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4234号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袁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玮，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贺凤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汉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宇，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注册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湖南国际会展中心**。法定代表人：蔡怀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贞。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汉伟、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广告费4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广告费4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初签订《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约定被告为其代理的“韩束”品牌购买2019年《我最爱的女人们》节目的独家冠名并在原告平台(东方卫视)及第三人平台(芒果TV)上投放广告。为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广告费40,000,000元(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15,000,000元、2019年7月25日前支付15,000,000元及2019年8月15日前支付10,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及第三人按约为被告提供了冠名并投放了广告，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广告费。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1.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及第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系争节目共12期，从第4期起第三人单方调整被告代理品牌方的权益，删除了广告中体现天猫、京东等销售渠道的信息，严重影响了销量，被告多次向第三人提出异议，但第三人均未回应及调整。2.广告资源的执行存在以下遗漏：产品露出未执行到位，每一期都应保底120秒，而监播报告中显示东方卫视第1期的产品露出只有62.10秒，第12期为95.80秒；节目内角标未执行到位，合同约定100%节目时长，而监播报告中显示东方卫视播出时角标时长53,203秒，而节目总时长为960.60分钟即57,636秒，可见角标未覆盖全部时长；片尾鸣谢未执行到位，合同约定5秒一次，一期一次，共12期，监播报告中显示东方卫视第7、8期的片尾鸣谢都是4.90秒。3.节目本身热度不够，广告效果不佳，导致广告费未结算，各方应对广告价值重新评估，不应按照40,000,000元结算广告费。4.合同约定被告付款前原告应先行开具发票，但原告至今未开，且原告违约在先，因此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800,000元是一审、二审和执行的全部律师费，本案二审和执行尚不明确。第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已经按约履行全部义务；在广告发布过程中及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被告从未提出过异议，故被告以行为认可广告权益已完全实现的事实；关于销售渠道，双方并未约定销售渠道须出现在节目广告中；被告支付广告费是履行附期限的债务，合同效果是否实现并不影响付款，合同期限届满被告即应当按约支付广告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约定被告在第三人平台(芒果TV网hunantv.com、mgtv.com)、原告平台(东方卫视)投放广告；合同期限即广告发布/播出期限：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节目名称：《我最爱的女人们》；合作品牌：韩束(硬广投放限于上美集团旗下系列产品，但不限于韩束)，品牌方由被告进行代理购买2019年《我最爱的女人们》独家冠名，广告内容、发布形式及频次等见附件一；节目长度：约90分钟/期；节目期数：12期正片；广告费用总额为40,000,000元，付款日期：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广告费15,000,000元，2019年7月25日前支付广告费15,000,000元，2019年8月15日前支付广告费10,000,000元；被告付款前，原告提前三个工作日向被告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广告数据监测：针对在第三人平台播出的广告或内容植入，被告以第三方监测平台提供的数据为依据，第三人以自身广告投放系统数据为依据，当被告与第三人数据误差小于10%，以被告数据为准，但当被告与第三人数据误差高于10%，双方应协同查清原因并协商解决，对经双方核实的错、漏播情况，第三人以相同价值的资源补足；针对在原告平台播出的广告或内容植入，被告如对投放有异议，应在本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并提供原、被告共同认可的权威监播公司出具的书面及录像监播资料，被告未在该广告或内容植入播出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书面提出异议的，则该广告或内容植入的播出视为准确有效；被告需在广告或内容植入发布/播出的10个工作日前，将广告物料(广告所需的广告视频、广告LOGO、文字资料等)以快递、网络或其他形式送达给原告和第三人，并由原告、第三人审定，被告提供的广告内容必须真实合法；原告、第三人有权对被告提供的商业元素、宣传片、广告片等材料在广告内容、表现形式和技术标准等方面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标准的，原告、第三人有权要求被告作出修改；被告如对广告的投放情况存在异议(包括认为存在错发、漏发或任何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发布/播出情况)，被告应在该广告发布/播出后3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原告、第三人提出，否则认为全部广告被告、第三人已经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广告发布/播出义务；第三人负责芒果TV和优酷平台的广告投放(发布/播出)，如出现错播、漏播现象，按错一补一、漏一补一的方式补足广告播出，与原告无关；原告负责在东方卫视平台播出第三人制作并提供的含广告植入内容的整体成片，若因第三人提供的成片原因引起的错漏播由第三人负责，具体补偿方式由被告、第三人双方协商，因原告原因引起在东方卫视的错漏播由原告负责，具体补偿方式由原告、被告双方协商处理；如被告逾期付款，则原告、第三人有权停止发布/播出广告，每逾期1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当于逾期未付款项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被告逾期付款超过10日，原告、第三人有权停止发布广告，被告逾期付款超过15日，原告、第三人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原告、被告、第三人三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该合同附件一《2019年芒果TV独家冠名资源明细表》约定：……B、栏目内植入权益-芒果TV+优酷+东方卫视-4.产品露出：包含客户产品露出、衍生品、logo及节目联合logo露出/产品日常摆放，数量为全程保底120秒，刊例单价1,680,000元，刊例总价20,160,000元；C、栏目内包装板块-芒果TV+优酷+东方卫视-6.节目内角标：联合LOGO(5秒)+客户产品LOGO(5秒)+品牌LOGO(5秒)循环翻转，100%节目时段，共12期，刊例单价1,260,000元，刊例总价15,120,000元；7.片尾鸣谢：整季片尾出现品牌名称或LOGO体现，5秒/次，1次/期，共12期，刊例单价105,000元，刊例总价1,260,000元。北京击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击壤公司)出具的《电视栏目专项报告》(以下简称电视监播报告)载明，频道：东方卫视；栏目名称：我最爱的女人们；期/集数：全部；客户：韩束；节目总时长为960.60分钟；“植入类型权益回报总览”中“角标”时长为53,203秒；第1期“产品摆放”时长为62.10秒；第12期“产品摆放”时长为95.80秒；第7期“片尾鸣谢”时长为4.90秒；第8期“片尾鸣谢”时长为4.90秒。击壤公司就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韩束产品在芒果TV、优酷网《我最爱的女人们》节目中的广告投放情况出具《网综广告监测》，载明播出时间、总频次、累计时长、单位曝光频次、单位曝光时长等。第三人向被告发送的《韩束项目结案报告》(以下简称项目结案报告)，载明第三人在芒果TV发布广告的情况，其中“产品露出”载明单期平均露出时长为568秒，全季总秒数为6,816秒，资源包签订为全季120秒，共溢出6,696秒；“节目角标”载明共执行13期，溢出1期，正片全程压片源。2019年8月，第三人向被告发送三份电子邮件，附件为项目定期数据考核和数据报告，以说明涉案广告每一期播出数据的考核情况以及项目全部执行完毕后的考核情况。2019年9月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于2019年9月11日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广告费40,000,000元以及违约金。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双方约定律师费800,000元，委托内容为一审诉讼、二审诉讼(若有)及执行程序(若有)。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00元。后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原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公序良俗，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签订后，原告、第三人在相应的平台为被告合作品牌投放广告，被告理应按约支付广告费。但审理中被告提出抗辩意见：第一，被告认为第三人单方调整被告代理品牌方的权益，删除了广告中体现天猫、京东等销售渠道的信息。对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约定广告中须显示被告代理品牌的销售渠道信息。且根据合同约定，商业元素、宣传片、广告片等材料均由被告提供，被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提供了代理品牌的销售渠道信息而被第三人单方删除的情况。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产品露出的执行情况，被告认为每期播放时长均须达到120秒，而东方卫视第1期、第12期未达到该标准；原告、第三人则认为应是整季节目保底120秒。根据各方签订的《广告代理发布合同》，产品露出数量为全程保底120秒，并未约定系每一期的时长。结合第三人发送给被告的项目结案报告中载明的情况，即产品露出单期平均露出时长568秒、全季总秒数6,816秒、资源包签订为全季120秒、共溢出6,696秒的描述，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更符合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在收到第三人发送的项目结案报告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节目内角标的执行情况，被告认为合同约定100%节目时长，电视监播报告载明的节目总时长为960.60分钟即57,636秒，而角标播放时间为53,203秒；原告认为角标是节目播出时在屏幕任何一角露出被告的广告品牌，因此角标在节目内容中才能播出，被告所称的节目总时长既包括节目画面本身时长，也包括节目中插播其他广告画面的时长(这个时间就仅出现广告内容，没有节目内容)，这部分插播广告的权益不包括在本合同内，不是和被告的合作；本院认为，根据第三人发送给被告的项目结案报告所述“节目角标共13期，溢出1期，正片全程压片源”看，原告的解释更符合常理，且被告在收到上述项目结案报告，也从未对角标情况提出过异议，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片尾鸣谢的执行情况，被告认为电视监播报告中显示的东方卫视第7、8期均为4.90秒，而合同约定为5秒；原告认为，4.90秒和5秒相差微乎其微，被告未按约提供第三方监测平台的数据，亦未提出过异议，且除该两期以外的其他各期，均超过5秒，双方可以通过资源补足的方式弥补。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片尾鸣谢应为5秒/次，1次/期，刊例单价为105,000元。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确有两期片尾鸣谢时长为4.90秒，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对差额部分对应的广告费用4,200元应予以扣除。第五，关于被告所称的节目本身效果不好、广告效果不好等情况，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各方并未对节目效果、广告效果等进行过约定，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第六，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应先行开具发票一节，合同约定被告付款前，原告提前三个工作日向被告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截至目前被告仍对是否向原告付款存有异议，并不存在被告要付款，而原告拒绝开具发票的情况。按照约定原告理应向被告开具发票，但开具发票不能作为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必要条件。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广告费39,995,800元(40,000,000-4,200)。现因被告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自应付未付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各方合同约定，且聘用律师合同中约定的委托内容为“一审诉讼、二审诉讼(若有)及执行程序(若有)”，并非分阶段对应律师费，故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广告费39,995,800元；二、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995,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0元。如果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00元(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元，由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45,779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湖南东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审 判 员  林 彬人民陪审员  王萱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祁昌玲书 记 员  张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