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30367号原告（被告）：韩东，男，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保税路西侧保税大厦7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96534866A。法定代表人：马小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海，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庆，男，199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人事专员，住杭州。原告（被告）韩东与被告（原告）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韩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被告（原告）锦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韩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锦圆公司向韩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7379.50元；2.判令锦圆公司向韩东支付2014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30903元；3.判令锦圆公司向韩东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804.60元；4.判令锦圆公司向韩东出具离职证明。事实和理由：韩东于2013年10月9日入职，岗位为货车司机。韩东通过顺义区劳动监察索要的一份劳动合同显示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2019年9月下旬，韩东收到工资发放的短信通知，发现实发工资低于其他月份的正常实发工资，于是向锦圆公司索要工资条。同时，韩东从网络上查询到韩东的受雇主体自2019年9月1日变更为桐庐京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公司）。韩东收到工资条后发现，发现工资条发放单位为桐庐公司，2019年8月份的工资条载明的工资结构由原来的公里津贴、出勤工资等构成变更为基本工资2500元等构成。期间，韩东一直向锦圆公司要求报销因车辆超限等罚款，但锦圆公司迟迟不予报销非因司机原因的车辆超限、尾气超标的罚款。韩东向锦圆公司提出疑问为什么工资条发放单位变成了桐庐公司，且工资实际也由桐庐公司发放，为什么桐庐公司的工资条上显示司龄结算时间至2019年8月31日，为什么迟迟不报销超限罚款，为什么不给韩东劳动合同？但锦圆公司均没有给予合理回复。2019年10月初，韩东向锦圆公司索要书面的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加班加点的工资等。对此合理要求，锦圆公司不予理睬。无奈之下，韩东及其他司机在2019年10月8日一起向顺义区劳动监察大队实名举报，要求锦圆公司发放书面劳动合同并支付加班加点的工资等。锦圆公司接到劳动监察的通知后陆续发放了韩东和其他司机的书面劳动合同。据了解，顺义区劳动监察大队对锦圆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锦圆公司自2019年10月8日之后再无给韩东及其他维权的司机安排正常的出车任务。2019年10月20日，锦圆公司和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均为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全资子公司，联合下发通知，要求上交车辆手续。之后锦圆公司以安全培训、开会、考试的名义将包括韩东在内的所有维权司机集中在顺义区金关北二街5号院圆通北京转运中心“培训”，培训时反复播放所谓交通安全的小视频，持续至2019年10月31日。在这期间，锦圆公司告知韩东在内的所有维权司机要么自己向公司写“检讨书”单位再安排出车，要么填写“员工离职手续表”自动离职，要么就老老实实接受“培训”拿个基本工资。因韩东无法忍受公司的做法，于是向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原告）锦圆公司辩称，2019年7月30日，为提高锦圆公司组织运行效率和经济效益，锦圆公司与桐庐公司经友好协商达成《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由桐庐公司代发工资，期间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不变。之后，为了理顺劳动者与锦圆公司的关系，本着自愿原则，锦圆公司告知劳动者自由选择是否将劳动关系转至桐庐公司，移转后工龄、薪资待遇、社保等均无变化。2019年9月底，桐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代锦圆公司发放了2019年8月的工资，部分劳动者产生误解，锦圆公司进行了解释，但劳动者不认可并向劳动监察部门主张权利。2019年10月2日至10月18日，锦圆公司在政府相关部门的支持下与劳动者积极沟通并回应了劳动者的所有问题。10月18日，锦圆公司提出了解决方案，除劳动者自主选择是否去桐庐公司之外，工资发放也调整回锦圆公司，还增加了1000元车型补贴（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10月止）。2019年10月10日，无锡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公司需要对所有运输车辆进行自查，对于超标车辆进行整改，故2019年10月14日至21日，公司四次向劳动者发出收车通知。2019年10月18日，基于业务旺季即将到来且无锡重大交通事故等重大运输事故频发，锦圆公司决定对全体司机进行培训并制定了培训方案。2019年10月21日至31日，锦圆公司对劳动者进行了集中培训。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1月3日，锦圆公司陆续收到了劳动者以短信或邮寄的方式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双方争议进入仲裁和诉讼程序。针对劳动者的各项请求，锦圆公司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劳动者属于自动离职，锦圆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保留其未提前30天通知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劳动者主张的年假问题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锦圆公司不予认可且部分超过仲裁时效；关于2019年10月工资差额，当月工资已经足额发放，2019年10月8日-18日劳动者没有到岗上班，没有提供劳动，公司不应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关于离职手续，同意配合办理。被告（原告）锦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支付韩东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306元；2.判令不支付韩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382元。事实和理由：韩东原是我公司员工，于2013年10月14日入职，于2019年10月31日离职，离职原因是其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其在职期间任驾驶员职务，后其申请仲裁。因对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22号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原告（被告）韩东辩称，答辩意见同起诉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韩东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9年11月13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锦圆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2.锦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7379.50元；3.锦圆公司支付2014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30903元；4.锦圆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6464.40元；5.锦圆公司开具离职证明。该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22号裁决书，裁决：1.锦圆公司支付韩东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306元；2.锦圆公司支付韩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7382元；3.驳回韩东其他仲裁请求。韩东、锦圆公司均不认可该仲裁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庭审中，双方就如下事实并无争议：韩东于2013年10月9日在圆通公司或其他关联公司工作。于2014年4月4日入职锦圆公司，任驾驶员一职，2019年10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韩东的工资由公里津贴、主驾补贴、食宿补贴、出勤工资、油耗奖扣、尿素奖扣等构成。韩东主张按照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实发工资加上社保参保证明中的各项扣款、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中的个税扣款以及住房公积金对账单中的扣款为依据计算其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金额为13202元。锦圆公司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对上述金额表示认可。经双方一致确认，韩东在职期间未休过年假，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韩东认为锦圆公司存在以下问题：车辆超限、尾气不达标导致司机存在驾驶安全风险以及罚款问题，且锦圆公司经常拖延报销或者不报销；劳动者原由圆通公司管理后擅自变更为由桐庐公司管理，但未告知劳动者；不发放劳动合同，无加班工资、无年休假、年终奖及高温补贴不兑现；强行收车、超期培训让劳动者待岗、影响劳动者工资收入等，故劳动者有权解除合同。劳动者一方就此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工商登记信息、任职受雇信息截屏、《三方协议》、《收车通知》、《检讨书》和《离职手续表》、《驾驶员交通安全知识测试题》、《车辆交接验收表》、邮政快递单及邮政网页查询、微信截屏、《交接工作的会议通知》以及经公证的微信群信息等予以证实。锦圆公司虽认可韩东在锦圆公司成立前入职圆通公司或关联公司，但称应只对锦圆公司成立后的时间承担相应责任。认为由谁代发工资是公司的权利，桐庐公司虽然代发了劳动者工资，但是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并没有变化。工资条显示的工资结构虽然有变化，但是劳动者的工资数额并无变化。就劳动者向相关政府部门提出的异议，锦圆公司积极沟通并出具了解决方案。收车并安排培训是公司依据无锡重大交通事故之后相关政府部门的要求以及公司自身业务情况作出的，培训方案和时间并无不合理之处。综上，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其自动离职。锦圆公司就此提交了《委托管理协议》、《三方协议》、《劳动监察处理情况说明》、《无锡事故情况说明》、《关于上交车钥匙的告知书》、《收车通知》、《培训方案》、短信记录、测试题和《心得体会》、工资发放表、《通知》、培训记录登记表、安全检查记录等予以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锦圆公司认可2019年8月的工资由桐庐公司代发，但主张代发工资是公司的权利，锦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就该事宜向劳动者进行了告知。锦圆公司认可其曾与劳动者协商将劳动关系变更至桐庐公司，但认为是否变更由劳动者决定，且即便变更也不影响劳动者权利。锦圆公司认可劳动者的工资结构发生变化，但认为劳动者的工资总额未发生变化，不影响劳动者权利，锦圆公司未能就其变更工资结构事项对劳动者进行告知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锦圆公司主张其曾四次向劳动者发出收车通知，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仅有劳动者一方提交法庭的2019年10月21日的收车通知。锦圆公司主张其安排收车及在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进行培训是因为无锡特大交通事故后相关政府部门要求，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仅提交了圆通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的《紧急通知》，该《通知》内容为对车辆进行自检自查，未见明确要求收车，也未涉及培训的相关内容。锦圆公司主张其培训合理，但其提交的《培训方案》内容为道路交通法规、安全驾驶技能及习惯、车辆日常保养及维护、事故录像以及心理辅导等，且锦圆公司提交的其2019年安全培训资料显示，培训时间基本为4天。锦圆公司认可车辆存在超限问题，但主张超限是货运行业的普遍现象，不会影响劳动者的驾驶安全。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劳动者一方提交的为劳动者集体手写签名的通知，解除理由如前（即劳动者所述锦圆公司存在的问题），锦圆公司提交的为劳动者机打签名的通知，解除理由仅为无法忍受公司的培训。庭审中，劳动者一方提交了未拆封的邮政快递退件，经本院当庭拆封，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劳动者提交法庭的一致。锦圆公司未能就其持有的机打签名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经查，锦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成立于2014年4月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为认缴，由圆通速递有限公司100%持股。桐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为认缴，股东为自然人杨东和金栋。二、关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双方一致认可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指的是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的缺勤扣款。锦圆公司主张因劳动者未出勤故相应扣款，劳动者对此不予认可，锦圆公司未能提交考勤记录等用以证实劳动者缺勤情况。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锦圆公司虽认可韩东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其公司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但主张韩东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时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锦圆公司变更工资支付主体和工资结构且未告知劳动者是引发此次纠纷的直接原因，从锦圆公司与桐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内容看，劳动者对桐庐公司存有疑义也符合常理。锦圆公司虽在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出具了解决方案，但此后即发出通知收回车辆并安排了长达15天的培训，其虽辩称收车及培训系因无锡特大交通事故而做出的安排，但在这一安排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方面，锦圆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加之其还存在未向劳动者发放劳动合同、车辆普遍超限且超限罚款未及时报销等情况，故劳动者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锦圆公司应当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锦圆公司认可韩东2013年10月9日入职圆通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且受圆通公司统一管理。锦圆公司未就韩东入职锦圆公司前是否已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韩东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自2013年10月9日起算，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核算。双方一致认可韩东未休年休假、锦圆公司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于韩东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核算。关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差额，即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缺勤扣款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就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锦圆公司未能就其缺勤扣款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支付相应工资，本院对于韩东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锦圆公司同意为韩东出具离职证明，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韩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813元；二、被告（原告）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韩东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995.68元；三、被告（原告）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韩东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804.60元；四、被告（原告）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被告）韩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五、驳回原告（被告）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韩东负担10元、被告（原告）杭州锦圆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0元（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建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亚卿法官助理 徐四林书 记 员 倪济东书 记 员 朱学佳书 记 员 张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