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刑初4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保明。诉讼代表人崔某，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辩护人张林，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保明，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5月15日被羁押，同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亢云霞，北京市必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明德，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职检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唐保明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郭泽锋、检察官助理苏鸿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崔某及其辩护人张林、被告人唐保明及其辩护人亢云霞、马明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4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唐保明为在某集团下属某1公司发包的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综合处理及配套设施残渣填埋场等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时任某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张某1人民币155万元，并为张某1支付家庭房产装修款人民币36.545642万元，共计折合人民币191.545642万元。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我院移送了证明上述案件事实的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银行取款凭证投标报名表、招标评分材料等书证；证人张某1、赵某、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唐保明的供述和辩解，到案经过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唐保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唐保明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唐保明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辩护人申请调取阿苏卫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残渣填埋场项目围标单位的相关证据，以证明涉案项目存在围标行为，进一步证明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唐保明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唐保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自愿认罪；唐保明主观上并非谋取非法利益，主观恶性较小；唐保明为企业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请法庭对唐保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十公司）、被告人唐保明为在某集团下属某1公司发包的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综合处理及配套设施残渣填埋场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时任某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的张某1（另案处理）人民币155万元，并为张某1支付家庭房产装修款人民币36.545642万元，共计折合人民币191.54564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左右，其通过北京城建集团副总经理郭某1认识了唐保明。阿苏卫焚烧发电厂的项目启动招标，唐保明向其表示想承揽该工程，其向负责阿苏卫焚烧发电厂项目招标的某1公司的总经理赵某打招呼，帮助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了阿苏卫焚烧发电厂工程。在阿苏卫残渣填埋场项目招标之前，其向某1公司的总经理潘某打招呼，帮助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该项目。为了表示感谢，自2015年至2017年，唐保明先后给其现金30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5万元、50万元。2013年3月，其让唐保明帮助装修四道口总参大院的一套房子，装修费36万余元。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某集团阿苏卫垃圾焚烧厂项目推进会后，张某1告诉其阿苏卫垃圾焚烧厂的工程施工想交给北京城建集团。2015年3月，唐保明到其办公室称想参与阿苏卫垃圾焚烧厂的工程项目，其向张某1汇报招标情况时，张某1暗示想让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后张某1明确向其指示由北京城建十公司来承揽该项目，其将此情况告知某1公司计划部部长袁某，袁某与北京京发招标公司进行了沟通，最终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阿苏卫垃圾焚烧厂施工总承包工程。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赵某明确告诉其张某1要求让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阿苏卫垃圾焚烧厂项目，其和张某2代表某1公司评分，二人约定要给北京城建十公司有倾向性打高分，标书分为商务标和技术标，北京城建十公司针对标底这项报价得分最高。技术标是“暗标”，标书上不出现投标单位的名称，但其知道北京城建十公司的标书最厚，有意给北京城建十公司打高分，最终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阿苏卫焚烧发电厂项目。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阿苏卫焚烧发电厂项目在招标公告之前，赵某告诉其和袁某张某1推荐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揽该项目，并让其配合袁某在评标过程中给北京城建十公司打高分。其和袁某给事先确定好的其他六家公司有倾向性打高分，以保证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第二轮评审过程中，其和袁某给北京城建十公司打了最高分。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0日，唐保明让其从北京城建十公司提取50万元现金，其在用款申请单用途处填写了“专家评审费”，用途是虚构的，其通过刘某从北京城建十公司的内部银行领取50万元现金后交给唐保明。2015年5月，按照唐保明的指示，其找到到某1公司总经理赵某，赵某引荐其认识了袁某，其和袁某沟通了后续“围标”事宜，最终北京城建十公司顺利中标。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某1公司将阿苏卫残渣填埋场和渗沥液处理站作为一个标段进行招标，并在北京市标办招标平台发布了公告。张某1要求其立即终止招标，并把原标的拆分成两个项目重新进行招标，指示其在残渣填埋场项目上对北京城建十公司给予关照。后来北京城建十公司协调重新发布招标公告事宜，其按照张某1的要求将原标的进行了拆分，并重新发布了招标公告，最后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残渣填埋场项目。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残渣填埋场和渗沥液处理站同属于阿苏卫循环经济园项目配套设施，2017年5月3日，某1公司把两个工程作为一个标段在北京市建委标办办理了入场招标手续，并发布了招标公告，同年5月8日报名期结束，北京城建十公司未参与报名。后潘某通知其张某1要求中止这次招投标，要求将该项目拆分成两个标段重新发标，并要求在残渣填埋场标段给予北京城建十公司关照，此后北京城建十公司的副总经理郭某2通知其到北京市住建委标办办理撤销之前发布的招标公告，重新发布招标公告。2017年5月11日，阿苏卫第一标段分为“阿苏卫残渣填埋场标段”和“阿苏卫渗沥液处理站标段”两个招标项目重新进行招标，郭某2将“围标”名单交给其，保证北京城建十公司能顺利中标，在资格预审过程中，其对其他评委进行暗示，最后北京城建十公司中标残渣填埋场项目。8.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份，唐保明称要投标阿苏卫残渣填埋场项目，但该项目招标报名已经结束，唐保明最后协调某1公司重新发标，李某按照“阿苏卫残渣填埋场”和“阿苏卫渗沥液处理站”两个项目重新发布了招标公告，其让一些合作单位来报名，并帮助北京城建十公司“围标”该项目，其将“围标”单位名单交给李某，并要求确保这些单位能够通过资格审查进入正式评标阶段，最终通过资格预审进入后续投标阶段的7家单位全部都是“围标”单位。2011年1月10日至2016年11月8日，其从北京城建十公司分别提取15万元、15万元、40万元、30万元，将上述钱款交给唐保明，资金用途都是虚构的。9.证人栗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初，北京城建十公司的副总经理来找潘某，该人交给潘某的茶叶盒内有现金，大约10万元，一开始潘某不知道，其发现后向潘某汇报，潘某将现金退给对方。10.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中旬，唐保明带其到江苏淮安的一家医院，后唐保明提着来时带的摄像包去了附近的一家宾馆，唐保明空手回来。11.证人郭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0日，唐保明让其从北京城建十公司提取50万元现金，并安排市场营销部的扶某办理借款手续，其将50万元现金交给唐保明。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唐保明安排朱某负责张某1位于四道口总参大院×号楼×单元×室的装修设计，朱某带其到居然之家、红星美凯龙等挑选建材、家具，其没有支付过相关费用。13.某1公司会议纪要、委托招标代理合同签订备案表、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招标公告、投标报名表、北京市评标专家库专家抽取结果通知单、招标评分材料、中标通知书、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等书证证明：2015年3月至4月，某1公司审议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招标方案。2015年5月8日，北京城建十公司参与投标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资格预审评审委员会人数七人，袁某为评委之一，七名评委均给北京城建十公司打出最高分，北京城建十公司被确定为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的中标人。2015年7月14日，某1公司与北京城建十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总金额4.28亿元。14.某1公司会议纪要、招标代理合同、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综合处理及配套设施第一标段施工招标公告、招标评分材料、中标通知书、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综合处理及配套设施（残渣填埋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等书证证明：2017年5月3日，某1公司将阿苏卫循环经济园配套设施渗沥液处理站和残渣填埋场作为一个项目对外招标，北京城建十公司未参与投标。后某1公司撤回招标公告，同年5月11日，某1公司再次发布招标公告，将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综合处理及配套设施拆分成“阿苏卫残渣填埋场标段”和“阿苏卫渗沥液处理站标段”两个项目招标。五名评委均给北京城建十公司打出最高分，李某为评委之一。2017年6月27日，某1公司与北京城建十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总金额1.79亿元。15.200万元现金提取明细表及现金凭证、借据、用款申请单等书证证明：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唐保明从北京城建十公司陆续提现共计185万元，唐保明向张某1行贿的款项均来自北京城建十公司。16.电子客票行程单、淮安国信大酒店入住单等书证证明：2016年12月17日，唐保明从北京飞往江苏淮安，并入住淮安国信大酒店。17.关于张某3住宅装修的情况说明、关于张某3房屋（四道口总参大院×室）装修费用明细证明：2013年3月份，唐保明安排朱某负责装修四道口总参大院3-3-222室，装修费用36.545642万元全部由北京城建十公司支付。18.被告人唐保明供述：为了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揽阿苏卫焚烧发电厂及阿苏卫残渣填埋场项目工程，其请托张某1提供帮助，自2015年至2017年，其先后送给张某1共计155万元现金，这些现金都是从北京城建十公司提取的。2013年3月，其帮助张某1家庭装修一套房子，其安排某2公司（北京城建十公司的子公司）的设计师朱某与张某1的儿子张某3具体联系，装修费用36万余元都是北京城建十公司支付的，费用支出主要包括斯迈尔家具、诺贝尔瓷砖、森林之旅木地板等。此外，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公司、被告人唐保明主体身份、到案经过及扣押在案的财物情况的下列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15日，北京市监察委对唐保明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2.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书证证明：唐保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3.常住人口信息表、干部任免情况及人事档案等书证证明：唐保明在北京城建十公司的任职及基本信息情况。4.北京城建十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营业执照、北京城建十公司改制情况证明:北京城建十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5.涉案款追缴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款已随张某1案件移送。关于北京城建十公司的辩护人所提申请及唐保明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北京城建十公司的辩护人所提调取围标单位相关证据以证明北京城建十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申请，经查：根据在案张某1的证言、唐保明的供述，为了承揽阿苏卫循环经济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及配套设施残渣填埋场项目，唐保明请托张某1提供帮助，并多次给予张某1钱款。张某1利用担任某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的职务便利，要求某集团的下属单位某1公司在涉案项目招标过程中对北京城建十公司予以关照。根据在案赵某、袁某、潘某、李某、郭某2等人的证言，在涉案项目招标过程中，从项目评标的资格预审到正式评标等阶段，某1公司参加评标的专家给北京城建十公司倾向性地打出最高分，并保证北京城建十公司确定的围标单位顺利通过资格预审，进一步确保北京城建十公司顺利中标涉案项目。上述事实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北京城建十公司在招标投标商业活动中，违背公平原则，为谋取竞争优势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在案证据确实充分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无调取其他相关证据材料的必要，故北京城建十公司辩护人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唐保明的辩护人所提唐保明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为了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揽涉案项目，自2014年至2017年，唐保明多次给予张某1钱款，利用张某1职务上的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同时，通过多次贿赂行为，唐保明使得北京城建十公司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获得竞争优势，并利用围标的方式中标涉案项目，其行为亦破坏了公平诚信的市场秩序。因此，从唐保明行贿的次数、行贿的数额、侵害的法益等方面来看，其主观恶性较大，唐保明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贿赂，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唐保明作为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唐保明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唐保明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虽不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但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唐保明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唐保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唐保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余 诤审判员 麻学军审判员 韩希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余琳燕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