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22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小球，男，1970年3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4月4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爱民，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贤玉，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19〕173号起诉书、怀检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聂小球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审查后，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9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方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小球及其辩护人汪爱民、高贤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本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底，被告人聂小球经营的怀宁县腊树镇山湖砂场先后有陈某2、郝某、产某2、董某、产某3、陶某等人入股，聂小球持股35%并任砂场负责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山湖沙场通过怀宁县河道采砂管理站开票售砂125274.5立方米，实际销售量为开票量的1.2倍，计150329.4立方米，2017-2018年度山湖砂场规划采砂量为4万吨，前期山湖砂场存砂7352立方米，故山湖砂场超量开采16.731723万吨，价值512.325358万元。 公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聂小球与人合伙持证开采河砂总量超出采砂许可证规定的开采量，超采量为10.29774万立方米，价值512.325358万元（起诉金额457.20936万元，后变更为512.325358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建议法庭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聂小球的认罪、悔罪表现综合考虑，对被告人聂小球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告人聂小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聂小球不明知采矿许可证上有量的限制，其在申报时申请书中自行填写的数量不应作为定罪依据，且过量开采不符合非法采矿罪法定情形，并且砂石管理模式直接鼓励多挖多采，因此其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2、起诉书指控超量开采方量证据不足。3、假如被告人聂小球构罪，其具有自首和立功从轻情节，并自愿认罪，在看守所羁押表现好，其积极要求近亲属尽其所能来退出非法所得，近亲属除帮助退赃71万元外，还明确表示会继续帮助退出违法所得。被告人聂小球平时一贯表现良好，热衷于公益事业，解决了一部分人的就业，没有前科劣迹，并且在看守所期间表现良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同案犯陈某2、董某，公诉机关均建议判处缓刑，请求法庭就本案同一起犯罪事实均衡量刑。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聂小球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底，被告人聂小球经营的怀宁县腊树镇山湖砂场先后有陈某2、郝某、产某2、董某、产某3、陶某等人入股，聂小球持股35%并任砂场负责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山湖沙场通过怀宁县河道采砂管理站开票售砂125274.5立方米，实际销售量为开票量的1.2倍，计150329.4立方米，2017-2018年度山湖砂场规划采砂量为4万吨，前期山湖砂场存砂7352立方米，故山湖砂场超量开采16.731723万吨，价值512.325358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聂小球在侦查阶段检举韩某、贾爱兵等人，以拦路为要挟，迫使山湖砂场支付现金的事实，查证属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聂小球退出违法所得71万元。 经司法行政机关评估，被告人聂小球不具备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聂小球身份信息。 2、举报信等材料、举报线索处理标签、工作指令，证实案件来源。 3、股东会议摘要，证实股东人员分红的事实。 4、采砂许可证申报、审批材料、怀宁县水利局准许水行政许可决定书、采砂许可证副本复印件、领取河道采砂证相关文件记录表、采砂许可证样本，证实聂小球砂场2017年申报的方量、开采时间、范围。 5、山湖沙场开票记录，证实2018年5月至11月山湖砂场售砂数量。 6、怀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怀宁县水利局、财政局怀水办（2017）163号文件、问题缴税（费、基金）三方协议书、委托代征协议书、委托代开普通发票协议书、关于怀宁县砂石管理费征收标准情况说明、关于委托代征采矿权出让收益（采矿权价款）和采矿权使用费的函，证实砂石资源综合税费收取的依据、部门和标准。 7、河道采砂说明书，证实山湖砂场2013年度开采量为3万立方米，折合3.9万吨。 8、扣押清单、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以及被告人退赃情况。 9、怀宁县公安局关于聂小球等人非法开采河砂价值计算的说明二份，证实非法开采河砂的价值。 10、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聂小球系主动投案。 11、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在侦查阶段被告人聂小球向公安机关检举他人犯罪线索的事实。 12、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聂小球不具备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山湖砂场是聂小球于2013年从宿松人手上转让过来的。河床上两个砂坑原来没有。 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017年聂小球都在河道里采砂，那时应该没有相关证件。2018年有证，10月份没证，11月4日前后还在河道里采砂，在河滩挖坑取砂。11月25日前后政府跟砂石部门、公安部门过去的，去了之后就没有开采了，据其了解聂小球开采了有五千方左右的砂子，之前开采的砂都拉完了，处理完了才分账。 3、证人查某系腊树镇政府工作人员，证实2018年11月25日，接到举报后，政府会同派出所、县砂石管理局工作人员到现场看到聂小球的砂场正在河滩上采砂，因为新一轮砂石规划还没有出台，砂石开采许可证未审批，还属于禁采期，所以，砂石管理局现场封存了两台铲车，然后，对非法开采的面积进行初步测量，达1320平方米，第二天，请了安庆正祥公事进行了现场勘测，鉴定结果出来了。现场形成三个坑，一个大坑，有一个小坑与大坑相连，据大坑50米处是另外一个小坑，当时现场有两部铲车，一部铲车正在采砂，另外一部没有作业。 4、证人史某系山湖村新建砂场经营者，证实2018年7月中旬起其砂场已经没有开采和销售，其这边采砂分站上缴税票据都是聂小球那边砂场的。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没去过山湖砂场，也不知道河滩的面貌，“情况说明”上的名字也不是他签的。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山湖砂场基本是其山湖组的地皮，现在感觉比以前要矮些。其这边河滩老百姓不让他们堆砂，山湖砂场有堆场，在老母猪山那边。“情况说明”上的名字也不是其签的，记得有人打电话叫其签个字。 7、证人陈某1系河道采砂管理站开票员，证实山湖砂场是2018年5月才销售砂的，一直销售到11月份。2016年12月份之前的记录都在其管账电脑里，经查询，在2014年、2015年文件夹内都没有山湖砂场的销售砂的记录，说明2018年前三、四年都未销售。车辆装砂必须经过分站，分站内有工作人员值守开票。 8、证人彭某系河道采砂管理站工作人员，证实山湖砂场自2014年至2018年中，记得有一年没采，其他每年都在开采。采砂许可证内有采砂许可时间、地点，采砂规划区等要求。对开采方量应该有要求，具体是多少我不清楚。2018年5月1日前山湖砂场砂都没卖掉，当时运出去的路是旁边村民组的水泥路，老百姓不准拉砂的车子走，聂小球没办法，只好找到旁边新建砂场，经协商，新建砂场的路可以租给山湖砂场走，但必须等新建砂场的砂卖完之后才能走，最后聂小球的砂场的砂是在2018年9、10月份才开始卖出去的。10月卖光后，到11月份，聂小球自称要扫尾，平整场地，将河滩砂挖着卖掉了。挖了三个坑，中间坑以前原貌是有个停船的坑，另外两个坑以前就是平整的河滩。这个坑是聂小球安排其他人使用两个铲车采挖的。每个砂场都在开票点，按照货运方量进行交税，每立方米的税收在2018年7月份以前是25元，7月份后调整到60元，其中10元是返还给砂场的。 9、证人李某1的证言，在山湖砂场开铲车的，2017年砂场没有开采了，因为没有办到证，后来其他人入伙的。入伙的有姓董的和姓产的，姓产的叫产某3，开票是姓陈的。11月份卖砂的时候产某3和姓董的有时也在。山湖砂场有两个堆砂的场地，上面一个是其挖砂坑的地方，那地方以前有个停船的地方，停船的地方估计有二十米宽的样子，另外上面还有个小点沙坑是其和哑吧（也是开铲车的）用铲车铲的，当时聂小球、产某3他们都在，是他们叫我用铲车把河道里的砂往上拢拢，拢的时候也把河滩上的砂也挖了一些在一起，那个地方砂没有卖，是之前的老板聂竹青讲那个地方是他们的。 10、证人陶某、产某3、陈某2、董某、产某2、郝某系山湖砂场股东，证实其出资额及入股时间，各股东参股份额以及山湖砂场财产、经营状况、人员分工、利润分成。 11、证人聂某系山湖砂场员工，证实2018年是从3月初开采到5月15日停工，所有采砂船全部被水利部门贴了封条。2018年上半年山湖砂场通过乡水泥路往外卖砂，但是村民不同意，所以5、6月份都是拖拉机来山湖砂场拖点砂卖出去。到了7月份，山湖砂场上边的新建砂场有一条路能运出去，在7月新建砂场的砂卖光后，山湖砂场才开始对外卖砂，一直卖到9月份，将所有抽上岸的河砂全部卖光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听说山湖砂场又在卖砂，才知道是把河滩的砂挖着卖掉了。 1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村委会任文书，《情况说明》没有请示书记和村长，其代表不了村委会，内容是程志红写好让其抄写的。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任山湖村支部副书记，2018年12月4日11点多钟，水利局董局长、砂石站程志红、李旵到村里来，了解砂场的情况，最好让村里出个证明，其讲不会写，要写让文书写，后程志红自己写了一个叫文书抄的，抄写之后就盖村里公章。关于砂坑，有个最大的坑，那地方以前确实是有个停船的坑，后来也堆了砂，也是砂场吸的砂，但是这个坑挖过界了，把河滩铲了一部分，另外两个坑也是山湖砂场铲的，那两个坑是把河滩的砂铲掉了形成的坑。 14、证人占某系怀宁县河道采砂管理站负责财务工作的人员，证实开票、装砂流程。 15、证人刘某2、叶某、徐某、吴某的证言，证实实际装砂量是开票数额的1.2倍。 （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挖砂现场的方位及方量。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山湖砂场进行勘查、搜查，从聂小球卧室起获采砂许可证副本复印件（加盖水利局公章、聂小球按印）、采砂船7只。 （四）鉴定意见 关于非法开采河砂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8年7－12月认定价格为30.62元/吨。2018年5－6月认定的价格为40.15元/吨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聂小球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述。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小球与人合伙持证开采河砂总量超出采砂许可证规定的开采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聂小球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聂小球过量开采，根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河道采砂许可证即失效，属无证开采。被告人聂小球无证采矿，其行为符合非法采矿罪的法律特征。被告人聂小球多年从事河砂开采，且每年均要申报，应当明知有开采量的限制和过量开采行为违法。另外被告人聂小球在出售河砂过程中，确有政府委托的砂石管理部门进行监管和收取税费，其间，或可有鼓励多纳税，但无论监管部门职责是否缺失，均不能阻却被告人聂小球行为的违法性。故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指控的方量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山湖砂场开采的河砂出售必须先由砂石管理部门开具票据，然后按照票据载明数量装砂，且以怀宁境内惯例的按开票量的1.2倍装载，对方量的认定有书证票据和多名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被告人聂小球亦予以认可，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聂小球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聂小球主动到案，但到案后仅供述部分事实和同案人，对主要犯罪事实和全部同案人没有供述，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其他辩护意见除量刑建议外，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聂小球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是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聂小球已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以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聂小球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没收，对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应继续予以追缴。根据被告人聂小球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表现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小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1年10月3日止）。 上列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聂小球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七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对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伟 审 判 员  陈流水 人民陪审员  余青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士娟 书记员潘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