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123号原告：北京城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贾树森，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林，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黎，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甸南村4号。法定代表人：史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湘，北京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城建东湖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南街4号。法定代表人：崔红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城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韵公司）与被告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第三人北京城建东湖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林、李笑黎，被告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湘，第三人东湖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冯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城建公司与东湖湾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之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城建公司继续履行与东湖湾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城建东湖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北京世纪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北京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3.请求判令城建公司向东湖湾公司赔偿人民币1亿元；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城建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东湖湾公司系一家由城韵公司和城建公司为共同运作房地产开发项目设立的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城建公司持有55%股权，城韵公司持有45%股权。同时，城建公司系北京世纪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城市公司）与北京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与世纪城市公司合称项目公司）两家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均为41%。2011年12月6日，在项目公司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之际，为解决困境，在城韵公司与城建公司达成一致决议的情况下，由双方共同设立的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就城建公司在项目公司享有的41%权益、相应债权、土地使用权、世纪城项目建成物业所有权等一揽子权益进行合作经营。东湖湾公司按照城建公司在项目公司拥有的上述权益的评估价值向城建公司支付11亿元人民币补偿款，由东湖湾公司经营并享有城建公司在项目公司拥有的上述权益，并且经城建公司委托，由东湖湾公司按照项目公司章程组建团队经营和管理项目公司。为保持双方合作的稳定性、确保东湖湾公司可获得项目收益，《合作经营协议》第六条、第十一条第2款均明确约定，未经东湖湾公司书面同意，城建公司不得单方解除或终止《合作经营协议》及/或《合作经营协议》项下所述之股东权益的合作经营。《合作经营协议》签订以后，东湖湾公司依约向城建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1亿元的补偿款并实际负责项目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截至2015年7月，东湖湾公司又在城韵公司和城建公司的支持下，向项目公司合计投入了约5.4亿元人民币的投资款，供项目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截至2017年，项目公司此前经营混乱、大幅亏损的局面已被扭转，资产价值大幅上涨，已经远超双方合作之初时的价值，东湖湾公司依据《合作经营协议》拥有的合作经营权益也已大幅升值。在项目公司各项相关权益价值大幅上涨的情况下，面对巨大的经济利益，城建公司作为控股股东，为了单方侵吞项目公司升值后案涉合作权益的巨额经济利益，城建公司利用大股东地位，其委派至东湖湾公司的董事利用实际控制东湖湾公司的优势，实施了如下一系列违法违约行为：1.城建公司利用其在东湖湾公司的控股股东地位，违反东湖湾公司用章程序规定，违反东湖湾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城韵公司缺席股东会临时会议、董事会临时会议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20日单方强行作出《北京城建东湖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2017年东湖湾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解除《合作经营协议》。2.同日，在未通知城韵公司委派至东湖湾公司的董事贾树森、左晓东出席会议的情况下，城建公司委派的董事单方违法作出《北京城建东湖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二十次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2017年东湖湾公司董事会决议），决议解除《合作经营协议》。3.作出上述决议后，城建公司与其委派至东湖湾公司的董事串通，利用城建公司控股股东的地位和实际控制东湖湾公司公章的便利，违反东湖湾公司用章程序规定，制作《解除协议》，违法违约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城建公司的上述系列违法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东湖湾公司不能继续享有《合作经营协议》项下股东权益及其升值后巨额利益，同时也导致城韵公司所持有东湖湾公司45%股权价值大幅降低，城韵公司因此遭受巨额经济损失。城韵公司认为，一、《解除协议》系城建公司利用控制东湖湾公司的地位，僭越东湖湾公司的意思表示作出，并非东湖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二、城韵公司已按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书面要求东湖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起诉撤销《解除协议》或者确认解除协议无效，已经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规定。三、城建公司违法违约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给东湖湾公司造成了损失，城建公司应就其违法违约行为赔偿给东湖湾公司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城韵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支持城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城建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城韵公司不具有股东代表诉讼主体资格。（一）依据《公司法》城韵公司不具有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原告资格。东湖湾公司已经按照城韵公司致东湖湾公司监事会、董事会《要求东湖湾公司对城建开发提起诉讼的函》（以下简称《起诉函》）要求的诉讼请求事项，在《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30日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起诉，本案不存在城韵公司要求起诉，而东湖湾公司不起诉的事实，城韵公司起诉不符合股东代表诉讼前置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城韵公司不具有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城韵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合同纠纷诉讼，合同直接利害关系人是城建公司和东湖湾公司。城韵公司不是本案《合作经营协议》和《解除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城韵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法庭对城韵公司股东代表诉讼原告资格先行审查。二、不同意城韵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解除协议》不存在意思表示瑕疵，《解除协议》合法有效。《解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民法总则》合法有效。（二）《解除协议》不存在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的法律禁止情形。1.城建公司和东湖湾公司同受国家控股，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城建公司和东湖湾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问题。2.《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国有企业职工持股、投资的意见》（国资发改革〔2008〕139号）规定：关联企业指与本国有企业有关联关系或业务关联且无国有股份的企业。城建公司是全资国有企业，东湖湾公司是国有控股企业，二者均受国家控股，所以，城建公司与东湖湾公司之间不属于公司法和国务院规定的关联企业范围。城韵公司将《解除协议》定义为关联交易，与法律相悖。（三）《解除协议》不违反法律和东湖湾公司章程。（四）《解除协议》不存在损害东湖湾公司和城韵公司利益的事实。东湖湾公司自始就没有取得城建公司在世纪城市公司的权益，所以，根本不存在《解除协议》损害东湖湾公司利益的事实，更不存在损害城韵公司利益的事实。（五）《解除协议》履行完毕，东湖湾公司依据《解除协议》积极收款，作入账处理。城韵公司对《解除协议》履行无异议。（六）东湖湾公司依据《解除协议》收取的13.46亿元已经处分完毕。其中，11亿元已经归还城建公司全资子公司，城韵公司转入自己账户2.46亿元。城韵公司对东湖湾公司依据《解除协议》收取13.46亿元和将其中11亿元归还城建公司全资子公司均无异议。《解除协议》经东湖湾公司和城韵公司配合履行顺利，支付到东湖湾公司账户的13.46亿元，经东湖湾公司和城韵公司一致同意已经处分完毕。三、《合作经营协议》解除，有房地产政策变更的外部原因、也有东湖湾公司自身没有能力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和东湖湾公司面临破产清算的内部原因。解除《合作经营协议》是合同双方做出的必然选择，是救济东湖湾摆脱清算破产危机的唯一途径。（一）导致《合作经营协议》解除的外部原因。1.《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始终未得到世纪城市公司及世纪城市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无法履行，订立《合作经营协议》目的无法实现。2.北京市房地产政策调整，世纪城市项目规划不断削减，2015规条字0086号《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将世纪城市项目建设规模从43万平米减到小于20万平米，建设用地从5.19公顷调减到1.89公顷，《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标的项目在2015年就已经不复存在。《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合作目的已经无法实现。3.根据2019规自建字0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2020]施[朝]建字0581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世纪城市项目全部地上具有商业开发价值规划已经不存在，《合作经营协议》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二）导致《合作经营协议》解除的内部原因。1.世纪城市项目前期投资巨大，东湖湾公司没有能力补偿，后续工程造价成本巨大，东湖湾公司无力承担。2.东湖湾公司自始没有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支付11亿元补偿款义务。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东湖湾公司自始不享有世纪城市项目权益；东湖湾公司自身的财力，决定了东湖湾公司无法取得《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权益，无法实现其订立《合作经营协议》的目的。3.东湖湾公司明确表示，没有资金向城建公司支付《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11亿元补偿款，明确表示“没有能力向世纪城市公司支付5.4亿元投资”。四、东湖湾公司无法承担城韵公司诉讼后果。1.2020年前三季度东湖湾公司财务状况证明：没有资产，没有经营收入、没有融资渠道的东湖湾公司，已经将依据《解除协议》获得13.46亿元消耗殆尽，又陷入工资无法发放的深度困境，没有能力承担“解除协议无效”的返还后果，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协议》。2.如果法院支持城韵公司“确认《解除协议》无效和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的生效裁判将无法执行，正在施工建设的北京市重点工程（世纪城市项目）将被迫停工，国家将蒙受巨额损失。五、《解除协议》是城建公司作为东湖湾公司的控股股东，在东湖湾公司陷入清算破产危机的艰难时刻，对东湖湾公司的有力救济。2018年至2019年东湖湾公司财务状况证明：东湖湾公司依据《解除协议》取得城建公司13.46亿元资金支持，帮助东湖湾公司清偿了巨额负债，在2018年实现扭亏为盈，使东湖湾公司得以存续。六、城韵公司主张《解除协议》给东湖湾公司和城韵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不存在。（一）东湖湾公司向城建公司支付11亿元补偿款的事实不存在。依据合同约定，东湖湾公司未达到享有合同权利的约定条件，无权享有城建公司在世纪城市公司的任何权益。自2011年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到2017年《合作经营协议》解除，东湖湾公司没有向城建公司支付一分钱的补偿款。由于东湖湾公司没有支付9亿元补偿款，依据《合作经营协议》第十一条第5项约定，城建公司有权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城建公司与东湖湾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不存在违法违约问题。（二）城韵公司关于依据《合作经营协议》向世纪城市项目投资5.4亿元的事实不存在，世纪城市项目盈亏均与东湖湾公司和城韵公司无关。1.2011年至2017年，城建公司向世纪城市公司投资的依据，是《世纪城市公司章程》和《世纪城市公司董事会决议》，而不是《合作经营协议》和东湖湾公司决议。《合作经营协议》自始至终无法履行。2.2011年至2017年，城建公司向世纪城市公司共计投资5.63亿元，全部以城建公司自有资金投入。3.世纪城市公司收取城建公司5.63亿元投资的财务记账凭证和银行转账凭证印证：2011年至2017年，世纪城市公司从未收到东湖湾公司的投资。（三）城韵公司关于依据《合作经营协议》，由东湖湾公司组织世纪城市公司经营管理团队，对世纪城市公司苦心经营7年的事实不存在。七、2017年东湖湾公司股东会决议和2017年东湖湾公司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且上述决议的争议不影响城建公司与东湖湾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效力。（一）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1.2017年5月20日，东湖湾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均提前向城韵公司及其委派董事发出通知。城韵公司在诉讼中确认这一事实。2.城韵公司在收到董事会、股东会通知后，微信回复确认出席股东和董事会，但在开会当日又拒绝出席会议，视为城韵公司已经放弃董事会、股东会表决权。城韵公司不出席股东会和董事会，不履行职责，不影响公司决议效力。（二）城韵公司以其未参加股东会、董事会为由，主张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无效，与法律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或撤销的，公司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但是，城韵公司在本案的诉讼逻辑却是：因为城韵公司不参加东湖湾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及《解除协议》就不代表东湖湾公司的真实意思，所以，东湖湾公司依据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与城建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就是无效的。显然，城韵公司的诉讼逻辑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六条相悖。公司决议争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八、城韵公司采用隐瞒（2017）京民初98号合同纠纷案诉讼重要事实，虚构股东代表诉讼前置条件，虚假陈述，先后在（2018）京民初111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和本案中，以股东代表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恶意诉讼，妨碍法院正常立案审判工作。九、根据2015年国务院会议要求和北京市国资委印发《2015-2017连续三年亏损企业警示名单》通知，东湖湾公司因2017年以前连续多年亏损，已被列入北京市国资委关于国有企业及国有控股公司连续三年亏损清算企业名单。东湖湾公司主要陈述意见如下：一、东湖湾公司组织机构正常履职，能够依法提起诉讼维护东湖湾公司的合法利益，不存在拒绝提起诉讼的情形，且本案并不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损害的情形，故城韵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无权代表东湖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东湖湾公司的组织机构就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作出决议，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系东湖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依法成立并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三、《解除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相关事实如下：东湖湾公司于2005年7月8日注册成立，城韵公司与城建公司为东湖湾公司股东。其中，城韵公司持股45%，城建公司持股55%。东湖湾公司的董事会有5人，其中，城建公司委派3人，城韵公司委派2人，董事长由城建公司委派人员担任；监事会有3人，监事会主席由城建公司委派人员担任。2011年，东湖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2011年12月6日，城建公司（甲方）与东湖湾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主要约定鉴于1.世纪城市公司及建业公司为中外合作公司。项目公司的股东方均为城建公司持有41%股权及权益、华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持有36%股权，及香港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持有23%股权。东湖湾公司的股东：甲方持有乙方55%的股权；城韵公司持有乙方45%的股权。2.建业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营业执照于2009年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经营主体资格是否可以恢复尚处于不确定状态。3.项目公司为共同开发世纪城市项目而设立。其中世纪城市公司注册资本为4200.3万美元（其中甲方已出资629万美元），投资总额为7600万美元。建业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41万美元，投资总额为2602万美元。项目公司所属世纪城市项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东至关东店南街北沿线，西至东大桥东侧路，南至朝阳路，北至朝阳北路。根据业已过期的规划意见书内容显示，项目总用地面积约8.37公顷，建设用地面积约5.17公顷，总建筑面积约43万平方米，容积率约5.5。4.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世纪城市项目于2002年8月6日取得规划意见书（2002规意字1778号），2003年12月9日取得审定设计方案通知书（2003规审字0909号），现均已过期。2007年5月11日取得整个项目用地中约1.89公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京朝国用2007出第0136号、京朝国用2007出第0137号），规划建筑面积约28万平方米。现项目用地已经五年未能进行开发建设，已被政府相关部门列入闲置土地范围，存在随时被收回的巨大风险。项目用地中约6.48公顷土地为待拆迁土地，需拆迁建筑面积约5.4万平方米，规划建筑面积约15万平方米。世纪城市公司现计划申请该部分地块一级开发授权，尚需投入至少30亿元完成拆迁，土地整理之后该一级开发土地仍需入市交易。项目公司存在因挂牌交易竞争而失去该部分土地使用权的风险，导致整个世纪城市项目用地大部分被减少，无法收回全部项目的投入成本。5.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华科公司已偿还北京住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约2.5944亿元本金，但债务利息仍未偿还，世纪城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项目土地已被住总申请查封，存在随时被法院拍卖用于抵偿欠款的风险。项目公司账户已因此处于查封冻结状态。6.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恒丰公司已利用控制世纪城市公司公章机会，借用第三人名义对世纪城市公司和建业公司提起借贷之诉并已取得胜诉判决。上述债权本息合计约3.75亿元人民币。恒丰公司已申请对世纪城市公司开始强制执行。7.乙方对项目公司的潜在风险、后续风险、或有风险等所有的风险均有充分的预估，在本协议签署后自愿承担该等风险。本协议的签署，已得到乙方股东会的充分评估和认可（附件1）。乙方股东完全知晓和同意该协议内容。8.为尽快解决世纪城市公司项目后续拆迁及开发建设所需的大量资金问题，保障项目后续资金投入，甲乙双方本着充分发挥各自优势，深化合作，实现共赢的原则，就上述项目公司股东权益合作经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定义：1.股东权益：指项目公司章程及合作企业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作为股东应享有的股东权及相关权益，包括：甲方对项目公司已缴付的629万美元注册资本金权益；甲方对项目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以审计为准）；甲方对项目公司享有的41%的利润分配权、对项目公司的资产收益权，项目公司清算时享有41%股东权益对应的获得补偿的权利及对项目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的分配权；甲方享有的面积不少于55000平方米的因拆迁关东店百货商场综合楼项目而取得的世纪城市项目三通一平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世纪城市项目9000平方米建成物业所有权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2.评估值：指甲方委托评估公司对甲方所拥有的，上述第1项甲方全部权益进行综合评估后得出的价值。但评估公司的选定应征得乙方的同意。3.补偿款：指乙方应付给甲方的，针对甲方之前对项目公司的全部投入及相关权益的补偿款。乙方同意原则上按照评估值确定的价值，向甲方支付补偿款。第二条合作经营内容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的内容为本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在项目公司中应享有的股东权益。甲乙双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方式就甲方享有的股东权益进行合作经营。第三条合作经营目的充分利用甲乙双方的优势，通过合作经营，解除项目公司目前面临的各项困境，确保项目公司的土地不被法院拍卖或被政府收回，恢复项目公司业务正常运作，最终通过维持项目公司的持续经营以实现双方利益最大化。第四条合作条件和方式1.甲乙双方同意，就本协议书约定的股东权益进行合作。在乙方履行第五条规定的第一笔9亿元人民币（大写：玖亿元）补偿款的付款义务之后，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在项目公司中的股东权益均由乙方享有，甲方在项目公司中的所有投入、经营风险及亏损均由乙方承担。第五条补偿款的支付1.甲方在项目公司所拥有的股东权益的价值经评估公司初步评估，评估值为11亿元人民币。为此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9亿元人民币，补偿款与9亿元人民币之间的差额部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支付。2.在乙方将第一笔补偿款9亿元人民币支付至甲方账户后，由甲方授权并委托乙方依据项目公司的章程组建的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团队开始进行日常经营和管理。第六条合作经营期限合作经营期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至项目公司经营期满工商注销登记之日或按本协议约定的转让之日止。本协议生效后，除本协议第十一条第5小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协议的情形外，甲乙双方均须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对股东权益持续合作经营。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解除或终止本合作经营协议及/或本协议项下所述之股东权益的合作经营。第七条经营管理1.合作经营期内，甲方授权并委托乙方依据项目公司的章程组建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团队以进行日常经营和管理。甲方不再直接参与项目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甲方依据项目公司章程的规定应由甲方委派的四名董事（其中一名任董事长）由乙方股东城建公司推荐，但应经乙方董事会及股东会决议通过后以甲方的名义委派；甲方依据项目公司章程的规定应由甲方委派的总经理由乙方股东城韵公司推荐，但应经乙方董事会及股东会决议通过后以甲方的名义委派。第八条收益分配1.甲乙双方同意，在合作经营期内，甲方在项目公司享有的股东权益均由乙方享有，经营利润归乙方所有，风险及亏损由乙方承担。2.由于建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正常经营。甲方承诺，其在建业公司的权益已包含于本协议约定的股东权益之中，一旦建业公司恢复工商手续，甲方将立即协助乙方办理与世纪城市公司相同的变更手续。如果建业公司的工商手续无法恢复，则其在清算时，甲方股东权益相对应的补偿或分配权均归乙方所有。3.如甲方提出按照法定程序转让项目公司股东权益，乙方应予同意。转让项目公司股东权益的条件由乙方设定，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交易所规则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甲方应以股东权益转让所取得的转让价款（即世纪城市公司股东权益转让款与建业公司股东权益转让款之和）优先退还之前所收乙方的补偿款（不含已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以及乙方在合作经营期内以甲方名义投入项目公司的全部资金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有剩余的，甲方同意将剩余部分的50%作为对乙方前期投入的补偿支付给乙方；若股东权益转让价款总额不足以支付前述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补偿款及乙方在合作经营期内以甲方名义投入项目公司的全部资金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甲方只需将股东权益转让价款支付予乙方，而无需向乙方补足差额。乙方在合作经营期内，非以甲方名义投入项目公司的资金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甲方同意提供必要的帮助，协助乙方得到补偿。第十条特别约定双方在此不可撤销的承诺与保证：1.乙方对项目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诉讼、风险、经营等所有情况及所面临的现实的、潜在的、或有的风险均已知悉。在本协议书签署后，不会以项目公司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土地使用权被收回，项目公司被诉讼、执行，项目公司资产状况恶化，项目公司经营严重困难等其它理由要求撤销、变更、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完全由双方自愿签订，除本协议书另有约定的情形外，无论何时，双方皆不主张本协议无效，永远放弃返还、恢复原状等反悔合同的主张，本协议的后果由双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各自承担。双方亦不支持任何第三方主张本协议无效。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除本协议约定甲方转让项目公司股东权益及甲方违约所导致的协议解除情形外，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单方解除或终止本合作经营协议及/或本协议项下所述之股东权益的合作经营。乙方违反本项约定的，则甲方有权没收乙方依据本协议第五条支付予甲方的补偿款作为乙方的违约金。2.除本协议约定甲方转让项目公司股东权益及乙方违约所导致的协议解除情形外，若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单方解除或终止本合作经营协议及/或本协议项下所述之股东权益的合作经营。甲方违反本项约定的，则甲方应向乙方双倍退还所收乙方的补偿款，还需负责将乙方在合作经营期内投入项目公司的资金及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全数退还予乙方。3.双方都清楚，甲方作为项目公司法定的股东方，乙方在透过甲方对项目公司实施管理和经营时，需要甲方不时以股东的名义在与项目公司相关的文件上盖章签字或出具相应的文件，这是本协议中甲方的重要责任与义务。若甲方在合作经营期内，无正当理由拒绝或拖延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损害甲方利益的相关文件上签字盖章及出具必需的文件，将会实质性影响乙方行使经营管理权。在乙方依法履行决策程序及业务程序并提出书面请求后，如甲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或拖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盖章或拒绝出具必需的文件时间每拖延满一个月，向乙方支付壹佰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甲方不出具文件和盖章的正当理由是：乙方要求出具文件和盖章的行为损害甲方利益或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5.在甲方履约的情况下，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将补偿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内的，则乙方每延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金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乙方逾期支付第一笔补偿款超过5天的，则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2011年12月6日，东湖湾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东湖湾公司向北京市东湖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公司）借款人民币玖亿元并办理借款合同手续；2.按照《合作经营协议》规定，同意东湖湾公司支付城建公司合作经营款人民币玖亿元，并委托东湖公司直接支付给城建公司。3.保证东湖公司正常的建设、经营运作和税收清算所需资金，如东湖湾名苑项目建设、经营需要资金，由股东双方归还借款。保证东湖湾公司正常经营运作所需资金。2011年12月7日，东湖公司分两笔向城建公司转账人民币1000万元、1.7亿元，共计人民币1.8亿元。同日，城建公司向东湖湾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东湖湾公司向其支付的“预收合作款”人民币1.8亿元。2011年12月31日，东湖湾公司向东湖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东湖公司的往来款人民币1.8亿元。2011年12月15日，东湖公司向城建公司转账人民币2.2亿元。2011年12月16日，城建公司向东湖湾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东湖湾公司向其支付的“预收合作款”人民币2.2亿元。2011年12月31日，东湖湾公司向东湖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东湖公司的往来款人民币2.2亿元。2011年12月31日，城建公司向东湖湾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东湖湾公司向其支付的“预收合作款”人民币5亿元。2011年12月31日，东湖湾公司向东湖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东湖公司的往来款人民币5亿元。2012年12月25日，东湖湾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东湖湾公司向东湖公司借款人民币2亿元，并办理借款合同手续。2.按照《合作经营协议》规定，同意东湖湾公司支付城建公司合作经营款人民币2亿元，并委托东湖公司直接支付给城建公司。2012年12月26日，东湖湾公司（乙方）与东湖公司（甲方）签署《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第一条：乙方作为借款人，向甲方借款2亿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本合同项下借款仅用于支付世纪城市项目合作经营款，不得挪作他用。2012年12月28日，东湖公司分两笔向城建公司转账人民币1.5亿元、5000万元，共计人民币2亿元。2012年12月28日，东湖湾公司向东湖公司出具《收据》，表收到东湖公司往来款2亿元整。2012年12月31日，城建公司开具《银行凭证》，注明其收到东湖湾公司支付的往来款2亿元，并标注为“预收账款”。2014年7月8日，东湖湾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如下：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现东湖湾公司需要履行对世纪城市公司的投资义务。因东湖湾公司无钱投入，向股东申请借款。股东一致同意公司按股权比例分别向股东城建公司借款人民币301725754.77元、向城韵公司借款人民币246866526.63元，用于履行对世纪城市公司的投资义务。其中，向城建公司的借款，委托其直接支付给世纪城市公司；向城韵公司的借款先支付给东湖湾公司，然后由东湖湾公司支付给城建公司，并委托其支付给世纪城市公司。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城韵公司共向东湖湾公司实际提供股东借款245861816.61元，用以投资世纪城市项目。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城建公司向东湖湾公司实际提供股东借款共计300497775.86元，用以投资世纪城市项目。东湖湾公司实际向世纪城市公司支付投资款共计546359592.47元。2017年5月20日，东湖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如下：一、同意解除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二、同意城建公司向东湖湾公司返还东湖湾公司根据《合作经营协议》向城建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同意将东湖湾公司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以城建公司名义向世纪城市公司投入的款项，视为城建公司对东湖湾公司的借款，并由城建公司返还东湖湾公司，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该股东会决议仅有城建公司盖章。同日，东湖湾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内容同前述股东会决议。该董事会决议仅有城建公司委派的董事签名。城韵公司不认可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决议不成立之诉，该案正在审理之中。2017年5月22日，城建公司同东湖湾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该《合作经营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对任何一方具有约束力。城建公司将东湖湾公司根据《合作经营协议》已经支付予城建公司的补偿款人民币11亿元及相应利息退还至东湖湾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人民币11亿元为本金自城建公司收到东湖湾公司支付11亿元之日起至东湖湾公司收到城建公司退还该11亿元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逐笔计算利息。东湖湾公司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以城建公司名义向世纪城市公司投入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45861816.61元，视为城建公司对东湖湾公司的借款，由城建公司负责返还东湖湾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城建公司实际收到东湖湾公司投入的每笔资金之日起至东湖湾公司收到城建公司退还该笔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逐笔计算利息。在协议签署后60日内，城建公司向东湖湾公司退还补偿款及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345861816.61元，在本金退还60日内，双方根据协议约定对利息进行结算。该协议中作为东湖湾公司签名的授权代表为城建公司委派至东湖湾公司的董事陈明。《解除协议》签订后，2017年11月30日，城建公司向东湖湾公司划款1345861816.61元。2017年12月19日、2018年2月9日及2018年9月5日，东湖湾公司分别向东湖公司还款2500万元、4000万元及1019721192.37元，合计1084721192.37元。2019年11月19日，东湖湾公司向城韵公司转入款项245861816.61元。城韵公司为证明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合作股权权益大幅升值，提交了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华科公司的委托，为华科公司拟了解所持有的世纪城市公司股权价值之目的，对世纪城市公司的股东全部收益价值进行评估，于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北京世纪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京腾评报字[2017]第075号）。该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6月30日。本次评估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本次评估以持续使用和公开市场为前提，结合评估对象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种影响因素，采用资产基础法对世纪城市公司进行总体评估，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持续经营状况下世纪城市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的账面值26227.5万元，评估值5195812500元，增值额493353.75万元，增值率1881.06%。城建公司为证明《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项目在2015年即不存在，提交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于2015年9月23日制作的《建设项目规划条件》（2015规条字0086号），该文书显示，世纪城市公司申报拟在朝阳关东店规划建设的世纪城市项目，经同意的建设用地性质为公建混合住宅用地，建设用地规模为18893.75平方米，建筑控制规模≤203767平方米。该规划有效期两年。城建公司为证明世纪城市项目全部地上具有商业开发价值的规划被取消，提交了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19年5月27日颁发的2019规自建字0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世纪城市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地下部分，建设位置为朝阳区关东店路，建设规模104657.83平方米。包括人防工程、库房、设备及管理用房、机动车库、非机动车库、员工食堂和8600.12平方米配套商业；同时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于2020年10月10日的[2020]施[朝]建字0581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世纪城市公司，工程名称为地下部分，建设地址为朝阳区关东店路，建设规模为104657.83平方米，合同价格为101451.586万元。城韵公司为证明世纪城市项目仍具有超过19万平方米地上建筑，具有巨大商业价值，提交了一份《关于世纪城市项目有关规划意见的函》的复印件，该函件内容显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向世纪城市公司出具京规自函〔2019〕2692号函件，告知世纪城市公司世纪城市项目可先按照地上建筑规模190800平方米开展该项目相关手续办理工作。该项目地上建筑规模最终以规划许可文件为准。城建公司认为该函件无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北京市国资委关于印发《2015-2017连续三年亏损企业警示名单》的通知，载明：为深入贯彻落实国家和本市有关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及《关于加快推进劣级及不符合首都功能定位的国有企业推出工作的指导意见》等文件精神，积极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进一步提升国有资本配置效率，加快处置“僵尸”企业，加大清理长期亏损，扭亏无望企业力度，市国资委决定印发《2015-2017连续三年亏损企业警示名单》，督促企业加强监督管理，促进企业高质量发展。该企业名单中包括东湖湾公司。另查：2017年8月7日，城韵公司要求东湖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对城建公司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撤销《解除协议》或确认《解除协议》无效，并要求城建公司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协议》，承担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7年9月4日，东湖湾公司以城建公司为被告，向北京高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无效；2.判令赔偿损失335587795.02元（暂计至2017年8月31日）。事实和理由为：2011年12月6日，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东湖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城建公司支付了11亿元补偿款。后因东湖湾公司资金困难，无力承担后续投入，希望与城建公司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并由城建公司返还补偿款，解决当前经营困难。在公司各方股东多次协商讨论并一致表示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前提下，东湖湾公司提出与城建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后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了《解除协议》。现因公司一方股东认为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通过协商签订的上述《解除协议》损害其利益，要求东湖湾公司通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解除协议》无效，并请求赔偿损失。为此，东湖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城韵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向东湖湾公司发函，以维护城韵公司权益为由，要求东湖湾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4月28日，东湖湾公司向北京高院申请撤回起诉，北京高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京民初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东湖湾公司撤诉。庭审中，城韵公司表示，由于上述案件的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与诉讼请求矛盾，损害城韵公司利益，故其要求东湖湾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5月30日，城韵公司以城建公司为被告，东湖湾公司为第三人，向北京高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诉讼，要求城建公司向城韵公司赔偿违约金和损失，总标的额为31.71亿元。后城韵公司申请撤诉，北京高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8）京民初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城韵公司撤诉。庭审中，经询，城建公司称：其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主要基于如下原因：一是《合作经营协议》签署后，无法履行。合作经营的项目存在纠纷，签定协议前，城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城建公司承诺，项目上的纠纷可以解决，但实际上一直没有解决，导致世纪城市公司的股东一直没有出面，项目没有进展。二是由于政策原因，世纪城市项目规划不断削减，2015规条字0086号《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将世纪城市项目建设规模调减到小于20万平米，建设用地从5.19公顷调减到1.89公顷，《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标的项目在2015年已经不复存在，《合作经营协议》的外部条件已经丧失。三是东湖湾公司没有能力承担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也没有能力支付后续的投资款。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8月10日发布的京国资发[2018]13号通知，东湖湾公司被列在《市管企业2015-2017连续三年亏损企业警示名单》之中。东湖湾公司始终没有履行11亿元补偿款的支付义务，没有任何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或汇款凭证。城韵公司称：因（2018）京民初111号是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求的目的是要钱，当时为了配合和解，所以撤诉，在和解过程中，金额没有谈妥，现在要求拿回股权收益权。之所以收取245861816.61元，是因为双方还在谈和解，因为《合作经营协议》中涉及的款项是11亿元，是否解除只是11亿元是否要退的问题。245861816.61元是东湖湾公司向城韵公司借的，两个款项相互独立，如果东湖湾公司坚持打款可以先放着，如果继续履行，城韵公司可以继续支持东湖湾公司发展。以上事实有东湖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11年东湖湾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12月6日东湖湾公司股东会决议、2012年12月25日东湖湾公司股东会决议、《借款合同》、2014年7月8日东湖湾公司股东会决议、2017年东湖湾公司股东会决议、2017年东湖湾公司董事会决议、《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协议》、《关于要求对城建公司损害东湖湾公司利益行为提起诉讼的函》、2017年9月4日东湖湾公司诉城建公司《民事起诉状》、《关于要求撤回（2017）京民初字第98号案起诉的函》、（2017）京民初98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5月30日城韵公司诉城建公司《民事起诉状》、（2018）京民初111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国资委关于印发《2015-2017连续三年亏损企业警示名单》的通知、相关财务往来凭证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城韵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城建公司主张，东湖湾公司已经按照城韵公司的要求提起对城建公司的诉讼，后应城韵公司的指示，东湖湾公司撤回了对城建公司的诉讼，故城韵公司无权再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为，股东需首先书面请求监事会或监事、董事会或执行董事提起诉讼，如果监事会、监事、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收到请求之日起30日内未提起诉讼，股东方可以自己名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股东代表诉讼设置前置程序的主要目的在于促使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充分发挥作用，以维护公司的独立人格、尊重公司的自主意志以及防止股东滥用诉权、节约诉讼成本。其所针对的是公司治理形态的一般情况，即在股东向有关机构提出书面申请之时，后者是否会依股东请求而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利益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也即存在公司有关机构依股东申请而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利益的可能性。如果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还要求股东提出先诉请求或只允许公司提起诉讼，既徒然增加诉累，又不能有效维护公司和股东合法权益。本案中，城韵公司认为城建公司签订涉案《解除协议》损害东湖湾公司利益，属无效协议，要求城建公司赔偿损失。因涉案《解除协议》形式上系东湖湾公司与其控股股东城建公司签订，直接目的为解除东湖湾公司与城建公司先前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属关联交易，且城建公司提交的东湖湾公司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中仅有城建公司、城建公司委派的董事盖章签字，东湖湾公司的董事会及监事会亦均由城建公司主导，故不存在东湖湾公司按照城韵公司的上述要求对城建公司提起诉讼切实维护其利益的可能性。查明的事实亦可佐证上述观点，尽管东湖湾公司曾按照城韵公司的要求对城建公司提起诉讼，但从其提交的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来看，东湖湾公司认可《解除协议》的效力，该案显然不具有对抗性，起不到维护东湖湾公司利益的作用。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城韵公司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无须履行前置程序，允许其提起本案之诉更能维护东湖湾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二、关于涉案《解除协议》是否有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的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及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一般而言，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属于公司自主经营事项，司法不予干涉，但就本案事项，本院注意到：一是涉案《合作经营协议》及《解除协议》均系东湖湾公司与其控股股东城建公司签订，属关联交易。《合作经营协议》签订经东湖湾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但《解除协议》的签订未有证据证明经城韵公司同意。二是城建公司提交的东湖湾公司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中仅有城建公司、城建公司委派的董事盖章签字，涉案《解除协议》系在城建公司的主导下与其自身签订。在上述情况下，城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在签订涉案《解除协议》时有正当事由，且不损害东湖湾公司利益。就城建公司所主张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事由，本院分析如下：一是城建公司称东湖湾公司自始没有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支付11亿元补偿款义务。因城建公司在另案中提交了东湖湾公司支付11亿元补偿款的凭证，在《解除协议》中亦明确表示东湖湾公司支付了11亿元补偿款，现城建公司主张东湖湾公司未支付11亿元补偿款，明显虚假陈述，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是城建公司称《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始终未得到世纪城市公司及世纪城市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无法履行，订立《合作经营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因从《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来看，东湖湾公司支付补偿款后取得城建公司在世纪城市公司的股东权益，并非成为世纪城市公司的股东，无须经过世纪城市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的同意，故城建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是城建公司认为《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世纪城市项目在2015年就已经不复存在，世纪城市项目全部地上具有商业开发价值规划已经不存在，《合作经营协议》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因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即存在如下约定：项目公司存在因挂牌交易竞争而失去该部分土地使用权的风险，导致整个世纪城市项目用地大部分被减少，无法收回全部项目的投入成本。世纪城市项目土地使用权面积减少和规划调整属于双方知晓风险，且世纪城市项目至今仍在建设中，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项目公司必然亏损，故对城建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四是城建公司认为世纪城市项目前期投资巨大，东湖湾公司没有能力补偿，后续工程造价成本巨大，东湖湾无力承担。因城建公司与东湖湾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的目的即是为了解决世纪城市项目的资金问题，彼时东湖湾公司本身也无能力支付补偿款及后续投资，但从协议的履行来看，东湖湾公司通过其股东的协调通过向他人借款及股东借款的方式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现城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存在东湖湾公司未能按项目需求投入资金的行为，故对城建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五是城建公司称东湖湾公司连续亏损多年，被国资委列入警示名单，签署《解除协议》系挽救东湖湾公司。因《合作经营协议》所涉项目投资大、周期长、风险大，前期亏损属正常现象，且城建公司签署《解除协议》时，国资委尚未下发相关文件，从该文件的内容来看，清理企业的范围亦是扭亏无望企业，故对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六是城建公司称东湖湾公司无力承担《解除协议》无效的后果。东湖湾公司是否能够实际返还所收取的款项，属于《解除协议》无效后处理事项，而不应成为判断《解除协议》效力的依据。另，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世纪城市项目的经营风险由东湖湾公司承担，如城建公司所述属实，世纪城市项目已无商业开发价值，在此情况下，其与东湖湾公司签署《解除协议》，且同意退还补偿款及投资款，有违商业逻辑，令人费解。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城建公司没有充分正当事由主导签署《解除协议》，属于滥用控股股东地位损害东湖湾公司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涉案《解除协议》无效。三、关于涉案《解除协议》无效后的后果《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城建公司在签订涉案《解除协议》后，依据该协议向东湖湾公司支付了1345861816.61元，现《解除协议》被本院确认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东湖湾公司应向城建公司返还该款项。至于城建公司提及东湖湾公司无力支付该补偿款一节，属于东湖湾公司的履行能力问题，并不影响本院作出该判决，各方可根据执行情况另行解决后续事宜。四、关于城韵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及城建公司赔偿东湖湾公司1亿元损失问题城韵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但该请求未指明特定的合同义务；另，本院确认《解除协议》无效，仅是认为《解除协议》不产生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法律效果，不能因此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一定能履行，因为在《解除协议》签订至今可能出现新的情况变化，《合作经营协议》能否继续履行还涉及东湖湾公司能否向城建公司返还补偿款等，故本院对城韵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作经营协议》履行有关问题，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城韵公司要求城建公司赔偿东湖湾公司损失1亿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湖湾公司因《解除协议》的签订产生了损失1亿元，故本院对城韵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城建东湖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之解除协议》无效。二、北京城建东湖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补偿款和投资款合计1345861816.61元。三、驳回北京城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1109.08元，由北京城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3106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建东湖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68003.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陈 洋人民陪审员  刘崇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