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03民初1609号 原告：青岛烜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银川东路18号3号楼2单元1502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0690653392 法定代表人：郑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田家寨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MA3DRL826W。 法定代表人：曾万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木，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花，女，系公司经理。 原告青岛烜赫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烜赫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与被告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木、张燕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烜赫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定金80000元并返还货款8590.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返还货款的主张。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6日,原被告签订定金合同，约定原告向对方汇款20万元作为木方、板材定金，锁价木方板材，不论价格涨还是跌，被告必须保证约定的质量。之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20万元。2020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木方，树种辐射松；等级中A；规格：0.045x0.07x4(实际长度3.9m以上)每立方单价1100元；规格：0.045x0.07x3(实际长度2.9m以上)每立方单价1120元；合同总额40万元。合同履行期1个月，甲方向乙方收取质量保证金1万元，由第一车货款中扣除。2020年4月7日由于价格上涨，被告要求解约，原告坚持要求按合同供货。截止到4月16日,被告实际只供木方192.83立方米，其中有13立方米质量不合格。之后，被告拒绝继续供货、拒绝退换不合格木方。 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全部发货，并且所收取的货款已经全部以货物的方式来履行完毕，被告不应当返还定金8万元以及相应的货款。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定金补充合同一份，用以证实原告向被告汇款20万元作为木方、板材定金，锁价木方板材，合同总价40万元。 2、收条及付款凭证2张，用以证实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20万元。 3、木材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4、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东林与被告业务人员张燕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附打印件和光盘），用以证实由于价格上涨，被告拒绝供货。 5、送货单5张，用以证实被告供货5车木方共192.83立方米。 6、照片一份，用以证实13方木材质量不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应当退货。 7、原告与山东盛尔泰木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送货单，用以证实原告为保证工程项目施工，另外与供货商以1300元的价格采购木方，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 被告对于定金补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主张原告所付的20万元并非定金而是预付款。对于收条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木材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有异议，实际签订时间应为2020年3月16日，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数量及规格为暂定，具体数量、规格由双方协商。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记录能证实原告同意被告仅供货200方的事实。对于送货单无异议，但是可以看出双方对于供货规格已做出变更。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主张该照片不能证实货有质量问题且合同约定允许15%的带皮边料。对于原告与山东盛尔泰木业公司的交易，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1、2020年4月8日，被告公司经理张燕花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东林的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实原告同意仅提供200方木方。 2、被告公司经理张燕花与原木供应商张振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实由于疫情导致原木价格大幅上涨，被告购买原木的预付款被退回。 3、被告方于2020年3月10日与山东青林林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用以证实当时的原木价格已达到每立方米1122元的程度，木方的成本价格已经达到了1726元每立方米，本案应当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 4、原被告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一份，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3月15日。 原告认为通话录音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同意双方合同履行200方就结束，反而证明被告在合同签订并且收取定金后，故意毁约。对于被告与供应商的微信记录，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对于产品销售合同，其签订时间早于原被告合同的签订时间，与本案无关，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是在国家发出复工复产号召后，并非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疫情，因此不适用不可抗力。对于3月15日的合同，原告主张其已被3月17日重新签订的合同所取代。 对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定金补充合同、收条及付款凭证、木材买卖合同、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东林与被告经理张燕花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与山东盛尔泰木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送货单等证据，对于证据均系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综合作出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木方照片，因原告在本案中已撤回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证据暂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录音及3月15日的木材买卖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销售合同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综合作出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编号为WL-QDXH2020031501的《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木方，树种为辐射松，等级中A，规格0.045*0.07*4及0.045*0.07*3，数量各2000立方米，备注数量暂定，规格暂定，具体双方协商。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东林在该合同上签字，被告经理张燕花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此后，原被告重新签订了编号为WL-QDXH2020031601《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木方，树种为辐射松，等级中A，规格0.045*0.07*4，单价1100元/立方米及0.045*0.07*3，单价1120元/立方米，合计金额约400000元。备注数量暂定，规格暂定，具体双方协商，以上单价不含税金，不含运费。含税另加5%费用。销售单价以合同约定单价为准，以上货物原告必须在一个月内提货完毕，一个月之后当市场货物价格上浮或下跌超过时，双方可以要求对方对货物的单价重新进行核价。为长期合作原告向被告收取货物质量保证金共计：￥10000元，由第一车货款中直接扣除。结算方式及期限：装完车付款即发货。违约责任：原告方不得在被告方木方装车后拒不付款或拖延付款，由此产生的损失由原告承担。双方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7日，被告在庭审时主张该日期系原告方签写，实际日期为3月16日。2020年3月16日双方又签订了《定金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汇款20万元作为木方、板材定金，锁价木方板材，合同总价肆拾万元整，不论价格涨还是跌，被告必须保证合同约定的质量。被告交货时，原告付款由定金款扣除货款。双方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同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青岛烜赫实业有限公司郑东林汇来木方定金：￥200000.00，注：已汇￥40000.00余款￥160000.00于2020年3月17日务必汇到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账户上，逾期合同作废。收款人：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日期2020.3.16”。2020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其中一笔16万元，一笔4万元。 2020年4月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东林与被告经理张燕花微信联系，要求被告按合同加工辐射松a3米木方200立方米，张燕花回复“现在每立方米成本1470元，我们可以把那一万元取消了，等后面正常价格我们把那一万元在开始”，郑东林并未同意，回复“我们有合同，我司有定金锁价，请你司按合同执行”。至4月8日，原被告通过电话及微信联系确定加工规格为4.5厘米×7.2厘米×3米的木方200立方米。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东林与被告公司经理张燕花4月8日的通话记录显示，张燕花称“因价格从未浮动如此大，因已经预定好并支付20万元，虽然自己亏损8万元，但仍可以履行20万元的木方，但一再表示仅能加工200方，并且保证质量，原木预付款已被退回40多万”，郑东林在电话中一再表示不同意200方，双方有锁价条款，自己可以让步，加工350方就好，后让至300方，300方是自己的底线。后双方商量无果，郑东林表示先把这200方做了再谈，如果质量好，总数不会超过300方。双方通话最后，张燕花坚持为了长期合作只做200方，郑东林称“那得看你质量怎么样”，张燕花“质量肯定没问题”，郑东林称“我这块看了，我这块满意，咱俩就OK，好不好，可以吧”，张燕花称“对，我就做200方，满意了咱这就200方，可不可以你看吧”，郑东林回答“啊……，好”。电话结束后双方微信沟通，张燕花微信称“郑总，共加工辐射松200方，请确定，细水长流”，郑东林回复“4.5厘米×7.2厘米×3米”。4月10日，被告分三车发货，每车38.7828方，并给原告出具三张销售单。4月12日，郑东林通过微信要求被告方加工辐射松2车规格4.5厘米×7.1厘米×3米，被告分两车发货，每车38.2442方，并给原告出具两张销售单。4月14日，被告向原告索要15977元货款，郑东林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后张燕花回复“之前账目全部合同全部作废”，郑东林对此并未表态。4月15日，郑东林与张燕花就木方质量问题进行了交涉。4月16日，郑东林微信发送消息给张燕花，载明“五车共计：21.5977万元，合同约定40万元、还有18.4023万元木方请尽快安排生产发货”，张燕花回复“你们要求太高，人过来还是不相信我”。4月17日，双方就木材质量及换货问题进行交涉，原告强调“按合同加工”，双方协商无果。 原告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以查封、扣押、冻结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保全被申请人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价值9万元的财产。本院作出（2020）鲁1103民初160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告9万元银行存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两份《木材买卖合同》，后签订的合同约定相较3月15日签订的合同更为细致，且签字盖章更为完整，应视为对前合同的覆盖，除合同成立的时间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外，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后一份合同的效力。同时双方签订的《定金补充合同》也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0万元系定金还是预付款？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问题，被告方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合同签订时间应为第一份《木材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即2020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第1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一个月，木材行业应该是先支付预付款再加工后发货，原告支付的20万元定金已全部冲抵货款，且原告已于2020年4月14日支付被告合同尾款15977元，因此合同在履行期限一个月内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另外被告主张“2020年3月份，国外疫情已大面积爆发，原木的进口国新西兰和美国也受到巨大影响，因此原木采购成本大幅度上涨，最后达到无法购买原木的程度。2020年4月8日，被告公司经理张燕花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东林经过长时间的电话及微信沟通，被告已告知原告原木价格上涨幅度大、原木无法进口、原木预付款退回等情形，双方已确认被告仅为原告方供货200方的事实，被告应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被告以此时间作为合同的履行期限起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方在庭审时主张第二份《木材买卖合同》签订的实际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合同约定原告的提货时间应在合同签订的一个月内完成。原告第一次要求供货的时间为2020年4月7日，第二次要求供货的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上述时间均在合同约定的时间范围内。第二，在2020年4月8日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就被告供货数量问题展开长时间沟通，被告方经理张燕花坚持只做200方，而原告法定代表人郑东林也一再表示不同意只做200方，双方协商无果，郑东林最后表示先做200方，称“我这块满意，咱俩就OK”，张燕花称“我就做200方，满意了咱就这200方”，郑东林犹豫了一会回答“好”。后在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燕花在4月8日和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一再表示只做200方，合同作废等意思表示，郑东林均未予以直接回答。4月15日原告方收货后，郑东林与张燕花协商木方质量问题无果后，郑东林提出按照合同约定的40万元货物，要求被告就剩余18.4023万木方尽快安排生产发货。综观原被告双方的交易过程，被告通话过程中多次表示价格浮动太大，自己亏损严重，多次对原告作出因价格问题减少供货量的意思表示，因双方协商无果，郑东林在4月8日的通话最后表示“先做200方满意了就OK”的意思表示，通过两人的通话可以看出“满意”的意思是指原告对质量感到满意，系双方在协商无果后作出附条件同意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已经就“被告只供货200方”达成一致意见，且“满意”的主观随意性较大而后续双方因木方质量问题也进行了交涉，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双方已就“仅供货200方”达成一致的辩称不予支持。第三、《木材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装完车付款即发货，并未有“先支付预付款再加工后发货”的约定，而被告经理张燕花在通话中表示将“20万元定金转为货款，其仅能生产20万元的木方”，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东林在木方发货前支付尾款15977元是否视为其已经同意张燕花的意见？被告公司经理张燕花收到尾款后微信回复“之前账目全部合同全部作废”，郑东林并未回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之规定，张燕花单方主张合同履行完毕，不能视为对方已同意。综合双方整个沟通过程，张燕花在与郑东林协商变更合同过程中一意要求仅供货20万元，郑东林既需要保证能拿到200方的货，还要考虑200方木方的质量，其在发货前支付行为不能视为原告已同意“将定金全部转为货款”，在对方坚持只供货200方的前提下，其另行付款已无实际意义。因此原告的付款不应视为其默许了张燕花的意见。第四、被告方主张受新冠××疫情影响，其不能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于不可抗力可以免责的情形。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被告提交了其在2020年3月10日与山东青林林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证实购买原木的价格为1122元/立方米，而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定金补充合同》的时间为3月16日，签订时间在后，该证据不能证实本案交易属于不可预见的情形。被告另提交了张燕花与原木供应商张振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张振东的身份，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而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方于3月26日支付张振东100万元，3月29日张振东退款409500元。即便有原木退款，但仍有60万元的原木供应，而被告已于3月16日有了其与原告签订的40万元木方加工订单，并且双方已签订了《定金补充合同》，被告主张“无原木可以加工，无法全部履行合同”的辩称依据不足，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然不足以证实其不能履行合同属于不能预见、不可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免责情形，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而在郑东林与张燕花的协商过程中，张燕花一直以“木方价格浮动过大”为由拒绝履行，因此被告不履行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综上属实，原告要求按40万元的总价供货的情况下，被告拒绝供货已构成违约。 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0万元系定金还是预付款？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并未有“先支付预付款再加工后发货”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定金补充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对定金的规定且原告已足额支付了定金，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0万元应为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数额不应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之规定，鉴于新冠××疫情的影响，疫情发展迅速，对商业交易会造成一定程度不可预见的商业风险，本着合同履行不至于造成一方显失公平的原则，交易双方应平等协商合同的变更及解除。在张燕花与郑东林4月8日的通话中，郑东林将供应木方的数量让至300方，被告应对原告的利益和意见进行考虑，其一意只履行200方的做法显失公平。鉴于新冠××疫情的客观实际，为平衡交易双方利益，本院酌情确定本案定金的计算基础以合同总供货300方木方进行计算，被告未履行部分的货款为112000元（1120元/立方米×100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被告按照未履行货款112000元的20%双倍返还定金448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烜赫实业有限公司定金44800元； 二、驳回原告青岛烜赫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4元，减半收1007元，保全费920元，共计1927元，由被告日照市万隆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 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牛海锦 书记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