顺延两年，该条款实质上加重了金螳螂公司的责任，也不符合建筑市场的基本行情。据此，本院认定合同第14条并非对第4.7条及第9条的变更，不能作为计算质量保修期的依据，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为2018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中铁建工公司虽在质量保修期内要求金螳螂公司进行了两次维修，但未计算维修费用，无法证明应扣除的质保金费用数额，故中铁建工公司应向金螳螂全额返还质保金998588.55元，即中铁建工公司应向金螳螂公司全额支付剩余未付的工程款9471711元。 关于原告金螳螂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分包合同的第15条中约定甲方逾期付款时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一，故双方庭审中所述的违约金实质上是中铁建工公司逾期未付款利息。根据分包合同第15条分析，双方均约定因对方违约产生的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1%，不存在明显不利于任何一方当事人的情形，故被告中铁建工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即逾期付款利息不得超过199717.11元（19971711元×1%=199717.11元），原告金螳螂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最高数额，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金螳螂公司主张的保全费与保全担保费的问题。本案中，金螳螂公司向本院申请保全是基于中铁建工公司有多起诉讼案件，且中铁建工公司在本案中也存在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行为，金螳螂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合理、正当理由，故中铁建工公司认为其系国企，不可能转移财产的理由不能当然对抗金螳螂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另一方面，从实践出发，如以对方当事人为国企为由不准许民营企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也不利于依法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不利于营造法治化营商环境，故本院对金螳螂公司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予以支持。 当事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可以自身财产、保单保函等方式提供担保，选择何种担保方式系申请人自由选择，但从经济价值出发，申请人更应选择成本较小方式提供担保，金螳螂公司在本案中以公司自身财产提供担保时不必然发生保全担保费，亦不存在对该公司不利的情形；同时，双方在案涉分包合同中对保全担保费未作出约定。故本院结合双方约定内容及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产生的成本等因素认定金螳螂公司主张保全担保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9471711元、逾期付款利息199717.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372元，由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72元，由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