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1民初3476号 原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园山北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王昭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清，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通，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涌泉林产工程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东孚镇涌泉林木良种基地办公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赖桂勇，董事长。 被告：厦门涌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涌泉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赖桂勇，董事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钟灵，福建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雄，福建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与被告厦门涌泉林产工程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林产公司）、厦门涌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通、被告涌泉林产公司、涌泉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雄到庭参加开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涌泉林产公司立即向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80000元及利息（自2001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涌泉公司对涌泉林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涌泉林产公司系涌泉公司的子公司，经涌泉公司授权，于1999年将涌泉林产公司投资兴建的集美区灌口镇涌泉工业园J5、J6工程交由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施工。该工程于2001年上半年交付使用。2003年12月20日涌泉林产公司在涌泉公司的担保下与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达成《涌泉工业园建设工程价款还款协议书》，确认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11360570元，扣已付工程款4210000元及代垫材料款5090570元合计9300570元，涌泉林产公司尚欠2060000元，涌泉林产公司应在2003年12月31日前支付260000元，并在协议生效后第一季度起，每季度支付300000元，直到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如未能如期支付欠款，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有权追索从工程交工日起工程欠款的全部利息。协议签订后，两被告仅陆续支付部分款项，为此，涌泉公司于2016年1月8日作出承诺，在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将工程内业资料交付给涌泉林产公司或者涌泉公司的前提下，涌泉公司自愿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并在收到内业资料的三年内付清全款。2017年1月13日，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向涌泉公司移交工程内业资料。然而，两被告屡屡违约，自2003年12月30日协议书签订至今仅支付1580000元，尚欠480000元。几经催讨未予支付，原告为此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涌泉林产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成为自然债，原告丧失胜诉权。各方于2003年12月20日约定，欠款206万元，于2003年12月31日前还款26万元，之后每季度还款30万元，即于2005年6月30日前应当还清。故，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至2007年6月30日届满。本案债务已经经过诉讼时效，成为自然债，原告丧失胜诉权。第二，截止2016年元月8日，本案债务数额为621025.36元。在本案债务经过诉讼时效之后，原告与保证人厦门涌泉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元月8日协商，结算债务为621025.36元；删去利息方面的约定；并且，债务履行期变更为：原告交付完整的工程内业资料后三年内付清全款621025.36元。双方达成合意，共同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第三，原告在2016年元月8日找保证人协商，双方达成合意，并且共同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对涌泉林产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主债务人同意给付的情形除外。”根据该规定，原告在2016年元月8日找保证人协商，双方达成合意，并且共同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对涌泉林产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第四，现在本案债务数额为401025.36元。在2016年元月8日以后，厦门涌泉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厦门涌泉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2万元，涌泉林产公司又自愿偿还原告的自然债20万元，故，现在本案债务数额为401025.36元，而非原告诉称的48万元。综上，本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成为自然债，原告丧失胜诉权，且债务数额为401025.36元，并且没有利息的约定。原告起诉涌泉林产公司还款并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涌泉林产公司的起诉。 被告涌泉公司辩称，第一，截止2016年元月8日，本案债务数额为621025.36元。本来，本案债权债务在2007年6月30日已经经过诉讼时效，成为自然债。在本案债务经过诉讼时效之后，原告于2016年元月8日找涌泉公司协商，结算债务为621025.36元；删去利息方面的约定；并且，债务履行期变更为：原告交付完整的工程内业资料后三年内付清全款621025.36元。双方达成合意，共同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第二，现在，本案债务数额为401025.36元。在2016年元月8日以后，涌泉公司委托厦门涌泉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2万元，涌泉林产公司自愿偿还原告20万元，故，现在本案债务为401025.36元，而非原告诉称的48万元。综上，本案债务数额为401025.36元，而且没有利息的约定，原告要求涌泉公司支付48万元，并要求自2001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12月20日，甲方厦门市德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丙方厦门涌泉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涌泉工业园建设工程价款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厦门市德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1999年将涌泉工业园J5、J6工程委托乙方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施工，该工程于2001年上半年交付使用，经双方核算，工程造价为11360570元，至今为止，已支付工程款4210000元，及代垫材料款5090570元，合计9300570元，尚欠工程款2060000元，甲方应以分期付款的形式支付给乙方，第一笔款项260000元应于2003年12月31日前支付，本协议生效后第一季度起，每季度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甲方如未按约定如期还款，乙方则追索从工程交工日起甲方欠乙方的全部利息。 前述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涌泉林产公司的还款情况如下：2003年12月30日偿还260000元，2004年4月2日偿还300000元，2004年6月30日偿还300000元，2005年2月5日偿还300000元，2005年12月30日偿还100000元，2009年12月30日偿还1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偿还2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偿还200000元。前述款项合计1580000元。 2016年1月8日，涌泉公司向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1.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同意将涌泉工业园J5、J6厂房的工程内业资料完整交付给总包方厦门市德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者涌泉公司；2.涌泉公司同意收到涌泉工业园J5、J6厂房完整的工程内业资料后三年内付清全款621025.36元。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惠忠在《承诺书》下方签字确认。 2017年1月13日，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与涌泉公司签订一份《竣工档案交接签证书》，载明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已将厦门涌泉工业园J5厂房文字材料3卷、竣工图纸2卷、J6厂房文字材料3卷、竣工图纸2卷移交给涌泉公司。 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补充提交了《关于延迟付款的请求》、（2006）厦启律函第008、009号律师函及邮寄详情单、《还款承诺书》，拟证明第五建筑公司以多种方式不断向被告催款，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且被告也同意履行债务。二被告共同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关于延迟付款的请求》主体是涌泉公司，不能约束涌泉林产公司，且该请求还款最后期限是2005年12月31日，对于涌泉公司诉讼时效延至2007年12月31日届满。（2006）厦启律函第008、009号律师函于2006年2月14日提出债权主张，对于涌泉公司及涌泉林产诉讼时效延至2008年2月14日届满。《还款承诺书》的主体为涌泉公司，不能约束涌泉林产公司，涌泉林产公司的诉讼时效于2008年2月14日届满，该份承诺书最后还款期限为2009年6月30日，诉讼时效延至2011年6月30日届满，还款承诺书的欠款数额为721025.36元，与2016年1月8日涌泉公司与第五建筑公司共同签订的《承诺书》的数额621025.36元相互印证，因为2009年12月30日还了一笔10万元，证明本案债权数额为401025.36元，而非原告主张的48万元。 另查明：厦门市德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被核准变更为厦门涌泉林产工程技术研究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竣工档案交接签证书》、还款凭证、涌泉林产公司内档资料、《关于延迟付款的请求》、（2006）厦启律函第008、009号律师函及邮寄详情单、《还款承诺书》，涌泉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以及本案法庭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涌泉林产公司的责任。1.2003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涌泉工业园建设工程价款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涌泉林产公司尚欠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工程款206万元，并同意由涌泉林产公司分期还款，即第一笔款项260000元应于2003年12月31日前支付，本协议生效后第一季度起，每季度涌泉林产公司向第五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按照该还款协议，涌泉林产公司最后还款期限至2005年6月30日届满，本案诉讼时效至2007年6月30日届满，除非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第五建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关于延迟付款的请求》、（2006）厦启律函第008、009号律师函及邮寄详情单、《还款承诺书》，拟证明第五建筑公司以多种方式不断向被告催款，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在《关于延迟付款的请求》中，涌泉公司要求延期付款，并给出了明确的还款计划，其中最后一笔款项的还款时间为2005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相应延至2007年12月30日届满。而催讨款项的律师函于2006年2月14日提出债权主张，诉讼时效延至2008年2月14日届满。《还款承诺书》为涌泉公司出具，涌泉公司承诺所欠款项于200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相应诉讼时效延至2011年6月30日届满。综上，本案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但也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第五建筑公司主张赖桂勇既是涌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涌泉林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桂勇于2016年1月8日的《承诺书》上签字不仅代表涌泉公司，也代表涌泉林产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可认定为二被告“同意履行债务”。本院认为，《承诺书》载明的双方主体为第五建筑公司与涌泉公司，涌泉公司承诺在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交付完整工程内业资料后三年内付清全款621025.36元，《承诺书》并未体现任何涌泉林产公司愿意付款的任何意思，不能据此认定赖桂勇既代表涌泉公司也代表涌泉林产公司，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涌泉林产公司自愿偿还部分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不构成对剩余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余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涌泉林产公司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涌泉林产公司自愿履行部分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不影响其对剩余已过诉讼时效债务提出时效抗辩，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对涌泉林产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剩余债务是48万元还是401025.36元，已无论述认定之必要。 二、涌泉公司的责任。涌泉公司抗辩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成为自然债，既然第五建筑公司主张涌泉公司出具《承诺书》属于债的加入，那么涌泉公司加入的也是自然债，原告丧失胜诉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债务虽已过诉讼时效，但涌泉公司又于诉讼时效届满后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可认定为债的加入情形，涌泉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涌泉公司再提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涌泉公司承担债务的范围以《承诺书》载明的债务621025.36元为限，又因涌泉林产公司于《承诺书》之后还款22万元，故涌泉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数额为401025.36元。关于利息问题，《承诺书》重新明确了涌泉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限为第五建筑公司交付完整内业资料后三年内，且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交付完整内业资料，故涌泉公司付款期限至2020年1月12日届满，付款期限届满后涌泉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涌泉林产公司所欠之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第五建筑公司厦门分公司超过诉讼时效向涌泉林产公司主张权利，已丧失胜诉权，故对第五建筑公司向涌泉林产公司所提之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涌泉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属于债的加入情形，应承担支付401025.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涌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01025.36元及利息（利息以401025.3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 二、驳回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70元，减半收取7035元，由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4296元，由厦门涌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39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3053元，由厦门涌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47元，该款已由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现行垫付，厦门涌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保全费19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连品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坤鸿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 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