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初90号 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冀安环保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村西南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综合办公楼205室。注册号：130100000419679。 法定代表人：王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珍，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楼底镇楼底村西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1004048999723。 法定代表人：李建林，该筹建处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文敬，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龙，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建设南大街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43976391。 法定代表人：高庆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青，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章练塘路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393648E。 法定代表人：张春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婷，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冀安环保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安环保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以下简称桥东污水筹建处）、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水务公司）、第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安水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冀安环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珍，被告（反诉原告）桥东污水筹建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文敬、韩金龙，被告石家庄水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青，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冀安环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项目回购款40911489.84元、延期付款滞纳金14859923.16元（前述两项均暂计至起诉之日，应计至被告付清之日）；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签订《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以BT模式建设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项目（下称“项目”），并按照合同约定移交给被告，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回购款（包括项目前期费用、建设费用和回购利息），被告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项目回购提供担保。双方确认，项目于2014年3月16日开始进入回购期，根据合同第10.2.5条约定（回购款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在约定回购期内按比例付清，即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六（6）个月后十（10）日内支付第一次的回购款，后每年内一次，共三年支付完毕），所有的回购款（包括回购基价及利息）应于2016年9月26日前支付完毕。项目经石家庄审计局审计后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审计报告》（石审投报[2017]10号），确定项目建设费用审定金额为人民币297022922元；另经各方确认，项目前期费用本金37168445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于2019年2月2日才向原告支付完回购款中的前期费用及建设费用。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才同意进行回购利息审计，虽回购利息审计工作早已完成，但被告仍拒不安排支付，要求原告出具放弃滞纳金的承诺函作为付款条件，原告认为，被告逾期支付回购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因此不同意放弃滞纳金，被告不仅提出了无理要求，也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回购利息及延期付款滞纳金。后在原告再三沟通下，被告同意进行项目滞纳金审计，但最终仍不同意安排支付。现回购期已过三年之久，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按双方BT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余下的回购款及滞纳金，但被告却拒不支付，已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石家庄当地的营商环境。 被告（反诉原告）桥东污水筹建处辩称：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回购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被答辩人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回购款没有依据。本案中的工程为政府出资的BT项目，在该项目中，被答辩人按其承诺进行投资是一项主要义务，这也是区别于普通的工程施工合同的一个重要方面，所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的《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处理厂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中对于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约定了附条件、附期限，即合同第10.1.1项中要求被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项目建设，项目建设资金已按照相关工程合同和投资计划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这是合同约定答辩人支付回购款的重要条件之一，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工程交工后，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召开会议，确定回购期以及回购款的支付时，被答辩人隐瞒了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以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为由与答辩人确定了回购款的起算节点。答辩人的这一行为在主观上明显存有恶意，客观上显然是为了减少自身的资金投入，提前回收投资而进行获利，但必然给答辩人和地方财政在资金占用上造成严重的损失。事实上，被答辩人在该BT项目中一直拖欠工程款，到2019年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2616号判决时，被答辩人仍有工程款在拖欠，所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支付回购款所附条件没有成就，首期回购款的支付节点还未到起算条件，更涉及不到利息的计算，被答辩人主张从2014年3月16日开始起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要求支付延误款的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12.1条约定“因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回购款，除应付给乙方当期回购款利息外，还须支付延误款的滞纳金。”由于本案在事实上根本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反而是在被答辩人隐瞒拖欠工程款行为的情况下，导致答辩人提前起算了回购期并支付了回购款，所以，答辩人不存在延期付款行为，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延误款的滞纳金没有依据。 被告石家庄水务公司答辩意见同桥东污水筹建处。 被告（反诉原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原告和第三人）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7980708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迟付、未付前期费用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51072.96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提前支付的回购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8123373.14元；4、反诉费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了《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合同约定，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BT项目由被反诉人按照设计文件和合同要求组织施工，实施项目管理，按时进行项目移交。合同明确要求该工程应当于2013年6月12日完成交工验收，如不能按约定工期进行建设，被反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本项目的项目建设费用的万分之一每日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但是，被反诉人建设的工程迟至2014年3月16日才交工验收，其预期交工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依法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另外，被反诉人在该工程的质保期内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合同第5.2条约定：前期费用约为人民币伍仟万元，在本合同草签后三十日内被反诉人将该笔费用汇入反诉人届时指定账户，但是合同签订后，被反诉人迟迟未能按约定支付该笔款项，至2013年12月底，被反诉人实际支付30042601元，后逾期支付了2850500元，剩余费用直至工程完工仍未付清。被反诉人没有按约定支付该笔款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其应当按照资金占用的利率向反诉人支付利息。对于回购款的支付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10.1.1条明确约定回购款的支付条件，即作为本项目的回购主体，反诉人承诺将按照第10.3条的约定条件回购本项目，但需满足以下前提条件：（1）被反诉人按照本合同第八章的约定完成了项目建设，项目建设资金亦已按照相关工程合同和投资计划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2）本项目已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完成交工验收。反诉人从互联网上查询得知，直至2018年6月15日，被反诉人仍拖欠工程款并已形成诉讼。被反诉人申请支付本项目的回购款时，隐瞒工程款结算的真实情况，使反诉人在回购款支付条件未达到的情况下提前向被反诉人支付回购款260873355.6元，其应当按照资金占用的利率向反诉人支付利息。反诉人认为：本项目是政府出资的BT项目，被反诉人作为建设投资方不得因其违约、过错行为而获利。 原告（反诉被告）冀安环保公司辩称：一、反诉被告不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工程延期的主要原因在于反诉原告未及时完成前期工作（征地、拆迁等问题）、未及时提交设计图，工程发生变更，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应相应顺延；且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1、工程延期的主要原因如下：（1）工程及设计变更：根据合同第4.2条约定的建设内容仅包含污水处理厂，不包括35kv变电站增容工程外线部分。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8、9证明35kv变电站增容工程外线部分系2013年1月才进行初步设计，拟在2013年2月进行对外招标，后因工期紧，未另行招标，2013年3月才将相应的图纸交付给反诉被告，直接由反诉被告承建。第7.2条及8.7条约定，设计/工程变更应确认投资变更并顺延工期，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及工程变更，工期应相应顺延；（2）征地问题导致停工：第5.1条约定，反诉原告应完成项目相关前期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征地、拆迁、设计等；第8.1.1条约定，反诉原告的主要工作为：完成项目用地工作、及时向反诉被告提供满足阶段施工需要的图纸会审和提供施工所需的设计文件、协调施工场地周围地下管线迁移、工程组织等工作；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5、6、8，以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4、5，均能证明，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征地问题，导致了停工的事实；（3）设计图纸迟迟未提供给反诉被告：第8.4.2（2）条约定：“如出现下述情况，有关进度日期的最后期限将延长：…（d）对乙方应达到的进度日期，由于甲方的违约而造成延误…（f）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如施工设计图纸不能及时到位等），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工期可以顺延”；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5、6、8，以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4，均能证明，反诉原告迟迟未能将项目施工图提交给反诉被告，施工一直处于边设计、边施工的状态，工期应予以顺延。2、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双方在签订首期回购款事宜会议纪要时，约定项目于2014年3月16日进入回购，反诉原告并未主张反诉被告存在延期完工的情形，且在项目审计过程中，石家庄市审计局已就工期问题进行过询问，双方均给予相应说明，表示工期延长系客观原因（征地、设计、工程变更等）所致，并非反诉被告的原因，故审计机构并未在工程建设费用中就工期问题进行任何扣减。现反诉原告提出要求反诉被告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的诉求，一方面不尊重客观事实，另一方面，因其在起诉之前从未向反诉被告主张过，故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二、前期费用不足50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反诉被告不存在违约。合同第5.2条约定，前期费用“约为伍仟万元，以实际发生为准…根据甲方的要求据实支付”，并未约定反诉被告必须支付至伍仟万元，是据实支付；且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已明确就前期费用相关事宜作出安排，并未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其在起诉之前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故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三、2014年3月16日，反诉被告并未拖欠工程款，未隐瞒任何事实，回购条件满足合同约定，反诉原告不存在提前支付款项的事实。合同第10.1.1条约定的回购前提条件之一为“乙方按照本合同第八章的约定完成了项目建设，项目建设资金亦已按照相关工程合同和投资计划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该条约定的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并非全部支付完毕。（2018）冀01民终2616号民事判决书能说明：1、该判决是第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与项目外线施工人之间的诉讼，并非反诉被告；2、之所以引发该纠纷，是因项目停工损失未获得反诉原告及审计认可，另外针对工程增加变更的内容暂未经过项目审计确认，第三人未与外线施工人进行最终结算，导致工程款支付存在争议，并非拖欠工程款；且判决确定的最终支付时间也是在2014年3月16日之后，因此，双方确认的回购时间为2014年3月16日，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反诉被告并不拖欠相应工程款，也并未向反诉原告隐瞒任何事实；3、从该判决内容可以确认，项目施工确实因征地问题导致停工，且停工时间与反诉原告提供的监理日志2013年6月记载的“无人施工”情况一致；4、第12.1.1条约定“因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因赶工所发生的所有额外的费用以及停工、窝工等损失费用由甲方承担，并作为项目建设费用纳入BT回购价款中，乙方的工程交付期可按照8.4条的规定执行”，即如因反诉原告违约，无法及时处理征地、拆迁等问题导致的工期延误，除工期顺延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费用，但反诉原告及审计拒不认可项目停工给反诉被告造成的相应损失，反而是第三人承担了外线施工人主张的停工损失。因此，反诉被告并未拖欠工程款，未隐瞒任何事实，回购条件满足合同约定，反诉原告不存在提前支付款项的事实。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述称：根据反诉原告的追加申请书，理由是第三人上海巴安对本诉原告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本案BT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第三人的具体合同义务，所以反诉原告主张的第三人共同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告（反诉被告）冀安环保公司提交证据：1、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每日污水处理厂BT项目建设移交合同及其附件，证明目的：说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项目建设规模是10万吨每日的污水处理厂，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回购价款的支付时间节点、支付方式以及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还有被告石家庄水务集团进行担保的相应约定。2、石家庄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编号石审投报（2017）10号，证明目的：说明项目经审计确认建设费用审定金额为人民币297022922元。3、原被告之间的来往催告函、联系函（共计11份），证明目的：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被告拒不支付，要求原告出具放弃滞纳金的承诺函作为付款条件，被告行为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回购款以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4、项目已支付合同款的明细凭证、利息及滞纳金的计算明细表，证明目的：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滞纳金，至今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回购利息。5、关于回购款确定事宜的报告，证明目的：工期延误，非反诉被告方原因导致系反诉原告施工图、征地等事宜拖延导致工期相应顺延。6、本诉被告石家庄水务集团关于项目结算送审的请示，证明目的：项目存在边设计边施工的情形，并且截至施工完毕项目相关土地的使用证等相关的手续并未办理完毕，导致项目施工困难。7、项目首期回购款事宜的会议纪要，证明目的：双方就回购事宜进行协商，确定项目回购期是在2014年3月16日。反诉原告并未主张反诉被告存在工期延误，也未要求扣除相应的违约金，并且双方已经前期费用不足5000万的部分作出了相应安排。8、工程洽商函三份，证明目的：项目施工过程中征地问题尚未解决，反诉被告迟迟未拿到施工图。项目中35kw变电站系合同外的新增内容，由此导致项目施工工期存在延长。9、35kw变电站增容工程外线部分初步设计说明书、部分招标文件等，证明目的：项目中35kw变电站增容工程的外线部分于2013年1月份进行初步设计，属于BT合同外新增的部分，原本是拟在2013年2月份对外招标，后因工期紧并未进行招标，直接由反诉被告承建，导致施工工期延后。 被告（反诉原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石家庄水务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来往函件仅是双方之间协商的过程中各自提出的和解方案，最终没有达成一致的和解意见，与原告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约，也不能证明被告放弃追究原告违约责任。对证据4，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各项明细的数额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利息和滞纳金。对证据5，我方在档案中未查询到该文件及附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从该文件内容上看，该报告系原告单方出具，属于原告的单方陈述，对其陈述的内容不认可，其本身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该文件中提到“前期手续不全”影响组织招标；“边设计、边施工”是影响财政局进行评审，工程本身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部门的停工处罚或停工令，因此，该证据以及文件中提到的手续问题与原告逾期交工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另一方面该报告中明确“我集团桥东污水处理厂10万吨扩规工程为BT项目…合同包括：10万吨污水处理厂、35kv变电站及高压外线，工程概算3.5亿”，这说明35kv变电站项目是本身就属于BT合同中的施工内容，并非新增加的工程，证明了原告提交的证据9的证明目的是错误的。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会议纪要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其中第2条：“工程款BT方已按与分包单位的分包合同有关条款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而根据（2018）冀01民终2616号判决书的内容可知，截至该日，冀安环保公司仍拖欠第三方河北达夏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河北中斌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该会议纪要恰恰证明了原告在此次会议时便刻意隐瞒了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以达到原告减少投资、提前收到回购款的目的。2，该会议纪要仅仅是按照合同的约定确定了工程回购款的计算方式，确定了首期回购款的支付日期。并没有对其他事宜作出处理。合同第15.1.1中对“非弃权”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任何一方均不被视为本合同中的任何条款，除非一方以书面形式作出放弃。任何一方未坚持严格发行本合同中的任何条款，或未行使其本合同中规定的任何权利，均不应被视为对任何上述条款的放弃或对今后行使任何上述权利的放弃。”被告从未书面放弃任何追究原告相关违约责任的权利，且工程回购款尚未结算完毕，被告有权随时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对证据8，未看到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从内容上看，025号洽商记录只显示征地拆迁、设计图对工期有影响，但2012年11月17日已彻底解决，不能证明因此直接导致逾期的具体天数；007号洽商记录只能证明造成了14天的窝工，与逾期总天数270多天相差甚远；第三份洽商记录不能证明35kv系合同外新增。相反，而被告提交的施工日志证实原告施工履次出现问题并进行整改，甚至有时工地没有施工人员，多次自行停工。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变电站本身就是《石家庄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BT项目建设、移交合同》中的工程内容，35kv变电站只是从原来的10kv变电站进行的变更，并不是合同外新增工程。其对工期没有实质性的影响，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延期竣工270余天的事由。 被告（反诉原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提交证据：1、双方之间的BT合同。证明目的：双方之间关于付款条件，逾期交工违约责任的约定。2、工程开工报审表，证明目的：本案工程的开工时间。3、交工验收通知，证明目的：该工程已经逾期竣工。4、监理日志。证明目的：被反诉人逾期交工是因为多次整改。5、2018冀01民终26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被反诉人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本案没有达到付款条件。6、关于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BT项目首期回购款事宜会议纪要，证明目的：在支付首期回购款的时候，被反诉人向反诉人隐瞒了拖欠工程款的情况。7、前期费用支付明细表、回购款支付明细表、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表，证明目的：前期费用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回购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方法。 原告（反诉被告）冀安环保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但需要说明：1，第2、3条说明第三人是本案项目的投资人，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关义务，并未约定第三人与反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第42条约定的建设内容仅包含污水处理厂，不包括35kv变电站增容工程外线部分；3，第5.1条约定，甲方应完成项目相关前期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征地、拆迁、设计等；第5.2条约定，前期费用“约为伍仟万元，以实际发生为准…根据甲方的要求据实支付”，并未约定反诉被告必须支付至伍仟万元；4，第7.2条约定，设计变更应确认投资变更并顺延工期，施工过程中存在部分设计变更，工期应相应顺延；5，第8.1.1条约定，甲方的主要工作为：完成项目用地工作、及时向乙方提供满足阶段施工需要的图纸会审和提供施工所需的设计文件、协调施工场地周围地下管线迁移、工程组织等工作；6，第8.4.2(2)条约定：“如出现下述情况，有关进度日期的最后期限将延长：（d）对乙方应达到的进度日期，由于甲方的违约而造成延误…（f）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如施工设计图纸不能及时到位等），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工期可以顺延”；7，第8.7条约定，工程变更应确认投资变更并顺延工期，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变更，如35kv变电站增容工程外线部分，工期应相应顺延；8，第10.1.1条约定的回购前提条件之一为“乙方按照本合同第八章的约定完成了项目建设，项目建设资金亦已按照相关工程合同和投资计划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该条约定的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并非全部支付完毕；9，第12.1.1条约定“因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因赶工所发生的所有额外的费用以及停工、窝工等损失费用由甲方承担，并作为项目建设费用纳入BT回购价款中，乙方的工程交付期可按照8.4条的规定执行”，即如因反诉原告违约，无法及时处理征地、拆迁等问题导致的工期延误，除工期顺延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费用，但反诉原告及审计拒不认可项目停工给反诉被告造成的相应损失。对证据2、3，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套监理日志并不完整，时间仅截止到2013年6月；其次，2012年10月20日的监理日志载明：“18日开始挖土方，田地协调等问题暂停施工”、10月21日的监理日志载明：“暂停二沉池施工、土地问题继续协调”、10月21日的监理日志裁明：“生物池土方因没有图纸”，表明一开工计因土地问题导致停工、且设计图纸迟迟不能到位。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1，该份判决书是第三人与项目外线施工人之间的诉讼，并非反诉被告；2，之所以引发该纠纷，是因项目停工损失未获得反诉原告及审计认可，另外针对工程增加变更的内容暂未经过项目审计确认，第三人未与外线施工人进行最终结算，导致工程款支付存在争议，并非拖欠工程款，且该判决确定的最终支付时间也是在2014年3月16日之后，因此，双方确认的回购时间为2014年3月16日，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反诉被告及第三人并不拖欠相应工程款，也并未向反诉原告隐瞒任何事实；3，从该判决内容可以确认，项目施工确实因征地问题导致停工，且停工时间与反诉原告提供的监理日志2013年6月记载的“无人施工”情况一致；4，反诉原告及审计拒不认可项目停工给反诉被告/第三人造成的相应损失，反而是第三人承担了外线施工人主张的停工损失。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1，2014年3月16日，反诉被告并未拖欠工程款，未隐瞒任何事实，理由同上，回购条件满足合同约定；2，双方关于前期费用不足5000万元的部分已做相应安排，并未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对证据7，回购款项支付明细表真实性予认可；前期费用支付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支付的前期费用总金额为37168445元，为反诉原告2018年12月7日及2019年2月2日支付的两项金额之和；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存在提前支付回购款情况，前期费用不足是因反诉原告未指示反诉被告支付，且未付的部分并未计算回购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当事人情况。原告石家庄冀安环保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为执行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BT项目（下称“项目”）而设立的项目公司，第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是项目投资人。被告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是石家庄水务集团直属单位，主要负责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工作，以BT模式确定项目投资人，以下单列被告即指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被告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被告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的担保方。 二、合同的订立与主要内容。2012年11月，原告作为乙方，被告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下称“合同”）；原告、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合同附件1《廉政合同》；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了《担保函》，第二被告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愿以石家庄市政府每年支付的污水处理费作为本项目回购的担保。合同第一章为定义和释义，其中前期费用的定义为：指本项目甲方已经开展、完成或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项目前期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立项、征地、拆迁、可研、环评、勘察、设计、评审、监理、围墙建设等工作所发生的费用。第二章为合同的应用。第三章为项目概述，项目名称为：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BT项目。第四章为项目建设期，约定为：本项目于2012年10月份开工，至2013年6月12日实现交工验收，于2013年6月13日完成通水，并于2013年12月31日完成工程竣工及环保验收。建设内容指新建污水处理厂的所有污水处理设施、污泥处理设施及相关辅助设施的全部工程量（以正式设计文件为准）。第五章为前期工作，第5.2条约定，前期由甲方完成的工作所发生的费用约为人民币伍仟万元，以实际发生为准（上浮不超过20%），计入回购基价。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据实支付，在本合同草签后三十日内，将该笔费用汇入甲方届时指定账户。第六章约定了项目建设费用。第七章为设计约定，其中第7.2条设计变更第二款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的变更而引起的造价增加和工期延误，甲方不予确认投资，工期不得顺延；其他变更，甲方应按各方书面确认的金额确认投资变更，并顺延工期。第八章为项目建设，第8.1.1条约定，甲方的主要工作包括：1、完成项目用地工作…7、根据项目建设进度，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提供满足阶段施工需要的图纸会审和提供施工所需的设计文件，8、协调施工场地周围地下管线迁移、工程组织等工作。第8.4条约定，本项目建设计划的进度如下：1、监理、施工单位进场，正式开工建设，2012年10月完成；2、土建主体，2013年4月30日前完工；3、设备安装及设备单机、联通调试，2013年5月31日前完工；4、交工验收，2013年6月12日；5、通水试运行，2013年6月13日开始；6、工程竣工及环保验收，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第8.4.2条约定了建设进度的延误及延长情形。第8.7条约定了工程变更，因乙方原因导致的变更而引起的造价增加和工期延误，甲方不予确认投资，工期不得顺延；其他变更，甲方应按各方书面确认的金额确认投资变更，并顺延工期。第九章约定了交工、验收。第十章为项目回购，第10.1.1条约定，作为项目的回购主体，甲方承诺将按照第10.3条的约定条件回购本项目，但需满足以下前提条件：（1）乙方按照本合同第八章的约定完成了项目建设，项目建设资金亦已按照相关工程合同和投资计划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2）本项目已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完成交工验收。10.1.2条约定，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石家庄市每年市政府支付的污水处理费作为本项目的回购担保，由水务集团出具担保函。第10.2条回购总价的构成及计算：10.2.1条约定，本项目的最终回购总价由项目前期费用、项目建设费用和回购期利息三部分组成。乙方根据招商人提供的施工图及项目设计变更编制工程结算，乙方编制的工程结算需提交甲方审核并经政府部门审计，审计后的金额按照百分之三下浮率下浮后即为本项目的项目建设费用，回购期利息是指投入本项目资金的融资所需附加费用，即回购期利息总额。10.2.2条约定，项目前期费用和项目建设费用之和为回购基价，双方根据本合同约定的调整原则计算并确定项目回购基价，甲方以货币资金方式对项目予以回购。10.2.3条约定，回购期利息计算，回购期利息总额=每年回购期利息总和，每年回购期利息=回购期融资年利率*期初未还回购基价*N，回购期融资年利率为：按照当期中国人民银行3-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个百分点。10.2.4条约定，本项目回购分三年进行分期回购，各期回购比例依次为：50%、30%、20%。回购款的计算方式如下：第一笔回购款=回购基价*50%；第二笔回购款=回购基价*30%+回购基价*50%*回购期融资年利率*N；第三笔回购款=回购基价*20%+回购基价*20%*回购期融资年利率*N；其中N为本次回购款支付时间与上次回购款支付时间之间的天数/365。10.2.5条约定，回购款自项目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在约定回购期内按比例付清，即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后十日内支付第一次回购款，后每年内一次，共三年支付完毕。第10.3.1条约定，第一笔回购款支付时，如因非乙方原因导致双方就工程结算、审计及回购基价的计算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甲方应当在约定付款期限内，以经交工结算的金额为依据向乙方支付首期回购款。回购基价确定后，甲方实际支付的首期回购款与按照本合同约定计算首期回购款的差额部分由双方在第二期回购款支付时进行调整。差额部分按照第10.2.3条计算投资回报。合同第十一章为不可抗力。第十二章违约、索赔，其中第12.1.1条约定，甲方责任造成乙方损失的，其费用由甲方承担，作为项目建设费用纳入BT回购价款。因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因赶工所发生的所有额外的费用以及停工、窝工等损失费用由甲方承担，并作为项目建设费用纳入BT回购价款中，乙方的工程交付期可按照8.4条的规定执行。第12.1.2条约定，因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回购款除应付给乙方当期回购款利息外，还须支付延误款的滞纳金，滞纳金每日为所拖欠款的万分之一，延误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否则乙方有权视甲方违约提出终止。第12.2.3条约定，如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本合同工程不能按照本合同第8.4条约定的工期进行建设，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本项目的建设费用的万分之一每日向将甲方计付违约金。第12.2.4条约定，由于甲方的立项、可研、设计、环评、勘察的缺陷引起的问题，乙方不承担责任。合同第十三章为合同终止约定，第十四章为解释和争议解决，第十五章为其他约定，其中第15.1.1条约定，任何一方均不被视为放弃本合同中的任何条款，除非一方以书面形式作出放弃。任何一方未坚持严格履行本合同中的任何条款，或未形式其本合同中规定的任何权利，均不应被视为对任何上述条款的放弃或今后行使任何上述权利的放弃。 三、合同的履行及项目建设情况。2012年10月18日，经项目监理认可，项目开工。2012年10月20日及21日，监理日志记载，因土地协调等问题暂停施工；2012年10月-2013年2月，监理日志记载，土方开挖等工作存在部分问题需要整改以及部分整改完成情况；2013年6月，监理日志记载无人施工情况。项目中35KV变电站工程系设计变更，由10KV增容至35KV。2014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交工验收通知》，申请交工验收。2014年3月16日，项目交工验收合格。2014年5月，原告向被告发函称，污水处理厂因征地拆件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延误工期1个月，因施工图迟迟不能到位，延误工期3个月；35KV高压完线工程2013年5月上旬完成施工图设计工作，因拆迁补偿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致使工期延误长达4个月，2013年12月31日顺利完成了高压外线工程施工，并于2014年1月25日完成送电；故申请在扣除非原告原因引起的工程延期因素外，项目回购期确定为2013年12月31日。2014年8月13日，被告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市政府发出《关于桥东污水处理厂10万吨扩规工程决算送审的请示》，载明，污水处理厂及35KV变电站土建主体工程2013年5月建成，装饰及安装工程于2013年8月完成，35KV高压外线2014年1月完工送电，污水处理厂3月进水调试，4月16日出水经脱色达到一级A排放标准。土建工程因为工期要紧，施工一直处于边设计、边施工状态，2013年底施工蓝图才全部到场。工程开工前及施工期间，因工期紧迫，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证、工程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手续未能办理完毕。2014年10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关于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BT工程项目首期回购款事宜会议纪要》，约定2014年3月16日项目开始进入回购期，支付首期回购款的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首期回购款的计价月定为人民币35135.8万元，截止2014年10月14日，前期费用已支付3289.31万元，还差1710.69万元从首笔回购款中扣除，项目土建及所有设备的质保期确定为2014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 2012年12月-2015年4月，第三人根据被告要求支付前期费用累计37168445元。 2014年10月-2019年2月，原告收到项目回购款297022922元及前期费用37168445元，合计325280679.34元。 2017年12月1日，石家庄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石审投报[2017]10号），确认项目工程审定金额为人民币297022922元。 2019年4月10日，原告发函给两被告，要求尽快支付尚欠回购款59804402.51元（不算滞纳金）。 2019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拟聘请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就项目回购利息进行审计。 2019年5月13日，原告回函被告，同意其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回购期利息进行审计，希望2019年6月底前完成审计工作。 2019年6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询问回购利息审计情况。 2019年7月4日原告再次发函给被告，表示如在2019年7月18日前出具回购期利息审计结果，且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完毕回购期利息，则可以不追索滞纳金。 2019年7月8日，被告回函要求原告出具放弃滞纳金的承诺函。 2019年10月14日，原告发函要求被告接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出具回购利息审计结果，并完成剩余回购款支付。 2019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截至2019年8月31日，回购期利息审定金额为40582243.88元，拟在2019年10、11、12月分三次平均支付，再次要求原告出具放弃滞纳金的承诺函。 2019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BT项目测算滞纳金问题的沟通函》，拟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就项目滞纳金进行测算。 2019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回函，同意其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项目滞纳金进行审计，但要求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关于回购期利息及滞纳金结算时间问题，为便于结算，原告同意暂定为2019年8月31日。 2020年1月12日，原告发函给两被告，要求被告在2020年1月底之前支付截至2019年8月31日的项目回购利息及滞纳金5523万元。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BT合同、审计报告、原被告来往函件、已付款明细及凭证、关于回购期确定事宜的报告、水务集团关于项目决算送审的请示、项目首期回购款事宜会议纪要、工程洽商函、35KV变电站增容工程外线部分初设说明及招标文件、栾城区住建局调取的关于项目施工的相关文件、第三人支付前期费用的说明函及凭证，被告提供的BT合同、开工报审表、交工验收通知、监理日志、（2018）冀01民终2616号民事判决书、前期费用与回购款支付明细表及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表，原告、两被告、第三人的陈述为证，并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冀安环保公司与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签订的《石家庄市桥东扩规10万吨/日污水处理厂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项目回购价款数额的确定以及支付节点和已付情况，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是否拖欠原告项目回购款及是否应支付滞纳金，被告石家庄水务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反诉被告）冀安环保公司是否逾期完工，其支付前期费用是否存在违约，2014年3月16日项目进入回购期的条件是否成就，其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责任。 就争议焦点一，原告冀安环保公司认为，项目回购总价根据合同第10.2条约定计算，包括项目前期费用、项目建设费用和回购期利息三部分，项目前期费用根据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及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已垫付费用据实计算为37168445元，项目建设费用根据石家庄市审计局审定的金额297022922元下浮3%即为288112234.34元，前述两项合计325280679.34元，已由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于2019年2月1日支付完毕；项目于2014年3月16日进入回购期，则第一笔回购款应于2014年9月26日前支付，第二笔回购款应于2015年9月26日前支付，第三笔回购款应于2016年9月26日前支付；回购期利息，根据合同第10.2.3条计算，截至起诉之日（2020年1月20日），应为40911489.84元；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逾期付款，根据合同第12.1.2条，截至起诉之日（2020年1月20日），应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14859923.16元。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认为，认可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前述关于回购款计算的合同条款，项目建设费用、前期费用金额及已支付款项金额，但因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存在与本项目外线工程施工方河北达夏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中铁十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相关纠纷，存在拖欠的工程款，合同第10.1条约定的回购条件不成就，回购期是在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及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全部向施工单位结清工程款之后才开始计算，故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不应支付滞纳金。本院认为，2014年10月21日，原告冀安环保公司、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就涉案工程项目的首期回购款事宜已做确认，其中主要内容：“1、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已完成所有合同约定的建设内容，2014年3月16日通过了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的交工验收，通水调试运行，出水指标达到设计要求，确定2014年3月16日进入回购期；2、工程款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已按与分包单位的分包合同有关条款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且涉案项目完成交工验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已完全满足支付回购款的条件；…4、合同约定的5000万元前期费用，截止2014年10月14日，已支付3289.31万元，鉴于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已在该项目投入大量资金造成资金紧张，还差的1710.69万元经双方协商从该项目首笔回购款中扣除。”该会议纪要已由双方签字盖章，本院予以确认。明显可见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自2014年3月16日已交付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原告冀安环保公司亦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因此已完全满足支付回购款的条件。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称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与案外人因工程结算引发纠纷，首先，诉讼主体并非原告冀安环保公司，且纠纷系确定首期回购日期之后发生，其次，合同第10.1条约定的是项目建设资金已按相关合同支付完毕，并非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所称全部结清，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以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存在拖欠的工程款”为由不认可首期回购的日期，本院不予采信。基此，2014年3月16日进入回购期，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认可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前述关于回购款计算的合同条款，项目建设费用、前期费用金额及已支付款项金额，至2019年2月，原告冀安环保公司收到项目回购款297022922元及前期费用37168445元，合计325280679.34元即为回购基价。截至2019年8月31日，被告桥东污水处理厂认可经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的回购期利息金额40582243.88元；截至2020年1月20日（起诉之日），依据合同第10.2.3、10.2.4条计算应付回购款及利息数额，回购期利息数额为40911489.84元。结合原告冀安环保公司、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之间的发函以及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实际支付回购款的时间，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存在迟延支付回购款的违约情形，应当向原告冀安环保公司支付滞纳金，截至2020年1月20日（起诉之日），根据合同10.2.5条及第12.1.2条计算，应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为14859923.16元，原告冀安环保公司诉求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应付回购利息40911489.84元、逾期付款滞纳金14859923.16元，款项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被告石家庄水务公司作为合同中明确的担保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原告冀安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就争议焦点二，被告（反诉原告）桥东污水筹建处认为，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情形，依据合同第12.2.3条约定向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因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及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不符合合同第5.2条约定的5000万元，应当承担未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原告冀安环保公司隐瞒了工程款结算的真实情况，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在回购条件不成就时提前支付了回购款，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应当支付提前支付回购款资金占用利息。原告（反诉被告）冀安环保公司认为，项目工期并不存在延误，而是因为工程及设计变更、征地问题导致停工、设计图纸迟迟未提供等原因引发了工期顺延，且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此前从未向原告冀安环保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责任，其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前期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是据实支付，5000万元只是一个暂定金额，且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此前从未向原告冀安环保公司主张前期费用不足的违约责任，其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进入回购期时，原告冀安环保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形且未有任何隐瞒，项目回购期的确定符合合同的约定及事实，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不存在提前支付回购款，原告冀安环保公司无需支付提前回购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工期问题，1、2014年8月13日，被告石家庄水务公司向市政府发出的请示载明：“…土建工程因为工期要紧，施工一直处于边设计、边施工状态，2013年底施工蓝图才全部到场。工程开工前及施工期间，因工期紧迫，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证、工程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手续未能办理完毕…”。2、涉案项目中的35KV变电站工程系设计变更，由合同约定的10KV增容至35KV。3、经本院调查查明，涉案工程规划验收合格日期为2016年2月25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签发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对涉案项目之并更/补充设计曾作审批。可见，涉案工程项目确因土地征拆问题导致了停工，项目设计发生了变更，施工图纸未能在开工前提交，存在边设计边施工的情形，予以确认。一方面，合同第8.4条约定的是建设计划进度，合同第7.2、8.4、8.7均约定了工期顺延的情形，合同第8.1.1条明确约定了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的主要工作，而土地征拆、项目设计、施工图纸等均系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的主要工作。因此，工期延长主要原因系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所致，相应，工期应当顺延，原告冀安环保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监理日记显示曾对个别技术不达标的施工进行整改，但系施工过程中的正常现象，而非影响工程进度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如原告冀安环保公司确有工期延误，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应在石家庄市审计局审计时提出，在项目建设费用中进行扣减，亦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结合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向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发出的报告以及双方的会议纪要来看，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明知工期与合同计划工期不符，但审计报告中并未提及，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也并未向原告冀安环保公司主张过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现又提出，已然不合常理，且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关于前期费用，合同第5.1条明确约定，前期费用为大约5000万元，并非固定金额，原告冀安环保公司已根据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的要求据实支付，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另，2014年10月21日，原告冀安环保公司、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通过会议纪要亦做约定，原告冀安环保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虽然不符合合同第5.2条约定的约5000万元，但被告桥东污水处理厂予以认可，并同意从首笔回购款中予以扣除。故原告冀安环保公司支付前期费用不存在违约。三、关于是否提前回购，前述已认定自2014年3月16日进入回购期，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不存在提前回购的问题，故无权要求原告冀安环保公司支持提前支付回购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四、关于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并不存在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连带承担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桥东污水筹集处诉求成立，但因其与原告冀安环保公司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的具体权利义务，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要求第三人巴安水务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亦没有合同依据。基于以上四点，对被告桥东污水筹建处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项目回购利息40911489.84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14859923.16元（两项均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应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被告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320657元，反诉费138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3945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桥东污水治理工程筹建处、石家庄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