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秋，辽宁长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曹利威，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义，沈阳市东陵区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利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九、十、十一项，或根据法律规定改判；2.诉讼费用由曹利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过庭审和证人证言可以确定吴国典与辽宁沈石机械公司是合作关系，如果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与曹利威是雇佣关系的话，吴国典与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也应该是雇佣关系，而他们之间就不存在合作关系了。同时一审质证也可以证明在工作过程中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不参与曹利威与合作人吴国典工作，故双方不属于雇佣关系。2.在曹利威受伤过程中，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为曹利威垫付的医疗费178,884.15元，其中30,000元是为曹利威垫付的康复费用，应从后续曹利威提出的治疗和康复费用中去除，而不是按医药费承担比例进行分劈；3.曹利威和其妻子的身份在事发当时依然是农业户口，因此在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等都应该按照农业户口标准计算，而不应按非农户标准计算；4.伤残赔偿金计算方法和两个被扶养人农业户口身份的问题直接影响到赔偿标准问题，且对被扶养人的补偿已经涵盖在伤残赔偿金中，不需要另外再进行赔偿。一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错误，只是按照过错的70%计算，并没有按照五级的伤残等级计算。曹利威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当事人系雇佣关系，并不存在加工承揽事实；二、曹利威工作受伤后，所需各项费用，依法依理均应由辽宁沈石机械公司承担；三、曹利威在受伤时户口性质已经发生变化，由原来的农业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来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对方所说的3万元的事除了对方给付的骨科医院的14万元多元医药费，后期到康复中心又进行治疗，期间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多次给曹利威累计3万元左右，全部用于治疗，所以一审两项加一起共计17万多。曹利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辽宁沈石机械公司给付曹利威垫付的康复治疗费，合计147,128.19元；误工费68,134.55元；护理费53,86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700元；以上合计299,831.34元。2.辽宁沈石机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相关的各项费用。庭审中，曹利威要求增加诉讼请求：1.辽宁沈石机械公司赔偿五级伤残赔偿金448,104元及伤残鉴定费；2.辽宁沈石机械公司赔偿五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3.辽宁沈石机械公司赔偿误工费19,974.04元；4.辽宁沈石机械公司赔偿曹利威身体内固定物拆除费13,000元；5.辽宁沈石机械公司赔偿子女扶养费211,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利威于2018年4月26日在为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从事焊接工作时，被辽宁沈石机械公司提供工作场地中操作架（铁架子）砸伤。曹利威受伤后，被送往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从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曹利威在上述医院实际住院29天，二级护理29天。曹利威被确定诊断为：1.腰3椎体爆裂骨折伴腰2椎体脱位；2.截瘫［双下肢瘫痪］；3.腰1、2、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4.右第10肋骨折骨折；5.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曹利威在上述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所花医药费均为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垫付。沈阳市骨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医嘱：1.在医师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2.平卧位，骨折愈合前腰椎及患肢禁止负重及过度活动；3.口服骨科接骨药物，预防骨质疏松，预防卧床并发症；4.继续截瘫康复治疗；5.休息一个月；6.定期门诊拍片复查；7.两周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诊。曹利威于2018年5月25日从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出院后，于当日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接受康复治疗，于2019年2月27日出院，共实际住院治疗278天；二级护理278天，所花医疗费为147,128.19元。曹利威于2018年5月25日经沈阳急救中心所花120急救费用295元。曹利威具有从事制造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资格。曹利威与王金凤系夫妻关系，其俩人于2006年8月3日育有一女曹硕，于2012年1月30日育有一子曹智轩。本案经曹利威申请要求对其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鉴定机构为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利威腰椎伤残程度五级，内固定物拆除的费用一般在13,000元左右。曹利威在进行鉴定中所花费检查费1,809.18元，所花鉴定费3,000元。曹利威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所花费用3,816元。另查明，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在曹利威住院治疗期间为其所花医疗费178,884.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本案经庭审查明，曹利威于2018年4月26日在为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从事焊接工作时，被辽宁沈石机械公司提供工作场地中操作架（铁架子）砸伤。庭审中，辽宁沈石机械公司认为本诉双方名为雇佣关系实为加工承揽关系，曹利威本案所受伤害是其个人过错所致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庭审中并没有提供双方所签订的加工承揽的相关证据，曹利威亦不认可双方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曹利威与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为雇佣关系，即辽宁沈石机械公司雇佣曹利威从事焊接与热切割工作；故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对曹利威本案所受伤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曹利威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辽宁沈石机械公司的雇佣工作中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曹利威对其所受伤害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辽宁沈石机械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对曹利威所受本案伤害承担主要责任即70%责任，曹利威对其所受本案伤害承担次要责任即3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曹利威所花医疗费147,128.19元，120急救费295元，合计金额147,423.19元，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承担金额为147,423.19×70%=103,196.23元；辽宁沈石机械公司为曹利威垫付医疗费178,884.15元，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承担金额为178,884.15元×70%=125,218.91元，曹利威应承担金额为178,884.15元×30%=53,665.25元；故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医疗费103,196.23元－53,665.25元=49,530.98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曹利威误工天数从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9月8日共计501天，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制造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565元/年标准计算，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误工费69,565元/年÷365天×501天＝95,485.11元×70%＝66,839.58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曹利威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期间所需二级护理天数为278天，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707元/年标准计算，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护理费52,707元/年÷365天×278天＝40,143.96元×70%=28,100.77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曹利威接受住院治疗共计307天，参照沈阳市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住院伙食补助费307天×100元＝30,700元×70%=21,490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残疾赔偿金37,342元/年×20年×60%＝448,104元×70%=313,672.80元，并应当赔偿伤残鉴定费3,000元×70%=2,100元及伤残检查费1,809.18元×70%=1,266.43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残疾辅助器具费3,816元×70%＝2671.20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身体内固定物拆除费13,000元×70%=9,100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曹利威之女曹硕出生于2006年8月3日，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曹硕的子女扶养费26,448元/年×6年×70%=111,081.60元÷2人＝55,540.80元；曹利威之子曹智轩出生于2012年1月30日，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智轩的子女扶养费26,448元/年×12年×70%=222,163.20元÷2人＝111,081.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章的规定，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当赔偿曹利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关于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就曹利威主张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出的反诉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医疗费49,530.98元。二、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误工费66,839.58元。三、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护理费28,100.77元。四、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住院伙食补助费21,490元。五、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残疾赔偿金313,672.80元。六、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伤残鉴定费2,100元。七、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伤残鉴定检查费1,266.43元。八、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残疾辅助器具费2,671.20元。九、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被扶养人曹硕生活费55,540.80元。十、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被扶养人曹智轩生活费111,081.60元。十一、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十二、驳回曹利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三、驳回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625元，由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曹利威在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141,869.10元。本院认为，曹利威在辽宁沈石机械公司的工作场所，接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利用该公司的设备，从事劳务工作，辽宁沈石机械公司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曹利威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辽宁沈石机械公司院内放置的铁架子没有进行固定被风吹倒，将曹利威砸伤，辽宁沈石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事发前明知铁架子应当固定而没有固定，其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却未采取措施予以避免，将曹利威陷入不安全的劳动环境，最终发生安全事故和损害后果。一审认定由辽宁沈石机械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用数额问题，曹利威在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141,869.10元，后期发生康复费用147,128.19元、120急救费295元，以及经鉴定将发生的内固定物拆除费13,000元，以上各项均为医疗费用，总额应为302,292.29元。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应承担302,292.29×70%=211,604.6元。辽宁沈石机械公司已垫付骨科医院治疗的全部费用和部分康复费用共178,884.15元，还应再赔偿211,604.6-178,884.15=32,720.45元。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故上诉人主张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曹利威户口性质转为城镇户口，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但是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未考虑伤残等级系数，本院予以纠正。曹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5,540.80×60%=33,324.48元；曹智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1,081.60元×60%=66,648.9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至第八项、第十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第十二项、第十三项；三、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医疗费49,530.98元”为：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医疗费32,720.45元;四、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第九项“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被扶养人曹硕生活费55,540.80元”为：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被扶养人曹硕生活费33,324.48元；五、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第十项“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被扶养人曹智轩生活费111,081.60元”为：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利威被扶养人曹智轩生活费66,648.96元；六、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合计3998元，由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曹利威负担498元;一审反诉费625元，由辽宁沈石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