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29民初2156号 原告：邓开平，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郫县人，住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勇，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付万艳，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人，住渝**。 被告：贵州省遵义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环城路经贸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启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平。 被告：余庆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余庆县子营街道飞龙路**。 法定代表人：周永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平，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开平与被告贵州省遵义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余庆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余庆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顺达公司以付万艳与其系挂靠关系为由申请追加付万艳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付万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邓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勇，被告付万艳，被告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平（第一次未到庭），被告余庆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开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顺达公司、付万艳支付工程款574859.61元；2.要求被告顺达公司、付万艳支付逾期利息，其中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以3839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94836.86元，2019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74859.6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要求被告顺达公司、付万艳承担本案保全保险费、诉讼费、保全费；4.要求被告余庆交通局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5日，被告顺达公司与被告余庆交通局签订《余庆县汽车城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将余庆县汽车城建设项目（含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和汽车城及司乘公寓两个子项目）承包给顺达公司，后被告顺达公司成立了余庆县汽车城项目部。2016年4月25日，余庆交通局与顺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建设工程中的围墙、挡水、排水及场地硬化工程承包给顺达公司。2017年11月7日，顺达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将建设工程中的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182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2018年5月原告完成施工并于同年7月经验收合格后已将工程交付使用。2018年12月4日，原告与顺达公司结算，扣除顺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8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939150元。后顺达公司代原告支付施工班组工程款10万元、案件执行款（因案件执行原告应支付施工队伍工程款及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用）3181452.39元，同时还约定代原告退还施工队伍质保金206087元，因此顺达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451610.61元（3939150元-10万元-3181452.39元-206087元）。2020年7月30日，原告、顺达公司与施工队伍就质保金退还问题已经法院调解达成由顺达公司代为退还施工队伍质保金77872元及诉讼费4966元的协议，故将被告尚欠的诉请金额由451610.61元变更为574859.61元（3939150元-10万元-3181452.39元-77872元-4966元）。现余庆交通局与顺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余庆交通局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2019）黔03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班组结算审核表、2019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2020）黔0329民初1980号民事调解书、保全担保保险费发票。 被告付万艳辩称，原告不具备承揽本案涉案工程的资质，并且其未实际出资和组织施工，原告与顺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顺达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贵州丰和广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广公司），只是工程质保金尚未退还，已在法院主持下与丰和广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原告诉请的金额，是原告将工程转包给丰和广公司所获得的利润，利润是否合法由法院认定。原告诉请金额的计算方法不正确，其诉请金额应为451610.39元。 被告顺达公司（第一次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告提交的《余庆县汽车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付万艳与原告签订，我公司对此不知情；原告不具备承建该项目的资质，且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市政施工资质的丰和广公司施工，原告未实际出资和组织施工，故原告与付万艳签订的《余庆县汽车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工程完工后，该项目工程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低价转包属违法行为，其合同中的差价部分属违法所得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诉称的质保金，已由法院调解由顺达公司支付给丰和广公司，不应支付给原告。故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顺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承包责任书》、（2019）黔0329执1024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2020）黔0329民初1980号民事调解书、（2019）黔0329民初2148号民事调解书及民事裁定书。 被告余庆交通局辩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其将工程发包给顺达公司，对顺达公司是否将工程转包给他人不清楚。其与顺达公司至今未进行结算，双方对部分款项还有争议，正在进行决算。从顺达公司答辩状中得知原告并未实际施工，实际施工的是丰和广公司，原告违法把工程转包给他人，顺达公司已向丰和广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诉请的金额是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要求驳回原告对余庆交通局的诉讼请求。被告余庆交通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邓开平与丰和广公司签订的《余庆县汽车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顺达公司及付万艳向邓开平（含代付金额）支付工程款的转账凭证、转账汇款客户回执、收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8月25日，余庆交通局与顺达公司签订了《余庆县汽车城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将余庆县汽车城建设项目（包括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和汽车城及司乘公寓两个子项目）承包给顺达公司。2015年11月16日，顺达公司与付万艳签订《承包责任书》，约定余庆县汽车城项目由付万艳承包完成，项目由付万艳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6年4月25日，余庆交通局与顺达公司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中的围挡、排水及场地硬化工程承包给顺达公司。2017年11月7日，付万艳以贵州省遵义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余庆汽车城项目经理部名义与邓开平签订《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将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中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邓开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量、计价方法、结算依据、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其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即原告）进场施工。余庆县汽车站建设工程停车区水稳层铺筑完，甲方（即被告）不支付费用。乙方沥青面层摊铺完后，7天内甲方必须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80%给乙方，半年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5%给乙方，未验收前不能使用。剩余主5%在一年的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全部支付给乙方”。2017年11月30日，邓开平与丰和广公司签订《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邓开平将其分包工程全部转包给丰和广公司进行施工。2018年5月，丰和广公司完成施工。2018年7月底交付投入使用。经2018年12月结算，邓开平应获总工程款为4749150元，扣除暂定检测费3万元、顺达公司已支付的78万元，尚欠3939150元。后顺达公司代邓开平支付丰和广公司工程款10万元。 2019年3月26日，丰和广公司以邓开平拖欠其工程款为由，将邓开平、顺达公司、余庆交通局作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黔03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邓开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丰和广公司工程款3015662.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丰和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7574元，由邓开平负担，由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该民事判决书载明由于判决作出时丰和广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质保期未满一年，扣除丰和广公司质保金206087.50元。2019年8月7日，邓开平、顺达公司未按时履行（2019）黔03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丰和广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19年9月9日，邓开平、顺达公司、丰和广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顺达公司代邓开平支付丰和广公司执行款3181452.39元（其中工程款3015662.50元、利息101301.11元、迟延履行金26914.78元、诉讼费用37574元）；顺达公司在2019年除夕前代邓开平退还丰和广公司质保金77872元（原本应退质保金为206087.50元，考虑执行款中已计算利息101301.11元、迟延履行金26914.78元，合计128215.89元，因此丰和广公司同意冲抵质保金128215元），若未按时退还，应按金额206087元予以退还。 2020年7月14日，由于顺达公司未按2019年9月9日达成的协议退还质保金，丰和广公司再次将顺达公司、邓开平诉至本院，要求退还质保金206087元。经本院主持调解，三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作出了（2020）黔0329民初198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由顺达公司在2020年10月31日前支付丰和广公司质保金77872元；丰和广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二、若顺达公司未按前款履行；顺达公司则应支付丰和广公司质保金20608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15%计算从2019年8月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2196元，保全费177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合计4966元，由顺达公司负担。2020年7月22日，邓开平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顺达公司承包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中的围挡、排水及场地硬化工程项目后，将该项目的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的法律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有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系公民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告主张其工程价款，本院认为相对于顺达公司而言原告已完成工程施工且已将工程交付投入使用，可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要求顺达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金额。经查，2018年12月原告与付万艳双方签名的《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沥青路面班组结算审核表》已确认原告应获总工程款为4749150元；庭审中原告与付万艳已确认顺达公司已支付给原告（含代原告支付施工班组款项）的工程款金额为4091452.39元（78万元+3万元+10万元+3181452.39元）。现双方争执的是，2020年7月30日原告、丰和广公司、顺达公司三方协商将本应由原告退还给丰和广公司的质保金约定由顺达公司退还给丰和广公司，且约定顺达公司若在2020年10月31日前退还，退还金额为77872元，逾期退还金额为206087元及利息，针对顺达公司代为退还的质保金，应视为顺达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7872元还是20608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2019）黔03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载明扣除丰和广公司的质保金为206087.50元。本院作出（2020）黔0329民初1980号民事调解书对于原告而言是涤除了206087.50元债务，对于顺达公司而言是增加了77872元债务还是增加了206087元债务抑或更多的债务具有不确定性。故本院认为顺达公司代原告退还丰和广公司质保金一事认定为顺达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06087元更为符合客观实际。折抵后顺达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451610.61元（4749150元-4091452.39元-206087元）。关于三被告辩解原告所诉工程款属非法利润不应支持的理由。本院认为，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出发，原告作为分包人将对分包工程的质量一直承担其作为分包人应承担的责任，若其仅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有失公平。因此对三被告的这一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从顺达公司分包了余庆县汽车客运站建设工程中的围挡和排水及场地硬化工程中的沥青路面工程后，将该工程又转包给丰和广公司，原告对其分包工程基本未实际管理。另从顺达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情况、原告支付丰和广公司工程款情况来看，原告仅在较短时间段内垫资过少额资金，且至2019年9月9日丰和广公司应获工程款（不含质保金）顺达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针对涉案项目虽顺达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全额工程款，但并未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付万艳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付万艳借用顺达公司资质，以顺达公司名义承建涉案项目并向顺达公司缴纳管理费，付万艳与顺达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付万艳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挂靠经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挂靠人付万艳及被挂靠人顺达公司应对该项目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对原告要求被告余庆交通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余庆交通局与被告顺达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已完工，双方对工程款还未最终结算，无法查清被告余庆交通局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且在涉案项目中原告并不属于实际施工人。故对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1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为保障自己的权利得以实现而申请诉讼保全，依法应提供相应担保，其可以提供相应的动产或不动产作为担保，购买保险不是唯一的途径，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在审理中，经主持双方调解未果，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省遵义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万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邓开平工程款451610.61元； 二、驳回原告邓开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96元，减半收取5748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768元，由原告邓开平负担2953元，由被告贵州省遵义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万艳负担681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云 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卫蔚（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