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中富罕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302室。法定代表人：刘文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龙，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凤娥，女，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中富罕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罕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凤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富罕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5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凤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中富罕成公司与罗凤娥双方尚未就2019年1月份的工资余额进行确认，罗凤娥在未告知中富罕成公司结算工资的情况下以拖欠工资为由恶意提起仲裁主张经济补偿的行为严重损害中富罕成公司合法权益，故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罗凤娥自2019年2月1日开始至2019年7月9日休产假，产假158天。因罗凤娥在产假期间依法享受社保生育津贴，用人单位不发生个人工资，2019年2月至7月的社保费用的个人负担部分无法正常划扣，故对罗凤娥1月份工资进行了预留以便用人单位正常为其缴纳社保，待产假结束再行结算，多退少补。但罗凤娥于2019年6月21日且尚在其产假期内便提请劳动仲裁，提起仲裁之前也未告知中富罕成公司结算工资相关事宜，也未与中富罕成公司办理任何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事宜，而中富罕成公司在2019年6月21日以及2019年7月2日仍在为罗凤娥支付和缴纳社保费用。罗凤娥提起仲裁时，因中富罕成公司与罗凤娥双方尚未就2019年1月份的工资余额进行确认，直到仲裁庭审后产假期限届满，有关社保缴纳及划账工作结束，确保罗凤娥领取了生育津贴，用人单位向仲裁委提交说明后才最终确认了工资余额部分为4070元。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该部分工资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了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1号终局裁决，且中富罕成公司已经根据裁决按时履行了支付义务，并未拖欠。中富罕成公司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故罗凤娥依据用人单位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保为由主张经济赔偿与事实不符，已经严重侵犯了用人单位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罗凤娥作为劳动者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提前30日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也未就劳动关系状态进行确认，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中富罕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除“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情形下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外，其他情形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的，均需要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本案中，罗凤娥从未以任何书面文件通知过中富罕成公司要解除劳动合同，亦未在仲裁申请的申请事项中请求确认中富罕成公司、罗凤娥的劳动关系解除，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1、125-2号仲裁裁决也仅是直接裁决要求中富罕成公司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也未就中富罕成公司与罗凤娥的劳动关系解除与否作出界定。因此，罗凤娥无需向中富罕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5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罗凤娥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中富罕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中富罕成公司支付罗凤娥经济补偿金2629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富罕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判决符合法律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诉讼程序合法，并非中富罕成公司所述的罗凤娥在未告知中富罕成公司结算工资的情况下以拖欠工资为由恶意提起仲裁主张经济补偿的行为。中富罕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12月1日罗凤娥受聘于中富罕成公司，双方之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约定罗凤娥岗位为会计，工作地点在呼和浩特，月工资11000元，每月10日支付工资。入职后中富罕成公司为罗凤娥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月支付罗凤娥工资。2019年1月，罗凤娥因中富罕成公司拖欠其2018年12月的税后工资8978.35元，向赛罕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经大队调解，中富罕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支付了罗凤娥该月工资。罗凤娥于2019年2月1日开始休产假，2019年2月28日中富罕成公司向罗凤娥发出《通知》，其中载明鉴于公司的PPP项目取消、公司已无法经营的实际，经2019年1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决定2019年全员工资按呼和浩特市最低标准执行。但之后，中富罕成公司未按此标准或原工资标准支付罗凤娥2019年1月的工资，2019年3月28日罗凤娥与中富罕成公司的代表人杨晓龙经理在劳动监察大队协商有关罗凤娥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问题未果，协商劳动监察大队已进行录像。中富罕成公司为罗凤娥缴纳了2019年1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费，其中罗凤娥个人缴费部分由中富罕成公司从其2019年1月的工资扣除个人缴费部分合计6930元，并没有与罗凤娥协商一致。罗凤娥认为中富罕成公司存在拖欠其工资、停缴社保、单方面违法变更劳动合同等行为，侵害了罗凤娥的合法权益，故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了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1号、125-2号裁决书，规定：中富罕成公司应支付罗凤娥2019年1月份工资4070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3000元，以上均应在裁决书生效后的十日内履行。罗凤娥于2019年11月5日才收到中富罕成公司支付的4070元工资。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为凭，证据确凿，足以认定。罗凤娥认为中富罕成公司与罗凤娥建立了劳动关系，应按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罗凤娥任职期间，中富罕成公司存在未按时支付罗凤娥工资、未与罗凤娥协商一致单方通知变更工资标准等行为，是中富罕成公司的行为存在过错。罗凤娥据此提出与中富罕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富罕成公司应支付罗凤娥经济补偿。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罗凤娥在中富罕成公司处工作了2年6个月21天，中富罕成公司应按照3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罗凤娥经济补偿。罗凤娥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为8766元，中富罕成公司应支付罗凤娥经济补偿26298元。因此，对于罗凤娥主张中富罕成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298元的请求，请求法庭予以支持。故罗凤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请求法庭依法维持罗凤娥26298元的经济补偿，驳回中富罕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中富罕成公司自己承担。综上所述，中富罕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恳请依法支持罗凤娥的答辩请求。中富罕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中富罕成公司无需按照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2号仲裁裁决向罗凤娥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凤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富罕成公司、罗凤娥于2016年12月1日订立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呼和浩特市，岗位为会计，试用期满月工资为11000元，每月10日支付工资。罗凤娥2018年月平均实发工资为8766元。中富罕成公司未支付罗凤娥2019年1月工资。2019年2月28日中富罕成公司作出通知：“罗凤娥同志：……经2019年1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决定2019年全员工资按呼和浩特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罗凤娥自2019年6月起未到中富罕成公司处工作。罗凤娥于2019年6月21日以中富罕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中富罕成公司向罗凤娥支付2019年1月工资11000元；二、中富罕成公司向罗凤娥补交2019年1月至6月社会保险各项费用24616.2元；三、请求裁决中富罕成公司向罗凤娥支付生育津贴57933.33元；四、请求裁决中富罕成公司向罗凤娥支付生育医疗费用2000元；五、请求裁决中富罕成公司向罗凤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3000元。2019年9月18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1号仲裁裁决：一、中富罕成公司支付罗凤娥2019年1月工资4070元；二、驳回罗凤娥其他仲裁请求；本裁决为终局裁决。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2号仲裁裁决：中富罕成公司支付罗凤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3000元。后中富罕成公司对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2号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罗凤娥表示对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2号仲裁裁决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罗凤娥到中富罕成公司处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中富罕成公司未支付罗凤娥2019年1月工资，其主张预留社保费用，已对罗凤娥进行了多退少补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认定，故罗凤娥可以依法解除与中富罕成公司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2019年6月18日后罗凤娥再未到中富罕成公司处工作，罗凤娥认可仲裁裁决中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6月21日，故中富罕成公司、罗凤娥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罗凤娥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8766元，中富罕成公司应当向罗凤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6298元（8766元×3个月）。对于中富罕成公司提出不支付罗凤娥经济补偿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富罕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罗凤娥经济补偿26298元；二、驳回中富罕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中富罕成公司已预交），由中富罕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富罕成公司应否向罗凤娥支付经济补偿，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中富罕成公司主张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而罗凤娥存在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提前30日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其不应向罗凤娥支付经济补偿。中富罕成公司虽主张其预留罗凤娥2019年1月份工资的理由是便于用人单位为罗凤娥缴纳社保，待产假结束后再行结算，多退少补，但其并未就此与罗凤娥协商一致，且其以此为由预留罗凤娥2019年1月份工资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其以双方未就工资余额进行确认为由主张其不存在拖欠工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中富罕成公司未及时向罗凤娥发放2019年1月工资的行为已被生效的呼赛劳仲字﹝2019﹞第125-1号仲裁裁决书所确认，故中富罕成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罗凤娥有权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至于罗凤娥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提前30日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仅适用于劳动者基于个人原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则适用于劳动者因用人单位存在过错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在中富罕成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过错情形下，罗凤娥与中富罕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受提前30日通知规定的约束。一审判决中富罕成公司支付罗凤娥经济补偿26298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富罕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中富罕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宋晓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