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6660号原告：崔鹏，女，1990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赵威，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潇，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瑾，女，1983年10月25日出生，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该单位宿舍。被告：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00865951F）法定代表人：赵雨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琴，女，1965年11月22日出生，清华大学玉泉医院妇产科行政主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鹏、赵威与被告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以下简称玉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鹏、赵威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潇、闫瑾、被告玉泉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鹏、赵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7877．91元，交通费401元，护理费11000元，误工费54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80元，丧葬费1520元，病历复印费233．8元，共计90456．71元；要求被告就以上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6182．6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万元；3、判令被告将原告崔鹏的胎盘恢复原状，如无法恢复则判令被告额外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4、本案司法鉴定费159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崔鹏，女，29岁，2019年4月15日因“宫内孕40+2周，胎心监护异常2小时”经门诊入被告一处住院待产，入院B超可见胎儿颈部脐带绕颈一周，胎心监护见胎心减速一次持续2分钟。入院后被告并未根据诊疗规范对崔鹏予以积极、严谨的诊疗措施，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2019年4月17日早，被告才在原告再三反应下发现已胎死腹中。当天被告对崔鹏进行了引产。引产之后被告未将娩出的胎盘返还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崔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疏忽大意、玩忽职守，直接导致了已经临产的正常足月儿胎死腹中的严重后果。被告的过错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和巨大的精神创伤，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娩出的胎盘系原告崔鹏所有，依法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崔鹏，但被告拒不返还胎盘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行的2005年3月31日《卫生部关于产妇分娩后胎盘处理问题的批复》明确指出:产妇分娩后胎盘应当归产妇所有。产妇放弃或者捐献胎盘的，可以由医疗机构进行处置…如果胎盘可能造成传染病传播的，医疗机构应当及时告知产妇，按照《传染病防治法》、《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消毒处理，并按照医疗废物进行处置。本案中，原告并未表示放弃或捐献胎盘，且产妇崔鹏不存在传染病，医疗机构依法不得自行对其胎盘进行处置。然而，被告在原告明确提出要求返还胎盘的情况下，不但无正当理由不予返还，还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私自对胎盘进行病理检测，破坏了胎盘的完整性;并将胎盘泡入福尔马林制成标本。这一系列行为严重伤害了原告的感情。现原告依法申请变更诉请，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还望贵院允许。被告玉泉医院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求。一、损害后果胎死宫内是原告自身导致，不是医院措施导致，现在医学也不能避免胎死宫内，大部分都是突然发生难以避免。胎死宫内的原因非常多，有很多不明原因的。本案没有进行尸检，所以不能证明胎死宫内的原因。二、医院诊疗不存在过错，根据鉴定书，诊疗过程符合临床产科的诊疗过程的，鉴定意见是医院存在不足而不是存在过错，针对可能性认定医院过错不足，认定可能性是针对脐带绕颈一周的可能性。没有进行尸检，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人民法院的规定是有明确的说明的，但鉴定意见认定的可能性依据不充分，胎死宫内是自身医学导致的，没有进行尸检的损失在原告，是原告拒绝尸检，我方应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15日上午崔鹏因“宫内孕40+2周，胎心监护异常2小时”经门诊入玉泉医院住院待产，入院B超可见胎儿颈部脐带绕颈一周，胎心监护见胎心减速一次持续2分钟。2019年4月15日19:00时孕妇偶有宫缩，医师指示拟行宫颈球囊放置术，4月16日7:00时入产房取出宫颈球囊，4月16日18:40时产妇由产房送回病房休息。4月17日3:10时未听到胎心，诊断胎死宫内，4月17日7:20时产妇入产房引产，4月17日13:20时崔鹏自娩一男死婴。2019年4月22日崔鹏出院，玉泉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胎死宫内，分娩伴有脐带绕颈，孕40周（+4天，孕1产1，ROA，顺产），分娩伴会阴裂伤1度，妊娠期痔2019年4月17日经阴道分娩。2018年至2019年4月22日，崔鹏共花费医疗费17877．91元。2019年4月15日-22日，崔鹏住院期间购买产褥床单等花费160元。2019年4月15日，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载明，我授权医师对胎盘、脐带、流产胚胎进行医疗处置；我授权医师对死婴进行医疗处置。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赵威手写注明拒绝尸检。落款处由赵威崔鹏签字确认。2019年4月16日，玉泉医院胎盘处置知情同意书载明：1、产妇分娩后胎盘属产妇所有，但胎盘可能造成传染病传播，可以由医疗机构按照《传染病防治法》和《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消毒处理，并按医疗废物进行处理。2、您自愿将分娩后胎盘带走，发生血缘污染及相关问题后果自负。胎盘不可带入病区，请自备存放胎盘的器皿。3、产后24小时内必须取走，产后24小时内未取走，视为放弃，胎盘由清华大学玉泉医院院方按相关方式处理。4、如有传染性疾病的，由我院按相关方式处理。5、如病情需要病理检测的，凭病理单送病理科。本人已经阅读并理解上述规定。落款处由崔鹏签字。后玉泉医院对胎盘做了病理检查后存放于福尔马林中保存。2019年4月25日，崔鹏之子接尸车运输费、火花费、中花、殡葬飞舞费、棺材等费用共计1520元。2019年4月15日、23日、26日崔鹏赵威交纳病历复印费233．8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崔鹏去医院花费交通费401元。原告向本院提申请：1．对玉泉医院对崔鹏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对申请人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20年3月3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玉泉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鹏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崔鹏之子胎死宫内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程度范围。2．被鉴定人崔鹏孕40+4周，胎死宫内，自娩一男死婴，评定误工期60-90日，护理期20-30日，营养期30-60日。2020年4月14日，原告交纳鉴定费15900元。2019年3月10日，甲方崔鹏与乙方马炳红签订《家政服务协议》，约定乙方的服务期限为甲方生产完成之日起至满30天为止，乙方服务内容为照顾甲方饮食起居以及甲方所产婴儿饮食起居。乙方因此应获得报酬11000元。2019年5月5日，马炳红签字收据显示，其收取服务酬金11000元。2017年9月发放的学生证显示，崔鹏为北京科技大学文法学院的非全日制专业学位硕士。原告主张护理费，住院8天有家属护理，按照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27101元每年计算，出院后护理期30日按照支出家政报酬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27101元每年计算误工期90日、住院8日、产检14日。原告主张营养费，按照60元每天计算60日及住院8日。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按照100元每天计算8天。庭审中，原告主张胎盘应该归产妇，但引产后医院未将胎盘交付给原告，亦未告知处理方式进行非常规处理，知情同意书系格式条款。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医药费票据、诊断证明书、收据、交通费票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足以说明玉泉医院对崔鹏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崔鹏之子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玉泉医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责任程度，法院认为，应当充分考虑过错大小和原因力比例两个因素。本案中，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程度范围。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后果等具体情况，本院依法认定被告玉泉医院承担崔鹏之子胎死宫内造成合理损失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崔鹏之子胎死宫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原告崔鹏、赵威提供玉泉医院门诊费票据予以确认17877．91元。处理崔鹏之子丧事的费用152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结合其来往医院的距离、次数等因素确认401元。复印费233．8元及购买住院被褥等费用160元，属于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崔鹏实际住院的时间进行确认800元。误工费，因崔鹏生产时的身份为学生，且原告未提交证明其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书中的期间，结合崔鹏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4500元，对于崔鹏提交的家政服务协议及收据，系对产妇及婴儿照顾的报酬，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书中的期间，结合崔鹏身体状况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事实、过错程度、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酌情予以确认为50000元。综上，被告玉泉医院应赔偿原告崔鹏、赵威合理经济损失为58547．81元。因原告崔鹏在胎盘处置知情同意书中签字，玉泉医院对胎盘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原告主张胎盘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崔鹏、赵威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8547．81元。二、驳回原告崔鹏、赵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原告崔鹏、赵威负担2360元（已交纳1250元，余额1110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大学玉泉医院负担12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900元，由原告崔鹏、赵威负担1113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大学玉泉医院负担4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径行给付崔鹏、赵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浩书 记 员 史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