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02民初2522号原告：曾亮，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东湖一街1号。法定代表人：郭安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豪，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邬红五，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曾亮与被告深圳市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园林公司）、邬红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原告申请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华、被告深圳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豪、王博文、被告邬红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22235元，其中379654元工程款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412732元工程款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329849元工程款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1122235元工程款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0日，被告深圳园林公司与被告邬红五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邬红五承包被告深圳园林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位于湖南省湘潭市九华开发区步步高置业˙新天地（九华）项目一期住宅园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施工工作。上述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期限、工程合同造价、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工期及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深圳园林公司步步高˙新天地（九华）项目部（甲方）以及被告邬红五分别签订了《绿化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湘潭市雨湖区××道与北二环交汇处的“步步高新天地（九华）项目一期住宅园林景观、绿化工程（2＃、5＃区域绿化）”；合同总价暂定人民币15347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施工任务，原告共完成工程量包括：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结算金额为1429849元、合同外增加及移植苗木人工费结算金额为792386元，以上共计工程款2222235元。甲方现场施工员王洪、现场负责人刘盛春均在原告的工程量清单结算表上签字确认，被告邬红五在合同外增加及移植苗木清单及结算表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早已于2015年竣工，并由被告交付业主使用，质保期满且经验收合格。但被告至今仅付工程款1100000元，欠付工程款1122235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清工程款。被告的逾期付款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从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律规定由工程所在地的法院管辖。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恳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深圳园林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诉请不具备任何事实和法律基础，答辩人从未签订过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项证据所显示的绿化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签订的印章并非答辩人公司公章，不能视为答辩人作出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签订处的委托代理人落款刘盛春，仅为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其职责在于负责工程施工质量与技术管理，而非法定代表人，也不具备代理或代表答辩人签订合同的权利。再者，该证据8.5条已明确约定，本合同及附件经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和骑缝章后生效，故即便该合同系答辩人为当事人拟定，也并未生效。综上，原告请求答辩人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被告邬红五辩称，1.被答辩人以内部结算价作为索要工程款的准确数额没有依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一《绿化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对结算依据、工程款支付、利息、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都做出了明确规定。合同第一条第三款苗木数量和规格以建设方最终认可为准，第四条付款方式为“甲方收到建设方进度款（到账）后……质保（养护）期满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无息支付”，第六条第一款质量要求为“优质工程”第五款明确规定“在质保期内有任何问题，由乙方在甲方通知的期限内进行处置……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七条第五款“……未能按照甲方要求及时整改的……由此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答辩人代表的施工单位与被答辩人代表的承包人作为利益共同体，考虑到承包人的成本，除非特别明显一般不会主动对承包方所供苗木存在的缺陷进行扣减，在建设方扣减的情况下才会对承包方相应扣减，最后的工程款数额是在双方内部核算基础上减去施工单位认可的建设方相关审计、监理、物业的审核扣减内容。被答辩人无视上述合同条款，不是寻求双方协商，共同作出验收和最后结算，而是对答辩人直接诉讼，既与合同协商精神相左，更不尊重事实，有逃避责任浑水摸鱼之嫌，答辩人不能接受。2.被答辩人的胁迫行为影响了工程款结算，以内部结算时间点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且不合情理。被答辩人曾亮及其他人员在2016年春节前的1月25日，到被告深圳园林公司深圳办公场所，采取拉横幅、锁门、堵门、拍桌打椅、言语辱骂等方式扰乱深圳园林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以暴力讨农民工薪资之名催要工程款之实，致使答辩人邬红五受到被答辩人等及深圳园林公司领导两方面的巨大压力，在此特定的场合下不得以签署证据四《承诺书》。答辩人在就职的园建公司连续工作了将近20年，本来与园建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延续到2019年，但因被答辩人暴力讨薪行为的直接影响导致被答辩人于2016年7月被迫辞职，也直接导致答辩人丧失职务便利，加之工程建设单位步步高置业以各种理由拖延结算和付款，不合理无票代扣税等多种原因，工程款至今一直没有偿付到位。被答辩人实施的胁迫行为影响了答辩人的职业生涯同时也影响了工程款的结算。况且工程正式验收交付步步高物业的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被答辩人要求按内部结算的时间节点计算工程欠款利息“于情不宜、于理不当”。被答辩人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贷款利息不合情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被答辩人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贷款利息的观点明显不能成立。3.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分担建设方协调费、承兑汇票贴现手续费合情合理。工程承包其目的就是为了赢（盈）利，同时当然就要承担风险。《合同》第四条规定答辩人给被答辩人付款进度与建设方的支付进度挂钩，建设方支付未到位造成的风险被答辩人同样也要承担。此工程建设单位步步高置业有限公司及深圳园林公司在付款时都要扣除7%的税费，加之再扣除管理费、押金、承兑汇票贴现手续费、自行开票税金等，不算为工程顺利进行付出的协调费，项目部到手资金只有已付资金的67%不到，作为项目管理者的答辩人要保证项目顺利进行还要承担融资成本，作为利益共同体，这些都是合同双方所要共同面对和承担的，况且答辩人已付进度款与合同约定相差无几，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分担建设方协调费、承兑汇票贴现手续费合情合理。本案标的工程，因建设单位步步高置业有限公司拖延结算和付款达四年之久，答辩人邬红五债台高筑、深受其累，恳请合议庭总揽全案，实事求是，依法裁决驳回被答辩人不合理且不合法的所有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7月10日，被告深圳园林公司与被告邬红五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邬红五承包被告深圳园林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位于湖南省湘潭市九华开发区步步高置业˙新天地（九华）项目一期住宅园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施工工作。上述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期限、工程合同造价、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工期及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14日，步步高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深圳园林公司签订《步步高置业˙新天地（九华）项目一期住宅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2月1日，被告邬红五以被告深圳园林公司步步高˙新天地（九华）项目部（甲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乙方）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1.分包内容为苗木采购、栽植及养护，草坪铺种、整理绿化地等，苗木具体规格数量详见合同清单（其中所有桂花由建设方提供），最终数量以建设方认可的现场实际栽植数量为依据进行结算；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成活、包养护、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3.合同工期，配合甲方工程进度，原则上以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主合同工期为准（建设方有工期要求除外）；4.合同价款暂定1,534,700元，苗木单价为包干单价，包括但不限于苗木主材采购价、起挖、吊装、运输、挖坑、栽植、支撑、草绳保湿、施肥、包存活、养护、利润等一切费用；5.付款方式按建设方付款进度同比例支付乙方进度款，每次甲方收到建设方进度款（到账）后7个工作日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价款的70%；待工程全部完工，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甲方收到建设方进度款（到账）后7个工作日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价款的75%，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甲方收到建设方进度款（到账）后7个工作日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为苗木质保金，质保（养护）期满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无息支付该部分款项。被告邬红五、刘盛春、王洪均在该合同上签了字。同日，原告还签订了同样内容的一份合同，该份合同甲方盖有深圳市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步步高新天地项目部的公章，并由刘盛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6年1月25日，被告邬红五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邬红五，作为步步高（九华）新天地住宅一期园林景观工程项目施工的项目经理，向曾亮出具此承诺。对于以上工程项目的欠款承诺如下：2016年2月3日至2月5日期间，支付人民币陆拾万元的工程款予曾亮，作为春节解决人工及材料的费用。特此承诺不误”。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邬红五均认可案涉工程结算后应付金额为2,222,235元，被告邬红五已付1,100,000元，尚余1,122,235元未支付。被告邬红五自认深圳市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步步高新天地项目部的公章是自己刻制的。被告深圳园林公司称与业主单位之间具体结算工作由被告邬红五负责，被告深圳园林公司仅根据被告邬红五提起的申请与建设方进行包括申请款项在内的工程往来。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8日竣工验收，在2016年9月的移交证书上，施工单位一栏盖有深圳市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步步高新天地项目部公章，并由被告邬红五签字。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23日正式完工移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被告深圳园林公司与被告邬红五之间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名为承包实为挂靠。被告邬红五私刻项目部印章属于被告深圳园林公司与被告邬红五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且工程移交证书上施工单位也仅加盖项目部印章，充分说明案涉工程是被告邬红五在全面负责，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邬红五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代表被告深圳园林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两被告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邬红五均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条件的自然人，双方之间签订的《绿化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已按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且该建设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原告可以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邬红五主张工程价款。原告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结算表（曾亮）》、《苗木供货清单》、《售楼部苗木移栽清单》、《工程量计算表》的结算依据来源于合同约定以及工程竣工后对实际工程量的计算作出，两被告应按此数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邬红五提交的《结算审核汇总表》等证据既无经办人签名也未加盖公章，虽然工程施工产生费用扣减在所难免，但案涉工程并非原告一人施工（还有其他人员负责施工），被告邬红五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由原告负责施工的区域产生了费用扣减。故被告邬红五提出工程款应当相应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邬红五要求原告分担建设方协调费、承兑汇票贴现手续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建设方付款进度同比例支付乙方进度款，该付款方式约定不明，考虑到建设方付款不及时，以及可能产生费用扣减等问题，本院酌情将逾期付款利息从本案立案之日（2020年8月25日）起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废止，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邬红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亮支付工程款1,122,2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22,235为基数，自2020年8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00元，由被告深圳园林集团有限公司、邬红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湛人民陪审员  旷文述人民陪审员  周炎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尹婧书记员陈嘉韧法律条文附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