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耀，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潢川县，现常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伟，系陈运耀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辉，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源，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运耀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运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伟，被上诉人刘文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运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豫1526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对本案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赔偿款项合计597385.35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受理本案后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较长。因案情复杂，一审又口头通知再次开庭审理，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未执行，然后一审又擅自使用简易程序。在一审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未适用，违法适用程序，使上诉人一审中无法延时提交证据，导致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利，有失公平。二、本案判决认定的案由与法律关系，定性不当。依据本案判决认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因雇主和雇员关系和行为权利不平等，雇主指令雇员乘坐报废车导致事故发生，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案由定性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刘文辉辩称是雇佣关系结束后出现的事故，但事实证明提供劳务行为结束之后，不同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丧失了劳务关系之后又发生了交通事故产生的行为。本案应依法定性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当按照公安交警事故认定书作为依据定性法律关系和案由才合法有据。三、本案对上诉人损害赔偿标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现已致残，终身无法工作，不能自理生活，精神受到沉重打击，精神损失赔偿过低，应按伤残程度比例定为4万元。上诉人是城镇户籍，事实认定是一审对本案应由的调查核实义务。因上诉人在潢川县做小本生意，临时居住，以此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农村居民身份给付赔偿于法无据，有失公平，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也要求城乡赔偿标准统一。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定性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刘文辉辩称，关于本案定性，一审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存在错误。即使是雇佣结束后，货物卸车之前，上诉人仍在雇佣活动中使用的交通工具上，应当认定还在雇佣期间内。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清晰说明陈运耀摔伤的主要原因是存在私拉电线的情形，陈运耀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多种原因遭受损害。本案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适用省法院试点意见，陈运耀居住在谈店乡，按农村标准计算并无错误。一审审理中陈运耀及刘文辉均提出追加被告申请，陈运耀也认为刘文辉独自承担责任不合理。关于陈运耀的实际年龄，其在判决时已年满61周岁，伤残赔偿应当计算19年。陈运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597385.3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4日，被告刘文辉请原告陈运耀等人前往赵文友家中为其装卸稻包，原告陈运耀等人在往被告刘文辉的车辆上装完稻包后，原告陈运耀等人与被告刘文辉一起返回，在返回途中，由于原告陈运耀坐在被告刘文辉驾驶的装满稻包的车辆上，在行驶途中，原告陈运耀从车上摔下受伤，被告刘文辉将原告陈运耀送至潢川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颈部脊髓功能损伤，四肢瘫痪等多部位受伤，先后三次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193天，被告刘文辉为原告陈运耀垫付11万元医疗费。经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陈运耀的颈髓损伤后遗留四肢瘫为五级伤残，面部条状瘀痕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另查、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为4099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原告陈运耀受伤时间是否在原被告之间雇佣关系结束后？经庭审调查，被告刘文辉请原告陈运耀等人前往赵文友家中为被告装卸稻包，在稻包装满后，由被告刘文辉开车载原告陈运耀等人返回，行驶途中，原告陈运耀从被告刘文辉驾驶的装满稻包的车辆上摔下受伤，故应认定原告陈运耀受伤是在原、被告雇佣期间内。本案的争议焦点2：原告陈运耀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经庭审查明，原告陈运耀向本庭提交两个户口本，城镇户口登记在先，后原告陈运耀搬至潢川县，长期在谈店乡生活，并办理农村户口，参加农村医疗合作，根据公平原则及原告长期生活地经济水平及环境，本院酌定相关赔偿按农村标准计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文辉作为雇主和驾驶车辆的驾驶员，对原告陈运耀坐在行驶车辆上应当预见其有安全危险隐患而未进行有效阻止，导致原告从行驶车辆上摔下受伤，应承担本次事故的70%责任。原告陈运耀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坐在装满稻包车辆上存在安全危险隐患，且在该车辆行驶中未尽自身安全防范，导致其从行驶车辆上摔下受伤，应承担本次事故的30%责任。对于被告刘文辉提出申请追加被告，因被告刘文辉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且本院也未查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本院认定原告应得各项赔偿款为：医疗费11万元、误工费30321元（40990元/年÷365天×鉴定270天）、护理费19490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365年×鉴定180天）、营养费3600元（2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650元（住院193天×50元/天），因原告陈运耀经常住所地为潢川县××店乡谈店街，适用乡镇居民标准，故残疾赔偿金为17150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20年×0.62）、本院通过对原告受伤程度（两处伤残等级为五级和十级）、过错程度、原告居住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的综合考量，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鉴定费1723.6元；以上合计为356285.6元。上述款项被告刘文辉应承担249400元（356285.6元×70%），原告陈运耀自己承担106885元（356285.6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运耀支付各项赔偿款249400元（356285.6元×70%），被告刘文辉先期垫付的11万元医疗费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陈运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3元，减半收取4887元，由原告陈运耀负担1466元、被告刘文辉负担34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运耀提交潢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各一份，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况及相应的责任划分；提交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陈运耀伤残等级。刘文辉质证称，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但不能达到陈运耀的证明目的；对于伤残鉴定意见书，一审已经提交，鉴定结果不符合真实情况。刘文辉提交收条一份，证明2020年1月16日陈运耀收到赔偿款80000元的事实；提交潢川县谈店社区居民会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运耀长期居住在谈店社区；提交视频资料一份，证明陈运耀不符合伤残鉴定的截瘫情形。陈运耀质证称，收到80000元是真实的；居住在谈店乡也是真实的；视频拍摄的是本人，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潢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定，该证据能够证明陈运耀乘坐刘文辉驾驶的车后面被电线挂掉而摔在地上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对于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8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于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鉴定意见书并非一审法院委托，而是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之后由潢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而出具，其鉴定意见为“陈运耀的损伤程度应鉴定为重伤二级”，该鉴定结果并非伤残等级的鉴定，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陈运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80000元收条，陈运耀当庭认可，本院予以采信；4、对于潢川县谈店社区居民会员会出具的《证明》，陈运耀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5、对于视频资料，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视频资料不足以推翻由潢川县人民法院委托的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4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达到刘文辉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陈运耀因和刘文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潢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权利义务关系较为明确，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故陈运耀关于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运耀于2019年5月21日明确以雇佣关系为由向潢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庭审中陈运耀仅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对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并未变更，因此潢川县人民法院基于陈运耀的起诉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并无不当。故陈运耀关于原审认定的案由和法律关系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4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运耀的颈髓损伤后遗留四肢瘫为五级伤残、面部条状瘢痕为十级伤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较低，本院酌定为30000元较为适宜。虽然陈运耀上诉称其系城镇户口，但由于一审已经查明陈运耀既有城镇户口也有农村户口且农村户口办理时间在后，故结合陈运耀现长期在潢川县居住生活及其系潢川县基准扶贫贫困户的实际情况，一审酌定本案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并无不当。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规定，河南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和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等三类案件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由于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不属于上述三类案件之一，因此上诉人关于应当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经计算，陈运耀的损失为：1、医疗费110000元，2、误工费30321元，3、护理费19490元，4、营养费3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650元，6、残疾赔偿金17150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鉴定费1723.6元，合计376285.6元。故刘文辉应当承担的损失为263399.5元（376285.6元×70%）。扣除一审已经查明的刘文辉垫付的医疗费110000元以及二审中刘文辉认可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的80000元，刘文辉还应赔偿陈运耀各项损失合计73399.5元。综上所述，陈运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运耀各项损失7339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73元，减半收取4887元，由刘文辉负担4309元，陈运耀负担的5464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9773元，由刘文辉负担4309元，陈运耀负担的5464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