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裕华东路**。法定代表人：程树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崇，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程，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雪莉，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章双芹，女，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涛，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雯萱，女，200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法定代理人：黄雪莉，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孙雯萱之母。再审申请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因与被申请人黄雪莉、章双芹、孙雯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4764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冀民申21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崇、冯程、被申请人黄雪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申请再审称，终审判决依据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津天宏(2018)法医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患者死亡非再审申请人的原因较为明显，原审法院未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就再审申请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致使这一基本事实无法查明，明显违背了侵权责任法的立法本意。黄雪莉、章双芹、孙雯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178.6元、误工费188.02元、护理费188.02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10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孙雯萱）92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章双芹）133900元、丧葬费326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1000元、鉴定交通费94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1时25分许，孙建朝因呕吐4小时经“120”至被告急诊科就诊，同日4时10分孙建朝再次呕血，于4时30分许死亡。为此支出医疗费7178.6元。2016年11月25日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冀医法鉴（2016）病鉴字第39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孙建朝系肝硬化并发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诉讼中，经法院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宏(2018)法医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建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此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1000元。又查明，原告黄雪莉系孙建朝的妻子，原告章双芹系孙建朝的母亲，原告孙雯萱系孙建朝的女儿。邢台市桥东区祝村镇李道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3月22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章双芹，育有两子孙建朝、孙立朝，年老体迈，无劳动力，主要靠儿子供养。诉讼中，法院向原、被告释明诉讼风险，询问双方是否对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进行鉴定，原、被告均予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津天宏(2018)法医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医疗过错与孙建朝死亡的因果关系程度，原告在举证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被告抗辩仅负轻微或次要责任，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现被告举证不能，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经法院释明，被告仍拒绝。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全部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数额，确认如下：(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178.6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误工费188.02元，被告不予以认可，原告未能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故原告此主张，不予采信；（3）原告主张护理费188.02元，被告不予认可，称患者送诊后迅速死亡一直处于救治过程中，不存在护理问题，被告的此抗辩予以采纳。故原告的此主张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交通费2941元，称系处理该纠纷产生的费用，被告不予认可，原告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5）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10960元，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被抚养人孙雯萱生活费92700元，予以确认；（7）被抚养人章双芹生活费，原告依邢台市桥东区祝村镇李道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主张章双芹的居住地系城中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不予认可，因该证明并未明确原告主张的事实，故结合2017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确认被抚养人章双芹生活费10536×13年÷2﹦68484元；（8）丧葬费32633元，被告抗辩原告已向孙建朝所在单位主张，但未能提供证据，故原告此主张予以确认；（9）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鉴定费110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以上合计87295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雪莉、章双芹、孙雯萱人民币872955.6元。二、驳回原告黄雪莉、章双芹、孙雯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70元，原告黄雪莉、章双芹、孙雯萱负担702元，被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1768元。”本院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孙建朝的死亡与上诉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在对被鉴定人孙建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此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有一定因果关系。双方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存在侵权事实、上诉人存在过失、此过失与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至此，被上诉人完成举证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孙建朝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上诉人未按《临床诊疗指南-消化系统疾病分册》对孙建朝胃出血使用三腔二囊管进行治疗，暂时止血，预防再次大出血死亡。上诉人上诉状称采用三腔二囊管压迫止血暂时控制出血，与事实不符。孙建朝在被送急诊至死亡三个多小时内，上诉人的急救行为不能认定其尽到与当时的医院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上诉人主张对孙建朝的死亡负轻微或次要责任，显然不成立。上诉人提交完整病历，是其法定义务，但并不能就此认定不承担其他举证义务，其仍应就其主张承担轻微或次要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就原因力鉴定相关问题释明后，其并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001年3月3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致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死亡赔偿金。但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法效力等级高于上述司法解释，且新法优于旧法，故上诉人主张适用司法解释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0元，由上诉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院再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再审申请人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应否对孙建朝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经被申请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双方当事人对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再审申请人在对被鉴定人孙建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此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有一定因果关系。通常情况下，医疗损害后果的发生往往与患者自身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应该考虑医疗机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损害赔偿比例。现被申请人已经证明孙建朝的死亡与被申请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医疗机构一方如果想减轻自己的责任，就必须证明自己的医疗行为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能够证明自己的医疗行为不具有100%的原因力的，当然可以按照原因力的归责减轻其责任，反之，当然按照全部赔偿原则对患者的损失予以100%的赔偿。即对原因力的证明，应由医疗机构承担举证责任，医疗机构应当提供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以证明原因力大小。在一审法院就原因力鉴定相关问题释明后，再审申请人并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判决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在再审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主张法院应依职权进行原因力大小司法鉴定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47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芳审判员  段 超审判员  刘华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