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旭阳路6688号总部经济园3幢1001-1003室。法定代表人：陆臣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锋，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徽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466弄23、33号3幢320室。法定代表人：盛明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徽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耀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中的杂费133,120.26元，违约金206,053.76元，改判上诉人需支付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的逾期违约金50,094元以及2019年12月1日起自款项清偿之日止以704,433.7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0%计算。事实和理由：1.关于杂费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发货单中已经列明杂费一审业已查明为20,543.68元；其余未发生杂费事项，且归还钢管扣件时运费均由上诉人执行承担。2.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误差。一审查明钢管扣件租赁费838,890.04元正确，但杂费为20,543.68元，扣除已支付租金155,000元，欠款704,433.72元，应以此金额计算违约金基数。3.违约金应按照给守约方造成损失加上不超过该损失30%计算，一审违约金计算过高。被上诉人徽耀公司辩称，不同意成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认定杂费金额正确。双方争议的2018年9月至12月间，因上诉人还料所产生的相应杂费，根据合同约定均因由成泰公司承担：包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卸车费15元/吨，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钢管修理费及扣件加工上油费、切割费、铁螺费，且还料单经过成泰公司确认。2.杂费金额无误，且一审法院已经在徽耀公司调低违约金的基础上，再次调低违约金，不应继续降低。违约金具有补充性和惩罚性，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徽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2．判令成泰公司支付徽耀公司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的租赁费284,263.93元（其中钢管租赁费343,955.04元、扣件租赁费95,308.89元，扣除还款及押金155,000元）；3．判令成泰公司支付徽耀公司杂费163,120.26元；4．判令成泰公司支付徽耀公司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的租赁物使用费616,030.29元（其中钢管使用费442,413.96元，扣件使用费173,616.34元）；5．判令成泰公司支付徽耀公司以每月拖欠租费及杂费为基数，自每月租杂费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509,863.11元）；6．判令成泰公司返还徽耀公司扣件687只，若不能返还按每只7.5元赔偿徽耀公司；7．判令成泰公司支付徽耀公司律师费36,000元；8．判令成泰公司支付徽耀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成泰公司向徽耀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租赁价格为钢管0.007元/米/天、赔偿价22元，扣件0.003元/只/天、赔偿价7.50元。钢管、扣件根据数量搭配发货，装车费10元/吨，装车、卸车及运输费用由成泰公司承担，钢管以260米/吨、扣件以1,000只/吨计。归还租赁物资时，运输、装车由成泰公司自运、自装，费用由成泰公司承担，徽耀公司负责卸车，卸车整理费（15元/吨）由成泰公司承担。租费及装、卸、运、修理、材料等费用成泰公司在每月到月后三天内支付徽耀公司，如成泰公司不按时付款徽耀公司有权停止或延缓发货。押金5,000元，不得抵作租金。钢管维修、扣件加工上油由徽耀公司负责，费用由成泰公司承担，钢管修理费0.15元/米按归还的总米数计算，切割1.80元/刀；扣件加工上油0.12元/只，袋0.48元/只；螺丝螺帽0.60元/套。如成泰公司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赔偿等费用，每日按欠费的3‰赔偿徽耀公司的直接及间接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欠费部分转由个人进行对外民间4倍贷款利率的融资、向成泰公司催讨欠款发生的人力、物力成本和聘请律师发生的费用及资金周转率减少引起的额外获利等损失）。租赁期限届满，成泰公司继续使用原租赁物或仍要求发料，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价递增30%，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费公司账户直接付给出租方。双方发生争议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合同一式四份，由双方各执二份。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公章。租赁合同签订后，徽耀公司依约向成泰公司提供钢管367,412.40米、扣件246,654只。成泰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共计归还徽耀公司钢管367,412.40米、扣件245,967只，尚余扣件687只未归还。徽耀公司向成泰公司出具了2018年1月至8月的租费单，8份租费载明：2018年1月租费37,875.14元、杂费13,232.24元，2月租费60,451.29元，3月租费74,507元、杂费3,800.66元，4月租费94,214.37元、杂费3,510.78元，5月租费102,667.31元，6月租费99,355.46元，7月租费102,667.31元，8月租费102,667.31元。成泰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徽耀公司支付押金5,000元，于2018年2月6日向徽耀公司支付租金50,000元，于2018年6月27日向徽耀公司支付租金100,000元，上述款项均支付至徽耀公司账户。因成泰公司未支付剩余租赁费用，徽耀公司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36,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范，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徽耀公司向成泰公司提供了租赁物，成泰公司应当依约向徽耀公司支付相关的费用。现双方对租赁合同是否解除存在争议，徽耀公司主张于2018年6月19日向成泰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成泰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收到邮件，故租赁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成泰公司之时解除，而成泰公司认为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并未约定解除的条件，仅在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成泰公司未按时付款，徽耀公司可停止或延缓发货。而成泰公司自租赁合同签订后即存在未按时付款，徽耀公司并未停止发货。徽耀公司主张其系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但根据成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徽耀公司在向成泰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后，还继续按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向成泰公司出具租费单，表明徽耀公司实际还在履行合同。虽然徽耀公司称无法确认成泰公司提供的2018年6、7、8月的租费单是徽耀公司出具，但该3张租费单形式与徽耀公司提供的租费单完全一致，出租方制单人签字也完全相同，且徽耀公司对该3份租费单并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成泰公司提供的租费单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徽耀公司提出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2018年6月22日之后的租金仍应按租赁合同约定计算。根据徽耀公司向成泰公司出具的租费单，2018年1月至8月期间的租费为674,405.19元、杂费20,543.68元，合计694,948.87元。成泰公司自2018年9月10日起陆续向徽耀公司归还租赁物，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成泰公司归还物资的情况，2018年9月1日至12月14日的租金为164,484.85元。徽耀公司的主张中还包括了归还物资时产生的杂费，而成泰公司对该杂费不认可。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成泰公司归还租赁物时徽耀公司收取卸车整理费和钢管、扣件的修理费、切割费、上油费、袋费，故在归还物资过程中仍会产生杂费，该费用应由成泰公司负担，徽耀公司主张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归还物资的杂费并无不当，但徽耀公司主张中包含了2018年9月、10月、12月每月10,000元合计30,000元的运输费，因租赁合同约定归还租赁物资时运输、装车由成泰公司自运、自装，费用由成泰公司负担，故徽耀公司向成泰公司主张归还物资的运输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杂费不予支持。根据成泰公司归还物资的情况，2018年9月、10月、11月、12月的卸车费、钢管修理费、扣件加工上油费、切割费、螺丝费分别为38,900.85元、42,960.27元、15,658.57元、15,056.89元，合计112,576.58元，该费用应由成泰公司负担。据此，成泰公司应支付徽耀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租金838,890.04元、杂费133,120.26元，合计972,010.30元。成泰公司已支付155,000元，还应支付徽耀公司租杂费817,010.30元，并将剩余的687只扣件归还徽耀公司。租赁合同约定，如成泰公司不按时交纳租金及杂费，应每日按欠费的3‰向徽耀公司支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赔偿徽耀公司因催款发生的费用和律师费。成泰公司将租杂费拖欠至今，应按合同约定向徽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徽耀公司主张违约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至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成泰公司应支付徽耀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06,053.76元。徽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属于徽耀公司因催讨欠款产生的费用，应由成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成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徽耀公司租金及杂费817,010.30元；二、成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徽耀公司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6,053.76元以及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817,010.3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成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徽耀公司扣件687只，若不能返还按每只7.5元予以赔偿；四、成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徽耀公司律师费36,000元；五、成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徽耀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2,500元；六、驳回徽耀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53元，由徽耀公司负担5,002.10元，成泰公司负担9,65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对杂费金额及相应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现双方当事人对于租赁合同效力并无异议，徽耀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租赁物钢管及扣件，成泰公司未按时付款，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注意到，一审中徽耀公司提交2018年1至5月租费单为存根联，而成泰公司提交2018年6至8月租费单为承租方联，可以推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制作并留存了相关书面材料，存在提交举证不完全的可能性。在此基础上，徽耀公司已经提供了直至2018年12月收料单，现成泰公司否认2018年9月后产生杂费的事实，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另一方面，从合同履行过程和成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直至2018年12月双方仍在进行钢管归还事宜，在该段争议期间产生相关费用属于合理情形。此外，租赁合同中已经约定了杂费的计算方法，包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卸车费，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钢管修理费及扣件加工上油费、切割费、铁螺费等。根据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及相应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认定成泰公司应支付徽耀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杂费133,120.26元并相应调整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87.61元，由上诉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