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源，男，汉族，2000年7月3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楠，系张某源母亲，汉族，1977年3月10日出生。住所地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镇，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超，男，锡伯族，1963年8月31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守印，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胜利南路33号甲。负责人：纪昱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锋，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源因与被上诉人温某超、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温某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存在所谓侵权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更存在常识性的逻辑错误。一、涉案手机号码法定使用权人为张明，不是被上诉人温某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手机号无论是办理入网手续和表明使用权属性的用户密码，还是签订《移动通信服务合同》，均是张明用个人身份证明亲自办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明取得了涉案手机号的使用权，该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等法律保护，且具有排他性。张明取得涉案手机号使用权后，根据《合同法》规定，相关权利义务不随张明的死亡而终止，涉案手机号使用权因具有财产属性，依据《继承法》完全可以由上诉人继承使用。二、张明取得涉案手机号的法定使用权后借给被上诉人温某超使用的性质属于使用权的出借，不是从根本上改变了与移动公司《移动通信服务合同》的主体或使用权人，如果改变涉案手机号《移动通信服务合同》主体或使用权人，根据《合同法》和《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被上诉人温某超应当另行与移动公司签订《移动通信服务合同》，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被上诉人温某超显然没有履行上述手续，因此，涉案手机号法律上的使用权人还是张明。张明取得涉案手机号的使用权后，在法无禁止既允许情况下，张明有权自己使用该电话号，也有权将该号码借给任何人使用，而该出借行为不需要得到移动公司的批准，更没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张明将手机号借给被上诉人温某超后，被上诉人温某超实际使用了手机号其就是使用权人，该认定偷换了概念，更曲解了法律规定，按原审法律的逻辑，如果谁实际使用手机号谁就是法律上的使用权人，就没有必要以实名认证方式和移动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和办理一系列手续了，国家更没有必要制定有关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的规定了。原审法院的认定恰恰与2012年12月28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第6条和《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第6条的规定相违背。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手机号由被上诉人温某超实际使用，话费由温某超任经理的华胜公司缴纳，已为亲友所熟知，该手机号已成为其附随无形资产，故该手机号的使用权归温某超所有。该认定犯了常识性的逻辑错误，有悖常理。按其逻辑，涉案手机号现已由上诉人母亲魏华楠实际使用近一年，并足额缴纳了话费，魏华楠亲友也熟知了该手机号，是不是可以认定该手机号已成为魏华楠的无形资产，该手机号的使用权归魏华楠所有是同样的道理，按原审法院上述逻辑，举个类似例子，上诉人如果将自己的房屋出借给被上诉人使用，是不是因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该房屋，就可以认定该房屋就归被上诉人所有了？显然不是，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犯了常识性的逻辑错误。四、事实上，上诉人在办理涉案手机号更名过程中，被上诉人不仅知道，更是配合上诉人办理手机号更名手续，派人将手机号原卡送至上诉人处（移动公司可以证实），以上足以证明在被上诉人内心深处是不认为该手机号归其所有的，否则其不会主动配合上诉人办理更名手续。至于其又提起了本次诉讼，系因为后来上诉人与其产生了其他纠纷，其完全是出于打击报复的目的，无理缠诉、滥诉，正所谓“歪打官司斜告状”，原审法院却支持了这种非正当目的的滥诉行为，不仅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更有失公允，严重降低了司法公信力，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合法继承了张明的手机号使用权，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判令上诉人侵权，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再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温某超、移动公司均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温某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手机号139××××5555的手机号的使用权人为原告；2、判决被告张某源停止侵权，将1399805555号手机号恢复至原告名下；3、依法判决移动通信协助将139××××5555号手机号登记到原告名下；4、由张某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2年12月原告从被告移动通信处申请注册手机号139××××5555。因被告张某源的父亲张明是原告的司机，因此让张明领取该手机号，为了便于办理，手机号当时就登记在张明名下。自2002年该手机号从被告移动通信处发售以后一直是原告使用该手机号，并且从2002年开始手机号的话费均为原告支付，并挂与原告经营的企业账目下。2002年至今原告一直使用该手机号联系公司业务，与原告认识的人都知道该手机号是原告使用，该手机号已经成为原告的身份标识，原告的很多重要事务均绑定了该手机号。2018年春节原告的司机张明去世，被告张某源为张明的儿子。2019年2月被告张某源在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将手机号变更到自己名下。导致原告无法使用该手机号，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这个手机原告已经使用了17年，已经成为原告的无形资产，具有人身识别功能。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某源返还手机，并判令被告移动通信将手机号变更至原告名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手机号139××××5555原登记使用人为张某源父亲张明，后张明于2018年2月16日去世，该手机号变更登记至张某源名下。但该手机号持续由温某超实际使用，话费由辽宁华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缴纳，温某超系该公司经理，张明原系该公司职工。再查，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金额10万元）作为担保，我院于2019年4月24日向作出（2019）辽0302民初14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4月30日查封张某源名下手机号码139××××5555，查封期限三年。原告缴纳保全费1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及《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码号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码号资源实行有偿使用制度，即个人仅能取得码号资源的使用权。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移动手机号码139××××5555，持续由原告实际使用，话费由原告任经理的华胜公司交纳，已为亲友所熟知，该手机号码已经成为原告的附随无形财产，具备了财产权利，故该手机号的使用权应归实际使用人即原告所有，张某源及移动公司应配合将该手机号的使用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手机号码139××××5555的使用权归温某超所有；二、张某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手机号码139××××5555过户到温某超名下，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配合进行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020元，由张某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手机号码139××××5555原登记使用人为张某源父亲张明，后张明于2018年2月16日去世，该手机号变更登记至张某源名下。张某源主张该手机号码由其父使用一段时间后借与温某超使用。移动公司主张该手机号码于2001年入网，但无法查询当初入网登记使用权人，温某超主张其一直使用该手机号，但其提供的该手机缴费记录最早是2002年12月份。该手机号码温某超使用至2019年2月，后由张某源进行补卡，该手机号码由张某源母亲使用至今。二审中，被上诉人移动公司提供了一份由该公司颁布的《关于规范实名补登记、过户、补换卡等业务办理流程的通知》，证明其对案涉手机号码的更名等操作是按该文件规定的程序予以进行。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某源应否具有本案案涉手机号码的使用权。本院就该争议焦点阐述如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的规定，国家对电信资源统一规划、集中管理、合理分配，实行有偿使用制度。《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的规定，码号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码号资源实行有偿使用制度。国家对码号资源的使用实行审批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颁布的《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中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为用户办理入网手续时，应当要求用户出示有效证件、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应当予以配合。用户委托他人办理入网手续的，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当要求受托人出示用户和受托人的有效证件，并提供用户和受托人的真实身份信息。本院认为，手机号码虽为无形物，但它可以作为物权的客体，本案手机号码作为“吉祥号码”也具有一定的财产价值。手机号码实名制是为了规范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活动，保障电话用户和电信业务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网络信息安全，促进电信业的健康发展，手机号码实行实名制后，在移动公司进行实名登记的使用者亦应拥有在使用权范围内对手机号码的支配权利。本案手机号码原登记使用人为张某源父亲张明，后张明于2018年2月16日去世，该手机号变更登记至张某源名下。张明作为手机号码的实名登记权人，拥有对案涉手机号码的使用权，虽温某超对该号码曾长期使用，但在温某超未与张明或张某源达成手机号码转让协议亦未去移动公司办理更名手续的情形下，无法认定其已取得该号码的使用权，事实上，该手机号码经更名手续后已更至张某源名下，现由其母亲实际使用，由此可见，虽温某超曾长期使用该号码，但其未拥有该号码的支配权，而移动公司对该号码的更名亦符合相关程序，故本院认为，案涉手机号码的使用权应由张某源享有，一审法院判决无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温某超主张其一直在使用该手机号，时间长达十余年，那么温某超应了解我国实行的手机号码实名登记制度，特别是在案涉手机号码办理更名时，温某超配合张某源更名并提供了SIM卡，但温某超在张某源更名后亦未向张某源积极主张更名，待该号码不能使用时才诉至法院主张权利，这说明温某超对于该号码实名登记在他人名下是明知放任的，如按其主张，该号码应归其享有使用权，那么，温某超这种行为会破坏运营商对用户资料真实性进行的验证审核，亦不利于建立完善可靠的网络信息的信用基础，亦与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相违背，无论是从法律层面还是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角度，均不应予以提倡或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某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温某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岩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郭 盈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