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441、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荣军，男，197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满枝，女，1974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军，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靓，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福青，男，1972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正华，女，1974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新义，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荣军、丁满枝因与被上诉人吴福青、方正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4165、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荣军、丁满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两被上诉人形成以家庭为单位为他人提供门窗制作、销售业务，对两上诉人关于方正华主张赔偿损失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予采纳错误。“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吴福青，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从业人员一人，即由吴福青一个人经营，不是由吴福青家庭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形成以家庭为单位为他人提供门窗制作、销售业务，无事实依据。二、两上诉人与方正华无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丁满枝是在“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与该经营部的经营者吴福青一人洽谈雨棚、移门、广告牌等制作事宜，非与吴福青、方正华两人洽谈。因此，两被上诉人仅与吴福青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与方正华无加工承揽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要求吴福青出示广告牌制作安装业务资质，其怠于审查、选任没有广告制作安装资质的承揽人制作安装广告牌，明显具有选任过错，该认定错误。上诉人是经熟人介绍与介绍人一起到“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与吴福青洽谈制作雨棚、移门、广告牌等。“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经营范围为门窗加工、销售，不包括制作雨棚。吴福青为他人制作雨棚，介绍人和上诉人知晓，吴福青自己在和上诉人丁满枝洽谈时，告诉丁满枝雨棚、广告牌等都会做，且这方面的制作其已经在外面做了十几年了，所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吴福青具有制作雨棚、广告牌的资质和能力。因此上诉人选任吴福青制作广告牌，无选任过错。四、被上诉人吴福青未按上诉人的要求制作广告牌，在制作广告牌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存在完全过错。吴福青并未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去制作广告牌，其将简单的广告牌制作变为复杂，需要贴扣条。吴福青在贴扣条时，城管来后，董荣军答应城管并制止被上诉吴福青不要做了，但被上诉人吴福青在董荣军不在的情况下，又私自违规施工，才发生本起事故。五、本案发生后，两被上诉人亲属多次到两上诉人的店里闹，给两上诉人的经营造成重大损失；两上诉人经济条件差，吃低保，身体不好，其中丁满枝还在治疗中，两被上诉人亲属的行为给两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失。两被上诉人对给两上诉人造成的上述损失应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福青、方正华辩称，上诉人认为吴福青是个体工商户，是一人经营，认为方正华与本案上诉人不构成承揽关系，不符合事实。吴福青在经营过程中是需要人辅助的，方正华和吴福青本身就是夫妻关系，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事实上就是吴福青和方正华共同经营，只是登记的户主是吴福青，一审法院认定是家庭经营正确。关于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吴福青和方正华在过错程度上明显是要大于上诉人，主要是认为在制作过程中明显没有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受到伤害，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吴福青、方正华存在过错，且过错大于上诉人。吴福青是无相关制作门窗的资质的，虽然吴福青提到了有从事这方面工作的经验，但是不代表其有资质，因为这种资质不是以吴福青个人对外声称、承诺为准，而是应该以相关部门的证件为准。从这方面来看吴福青不具备该资质，故其称在选任上没有过错不能成立。吴福青在安装过程中选用的扣条和样式都是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故吴福青在安装和制作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荣军、丁满枝赔偿各项损失131564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方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荣军、丁满枝赔偿各项损失116922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荣军、丁满枝经营快餐早点业务。吴福青系个体工商户，经营门窗加工、销售业务，与方正华系夫妻关系，平时吴福青从事制作、安装工作时，方正华随其后做一些辅助性事务。为装修门店，丁满枝找到吴福青为其门店制作门窗、雨棚、广告牌子，由吴福青包工包料，双方按平方结算报酬。董荣军、丁满枝定制安装的广告牌上边缘距地面高度约4米左右，广告牌自身高度在1米左右。吴福青前期已将门店广告牌支架安装好，于2019年10月1日下午2点左右，吴福青和其妻子方正华自备安装登高工具人字梯，一同前去门店安装广告牌。董荣军、丁满枝门店安装广告牌未取得城管部门批准，在2019年10月1日的安装过程中，城管部门发现后前来制止，吴福青停止了安装行为。董荣军去后屋做快餐，丁满枝去后房洗衣服。吴福青待城管走后继续登上人字梯进行安装工作，方正华在人字梯旁为吴福青扶梯子。在此过程中吴福青不慎从人字梯上摔下来受伤，并砸到扶梯子的方正华身上致方正华腿部受伤。吴福青从人字梯上摔下时，董荣军、丁满枝均不在现场。吴福青、方正华受伤后，董荣军通过120将二人送往池州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吴福青因受伤住院治疗24天，于2019年10月25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其他诊断为右侧颞骨骨折、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肋骨多发骨折、左手挫裂等。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半个月，一月后复查头颅CT，门诊复查。吴福青住院发生医疗费69574.75元，后续门诊复查医药费1973.21元。2020年1月19日，吴福青伤情经安徽泓瑞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形成十级伤残；建议损伤后需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吴福青支付鉴定费1930元。方正华受伤住院24天，于2019年10月25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其它诊断为右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右膝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外侧副韧带损伤。出院医嘱继续右膝关节石膏外固定制动抬高2周，注意肢体末梢循环感觉变化等；休息1月，适当加强营养、陪护一人；2周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方正华住院发生医疗费25651.18元，后续门诊复查医疗费584.3元。2020年1月19日，方正华伤情经安徽泓瑞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右膝关节损伤为十级伤残，建议损伤后需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建议后续医疗费1万元。方正华支付鉴定费25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福青为个体经营户，方正华平时为吴福青做一些辅助性事务，两人形成以家庭为单位为他人提供门窗制作、销售业务。董荣军、丁满枝关于方正华主张赔偿损失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福青陈述制作广告牌仅按材料成本价和工钱收取报酬，否认双方之间就广告牌制作业务存在承揽关系。吴福青、方正华按要求制作安装广告牌，材料由其本人提供，完工后向董荣军、丁满枝交付工作成果，即便按吴福青、方正华所述收取的报酬中仅有材料成本和工钱，其董荣军、丁满枝与之间仍然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关系。本案中，吴福青、方正华仅是从事门窗制作、销售业务的个体经营户，不具有广告制作安装业务等高空作业资质，董荣军、丁满枝未要求吴福青出示广告制做安装业务资质，其怠于审查、选任没有广告制作安装资质的承揽人制作安装广告牌，明显具有选任过错，对吴福青、方正华所受伤害应付相应的责任。吴福青不具备相应资质，且在安装广告牌过程中仅使用人字梯作为登高工具，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实施高空作业，二人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害均应负主要责任。吴福青、方正华主张的医疗费是已扣除新农合补偿后的费用，吴福青发生的住院医疗费为69574.75元、后续医疗费1973.21元，扣除新农合补偿后，实际主张的医疗费为23137.40元；方正华发生的住院医疗费25651.18元、后续医疗费584.30元，扣除新农合补偿后，实际主张的医疗费为10983元。吴福青、方正华主张的误工天数是依据安徽泓瑞司法鉴定所评估的休息期限均为180天，标准分别为每天200元、15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吴福青、方正华从事居民服务行业，根据2018年度安徽省统计部门颁布的居民服务行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每天123元。安徽泓瑞司法鉴定所评估吴福青、方正华营养期分别为60天、90天，吴福青、方正华均主张按25天计算营养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吴福青、方正华主张交通费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其未举证，一审法院酌情各确定为200元。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吴福青受伤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3137.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天×123元/天＝2952元、出院护理费66×80元/天＝5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元/天＝720、营养费25天×30元/天＝750元、误工费180天×123元/天＝22140元、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11%＝8258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3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合计144697.4元。董荣军、丁满枝按30%赔偿吴福青损失为144697.4×30%＝43409.22元。确认方正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98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天×123元/天＝2952元、出院护理费66×80元/天＝5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元/天＝720、营养费25天×30元/天＝750元、误工费180天×123元/天＝22140元、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10%＝75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3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合计135035元。董荣军、丁满枝按30%赔偿方正华损失为135035×30%＝4051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荣军、丁满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福青受伤害的各项损失43409.22元；二、董荣军、丁满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正华受伤害的各项损失40510.5元；三、驳回吴福青、方正华的其它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5569元（2931＋2638），减半收取2784.50元，由吴福青、方正华各负担1000元，由董荣军、丁满枝各负担465.5元（4165号案件）、319元（4166号案件），合计784.50元。 二审中，董荣军、丁满枝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营业执照一份、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设立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是被上诉人吴福青个人经营的，从事门窗制作、销售业务，并不是被上诉人吴福青与被上诉人方正华以家庭为单位为他人提供门窗制作、销售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正华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承担对被上诉人方正华的赔偿。证据二，照片两张，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制作的广告牌是简单的贴纸形式，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成了复杂的广告牌，导致需要安装扣条，安装时跌落受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受伤事件中无任何过错，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承揽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吴福青、方正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工商营业登记虽然是个人经营不是家庭经营，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联系业务的过程中，他们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承揽人在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与吴福青是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无必然的关系，根据过错责任应该承担责任。证据二双方认定的是广告牌可以贴扣条，不管简单还是复杂，与被上诉人是否受伤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城管的统一要求，广告牌是需要贴扣条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二是照片，对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荣军、丁满枝在上诉状中认可其与吴福青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吴福青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系其个人经营，但方正华与吴福青是夫妻关系，并且在吴福青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方正华作为承揽方已经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协助吴福青完成定作人要求的工作，董荣军、丁满枝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方正华已经成为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享有承揽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董荣军、丁满枝关于方正华不是承揽合同主体及赔偿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内容涉及到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具有危险性、专业性，承揽方需具备相应的资质，而平天湖风景区伊家门窗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范围仅是门窗加工、销售，并无广告牌安装、制作相关的经营授权及相应的资质，因此董荣军、丁满枝要求吴福青、方正华为其制作、安装广告牌，明显具有选任过失，对吴福青、方正华在完成工作中受到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董荣军、丁满枝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并确定责任比例为30%，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对于承揽工作内容，定作方即董荣军、丁满枝需承担举证责任，现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交付的具体工作内容，因此其关于吴福青、方正华完成工作不符合要求，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元，由上诉人董荣军、丁满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程 进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