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22469号原告：卜玉萍，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达，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杨晓佳，男，199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被告：邓鹏飞，女，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潘小静，女，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贤，男，系被告潘小静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宝义，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亿光，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深圳市润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福路与龙翔大道西南方交汇处荣超英隆大厦A座1403-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47654XQ。法定代表人：刘亿光。原告卜玉萍与被告杨晓佳、邓鹏飞、潘小静、第三人刘亿光、深圳市润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沣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妙颜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杨俊达，被告潘小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贤、廖宝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晓佳、邓鹏飞和第三人刘亿光、润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追加被告杨晓佳为（2019）粤0307执1395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判令被告杨晓佳在未缴纳出资850万元内对润沣公司在该案中所负债务即借款100万及利息，律师代理费55000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0335元，前期公告费45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追加被告邓鹏飞为（2019）粤0307执1395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判令被告邓鹏飞在未缴纳出资100万元内对润沣公司在该案中所负债务即借款100万及利息，律师代理费55000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0335元，前期公告费45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请求追加被告潘小静为（2019）粤0307执1395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判令被告潘小静在未缴纳出资50万元内对深圳市润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所负债务即借款100万及利息，律师代理费55000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0335元，前期公告费45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卜玉萍与第三人刘亿光、润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粵0307民初18606号】，已经贵院审理完毕，判决：“一、刘亿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卜玉萍借款100万元，并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刘亿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5000元；三、深圳市润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刘亿光的以上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8月18日生效，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了强制执行，贵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案号:（2019)粵0307执13955号】。执行过程中，贵院依法划扣第三人刘亿光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内存款16902.65元支付给原告，但是经贵院查证，没有发现第三人刘亿光、润沣公司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因此，贵院于2019年12月20日依法做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原告查询工商档案发现，作为第三人润沣公司股东的三被告均未缴纳注册资本，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被告杨晓佳占股85%，未缴纳人民币850万元；被告邓鹏飞占股10%，未缴纳人民币100万元；被告潘小静占比5%，未缴纳人民币50万元。因此，原告于2020年3月26日，向贵院申请追加该三被告为（2019)粵0307执1395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依法在各自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原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20年5月25日，贵院做出《执行裁定书》【案号：（2020)粵0307执异59号】，认为“在被执行人润沣公司下落不明、被申请追加人均无法送达情况下，本案不宜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上列被申请追加人为被执行人，而应通过诉讼程序处理”。2020年6月2日，原告再次通过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润沣公司的全部工商内档资料。在2015年12月14日的“设立登记”档案中显示，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发起人为刘奕端与被告邓鹏飞；其中刘奕端占股90%，对应需缴纳注册资本900万元，被告邓鹏飞占股10%，对应需缴纳注册资本100万元，但两位发起人并未缴纳出资。在2017年4月19日的“变更登记”档案中显示，刘奕端将其85%股权转让给刘亿光，5%股权转让给潘小静，转让后公司股权情况为刘亿光85%、邓鹏飞10%、潘小静5%;此时，公司的注册资本未实际缴纳。在2017年12月5日的“变更登记”档案中显示，刘亿光将其85%股权转让给杨晓佳，转让后公司股权情况（也即公司目前的股权情况）为杨晓佳85%、邓鹏飞10%、潘小静5%;从2017年12月5日至今，公司的注册资本仍未实际缴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三十二、三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潘小静答辩称，第一，潘小静的认缴出资未届满，依法享有认缴期限的利益，从原告提交的证据6第126页润沣公司的章程中可以清晰体现，认缴的期限未届满;第二，潘小静已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三，润沣公司对卜玉萍的债务担保存在重大瑕疵，未经公司股东决议同意提供担保，根据公司法第16条的相关规定，该担保存在重大瑕疵。被告杨晓佳和邓鹏飞均未应诉、答辩，也无证据提交。第三人刘亿光和润沣公司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卜玉萍诉刘亿光、润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粵0307民初18606号民事判决：一、刘亿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卜玉萍借款100万元，并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刘亿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卜玉萍律师代理费55000元；三、润沣公司对刘亿光的以上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卜玉萍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卜玉萍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9)粵0307执13955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划扣刘亿光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内存款16902.65元并支付给卜玉萍。经查证，本院没有发现刘亿光、润沣公司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遂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粵0307执13955号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其后，卜玉萍向本院申请追加润沣公司股东杨晓佳、邓鹏飞、潘小静为（2019)粵0307执13955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该三人在各自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执行过程中的执行异议程序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应严格遵循形式审查为主原则，而卜玉萍提交的证据无法完全还原润沣公司股东变更全过程，无法真实了解被申请追加人的股权受让来源，且卜玉萍提交的证据仅为润沣公司2018年度报告，在被执行人润沣公司下落不明、被告申请追加人均无法送达的情况下，不宜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该三名股东为被执行人，而应通过诉讼程序处理，遂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粵0307执异5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卜玉萍的追加请求。卜玉萍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润沣公司企业登记档案，润沣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刘奕端和邓鹏飞，分别出资900万元（占股90%）和100万元（占股10%）；两股东于2015年12月7日签署的公司章程第十三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2017年4月10日，刘奕端分别与刘亿光、潘小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奕端将其持有的润沣公司85%股权转让给刘亿光，剩下的5%股权转让给潘小静，转让价格均为1元。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均载明“（润沣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实际投入人民币50万元。甲方（刘奕端）占90%的股权，已投入人民币45万元”。同日，刘奕端、邓鹏飞、刘亿光、潘小静签署《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刘奕端将其所占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刘亿光，将其所占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潘小静，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7年4月19日，邓鹏飞、刘亿光、潘小静签署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三条仍然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4月19日核准了润沣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变更为邓鹏飞持股10%、刘亿光持股85%、潘小静持股5%。2017年12月5日，刘亿光与杨晓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公司85%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杨晓佳。该协议书中未载明润沣公司实收注册资本情况。同日，邓鹏飞、刘亿光、潘小静签署《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前述股权转让，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邓鹏飞、潘小静、杨晓佳于2017年12月5签署了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原股东实行认缴制，股权转让后的股东承让原股东出资，实行认缴制，股东实缴出资数额及时间按照公司实际经营状况由股东自行决定”。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2月5日核准润沣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又变更为杨晓佳持股85%，邓鹏飞持股10%，潘小静持股5%。企业登记档案中，没有股东实缴出资的验资证明等材料。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润沣公司2015年度报告显示，股东邓鹏飞已实缴出资5万元，刘奕端已实缴出资45万元，实缴出资日期均为2016年2月22日。2018年度报告显示，股东杨晓佳、邓鹏飞、潘小静的实缴出资均为0元。还查明，被告潘小静提交了一份《实缴证明》，其上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实缴50万元购入润沣公司5%股份，已支付于甲方，甲方已收到乙方实缴50万元。落款处，有甲方刘亿光、乙方潘小静签字捺指模，丙方处加盖了润沣公司印章。该证明没有签署日期。潘小静还提交了一份《深圳市润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声明书》，其上载明：潘小静女士于2017年4月19日投资我司股本金额50万元整（出资比例5%），不参与我司经营管理活动。落款处盖有润沣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刘晓珊私章，并有实际控制人“杨晓佳”签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债权人已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潘小静的出资期限利益以及其实际出资情况。关于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首先，润沣公司现行章程并未明确约定股东的实缴出资数额和期限，而是由股东按照公司实际经营状况自行决定。被告潘小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股东已就实缴出资期限另行作出约定和如何约定，故此，被告潘小静主张其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即便股东享有期限利益，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在润沣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润沣公司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综上，被告潘小静提出的期限利益抗辩不能成立，被告杨晓佳、邓鹏飞、潘小静应当履行各自认缴的出资义务。关于各股东有无实缴出资的问题。股东是否已缴纳出资，在债权人提供足以对股东出资存在瑕疵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后，应由股东举证证明其已出资到位。在现行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虽然不应仅以未履行验资手续或者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认定股东出资无效，但股东缴纳出资的意思表示应当是明确的，且须有合法的原始凭证入账，财务账册相关科目应有合法记载。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润沣公司企业档案、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等证据，足以对润沣公司股东出资不实产生合理怀疑。被告潘小静提交的《实缴证明》《深圳市润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声明书》即便系真实，在缺少支付凭证、财务账册等必要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足以不能证明潘小静已实缴出资。此外，虽然润沣公司的2015年度报告载明当时的股东已实缴出资50万元，但2018年度报告却载明各股东实缴出资为0元。因上述年报信息均由企业填报，且具有公示效力，故应以在后的年报信息为准。综上，被告潘小静辩称其已实缴出资，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杨晓佳、邓鹏飞、潘小静均未履行各自的出资义务。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原告对润沣公司享有的债权，被告潘小静以公司提供担保存在瑕疵为由提出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强制执行，润沣公司目前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公司债权人，有权追加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为被执行人，要求该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追加被告杨晓佳、邓鹏飞、潘小静为（2019）粤0307执13955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被告杨晓佳在未出资850万元范围内，被告邓鹏飞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被告潘小静在未出资50万元范围，对润沣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晓佳、邓鹏飞以及第三人刘亿光、润沣公司均未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陈述等诉讼权利，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被告杨晓佳、邓鹏飞、潘小静为（2019）粤0307执13955号案的被执行人；被告杨晓佳在未出资850万元范围内，被告邓鹏飞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被告潘小静在未出资50万元范围，对该案被执行人深圳市润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4482.1元，由被告杨晓佳负担（被告邓鹏飞在144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潘小静在72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妙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凤丽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二十一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