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6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内蒙古伊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某、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兰木伦镇政府）、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力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6民终910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内民申42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标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殷某，被申请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申请人乌兰木伦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被申请人万力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标龙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9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原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被申请人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案涉四份合同的性质、效力认定不清，从而错误地认定了镇政府的合同身份和支付责任，免除了镇政府本应承担的工程款支付义务。1、2009年11月25日镇政府与万力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为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二审判决均未对该合同进行实质性查证，仅根据合同名称，就径行认定为有效的委托代理合同，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2010年4月30日万力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标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的转包合同。如前所述，《工程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为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案涉工程无土地、工程规划手续，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3、2010年5月1日，标龙公司与王某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受上述1、2条中两合同性质的影响。但一审判决对该无效合同的处理及合同无效的责任认定于法无据，且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4、2014年5月22日镇政府与再审申请人、万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有效与否，亦取决于上述《委托管理合同》的性质和效力。但是，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补充协议》有效与否，均不影响镇政府作为无效施工合同项下建设单位的特定身份以及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所应承担的支付责任。（二）原判决关于再审申请人对王某工程款的支付数额和支付条件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王某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双重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所以实际施工人不具备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条件。（2）原审法院以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且工程款数额已经明确为由，径行认定王某有权主张工程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认定忽略了当事人对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项目管理责任书》中再审申请人与王某约定，工程款由王某负责催收，工程款的催收以及相关手续的办理均由其负责，再审申请人只负责配合，镇政府、万力公司将款项支付到再审申请人账户后，再审申请人根据约定扣除应扣费用，再将工程款支付给王某。这一支付流程能够证明王某向再审申请人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是镇政府和万力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原审判决以已付的工程款均是由再审申请人向王某直接支付、镇政府和万力公司均未向王某支付过工程款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剩余工程款的给付义务，该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对于王某应得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案涉工程款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与王某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计算，王某按工程决算价的8.5%（含总包合同中下浮的4%）上交甲方管理费，并按总包合同及税务部门规定预缴预留税费。原审判决未将被下浮的4%费用纳入计算基数，且扣除结算价中的甲供材料费，据此作为计算基数，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被申请人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长期不向再审申请人交付施工资料，且至今也未向再审申请人提交过完整的结算资料，更未提出过配合结算的要求，而都是其径行与发包人联系和办理结算，因此，再审申请人不存在怠于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情况。3、原一、二审判决对工程款的数额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和辩论原则。原判决认定的结算方式与双方约定不符，且在庭审中，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并未作为争议事项给予当事人陈述和辩论的权利。（三）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案涉工程是政府投资工程，政府作为委托人，万力公司作为受委托方，以自己的名义与标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乌兰木伦镇政府和标龙公司。因此，镇政府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原审中的造价鉴定，所涉及的仅为案涉工程的土建造价和，标龙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包括土建和水电安装，原审未对工程整体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核实案涉工程的整体付款，在未查清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判决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与法不符。   被申请人王某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关于标龙公司应当支付王某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标龙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交给王某施工，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等全部由王某负担，该责任书实际就是工程转包合同，标龙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至于工程款的数额，虽然《项目管理责任书》中有按照工程决算价8.5%上交管理费的约定，但是在《项目管理责任书》中约定，施工材料由王某采购，但实际施工中的材料是甲供材料，材料的利润是万力公司赚取了，合同履行发生了变化，计算管理费的方法当然要变化，所以仍然按决算价8.5%支付管理费对王某明显不公。且转包合同无效，标龙公司不能按照约定收取管理费，只能按照其实际支出的管理费用主张。所以管理费不能按约定计算，应酌情计算。二、王某要求标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中王某施工的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已实际使用，王某履行了施工义务，就有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依据标龙公司与王某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标龙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义务支付剩余工程款。   被申请人乌兰木伦镇政府辩称，乌兰木伦镇政府没有付款责任，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万力置业公司辩称，一、部分认可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万力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乌兰木伦镇政府是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发包人，其与万力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委托管理合同说明双方是委托管理关系，而原审判决受托人万力公司承担发包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王某工程款数额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王某的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是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应当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并按照工程价款缴纳税金，而原审判决在计算管管理费和税金时均核减了甲供材料，不但违反税法的规定且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所以二审判决数额不正确。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标龙公司支付工程款900万元；2、被告标龙公司承担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万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给付原告王某工程款；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30日，被告万力公司与被告标龙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确定万力公司将上湾滨河佳苑住宅小区的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消防、通风工程发包给标龙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所包括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双方就工程概况、合同价款、施工进度、质量检验、材料供应、竣工验收、违约索赔等一系列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2010年5月1日，被告标龙公司与原告王某签订一份《项目管理责任书》，责任书确定王某为滨河佳苑住××区、10号楼、11号楼（含地下车库）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双方明确了工程概况、权利义务、工程款决算等事项，双方同时还签订了《工程质量管理承诺书》及《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另查明，滨河佳苑住宅小区系乌兰木伦镇政府委托被告万力公司进行工程项目管理，双方于2009年11月25日签订一份《工程项目委托管理合同》，合同中对项目基本情况、委托工作事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再查明，被告标龙公司、万力公司、乌兰木伦镇政府三方于2014年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就滨河佳苑小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未完成工程形成补充协议，明确了三方的权责义务。2014年11月4日，乌兰木伦镇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滨河佳苑住宅小区于2014年投入使用。又查明，本案所涉滨河佳苑住宅小区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告王某、被告标龙公司、万力公司、乌兰木伦镇政府各方之间就涉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事宜至今未形成统一有效的书面确认文件。还查明，原告王某与标龙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后，王某组织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对滨河佳苑住宅小区部分工程土建部分（统称为南区，具体为：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11号楼及南区地库）进行施工。2017年5月15日，内蒙古祥生项目管理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初步鉴定意见书》，确定按照甲供材料价格计算滨河佳苑住宅小区工程总造价（包含人工费调整）为163708656元，涉及王某施工的南区部分工程总造价为70598907元。被告标龙公司自认已给原告王某支付工程款总计为63648668.8元（包含甲供材料扣费、水电扣费、税金代扣）。被告万力公司就滨河佳苑住宅小区土建工程自认给被告标龙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总计148780810.5元，其中甲供材料扣费为76360254元（涉及王某部分为32734001.4元），税金代扣8889380.02元（涉及王某部分为3833520.6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某工程款6478679.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欠付工程款6478679.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王某支付从2015年3月3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以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内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对原告王某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标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5）伊民初字第178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某各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某与标龙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挂靠还是分包，标龙公司是否承担工程欠款给付责任；2.乌兰木伦镇政府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王某主张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4.案涉工程欠款的计算问题；5.案涉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点及鉴定费用负担问题。争议焦点一，王某与标龙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挂靠还是分包，标龙公司是否承担工程欠款给付责任的问题。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第十一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违法分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把单位工程或分部分项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从定义上来看，挂靠与分包、转包并不相同。挂靠主要描述的是两个民事主体之间的资质借用关系，而分包或转包主要指一类特定的民事行为或事实行为。但在司法实践中，挂靠与分包、转包之间又并非绝然对立，在某些场合可能既存在挂靠的关系，同时又有分包或转包的行为，挂靠也可以成为承包人分包或转包的手段。也就是说，实践中可能存在被挂靠人仅出借资质并收取一定费用，全部工程由挂靠人运营的一般挂靠，也可能存在被挂靠人出借资质后，再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分包或转包给挂靠人的情况。本案中，王某作为自然人借用了上诉人标龙公司资质，以标龙公司滨河佳苑住宅小区南区土建项目部名义施工，而其所施工的工程又是通过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的形式从标龙公司处分包而来，这属于典型的以挂靠方式实现转包目的的情形。虽然在法律概念上挂靠与分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且有时难以区分，但在认定工程价款请求权的行使对象时，对挂靠与分包进行区分还是有必要的。因为在一般挂靠的情形下，工程价款请求权的行使的依据是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与发包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发包人是工程价款的给付主体；而存在分包行为时，即使是违法分包，分包人亦有权参照分包合同向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承包人是工程价款的给付主体（或主体之一）。在如何区分的问题上，本院二审认为，一般意义上的挂靠，被挂靠人对实际施工并不参与，但在挂靠与分包并存的情形下，被挂靠人由于同时存在分包行为，其必然对项目运营存在一定程度的参与，其中一个关键就是对工程价款收支过程的参与。从已付工程款的收支路径中，可以对挂靠和分包做出较为清晰的区分，全部已付工程款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挂靠人的，应当认定为挂靠；而全部或大部分已付工程款是由承包人支付给分包人，无论分包人与承包人之间是否同时存在挂靠关系，都应当认定为分包，分包人应当向承包人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虽然在《项目管理责任书》中标龙公司与王某约定工程建设产生的应收账款由王某负责催收，但根据标龙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付款资料结合其当庭陈述可知，上述条款并未实际履行，已付的工程款均是由标龙公司向王某直接支付，万力公司与乌兰木伦镇政府仅向标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未向王某支付过工程价款。因此可以认定，标龙公司与王某之间存在分包行为，标龙公司应当承担剩余工程欠款的给付义务。争议焦点二，乌兰木伦镇政府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万力公司与标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唯一发包人。虽然根据乌兰木伦镇政府与万力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委托管理合同》，可以认定乌兰木伦镇政府与万力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建关系，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作为合作方的乌兰木伦镇政府就是发包人之一，发包人的认定仍应当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的委托人主张工程款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根据2014年由乌兰木伦镇政府、万力公司和标龙公司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可以认定乌兰木伦镇政府为发包人的意见。本院二审认为，根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乌兰木伦镇政府仅承诺就2014年5月20日以后工程量所产生的工程价款向标龙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补充协议的实质是对这部分债务形成了债的加入，而并非是对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的增补。综上，上诉人标龙公司和原审被告万力公司提出的乌兰木伦镇政府是发包人，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万力公司作为发包人对外承担工程价款给付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乌兰木伦镇政府的合作协议另行主张权利。争议焦点三，案涉工程价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上诉人标龙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尚未竣工，且王某未提交任何竣工验收资料，故案涉工程价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根据乌兰木伦镇政府所出具的证明，案涉工程滨河佳苑小区已于2014年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已竣工。至于王某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案涉工程款无法结算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在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且工程款数额已经明确的情况下，标龙公司不能再以实际施工人未提交竣工资料进行工程款给付的抗辩。争议焦点四，案涉工程欠款的计算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标龙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对管理费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工程决算价为基数计算的主张，本院二审认为，由于标龙公司与王某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但鉴于标龙公司在工程投标、财务管理以及后期工程进度的监督等方面进行了参与，其与王某约定的管理费不能一概认定为非法所得，标龙公司有权要求王某支付相应对价，而对于管理费的具体数额，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进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价款扣除甲供材料费和税费后的金额作为计算基数，认定管理费数额为3013886.04元是较为合理的，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上诉人标龙公司提出王某应当按照5.43%的税率承担案涉工程实际税金的主张，本院二审认为该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根据《项目管理责任书》的约定，案涉工程税费由王某负担，而万力公司一审提交的交税凭证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缴纳税金的税率为5.43%，因此王某负担税金的税率应当按照实缴税金的数额执行。一审认定的3.41%的税率是标龙公司作为外地企业可能享受的优惠税率，王某无权按该税率主张税金的减免。故，王某承担的税金应当为2056064.37元（37864905.6元×5.43%）综上，现标龙公司欠付王某工程款为5713808.44元（决算价70598907元-管理费3013886.04元-王某承担税金2056064.37元-甲供材料款32734001.4元-已付工程款27081146.75元）争议焦点五，案涉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实际使用，而各方当事人就工程价款一直未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将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31日认定为利息起算时间属认定事实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标龙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5）伊民初字第17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王某工程款5713808.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上诉人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欠付工程款5713808.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被上诉人王某支付从2015年3月3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原审被告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以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内就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对被上诉人王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与本案相同的刘玉书、夏建华诉标龙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内06民终1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乌兰木伦镇政府与万力置业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委托管理合同》，其性质是委托代建合同，再审申请人主张该合同是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乌兰木伦镇政府和万力置业公司，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并无异议。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与上述合同并无关系，故，一、二审对上述合同的效力未予审查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被申请人万力置业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标龙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王某与标龙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因王某无施工资质，且该行为属于违法分包，故《项目管理责任书》无效。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根据乌兰木伦镇政府所出具的证明，案涉工程滨河佳苑小区已于2014年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已竣工，标龙公司应当向王某支付工程款。标龙公司以支付工程款流程、万力置业公司、乌兰木伦镇政府未向其支付工程款、其不是支付工程款主体等为由提出抗辩，认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关于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案涉《项目管理责任书》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中工程总造价、甲供材料部分和已付款部分均无异议。对于税金问题，万力置业公司、标龙公司及王某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应扣税率，万力置业公司提交的工程付款审批单上是以5.43%的税率扣税，王某在工程付款审批单上签字，故应当按照5.43%的税率计算税金，王某应承担的税金为：3833520.65元（70598907×5.43%）。本院认为，税金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缴纳税金的义务主体应是享有工程款的主体，二审判决万力置业公司承担甲供材料的税金，适用法律不当。关于管理费问题，《项目管理责任书》第六条第2项约定：该工程独立核算，乙方按照工程决算价的8.5%（含总合同中下浮4%部分）上交甲方管理费后自负盈亏。案涉《项目管理责任书》虽然无效，但应参照双方约定管理费的比例进行认定，管理费的计算基数应为王某应得工程款总金额。经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工程造价鉴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0598907元，管理费的计算基数应为70598907元，管理费的具体数额为6000907.1元（70598907元×8.5%）。二审判决在计算管理费时，核减了甲供材料，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标龙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949331.1元﹝70598907元-32734001.4元（甲供材）-27081146.75元（已付款）-3833520.65元（税金）-6000907.1元（管理费）﹞。   关于乌兰木伦镇政府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乌兰木伦镇政府与万力置业公司是委托代建合同关系，而委托代建合同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应该由代建单位承担。且，本案中，万力置业公司和王某并未申请再审。万力置业公司与乌兰木伦镇政府之间的权利义务，万**置业公司可依据其与乌兰木伦镇政府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委托管理合同》另行主张。故，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应当由乌兰木伦镇政府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内06民终910号民事判决和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5）伊民初字第1785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被申请人人王某工程款94933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再审申请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欠付工程款94933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被申请人王某支付从2015年3月3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四、被申请人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以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内就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对被申请人王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五、驳回被申请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再审申请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51元，总计114302元，由被申请人王某负担87716元，由再审申请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586元。鉴定费100000元，由再审申请人王某负担85347元，由被申请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6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哈日贵   书记员 吕雪芹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