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瑜，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泰县，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健、俞建明，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五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泰县樟城镇吉祥温泉小区****，统一信用代码：91350125581137901T。 法定代表人：孙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铤，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瑜，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宝林、廖博成（实习），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5398J。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董事长。 上诉人张祖瑜、福建五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瑜及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祖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瑜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等全部由陈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瑜与张祖瑜工程结算价为2527130元而非2699130元，差额在172000元阻工补偿费，该费用并未得到张祖瑜一方现场管理人员的认可。2018年2月8日，陈瑜与张祖瑜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岳进锋结算签订《工程量结算确认单》工程款金额为2527130元，同日自行制作《结算金额确认单》告知张祖瑜该款项已得到岳进锋确认骗取张祖瑜签字确认，该《结算金额确认单》是以欺骗手段取得的，不真实不合法，张祖瑜不应当支付。二、该172000元系误工补偿款，不属于工程款。三、陈瑜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两根桩在试压时桩头爆裂，应扣减相应工程款42560元。 陈瑜辩称：一、该172000元系阻工补偿，该补偿款双方曾通过电话沟通，最终以《工程量结算确认单》形式确认下来。岳进锋是张祖瑜的员工，仅能对工程量进行确认，阻工补偿需要张祖瑜确认。二、陈瑜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在2018年2月8日结算前，张祖瑜就知道两个桩头的爆裂的问题，在结算时没有因此扣减陈瑜工程款就因为这两个桩头爆裂并非陈瑜施工造成的。 五环实业公司辩称：一、陈瑜并非五环实业公司合同相对人，五环实业公司对陈瑜是否实际施工以及如何分包、转包、结算均不知情。但阻工补偿费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永泰建筑公司也未就阻工补偿事项向五环实业公司发出书面请求。二、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两根桩在试压时桩头爆裂，客观上发生了42560元的扣款。 永泰建筑公司未答辩。 五环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五环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陈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永泰建筑公司是总承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陈瑜付款。张祖瑜挂靠永泰建筑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此种挂靠违法，永泰建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二、陈瑜施工存在缺陷，两根桩在试压时桩头爆裂，应扣减相应工程款42560元。三、五环实业公司已依约向永泰建筑公司付清当期全部85%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亦无需承担对陈瑜的还款责任。 陈瑜辩称：一、永泰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法院审定。二、五环实业公司如果知晓陈瑜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就必然知晓陈瑜系实际施工人。三、五环实业公司应当证明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 张祖瑜辩称：张祖瑜系将灌注桩分项工程分包陈瑜。此外对五环实业公司上诉意见无异议。 永泰建筑公司二审经法院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陈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祖瑜、永泰建筑公司立即支付陈瑜工程款2137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2529.75元（详细计算见附件，该损失自2017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此后利息损失以2137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为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判令五环实业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祖瑜、永泰建筑公司前述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张祖瑜、永泰建筑公司、五环实业公司支付陈瑜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祖瑜、永泰建筑公司、五环实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张祖瑜与陈瑜签订了《旋挖钻孔灌注桩专项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山水传说水韵府10#、11#楼旋挖钻孔灌注砼桩工程；工程量：分别为10#楼80根桩、11#楼80根桩，桩直径均为1.0m；工程造价：约人民币佰万元（以最终决算为准）；工程地点：永泰县城峰镇汤洋路边；工期：总工期90天；质量标准：合格。二、本工程所有桩直径1.0米，根据不同地质分三个综合单价，综合单价中包含的作业内容为机械旋挖钻孔、泥浆护壁、人工费、机械费、燃油费、钢筋笼制作与安装费（含扎丝、焊条）。结算时，根据张祖瑜现场签证数据乘以相应地层的综合单价即为陈瑜完成造价。综合单价分别为：1、从土层到碎块状强风化凝灰熔岩止按综合单价500元/米结算。2、桩端全截面嵌岩（设计要求中风化凝灰熔岩）1.0米（1米内含1米）按综合单价3000元/米结算（按单桩单孔为单位计量计价）。3、桩端全截面嵌岩（设计要求中风化凝灰熔岩）1.0米以上和孤石的综合单价4000元/米结算（按单桩单孔为单位计量计价）；机械进、退场和安拆费：按30000元包干。本费用不含在综合单价中；本工程发生的所有价款，均不包含任何税金及管理费。三、付款方式：张祖瑜在收到陈瑜每月(月底30日)工程进度报表后7天内,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5%工程进度款；以楼幢号为单位,陈瑜完工一个楼幢号的孔桩施工,张祖瑜10天内应组织有关部门完成检测,经检测合格后7天内付足85%工程进度款；退场时张祖瑜付足完成产值的90%工程款,余款在本合同约定的桩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四、桩基施工质量出问题，查明原因，由陈瑜施工造成的，由陈瑜负责补救，费用由陈瑜承担，非陈瑜原因造成的，陈瑜免责。 此后，陈瑜即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实际施工。2017年8月，五环实业公司、福建工大岩土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福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工程决算数据签证》盖章确认：山水传说地块水韵府10#桩基检测，因桩头爆裂补做，造价合计为42560元。 2018年2月，永泰山水传说项目二期工程-10#、11#楼项目主管岳进锋制作《工程量结算确认单》并交付给陈瑜，陈瑜于2018年2月6日在该确认单上签字，2018年2月8日，岳进锋也在该确认单上签字。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结算总金额为2527130元。2018年2月8日，张祖瑜与陈瑜签订《结算金额确认单》，确认：山水传说水韵府10#、11#楼旋挖钻孔灌注砼桩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1月5日，竣工日期：2017年5月19日，确认结算金额2699130元。 《福建省房屋建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名称：山水传说水韵府10＃、11＃楼及地下室；工程地址：永泰县；建设单位：五环实业公司；勘察单位：福建工大岩土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设计单位：福建嘉博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福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永泰建筑公司；开工日期：2017年1月5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25日；总造价：92153100元；单位工程评定等级：合格；竣工验收结论：同意施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2月8日，张祖瑜共向陈瑜支付工程款2335400元；2019年2月2日，张祖瑜向陈瑜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合计2485400元。 另查明，永泰建筑公司、福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五环实业公司于2019年1月确认：山水传说水韵府10#、11#楼及地下室工程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工程验收，工程款暂按合同工程总价91907381元估价，施工过程中已付工程款80%，按合同约定本期应付工程款为5%即4595369.05元（91907381×5%）。2019年1月16日，五环实业公司同意支付本期工程款4595369.05元，水韵府10#、11#楼及地下室工程开工至本期累计支付工程款78121273元。 又查明，陈瑜为实现其债权已向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祖瑜与陈瑜签订《旋挖钻孔灌注桩专项施工分包合同》,因陈瑜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陈瑜、张祖瑜之间签订的《旋挖钻孔灌注桩专项施工分包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实际施工人陈瑜请求张祖瑜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涉案工程的现场主管岳进锋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2527130元，但2018年2月8日张祖瑜又签名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2699130元，其作为与陈瑜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485400元，尚欠的工程款应为213730元。张祖瑜辩称陈瑜是以欺骗、蒙蔽的手法骗取了其签名，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张祖瑜辩称因陈瑜施工质量问题，桩基检测时两根桩头爆裂，重新补做产生的费用42560元应由陈瑜负担，但该桩基检测系2017年8月作出的，而张祖瑜系2018年2月8日与陈瑜进行结算的，双方结算时并未提到该费用，且张祖瑜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桩头爆裂系是陈瑜造成的，故对其该项辩解，亦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工程款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同约定余款在桩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而陈瑜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张祖瑜确认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但不能证明已经验收合格。山水传说水韵府10#、11#楼及地下室系于2018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利息应从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陈瑜与永泰建筑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于陈瑜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张祖瑜。陈瑜有权利向违法分包人张祖瑜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永泰建筑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故陈瑜诉请永泰建筑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环实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瑜承担责任，五环实业公司已支付给永泰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为78121273元，合同估价的工程总价为91907381元，五环实业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3786108元，故陈瑜要求五环实业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祖瑜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涉案合同对此并没有约定,故陈瑜要求张祖瑜、永泰建筑公司、五环实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张祖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瑜工程款2137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373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五环实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43元，由张祖瑜、福建五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五环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明资料：1、《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2、《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3、《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4、《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5、增值税发票；6、《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7、《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8、增值税发票；9、《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10、《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1、增值税发票；12、《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13、增值税发票；14、《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15、增值税发票；16、《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7、《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18、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9、《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20、增值税发票、银行业务回单；21、《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22、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3、《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24、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5、《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26、《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增值税发票；27、增值税发票；28、增值税发票；29、《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30、《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 经质证审查，陈瑜与张祖瑜无法核实该证明资料的客观性，永泰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接受调查、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在永泰公司未就此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前述证明资料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1、五环实业公司与永泰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山水传说水韵府1#、9#、10#、11#、17#楼及地下室”，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及合格及土建单体工程具备合格的备案资料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总额为核定工程价的85%，工程结算审核后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余款一个月内付清。现五环公司提交的落款为2020年1月10日的《山水传说水韵府1#、9#、10#、11#、17#楼及地下室审核意见书》显示，该工程总造价为260785243元；五环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审批单》及《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五环实业公司已经向永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5亿元，已支付超过95%的工程款。 2、二审中张祖瑜确认客观上因拆迁问题存在10天的工期延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祖瑜签字的《工程量结算确认单》是否应当作为其付款结算依据；2、两根桩头爆裂重新补做产生的费用42560元是否应由陈瑜负担；3、五环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 关于张祖瑜签字的《工程量结算确认单》是否应当作为其付款结算依据的问题。张祖瑜自行向陈瑜出具了结算金额为2699130元的《结算金额确认单》，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张祖瑜所称的欺诈，且张祖瑜确认客观上存在因拆迁“阻工”延误工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结算金额确认单》，支持陈瑜关于以该《确认单》为结算依据的主张，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两根桩头爆裂重新补做产生的费用42560元是否应由陈瑜负担的问题。本院注意到案涉分包合同约定张祖瑜负责提供材料，陈瑜负责施工，2017年8月的《工程决算数据签证》载明桩头爆裂补做应扣工程款42560元，但未载明爆裂的具体原因是材料还是施工工艺问题。若该桩头爆裂责任在陈瑜，则双方理应在2018年2月8日的《工程量结算确认单》中对陈瑜的工程款予以扣减。在张祖瑜及其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当时结算未扣减该笔费用，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桩头爆裂责任应由陈瑜承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纳张祖瑜相应辩解，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五环实业公司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有证据表明五环实业公司已付清当期95%的工程款，故对陈瑜关于五环实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8.4元，由张祖瑜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