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飞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皇岗口岸广银大厦1718-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31252133X。法定代表人：黄壮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江新区直管区儒乐湖新城金山大道2333号绿地儒乐星镇A1-8号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200MA36UQ2483。法定代表人：衷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林武，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玲，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联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82区新安六路华丰科技园A、B座A座七楼725号（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61790624。法定代表人：邹立欢，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邹立志，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张坚卿，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奇，江西宪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浦新苗，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奇，江西宪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慧娟，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东莞市飞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华南塑胶城B区201-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462913349。法定代表人：黄固喜。上诉人飞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飞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联普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贸易公司）、邹立志、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东莞市飞马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物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中利息部分内容（即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其中，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1月22日利息为人民币5458333.33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小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小贷公司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率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刘贵祥专委于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讲话时，明确提出：“要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应适用不同的规则和利率标准。凡由金融监管部门或者有关政府部门批准设立的持有金融牌照的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从事的借贷行为，均为金融借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则及利率标准”，本案小贷公司为非银行金融机构，涉案业务为金融借贷业务，因此，本案应按照金融机构的贷款规则来计收利息和复利，而不应按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逾期利率应按照前述规定，在借款利率基础上至多只能增加50％，对于超过50％部分应属无效约定，不受法律保护。二、如上所述，逾期利率应在借款利率基础上至多只能增加50％，对于超过50％部分应属无效约定，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上诉人对超出部分的利息应不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10月25日起，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错误，其逾期利率计算标准过高，法院应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将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小贷公司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小贷公司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逾期利率合法有效。小贷公司系经江西省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部门规定的上限，下限为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体浮动幅度按照市场原则自主确定。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为20%，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借贷双方综合考虑资金成本、借款人资信等因素对借贷利率的定价，符合上述指导意见的规定，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逾期利率规定的上限，《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第一项从2018年10月25日起，利息以人民币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并非银行金融借款合同，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范的范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范的主体为中国人民银行各分行、营业管理部，各政策性银行、国有独资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答辩人并非上述主体，且案涉借款合同并非银行金融借款合同，不属于上述通知规范范围。张坚卿、浦新苗辩称：一、本案存在新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且在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予以举证，足以证实小贷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张坚卿、浦新苗的基本诉讼权利。该证据足以证明小贷公司与张坚卿、浦新苗已达成和解协议，张坚卿、浦新苗等积极履行了和解协议并放弃了上诉权。因上述证据约定了保密条款，我方在积极履行并保密的同时，多次与小贷公司沟通要求其履行，但是其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3条第1款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并直接导致张坚卿、浦新苗丧失了基本的诉讼权利。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三）项、《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35条之规定，本案的新证据足以对确认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新证据有二：一是在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在我方积极履行和解协议时，小贷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张坚卿、浦新苗的基本诉讼权利。二是2020年6月19日在南昌中院开庭审理的有关案件中，小贷公司对该份和解协议真实性认可的庭审笔录。三、针对飞马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该《借款合同》的有效性需要法庭审查。因其存在违反金融监管规定，发放超过注册资本金20%以上的贷款，且超越金融监管规定的经营范围（小贷公司为九江、南昌周边地区），收受贷款的系广东公司。借款合同应作无效判断，若合同无效，则利息就不存在计算了，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也应重新予以判断。综上，本案存在新证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三）款之规定，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民事诉讼法之基本原则，保障原审被告的基本诉讼权利。贸易公司书面答辩称：1、小贷公司隐瞒事实真相，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是飞马公司和张坚卿。张坚卿当时任小贷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也是股东，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合同和其他关联合同均是小贷公司与飞马公司共同设计的，故小贷公司应向飞马公司追偿；2、小贷公司的注册地在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而借款人却在外省，根据《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暂行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小贷公司只能在南昌市、九江市内周边县域开展线下小额贷款业务及权益类投资业务，小贷公司的行为属于跨地区经营行为，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小贷公司向贸易公司的放贷业务属于线下贷款业务，并非属于网络借贷业务，且并未提供其网络贷款的经营牌照；3、本案借款金额虽是2500万元，但实为小贷公司为规避监管法规，将总额1.62亿元拆散为多笔业务中的一笔，其他分别贷给关联的7家公司，违反“小额、分散”的贷款原则；4、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并非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5、小贷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合同有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也超出了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综上，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小贷公司无权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贸易公司主张借款本金、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小贷公司应向实际用款人飞马公司、张坚卿主张。邹立志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与贸易公司的相同。小贷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1、贸易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本息全额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逾期利息，以本金2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2、小贷公司对贸易公司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ＤＸＱＹＤＫ-ＦＭＧＪ-2017-12-04-ＹＳＺＹ）的约定出质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小贷公司有权就贸易公司所负全部债务而设定质押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编号：210××××420180817240428172）项下的票据权利兑现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飞马公司、邹立志、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物流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贸易公司、飞马公司、邹立志、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物流公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8日，贸易公司（甲方、借款人）与小贷公司（乙方、贷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DXQYDK-FMGJ-2017-12-04），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申请，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总额2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用途为日常经营周转；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付息；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未全部还清之前如进行下列行为，应当事先书面通知乙方，并事先经乙方书面同意，同时乙方可根据本合同条款及其自身风控标准要求甲方提供担保、落实债务清偿责任或提前清偿债务，否则乙方不得实施下列行为：……（4）进行股权调整或股权转让等重大股权变更事项；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行使担保权利，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甲方发生逾期的，则自逾期日起，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取，直至清偿全部债务；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仲裁等任何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贸易公司（甲方）与小贷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的补充合同》，约定：将编号为DXQYDK-FMGJ-2017-12-04《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年利率10%变更为年利率7.5%。同日，贸易公司（出质人）与小贷公司（质权人）签订一份《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DXQYDK-FMGJ-2017-12-04-YSZY），约定：为保障编号为DXQYDK-FMGJ-2017-12-04《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向质权人出质，质权的效力及于应收账款在质押期间内产生的孳息，质权人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机构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出质人应予以协助；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主合同同时受其他担保合同担保的，质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质权人有权直接行使质权而无需先行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质权人放弃在其他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出质人仍按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2018年2月5日，小贷公司与贸易公司就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4267341000511776536，登记信息显示：登记期限为1年，登记到期日为2019年2月4日，质押财产价值30021480元，质押财产描述显示：出质人贸易公司与质权人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DXQYDK-FMGJ-2017-12-04的《借款合同》，为保证合同履约，出质人与质权人签订了编号为DXQYDK-FMGJ-2017-12-04-YSZY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将编号为SZLP20171124-30-3SZFM的《购销执行合同》项下出质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应收账款）向质权人质押，债务人为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8日，飞马公司、邹立志（担保人）各向江铃小贷公司出具一份《担保函》，均载明：担保人同意为被担保人贸易公司履行合同编号为DXQYDK-FMGJ-2017-12-04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是《借款合同》项下被担保人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款项；担保期限为两年，自《借款合同》债务届满之日起计算。同日，小贷公司向贸易公司转账2500万元。2018年5月24日，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保证人、甲方）与小贷公司（债权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合同编号为DXQYDK-FMGJ-2017-12-04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甲方愿为债务人贸易公司与乙方之间依据主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三年止。贸易公司（出质人、甲方）与小贷公司（质权人、乙方）签订一份《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债务人贸易公司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ＤＸＱＹＤＫ-ＦＭＧＪ-2017-12-04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依法需要办理质押登记的，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到相应的登记部门办妥质押登记手续；质押权利清单写明：被质押权利的名称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权利凭证号为210××××420180817240428172，面值为3000万元，数量1张，权利到期日为2019年2月17日，没有为其他债权设定质押，付款人为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物流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小贷公司（债权人、乙方）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8］赣江鼎保字第20181009-3号），约定：为确保债务人贸易公司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DXQYDK-FMGJ-2017-12-04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主合同所规定债务人应履行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如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的（包括主合同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向乙方提供的抵押/质押担保），则甲方对乙方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甲方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保证期间为自每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如乙方根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回贷款的，则保证期间为自乙方向借款人通知的还款日之次日起两年。贸易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月24日、3月23日、4月24日、5月24日、6月22日、7月24日、8月24日、9月21日向小贷公司支付利息156250元，共计支付利息1406250元。2018年9月20日，小贷公司向贸易公司寄送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向邹立志、飞马公司寄送了《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以贸易公司违约为由，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贸易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书》后3日内归还涉案合同项下全部结欠本息，要求邹立志、飞马公司履行担保责任。2018年9月21日，贸易公司收到上述《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一审法院前往上海票据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质押登记情况。上海票据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函复，所附票据信息显示：票据号码为210××××420180817240428172、出票人、承兑人均为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联普贸易有限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办理质押登记，质权人为小贷公司，质押签收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小贷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通过网络平台开展线上小额贷款业务，在南昌市内、九江市内周边县城开展线下小额贷款业务及权益类投资业务，向金融机构融入资金和经省政府金融办批准的其他业务。另查明，小贷公司因本案诉讼向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费2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贸易公司辩称，涉案借款合同违反了《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存在跨地区开展业务的违规行为，故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系地方规范性文件，即使涉案借款合同违反了《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在贸易公司承认涉案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关于小贷公司对贸易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及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经查，2017年12月28日贸易公司为担保其债务的履行与小贷公司就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于2018年2月5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涉案应收账款质押权已经设立，小贷公司对涉案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小贷公司与贸易公司就涉案电子承兑汇票质押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在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管理系统办理了出质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权已经设立，小贷公司对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关于本案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贸易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月24日、3月23日、4月24日、5月24日、6月22日、7月24日、8月24日、9月21日向小贷公司支付利息156250元，即每月付息日为24日。在借款期内，贸易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4日向小贷公司支付利息156250元，但是贸易公司未按约付息，已经构成违约。因此，2018年9月25日至10月24日的利息仍按年利率7.5%计算，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四）关于小贷公司诉请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小贷公司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与张坚卿、浦新苗签订的《保证合同》，与物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飞马公司、邹立志出具的《担保函》均约定，违约方承担责任的范围或担保范围包括涉案借款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小贷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支付保费27500元的转账凭证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诉讼保全担保费27500元已实际发生，故小贷公司诉请的诉讼保全担保费275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小贷公司提交的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向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证明律师费20万元已实际发生，且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代理职责，但小贷公司诉请律师费20万元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将其核减为107005元。（五）关于飞马公司、邹立志、张坚卿、浦新苗、物流公司如何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张坚卿、浦新苗均辩称，在贸易公司为其自身债务提供了担保的情况下，张坚卿、浦新苗应在小贷公司就贸易公司提供的担保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未清偿部分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经查，涉案《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无论小贷公司对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小贷公司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张坚卿、浦新苗、物流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之规定，小贷公司有权按《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直接要求保证人张坚卿、浦新苗、物流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责任。张坚卿、浦新苗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小贷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飞马公司对涉案借款的担保经飞马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通过，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条款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而且，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故在担保函上有飞马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情况下，飞马公司的担保应认定为有效。因飞马公司、邹立志签署的《担保函》均未约定实现债权的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飞马公司、邹立志仅在小贷公司就贸易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及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未清偿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8月22日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部分被告申请书》，申请撤回对张慧娟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小贷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对张慧娟的起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准许小贷公司撤回对张慧娟的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至10月24日按年利率7.5%计算，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二、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小贷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27500元、律师费107005元；三、小贷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对贸易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或权利（具体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编号为04267341000511776536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编号为210××××420180817240428172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财产或权利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飞马公司、邹立志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在小贷公司依本判决第三项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飞马公司、邹立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贸易公司追偿；五、张坚卿、浦新苗、物流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坚卿、浦新苗、物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贸易公司追偿；六、驳回小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937.5元，由小贷公司负担619.06元，贸易公司、飞马公司、邹立志、张坚卿、浦新苗、物流公司共同负担172318.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飞马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小贷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关于终止《和解协议》履行的函告。证明：因当事人严重违约，导致《和解协议》内容无法实现，小贷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向张坚卿、浦新苗发出书面函告，通知解除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质证时，飞马公司表示无法确认。张坚卿、浦新苗代理人经电话与张坚卿联系，张坚卿表示在微信中收到。本院认为：该函告是小贷公司发给张坚卿，张坚卿表示收到过，故予以确认。原审被告张坚卿、浦新苗向本院提交二份新证据：1.2019年12月2日小贷公司与张坚卿、浦新苗签订的《和解协议》；2．庭审笔录。证明：1．各方就本案一审诉讼的案件达成了《和解协议》，各方应当积极履行。张坚卿、浦新苗按照协议约定未上诉，放弃了法定诉权，但小贷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予履行，反而在一审法院追加起诉张坚卿、浦新苗等，属于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欺骗当事人放弃法定诉权的行为。2、本《和解协议》的达成，是债权人对保证人保证责任的部分豁免，将影响各保证人之间的责任承担。3、该协议是双方达成的关于双方纠纷一揽子解决方案，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是张坚卿、浦新苗不上诉，同时协助小贷公司完成对相关财产的处置。质证时，飞马公司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小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张坚卿、浦新苗违反该《和解协议》约定，小贷公司已出具关于解除《和解协议》的函告，该协议已经解除。对证据2只看到复印件，且只有第11页、第12页，没有加盖法院的印章，故对庭审笔录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张坚卿、浦新苗提交的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2，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作出认定。根据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12月2日张坚卿、浦新苗（乙方）与小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和解协议》（编号：DXHJ-2019120201）约定“1．甲方与飞马系列借款人（分别为上海长然实业有限公司、江阴嘉畅富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方兴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联普贸易有限公司、泰奥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市艾普贸易有限公司、镇**商金恒贸易有限公司、镇江恒达兴经贸实业有限公司）、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乙方等借款、担保纠纷案、业经甲方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一揽子解决乙方（张坚卿、浦新苗）与甲方（小贷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纠纷，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供双方遵照执行：一、乙方承诺不采取任何方式和手段阻碍或影响法院对上述各案正常作出一审判决，同时承诺及时签收法院向其送达的一审判决，并承诺服从各一审判决，对各案一审判决均不提起上诉……”。小贷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向张坚卿、浦新苗发出的《关于中止〈和解协议〉履行的函告》，主要内容为：“……但《和解协议》签订后，你们不仅未协调其他当事人息诉，而且自己主动上诉，已构成严重违约，……现我司正式通知你们编号为DXHJ-2019120201的《和解协议》终止履行……”。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鉴于张坚卿、浦新苗在本案中未上诉，故其与小贷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及履行情况，以及该《和解协议》是否终止履行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显然也与飞马公司上诉主张无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飞马公司上诉主张小贷公司是由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非金融机构，小贷公司从事的借贷行为应为金融借贷，应按照金融机构的贷款规则来计收利息和复利，而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逾期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至多只能增加50%，超过部分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小贷公司是由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是非银行金融机构而不是银行金融机构。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下限为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体浮动幅度按照市场原则自主确定。本案小贷公司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年利率20%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年利率24%的上限规定。《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反映了当时借贷双方综合考虑资金成本，借款人资信等因素，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飞马公司关于本案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率应属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飞马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根据其出具的《担保函》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综上，飞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46.18元，由上诉人飞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章辉审判员  赵建艳审判员  肖玉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钟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