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仁贵，男，汉族，生于1968年2月2日，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坤，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豪，男，汉族，生于1976年10月20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哲，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曹仕贵因与上诉人马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曹仁贵上诉请求判决撤销（2019）川0802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劳务费260.8275万元及其利息、奖金50万元。提出如下事实与理由：（1）2015年11月15日《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上手写内容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字后添加，添加内容与结算清单没有关联，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9日向上诉人发出的《曹仁贵承包梁场结算单》没有表明解除合同及不再支付剩余费用，而是通过各种项目对双方约定的550万元工程款进行减扣，被上诉人不能对《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曹仁贵承包梁场结算单》存在的矛盾作出合理解释。原判认定上诉人仅完成部分工程量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总支付合同包干价550万元及补助两年利润23万元，减扣马豪向李恒学支付的劳务费86.05万元，减扣15万元（上诉人借支20万元-押金5万元），减扣黄明寿领取劳务费262.6875万元，但被上诉人不应当向张良坤支付劳务费51.565万元，应向上诉人支付。综上，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260.8275万元（573-262.6875-86.05-15＋51.565）。（2）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奖金50万元；（3）被上诉人不是借用公司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马豪和曹仁贵谈梁场和架桥条款》结算；（4）一审法院没有就合同效力组织举证、质证、辩论，直接认定合同无效，违反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错误。 马豪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事实为，原、被告在2014年2月17日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曹仁贵须完成所有预制梁工程（即青海省果洛州花久公路HD8标段一工区的桥梁40mT梁184片，30m箱梁24片、20m箱梁114片）。 2014年2月22日曹仁贵与黄明寿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的第二条工期及质量，工程和完成的工程量与曹仁贵和马豪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一致。 2015年3月2日，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2月17日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马豪和曹仁贵谈梁场和架桥条款》，工程款为550万元，如果进度按期完工，没有质量问题及没有安全事故由马豪奖给曹仁贵50万元，同时还约定了生产过程中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进度、质量要求，马豪有权终止合同，给马豪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曹仁贵承担等。 2015年11月15日，马豪和曹仁贵签订《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曹仁贵认可其中的打印部分：工程内容：生产箱梁20m梁114片，30m箱梁18片，40mT梁148片（包括张良坤预制梁）。工程量计算：1、一梁场20m箱梁7200元/片；2、二梁场20m箱梁8200元/片；3、30m箱梁10000元/片；4、T梁13500元/片。费用计算：共计7项（其中第4项扣除张良坤515650元）2531650元。扣除部分（手工填写）：1、曹仁贵的120000元（已从总价中扣除）。曹仁贵不认可手工填写部分：2、施工不完善部分；3、按照合同总价550万元，减去已完工2531650元，剩余承包款2968350元不再支付曹仁贵（因进度、质量、安全问题终止合同）；4、涉及本合同项下的人工工资，由马豪按照黄明寿、张良坤的结算清单直接支付黄明寿、张良坤，马豪借给曹明贵20万元及损失另行协商，此后马豪和曹仁贵再无任何经济往来。 双方有争议事实为，2015年11月15日，马豪和黄明寿签订《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工程内容：生产箱梁20m114片，30m箱梁18片，40mT梁148片（包括张良坤预制梁67片，其中17片黄明寿和张良坤共同生产）。工程款和补黄明寿利润23万元等8项内容，费用合计2626875元，以及扣除部分8项。 2015年11月19日，马豪和张良坤签订《张良坤工程结算清单》，6项计费内容678950元，以及扣除部分6项。 员工张斌在2015年8月29日被门机压伤左手食指，起诉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 马豪另外支付费用及工程款情况：马豪支付李恒学架桥等费用860500元；马豪完成和支付机械维修的经费30845元；马豪支付的小门机费88000元及刘万亮11万元共计198000元；支付甘玉林吊车费2000元；马豪支付张林机械费用14万元；马豪支付给杨辉车费91800元；马豪果洛公司购买运梁车一辆226000元；马豪支付果洛公司架桥机运费共计84000元。 2015年2月12日,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马豪作为法定代表人）与青海省果洛公路工程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总工期是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完工。2017年4月7日，因工程已竣工验收，青海省果洛公路工程建设公司与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马豪作为法定代表人）签订《退场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仁贵要求按照马豪和曹仁贵2014年2月17日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计算全部工程款和奖金是本案的焦点。 一、马豪和曹仁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马豪和曹仁贵谈梁场和架桥条款》的效力问题。2015年2月12日,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青海省果洛公路工程建设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2015年3月2日，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豪与曹仁贵在2014年2月17日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曹仁贵个人属于没有资质的施工人，马豪与没有劳务资质的曹仁贵个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其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工程已竣工验收，青海省果洛公路工程建设公司与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退场协议》，曹仁贵作为分包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 二、马豪和曹仁贵2015年11月15日签订《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中有争议问题的分析。该《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中扣除部分标注手工填写，手工填写内容对打印部分已完工2531650元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对剩余承包款2968350元不再支付曹仁贵，该内容系客观上对多人施工完成工程量分别付款的表述。同时因曹仁贵的施工人黄明寿关于进度、质量、安全问题终止合同，也与本案案情基本吻合，予以采信。 三、双方约定的总工程量中，曹仁贵或者黄明寿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工程款怎样计算。在庭审中，曹仁贵肯定只有黄明寿属于自己的施工队，即黄明寿的实际施工量就是曹仁贵的施工量。在具体的施工完毕时，马豪和曹仁贵双方认可2015年11月15日《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中工程内容：生产箱梁20m114片，30m箱梁18片，40mT梁148片（包括张良坤预制梁）。这与马豪和曹仁贵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花久公路HD8标段一工区的桥梁40mT梁184片，30m箱梁24片、20m箱梁114片的内容有差距。由此可以确认，曹仁贵通过施工人黄明寿完成的工程量只是原包干价550万元标的合同约定的一部分，客观上应当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本案中，曹仁贵诉请按照原合同计算全部工程量按包干价计算工程款550万元，在减去支付给黄明寿结算费用1777440元和李恒学65万元后，再支付其3072560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马豪和曹仁贵2015年11月15日签订《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中关于进度、质量、安全问题终止合同，因此，曹仁贵诉请按照原合同支付无安全事故奖金50万元，不予支持。 四、关于马豪支付的其他款项与曹仁贵及曹仁贵的施工人黄明寿的关系问题。根据马豪提供的证据显示，支付张良坤工程款678950元，支付李恒学架桥等费用860500元，支付机械维修经费30845元，支付的小门机费88000元及刘万亮11万元共计198000元，支付甘玉林吊车费2000元，支付的机械费用14万元，支付给杨辉车费91800元，购买运梁车一辆226000元，支付果洛公司架桥机运费84000元等。虽然曹仁贵只认可其中支付张良坤的工程款，但马豪支付的这些款项不属于将应付曹仁贵的工程款擅自支付给其他人的情形，因此马豪支付的这些款项与曹仁贵及曹仁贵的施工人黄明寿没有直接关系。 综上，曹仁贵及其施工人黄明寿只完成了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550万元包干价《劳务承包协议》中的一部分工程，在本案中诉请对方按照协议支付全部工程款550万元和奖金50万元，不符合无效建设工程合同中据实结算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仁贵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因青海省成都至香日德公路花石峡至久治（省界）段公路工程建设，马豪担任法定代表人身份的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取得该工程HD8合同段一工区工程路基、桥涵、防护排水及附属工项目的施工业务。2014年2月17日，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豪及案外人刘咏梅与曹仁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将承建的青海省果洛州花久公路HD8标段中桥梁制作安装施工交与曹仁贵承包，双方就单价、劳务费、工期及质量要求、结算与支付等均作了具体约定。其中约定，曹仁贵在2014年5月15日至10月15日前完成预制梁40mT梁184片、30m箱梁24片、20m箱梁114片。2014年2月22日，曹仁贵与黄明寿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曹仁贵将前述箱梁制作等交与黄明寿施工，其中关于工程量、工期的约定同前述马豪与曹仁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其后，曹仁贵派驻黄明寿班组在该工程中提供劳务。期间，案外人刘咏梅退出该工程项目的承建。 2015年3月2日，马豪与曹仁贵在2014年2月17日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马豪和曹仁贵谈梁场和架桥条款》，其中约定架桥、机械维修及人工工资等由曹仁贵负责，工程总价款为5500000元，如果进度按期完工，没有质量问题和安全事故，由马豪奖给曹仁贵50万元，如果生产过程中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进度、质量要求，马豪有权终止合同，给马豪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曹仁贵承担等。 2015年5月6日，马豪以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名义与张良坤签订《梁场劳务合同》，马豪将前述HD8标段中部分T梁钢筋制作、绑扎等劳务承包给张良坤，黄明寿以“配合方”名义在该合同上签字。 2015年11月15日，马豪与曹仁贵签订《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黄明寿施工班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预制梁40mT梁148片（其中包括张良坤制梁）、30m箱梁18片、20m箱梁114片，合计费用2531650元（已扣除张良坤费用515650元及协议扣除曹仁贵120000元）。 2015年11月19日，马豪与黄明寿签订《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黄明寿施工班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预制梁40mT梁148片（其中张良坤预制67片，67片中有17片属于与张良坤共同生产）、30m箱梁18片、20m箱梁114片，合计费用2626875元（其中包括补助两年利润230000元等，但已扣除张良坤费用515650元）。 2015年11月19日，马豪与张良坤签订《张良坤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张良坤生产T梁67片，其中有17片属于与黄明寿共同生产，合计费用678950元。 2017年4月7日，青海省果洛公路工程建设公司与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退场协议》，确认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花久公路HD8标段内的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于2017年4月20日全部退场。 同时查明，案外人李恒学也参与了涉案梁箱的制作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是马豪和曹仁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马豪和曹仁贵谈梁场和架桥条款》的效力认定，二是涉案劳务费应付款、已付款的认定，三是上诉人主张支付50万元奖金的认定。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青海省果洛公路工程建设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领域的劳务总承包关系，马豪将青海泰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取得的劳务分包给曹仁贵，曹仁贵没有劳务分包资质，马豪与曹仁贵签订的相关劳务合同无效。原判关于合同效力认定清楚、正确，应予确认。 关于劳务费的计付问题。马豪与曹仁贵签订的相关劳务合同无效，但马豪应当按照曹仁贵实际完成工程量计付合同价款。其一，马豪和曹仁贵约定了制作、安装预制梁箱的数量及完成时间。事实上，曹仁贵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工程量，仅完成部分工程量，曹仁贵请求按照2015年3月2日约定的包干总价550万元支付其劳务费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其二，曹仁贵在与马豪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后，随即将承包的劳务交与黄明寿施工，双方也认可黄明寿以曹仁贵班组名义进行施工。马豪先后与曹仁贵、黄明寿对黄明寿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均签字形成《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其中，马豪与曹仁贵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结算清单载明应付劳务费253.165万元，马豪与曹仁贵对此均部分均无异议；马豪与黄明寿于2015年11月19日重新签订结算清单，载明应付劳务费262.6875万元，其中包括补助利润23万元。该次结算的工程量一致，都是黄明寿实际完成工程量，也即曹仁贵实际完成工程量，都是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合同对价的结算。双方也认可减扣借支款等费用后，已向黄明寿结清劳务费262.6875万元。其三，因曹仁贵不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马豪与张良坤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由张良坤参与曹仁贵原承包预制梁箱的制作、安装等，黄明寿并以“配合方”的名义在马豪、张良坤签订的劳务合同上签字，且涉案2015年11月15日、11月19日《黄明寿工程结算清单》都能证实该事实，因此，马豪向张良坤支付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曹仁贵请求应当向其支付的理由不成立。因此，马豪已经按照曹仁贵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了劳务费，曹仁贵请求支付下欠劳务费260.8275万元及其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奖金问题。双方于2015年3月2日签订《马豪和曹仁贵谈梁场和架桥条款》中约定，马豪奖给曹仁贵50万元的前提是按期完工、没有质量问题和安全事故。事实上，曹仁贵并没有按期完成工作量，因此，其请求支付奖金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0元，由上诉人曹仁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