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82民初1168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559299103W，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斗龙闸东首。 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戚荣庆，住盐城市大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润华，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北公司）与被告戚荣庆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张磊，被告戚荣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荣庆、史润华到庭参加诉讼；后因被告戚荣庆提起反诉，且本案案情复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戚荣庆于2020年8月24日将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荣权变更为王扬芬，原告暨反诉被告海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张磊，被告暨反诉原告戚荣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润华、王扬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原告发包的位于海北垦区二区37号和四区46号鱼塘交还原告；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鱼塘之日止按1120.892元/天的标准计算逾期交付鱼塘的使用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原、被告就位于海北垦区二区37号和四区46号鱼塘的承包养殖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暂定期限为3年（自2017年元月1日起算）、但须每年一签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每一年须于当年12月31日前续签下一年度承包合同，承包人应在上一年度的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清次年度的承包金；若承包人发生未能及时、足额缴纳承包费等情形的，原告有权解除本合同；若发生承包人逾期交还鱼塘情形的，承包人应当赔偿按承包金双倍标准计算的鱼塘占用费及律师代理费。除此之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2017年12月30日，原、被告续签了2018年度承包合同。为了保障养殖户的合同权益，原告于2018年11月30日向被告等养殖户发出续签通知，但被告未予响应。原告鉴于被告不愿依约续签合同且不交纳2019年度承包费的情形，于2019年元月发出通知，向被告提出了终止合同并收回鱼塘的要求，但被告继续占用原告鱼塘。原告认为，被告无合法依据且无对价占用原告资产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向原告承担返还鱼塘和赔偿损失的责任，现原告为维护国有资产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戚荣庆辩称，一、原告不具有对涉案区域的土地使用权，涉案区域土地登记在江苏省滩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现名为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原告的诉权是基于已被法院确认无效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故原告起诉戚荣庆归还涉案区域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告将涉案鱼塘违法承包给被告戚荣庆，戚荣庆在不知情且对国有单位充分信任的基础上予以承包并缴纳相应的承包费，后来戚荣庆在得知涉案鱼塘处于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区域内时，2019年就不再愿意继续承包，并要求原告承担违法承包给戚荣庆带来的损失。戚荣庆不存在拒不归还涉案鱼塘的情形，目前涉案的鱼塘，戚荣庆没有实际控制权，无法出鱼和进鱼，对涉案鱼塘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管领和控制的占有状态，涉案鱼塘实际在原告控制之下。三、双方就涉案鱼塘的承包合同已被确认无效，原告没有任何权利将处在国家级湿地缓冲区内的自然资源以鱼塘经营为目的承包给戚荣庆，并据此取得巨额的承包费收益，戚荣庆不应向原告支付任何时间的鱼塘使用费。原告对涉案鱼塘属于无权占有状态下的恶意占有人，其不具有“占有保护请求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戚荣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海北公司返还戚荣庆固定资产折价2436657元、流动资产4171930.94元，合计6608587.94元；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由海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戚荣庆与海北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鱼塘租赁合同书》，海北公司将海北垦区二区37号、四区46号鱼塘租赁或承包给戚荣庆进行淡水养殖，面积439.92亩，租期三年，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订立合同之前，戚荣庆经查证得知海北公司拥有该地域的土地使用权证，用途是农用。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滩涂开发、淡水养殖、农业种植等项目。于是戚荣庆与戚荣权共同投资进行了淡水养殖，所有固定资产均为戚荣庆、戚荣权共同投资所建。2018年戚荣庆、戚荣权共计投资流动资产4171930.94元。2018年5月24日，海北公司向戚荣庆发出《要求严格执行保护区（缓冲区内）相关规定的通知》，戚荣庆、戚荣权从通知内容得知其所使用的土地地域属“江苏盐城沿海湿地珍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28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开展旅游生产经营活动”，戚荣庆与海北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戚荣庆得知海北公司发包自然保护区土地是违法的，就准备将在塘水产品销售完毕后不再搞水产养殖，遂拒绝与海北公司续签2019年的承包合同，并委托戚荣权进行交涉，要求海北公司返还资产，退出养殖活动，但海北公司不予理睬。2019年戚荣庆诉至大丰法院，海北公司对戚荣权、戚荣庆产生不满情绪，对两人进行打击报复，以不续签合同为由，从2019年4月起不给戚荣庆充电、进饲料、销售在塘水产品，并限制戚荣庆、戚荣权养殖物资的进出，5月24日将戚荣权拦在大门外不让其进入自己的塘口，7月6日海北公司阻挠戚荣庆销售在塘水产品，戚荣权报警未得到解决，时至今日戚荣权、戚荣庆无法进行生产和销售，海北公司剥夺了戚荣庆、戚荣权投入养殖的固定资产和2018年的流动资产。戚荣庆与海北公司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已被法院认定无效，在海北公司未取得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戚荣庆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请求判令海北公司返还塘口固定资产及2018年投入的流动资产。 反诉被告海北公司辩称，1、双方签署承包合同以后戚荣庆预期利益已经得到实现，并没有因为合同的效力问题而遭受到与有效合同相比形成的损害和损失。2017年和2018年协议双方的利益均已得到实现。2、戚荣庆对履行期已经届满的合同提出诉请，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交易惯例，这种不诚信图谋非法利益的诉请一旦得到支持，将会形成较为广泛的不利负面效应，从而产生危害诚信交易惯例的后果，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不能让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而获利，戚荣庆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3、关于戚荣庆主张的固定资产投入，首先戚荣庆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在本案讼争的合同期内固定资产投入的处置，在合同当中对资产亦有处置约定，戚荣庆的反诉请求明显超出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九民会议的规定，戚荣庆主张的流动资产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戚荣庆的反诉请求。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7月2日，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海北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筹建组基础上组建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所辖土地进行经营管理。 2016年12月下旬，海北公司（甲方）与戚荣庆（乙方）签订了一份《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将海北公司的二区37号和四区46号计439.92亩鱼塘发包给戚荣庆用于淡水养殖，承包期限暂定为三年，合同每年一签。在承包期内每一年若乙方全部履行本合同义务后则于当年12月31日前续签。本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算。第一年度承包费单价每亩830元，第二年度承包费单价每亩880元，第三年度承包费单价每亩930元；综合水费按每年每亩80元标准缴纳。第一年度的承包费、综合水费，应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缴清，本合同约定的以后年度的承包费、综合水费，应在上年度的12月31日前与甲方续签鱼塘承包合同时一次性缴清。合同第七条关于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2、乙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及本合同约定的相关款项；6、承包期间，乙方负责承包鱼塘范围内进排水系统及设施的维护、维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进排水涵洞、池埂及护坡、鱼塘道路、鱼塘圩堤及变压器以下电力设施等；9、承包期间，如乙方因养殖生产需要搭建临时设施的，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才能建造（必要时需取得有关部门批准手续），且建造费用由乙方自理。合同第九条关于承包鱼塘的交还中约定：1、本合同解除、提前终止或期满终止的，乙方最迟应在本合同解除及提前终止之日或承包期满当日，完成将承包鱼塘以及承包鱼塘范围内原由甲方提供鱼塘圩堤及护坡（包括土坡、砼和砖砌护坡）等配套设施，完好交还甲方。交接日之前如有配套设施损坏的，乙方应及时修复，确保交接之日能原状（原貌）移交甲方，如不能修复原状（原貌）移交的，乙方应予照价赔偿。2、乙方将承包鱼塘及承包鱼塘范围内原由甲方提供鱼塘圩堤及护坡（包括土坡、砼和砖砌护坡）等配套设施在本合同到期之日交还甲方时，应保证所有养殖产品全部离塘，不影响甲方下一轮的发包。否则，视为乙方放弃该养殖产品及相关经济利益，甲方有权对其进行处置。如甲方对其处置时，所发生的费用超出处置养殖产品的收益的，所超出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在交还承包鱼塘时，如有乙方自行搭建的临时设施的，乙方应自行拆除恢复原状（原貌）。如不拆除的，视为乙方遗弃物，甲方有权对其进行处置，且无需就此给予乙方任何补偿，如甲方对其处置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时，对乙方如在承包期内有投入的内配工程等不可移动资产，应在承包鱼塘交还时一并无偿移交给甲方。4、如乙方未能如期或未能全部将承包鱼塘及承包鱼塘范围内原由甲方提供的鱼塘圩堤及护坡（包括土坡、砼和砖砌护坡）等配套设施设备原状（原貌）交还甲方的，或未能实现养殖产品全部离塘、未能拆除自行搭建的临时设施等情形的，均作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由此导致的全部损失（包括按本合同承包金双倍计算的鱼塘占用费、律师代理费等）。本合同每年度须经甲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戚荣庆依约缴纳了2017年度的承包金。2017年12月30日，海北公司、戚荣庆又续签了2018年度的合同，戚荣庆亦缴纳了2018年度的承包金。 2018年11月30日，海北公司向包括戚荣庆在内各养殖户发出续签2019年养殖承包合同的通知，要求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限内续签，逾期视为放弃权利，不再续包。戚荣庆在上述期限内并未与海北公司续签2019年度合同。2019年元月1日，海北公司向戚荣庆送达《通知书》，告知戚荣庆因其放弃续包双方合同终止，要求戚荣庆返还鱼塘并支付占用费。 2019年1月8日，戚荣庆以海北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2017年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认为海北公司将位于自然保护区缓冲区的鱼塘发包给戚荣庆从事养殖经营活动，损害了珍禽保护动物的生存环境和沿海湿地的自然资源，双方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无效，并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苏098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戚荣庆与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位于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二区37号鱼塘和四区46号鱼塘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无效。该判决已生效。 2019年1月25日，海北公司以戚荣庆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戚荣庆向海北公司返还其承包的二区37号鱼塘和四区46号鱼塘，并按2121.25元/天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鱼塘使用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10月11日的庭审中询问戚荣庆“上次庭审后，组织双方进行协调，当时被告答应交鱼塘，现在鱼塘有无交给原告”，戚荣庆陈述“因为没有说法，所以没有交鱼塘，因为不给我供电、供水，不给我进鱼塘，我私家车也不给我进，我报警多次。37号鱼塘空在那里，2018年因为鱼生病就丢在里面，今年不给我进料，没有管理，估计鱼都死掉了，今年37号鱼塘没有放养。2019年3、4月份将37号鱼塘的鱼排掉之后就没有养过。46号鱼塘还有一点点鱼种在里面，因为不给我进料，没有办法生活，我们现在就在46号鱼塘抓些螃蟹维持生计……”。2019年12月24日，海北公司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2020年3月25日，海北公司以戚荣庆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要求戚荣庆返还其承包的二区37号鱼塘和四区46号鱼塘，并按1120.892元/天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鱼塘使用费。审理中询问鱼塘现状，戚荣庆陈述“案涉两个鱼塘目前仍有我2018年养殖的鱼在内，包括塘口我投资的设备还在里面，承包合同被确定无效后，我没有取鱼，设备我也没有拿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这期间海北公司不让我饲养，塘口里的鱼达不到上市的条件，现在保证我不亏本的情形下我同意将塘口里的鱼取出来。我不同意现在拆除可以拆卸的设备并搬离，因为都是与养鱼有关的设备，我拆走了也没有其他用途。我在2019年6月份左右取了2018年投入的鱼，价值626433元，给海北公司用以抵之前的饲料款……”。 2020年4月29日，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将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港闸东南地号为18-13-5，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大土（18）国用（2011）第017号，使用面积为51316330.8平方米的农用地使用权及附属资产，授权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提交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大土（18）国用（2011）第017号，土地使用权人：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座落：江苏省大丰市斗龙港闸东南，颁证日期2011年11月2日。 2020年6月29日，戚荣庆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海北公司返还其固定资产折价2436657元、流动资产4171930.94元，合计6608587.94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海北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其主张戚荣庆承担鱼塘使用费能否支持？二、戚荣庆主张海北公司支付其固定资产折价、流动资产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0年7月2日，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海北公司，并委托海北公司对所辖土地进行管理，后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取得案涉鱼塘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底，海北公司与戚荣庆签订了案涉《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本案审理中，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将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港闸东南地号为18-13-5的农用地使用权及附属资产，授权海北公司管理。故海北公司基于管理权与戚荣庆签订了《鱼塘养殖承包合同》，虽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在戚荣庆仍占有涉案鱼塘情形下海北公司基于其被授权的管理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海北公司与戚荣庆于2016年底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暂定为三年，合同每年一签，但戚荣庆经海北公司通知后并未续签2019年度合同，双方间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已在2018年12月31日到期，此后，海北公司向戚荣庆发出要求其返还鱼塘的通知，戚荣庆仍未返还，可见戚荣庆自2019年1月1日起即无权占有使用涉案鱼塘且经通知后仍拒不返还，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在其拒不返还鱼塘并继续占有使用的情形下海北公司向其主张相关费用并无不当。虽上述承包合同在2020年2月24日被确认无效，但合同无效并非戚荣庆继续占有使用涉案鱼塘的合法依据，况且合同无效的后果也是返还，海北公司享有涉案鱼塘的管理权，其有权要求戚荣庆返还并支付相应费用。海北公司主张按照930元/亩/年的标准要求戚荣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案涉鱼塘的使用费，本院参照双方间原2018年承包合同的约定酌定按照880元/亩/年的标准予以计算。综上，本院对海北公司要求戚荣庆返还双方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中所涉的戚荣庆承包的二区37号、四区46号鱼塘，戚荣庆支付上述鱼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387129.6元/年的标准计算的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合同无效仅对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财产返还、折价补偿以及损害赔偿等后果，戚荣庆与海北公司于2016年底签订了案涉《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17年1月1日起算，即双方间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自2017年1月1日起产生，戚荣庆主张的固定资产中在2017年1月1日前添置的部分与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无关，亦与合同当事人戚荣庆无关，戚荣庆向海北公司主张该部分固定资产折价显然违背了合同相对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就本案所涉承包合同而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在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开展旅游和生产经营活动”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审理中,戚荣庆陈述37号塘的接电表、水泥船、水泥料台、直流泵、投饵机、搅拌机、6台增氧机、监控摄像头；46号塘的东侧低压线、7个接电表、水泥船、水泥料台、直流泵、投饵机、搅拌机、6台增氧机、挡土墙、监控摄像头明确为2017年1月1日即与海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以后添置，该部分资产除去37号塘的水泥料台、46号塘的水泥料台及挡土墙以外，其余均为未形成附合的可移动资产，戚荣庆在向海北公司返还案涉鱼塘时可予以自行回收，戚荣庆以该部分资产系其为鱼塘养殖专门添置，若不进行养殖则无法使用为由要求海北公司折价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戚荣庆与海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双方间约定的承包期至2018年12月31日已经届满，《鱼塘养殖承包合同》虽在2020年2月24日被确认无效，但该承包合同实际已履行完毕，双方亦遵守了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戚荣庆业已依据合同赋予的权利进行了鱼塘养殖承包并从中获益，即使如戚荣庆所述，上述固定资产系在2017年1月1日以后添置，就该部分固定资产也系戚荣庆在其履行合同进行养殖期间为实现自己的养殖目的而进行的必要性投入，该项投入不能因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合同被确认无效而要求海北公司予以折价支付，如果海北公司因合同无效对戚荣庆主张的固定资产进行了折价支付，则戚荣庆因合同无效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会远远超出双方间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情况下戚荣庆可得的履行利益，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戚荣庆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其再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海北公司支付固定资产折价显然不能。最后，就戚荣庆主张的固定资产，其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戚荣庆要求海北公司支付其固定资产折价243665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戚荣庆主张的流动资产4171930.94元。一方面，该项主张系戚荣庆在承包养殖期间的生产经营性投入，戚荣庆应当对该生产经营性投入自负盈亏，与发包方海北公司没有关联。另一方面，该主张显然不属于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故戚荣庆主张海北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戚荣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本诉原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所涉二区37号、四区46号鱼塘，并承担上述二区37号、四区46号鱼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387129.6元/年的标准计算的使用费。 二、驳回本诉原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戚荣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本诉原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本诉被告戚荣庆负担4300元。本诉被告戚荣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上述应负担的诉讼费用4300元汇缴至收款单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收款银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62×××92。反诉案件受理费29030元，由反诉原告戚荣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锋 审 判 员  奚锦静 人民陪审员  胡翠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戴青华 书 记 员  王 娟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