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新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张永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民，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进明，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国信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东湖商贸城钢材市场18号2楼。 法定代表人：伯雪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启辉，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 上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国信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民、褚进明，被上诉人国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国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单松夫在核实单上加盖文信公司淮北市第二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二期工程资料专用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判决文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加盖资料专用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资料专用章的用途来看,不存在构成表见代理的基础。资料专用章是公司内部用于管理技术资料方面的印章,用作他用则超出了其字面记载的实际功能,不可能产生对外的法律效果。也就是说,即使该印章属实,也只是文信公司内部整理资料之用,没有对外使用的功能,让他人在单据上加盖资料专用章的行为本身,就不是正常的交易行为的体现,更体现不出相对方的善意。公章的种类与文件的种类应当相匹配,方能认定合同效力。2.国信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加盖资料专用章的行为作任何说明,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加盖该印章者有权代表文信公司,更没有证据证明加盖印章的人曾经代表文信公司在其他交易资料上加盖过该资料专用章。3.一审法院认定国信公司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按照国信公司的说法,代表国信公司销售钢材的是吴世龙,而从文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吴世龙与单松夫有多次交易,吴世龙对于单松夫是单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文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是明知的,即使该枚印章是单松夫加盖,其也是明知单松夫是无权代表文信公司的。因此,国信公司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即使该印章是真实的,因印章是特殊用途,加盖人员未经授权等原因,该加盖资料专用章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 二、文信公司与国信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文信公司与国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1.国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前与文信公司之间存在交易,更无交易习惯。2.国信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是单松夫个人出具的,并未经文信公司认可,对文信公司没有约束力。3.国信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上,销货人一栏是吴世龙的签字,而不是国信公司,清单上没有国信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印章。4.国信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存在号码连续等问题,明显是为了本次诉讼所刻意创作出来的,不具有真实性。5.国信公司提供的核实单上的核实人等签字人员均非文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均是单氏公司的工作人员,尾部上施工单位董事长签字是单松夫,进一步证明该核实单是单氏公司所作的确认,而非文信公司。 三、一审法院对文信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视而不见,导致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文信公司提供了单氏公司的2016年3月2日的记账凭证及领款单,证明了：案涉的240万元是单氏公司与吴世龙之间的交易,与文信公司和国信公司均无关联性;记账凭证明确载明240万元是“付吴世龙师范大学新校区工程款”,据此可见,案涉的240万元是淮师大工地所产生,与文信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无关;领款单载明“该笔钢材款用于支付吴世龙欠伯克信钢材款共计2400000元”,说明吴世龙与伯克信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国信公司所称的吴世龙是其副经理,一审法院却径直认定吴世龙的员工身份,明显错误。2.案涉工程的钢材款,单氏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根据文信公司提供的单氏公司付款凭证,该公司从2014年1月29日到2016年2月26日给付吴世龙钢筋款870余万元,昌宏公司的付款凭证上载明支付的是妇幼保健院的钢材款,包含国信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5月至10月的钢材款。也就是说,即使国信公司提供的资料属实,其所主张的款项已经由单氏公司付给了吴世龙,该债权已经由吴世龙实现。3.根据文信公司提供的单松夫出具的《关于我公司在淮北市承包工程购买钢筋的情况说明》,已经从根本上否定了国信公司提供的据以支持其诉求的单松夫的还款计划。该证据证明国信公司主张的钢材款是吴世龙与单氏公司之间的交易,与文信公司没有关联性；同时证明国信公司提供的书证上宋超、仇慧、魏增民等人均是单氏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文信公司没有关系,国信公司将单氏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材料作为文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明显错误。 国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宋超系文信公司涉案工程材料员，以及单松夫构成表见代理，判决文信公司承担本案合同责任，不仅是因单松夫在核实单上加盖江苏文信公司资料专用章，而是经文信公司、国信公司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经庭审全面审查双方当事人证据，最终确认宋超系文信公司涉案工程材料员，单松夫在涉案项目部任生产总负责人。二、文信公司经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使用案涉资料专用章。三、核实单虽然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但是该证据为对账单，并不是钢材买卖合同，并且文信公司对外使用的就是技术资料专用章。本案合同交易双方为口头合同，国信公司分6个批次将钢材运至案涉工地，每一批次的核实单均有文信公司材料员宋超和生产负责人单松夫接收签字确认。四、文信公司给国信公司的核实单上加盖资料专用章，由于此时供货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国信公司出于被动低位，只能接收，并不能以此认定国信公司主观存在恶意。五、在本案诉讼之前，国信公司对单松夫同时系单氏公司法定代表人双重身份并不知情，吴世龙也从未对国信公司提过单松夫双重身份问题，直到本案诉讼时国信公司才知晓。在本案钢材买卖交易发生之前，宋超和单松夫持有文信公司项目部文件，代表文信公司与国信公司洽谈钢材买卖合同事宜。单松夫将宋超系项目部材料员的文件复印件留存于文信公司处，该项目部文件加盖有文信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为此，国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伯云飞和总经理伯克信还专门亲自到涉案工程实地考察，发现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文信公司，经走访确认，单松夫是文信公司项目部生产总负责人，宋超为文信公司项目部材料员。因此，国信公司相信单松夫和宋超是文信公司的代理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六、国信公司和文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单松夫是文信公司项目部生产负责人，其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明确记载欠款单位文信公司。单松夫签署还款计划是基于国信公司和文信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钢材也确实用于涉案工程。文信公司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单松夫签署的还款计划对文信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七、销货清单是国信公司当时的销售经理吴世龙签字。八、国信公司针对大型工程项目提供钢材供货时，为了便于对账和结算，都单独准备1至3本(整本)销货清单、收款收据，所以本案销货清单和收款收据出现连号属于正常现象。九、宋超和单松夫在本案的合同交易中对文信公司具有代理权。核实单落款处为文信公司，涉案工地现场公示是文信公司，并无单氏公司字样。十、文信公司提供所谓的关键新证据《淮北市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领款单、记账凭证》。该证据是文信公司通过欺诈手段骗取吴世龙书写得来，领款单填写日期被私自涂改，领款单和记账凭证形成时间前后倒置，该账凭证并没有支付吴世龙货款。该组证据来源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合同债务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文信公司的证明目的。十一、单松夫与吴世龙的公司发生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组证据显示，单松夫的公司已经支付给吴世龙钢材货款871.37万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26日。转款记录与本案买卖合同交易无关。十二、单松夫关于我公司在淮北市承包工程购买钢筋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文信公司预期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形成时间是在本案重审的109天之后，内容明显是为了配合文信公司而作出的虚假说明。该情况说明为电脑打印，并非单松夫本人亲笔书写，不能证明是单松夫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文信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与本案合同纠纷均不具有关联性。 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信公司支付钢材款2433992元；2.依法判令文信公司因逾期付款赔偿国信公司损失473687元；3.依法判令文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6日，淮北市妇幼保健院（发包人）与文信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文信公司承建“淮北市第二人民医院（淮北市妇幼保健院）二期工程病房大楼及保健楼”工程。合同签订后，文信公司下发文件组成“淮北市第二人民医院（淮北市妇幼保健院）二期工程-病房大楼及保健楼工程项目部”，项目部行政负责人为王明洋，项目经理为孙宜光，材料员为宋超，质检员为李雪艳。文信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单氏公司。 2014年5月26日至10月12日，国信公司陆续向涉案工地供应各类型号钢材。2014年12月30日，国信公司出具第二人民医院（淮北市妇幼保健院）钢材数量核实单，上载明：自2014年5月26日到2014年10月12日止钢材总欠款2433992元。单松夫在核实单上加盖文信公司淮北市第二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二期工程资料专用章。 另查明：单松夫系单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涉案项目部担任生产总负责。吴世龙自2014年5月至10月为国信公司聘用销售经理，负责国信公司与文信公司项目部钢材销售工作。 根据国信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皖0603财保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文信公司在淮北市第二人民医院（淮北市妇幼保健院）账上的工程款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国信公司与文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国信公司向涉案工程供应钢材，但未与买方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国信公司主张涉案欠款数额最终依据的系其出具的钢材数量核实单，单松夫在该核实单上加盖文信公司淮北市第二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二期工程资料专用章的行为构成对文信公司的表见代理。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没有代理权，但交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下，行为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产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有理由相信”是指交易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在认定行为人有代理权的环节上没有过失。就本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国信公司已将涉案钢材送至淮北市妇幼保健院施工工地，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文信公司。文信公司在庭审中虽自认单氏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但并无证据证明国信公司知晓双方的内部关系，故对国信公司无约束力。单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松夫在国信公司出具的第二人民医院（淮北市妇幼保健院）钢材数量核实单上加盖文信公司淮北市第二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二期工程资料专用章，国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单松夫有权代理文信公司且尽到了审慎的注意和审查义务。综上，单松夫与国信公司的民事行为，应由文信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国信公司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文信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国信公司主张文信公司支付钢材款2433992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国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国信公司与文信公司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故文信公司应自国信公司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支付国信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国信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文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国信公司钢材款243399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但以473687元为限）。二、驳回国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文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文信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单氏公司的第二人民医院钢筋数量核实单（2014.6.25）、领款单、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1.核实单载明钢材买卖合同主体是单氏公司与吴世龙，与国信公司无关；2.钢材款也是单氏公司直接付给吴世龙，进一步证明买卖合同的主体与国信公司无关；3.从单氏公司的记账习惯来看，其把收料与付款做了很清楚的区分。国信公司所主张的240万元是2016年3月2日单据上载明的“大学城”工地所产生的款项。与案涉工程没有关联性，与文信公司更无关；4.核实单与国信公司一审提供的核实单基本一致，但该核实单的价款已经由单氏公司付给吴世龙，而国信公司依然把该核实单上的款项作为其应得的价款，说明国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二、单氏公司与吴世龙关于案涉工地工程款的交易情况统计。拟证明：1.单氏公司与吴世龙自从2014年1月就因案涉工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证明国信公司所称其将钢材送到案涉工地是虚假陈述；2.单氏公司一直在履行付款义务，国信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2月的钢材款只是双方交易的其中一部分；3.单氏公司共购买吴世龙钢材的总价款为921738635元，已付8713700元，不存在240万元债务；4.国信公司主张债权发生期间，单氏公司一直在付款，国信公司主张的2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三、淮北师范大学特教楼钢筋数量核实单（2014.6.25）和2014年8月26日、2016年3月2日吴世龙的领款单。拟证明：1.吴世龙给单氏公司的案涉工程供应钢材的同时也向单氏公司的淮师大工地供应钢材；2.该核实单上载明的签字人员与国信公司提供的核实单上载明的人员一致，足以证明宋超等人均是单氏公司人员，与文信公司无关；3.该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涉案的240万元是淮师大工地所产生的，与文信公司完全无关。证据四、证人周某证言。拟证明：1.案涉的240万元货款是单氏公司与吴世龙之间的交易产生的，与文信公司、国信公司均无关联性；2.记账凭证载明240万元是“付吴世龙师范大学新校区工程款”，案涉的240万元是淮师大工地所产生，与文信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无关；3.领款单清楚载明该笔钢材款用于支付吴世龙欠伯克信钢材款共计2400000元，说明吴世龙与伯克信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文信公司所称的吴世龙是其副经理，文信公司与国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国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文信公司不应持有单氏公司的财务凭证原件；且该核实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无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证人受聘单氏公司时间晚于本案合同履行时间，且证人明确表示对本案债务纠纷不知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如下:文信公司提供证据一、二、三，能够证明单松夫或其公司与吴世龙或其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故单松夫支付给吴世龙的款项，不能直接证明是支付的案涉货款。证据四证人周某明确说明其任职时间晚于本案合同履行时间，其不清楚本案债权债权关系，对文信公司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文信公司与国信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文信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国信公司货款2433992元的责任。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不仅须自然人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需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国信公司陈述的签订口头合同的过程是宋超、单松夫携带文信公司任命宋超为材料员的文件与其签订口头合同。但留存于开发商处的任命文件材料员并非宋超，即使国信公司相信该文件的真实性，该文件亦仅能证明宋超为材料员，不能证明宋超或单松夫有代表或代理文信公司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权利，故依据国信公司陈述的签订口头合同的过程，不能认定国信公司与文信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国信公司提供加盖文信公司淮北市第二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二期工程资料专用章的钢筋数量核实单，该印章是有特定用途的专用章，且国信公司陈述该印章是单松夫加盖，但单松夫予以否认，国信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加盖该印章的人员，不能证明加盖印章人员享有代表或代理文信公司确认买卖合同关系及价款的权利，不能认定国信公司与文信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核实单确认的价款是文信公司的意思表示。即使如国信公司陈述的是单松夫在核实单上加盖的资料专用印章，由于国信公司的销售经理吴世龙知道单松夫是单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吴世龙或其公司与单氏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亦不能认定国信公司对单松夫代表或代理文信公司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不能认定国信公司与文信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国信公司主张文信公司支付其材料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国信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国信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1元，由安徽国信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陈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