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复207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陈立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舒，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帅，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辽中县。被执行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城区。复议申请人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辽0124执异2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法库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帅与被执行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请求贵院撤销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6）辽0124执108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并将扣划款项8458163元返还给异议人。事实与理由：1、异议人是经中共沈阳市于洪区委机构编织委员会办公室批准设立的独立机关法人，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贵院提供的（2018）辽行终1285号行政判决书显示，与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纠纷的是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并不是异议申请人，故贵院扣划异议人财政资金专户款项存在执行对象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和执行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时不得查封、冻结和扣划社会保险基金的通知》规定，各地人民法院在审理和执行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时，不得查封、冻结或扣划社会保险基金。贵院扣划的异议人在建设银行于洪支行开户的财政资金专户是用于核算沈阳市于洪区农村合作医疗专项资金账户，账户内款项是用于支付于洪区农村合作医疗储备专项基金，并非征收补偿款。故贵院划拨行为不合法。3、被执行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职责纠纷一案（2018）辽行终1285号，于洪区人民政府不服（2018）辽行终1285号行政判决书，遂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已经受理了该再审申请。故请暂时中止执行，等待再审结果。执行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帅与被执行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能力履行义务，但其依据（2018）辽行终（1285）号行政判决书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享有到期债权。2019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6）辽0124执108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财政资金专户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账户21×××20上的存款7500000.00元”。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于2019年7月1日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辽0124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的异议请求”。现该裁定已生效。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6）辽0124执1087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财政资金专户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账户21×××20上的存款8458163元”。并于2019年12月2日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送达《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该院于2019年12月3日将该款支付给执行人王帅。执行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15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人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针对该院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6）辽0124执1087号执行裁定书，即裁定冻结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财政资金专户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账户21×××20上的存款7500000.00元已提出过书面执行异议，该院已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现该裁定已生效。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6）辽0124执10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财政资金专户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账户21×××20上的存款8458163元，并于当日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送达《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且于2019年12月3日将该款支付给执行人王帅。现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已终结，故对案外人的异议，不应受理。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辽0124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对异议人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受理。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9）辽0124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指令执行法院受理其执行异议申请。理由为：一、复议申请人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是各自独立的机关法人单位,法库县法院将二单位等同执行系执行对象错误。复议申请人是经中共沈阳市于洪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设立的独立机关法人,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是二个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法库县法院提供的(2018)辽行终1285号《行政判决书》显示,与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纠纷的是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并不是复议申请人,故法库县法院扣划复议申请人专项资金存在执行对象错。二、法库县法院扣划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账户,是复议申请人用于核算沈阳市于洪区农村合作医疗专项资金专户扣划的8,458,163元是沈阳市于洪区新农合补助资金,属于最高法明确规定禁止扣划执行的专项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和执行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时不得查封、冻结和扣划社会保险基金的通知》(法[2000]19号)规定,各地人民法院在审理和执行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时,不得查封、冻结或扣划社会保险基金。本案中,法库县法院扣划的复议申请人在建设银行于洪支付开户的资金专户是用于核算沈阳市于洪区农村合作医疗专项基金账户,账户内的款项是用于支付于洪区农村合作医疗储备专项基金,并非征收补偿资金款项,故依据“法[2000119号”通知之规定,法库县法院扣划行为不合法。而且,该款项被法库县法院扣划后,导致复议申请人无法正常开展于洪区农村合作医疗专项基金核算和缴纳工作,关乎到于洪区万农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无法缴纳,广大农民保险利益受损,可能引起群体信访事件,带来社会稳定问题,故恳请法院解除对该账户的扣划并及时返还复议申请人。三、法库县法院执行程序违法,直接人为地剥夺了复议申请人法定的执行异议救济权。从法库县法院作出的(2019)过0124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论述内容可以看出,法库县法院在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并未实际送达给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人是从被扣划的建行于洪支行处知晓账户内农村合作医疗专项资金8458163元被扣划事宜的,而且法库县法院在扣划次日(2019年12月3日)就将扣划款项全额支付给了申请执行人王帅。可以看出,从法库法院扣划之日到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之日,法库县法院并没有给复议申请人送达任何执行法律文书,也未告知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扣划事宜,故法库县法院剥夺了复议申请人应有的法律救济权利。因此,法库县法院执行程序严重违法,其以“该案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已终结”为由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申请,理由不成立。另外,法库县法院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6)辽0124执1087号执行裁定书,是复议申请人针对“法库县法院冻结7500000款项”作出的,而复议申请人在本案提出执行异议的是针对“法库县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扣划的8458163元款项”作出的,二者执行措施不同,执行款项数额不同,法库县法院将二者同等,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职责纠纷一案([2018]辽行终1285号),于洪区人民政府不服1285号判决,正式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正式受理了于洪区人民政府的再审申请,该案正在再审审理中。若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后撒销[2018]辽行终1285号《行政判决书》,而法库县法院依据该判决扣划款项,可能会导致法库县法院扣划的款项无法执行回转,进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执行行为异议程序的异议主体为执行程序的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所针对的是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审查的范围为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其后续的救济程序为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而案外人实体异议程序的异议主体并非执行程序的当事人，所针对的是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特定财产，审查的范围为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法院所强制执行的特定财产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项实体权利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其后续的救济程序主要为案外人异议之诉或者申请执行人许可执行之诉。同时，案外人实体异议程序的基础前提是执行法院依据权利外观判断原则而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执行法院基于另案（2018）辽行终1285号行政判决书所确定的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享有到期债权，并认为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统一管理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全区的财政情况进而在执行程序中强制执行案涉账户内存款，因此，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应属于执行程序中的协助执行义务人，并非案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据此，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的异议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异议程序的审查范围。况且，执行法院在该院（2019）辽0124执异110号案件中针对该院冻结750万元存款的执行行为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作出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即，该司法解释的该条规定适用于案外人异议程序，并不适用于执行行为异议程序。因此，执行法院本次异议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执行法院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若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针对执行法院冻结750万元存款的执行行为再次提出异议，则属于重复提出异议的范畴。但执行法院除前述冻结750万元存款的执行行为之外，又作出扣划8458163元存款的执行行为，该项扣划行为虽然系前述行为的递进，但亦属于一项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该项执行行为不服的，仍然享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执行异议程序寻求救济的程序性权利。综上，执行法院异议程序裁定不予受理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的异议，缺少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辽0124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二、指令法库县人民法院对沈阳市于洪区财政局的本次异议进行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史永成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钟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