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粤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368号中远商务大厦716室。法定代表人：魏华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海，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卫星，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通州市，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天津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金港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二路28号3号楼东侧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林兵，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闽南东星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康化路甲8号。法定代表人：林玉华，总经理。上诉人河北粤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闻卫星、原审被告北京金港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湾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闽南东星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东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闻卫星对上诉人粤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闻卫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粤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闻卫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外墙石材工程承包合同》中加盖的印章非上诉人合法印章，该合同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合同的洽谈承包事宜、合同的签署、结算以及款项的支付均不是上诉人所为。林兵签署合同的行为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法院未接受上诉人的印章鉴定申请属于程序性错误。3.《结算单》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4.一审法院认定《外墙石材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在未合理排除虚假诉讼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严肃性。闻卫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港湾公司述称，是上诉人委托金港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兵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闽南东星公司未作陈述。闻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港湾公司支付闻卫星工程款1454200元；2.判令金港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542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2日逾期利息为10191元）；3.判令粤华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违约责任；4.诉讼费由金港湾公司、粤华公司、闽南东星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闻卫星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粤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454200元；2.判令粤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4542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2日逾期利息为10191元）；3.判令金港湾公司、闽南东星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金港湾公司、粤华公司、闽南东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华公司系主要从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建筑幕墙施工与维修等业务的企业法人。金港湾公司系主要从事劳务分包、家居装饰等业务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林兵，于2017年4月变更股权登记，林兵、范延红成为公司股东，此前并非公司股东。闽南东星公司从事销售建材业务，法定代表人为林玉华。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京津新城16#地别墅项目，粤华公司系其中石材幕墙工程施工的总承包单位。2014年11月粤华公司承包工程后，将范围内的外墙干挂石材工程分包给了闽南东星公司，但闽南东星公司并无建设施工资质。闽南东星公司指派林兵等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主管施工项目，此后林兵找到闻卫星，双方就外墙干挂石材分包协商一致并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但合同甲方并非是闽南东星公司，而是粤华公司京津新城项目部，乙方为闻卫星。合同对施工内容进行了约定，包括墙体钢材龙骨切割、焊接、上防锈漆、安装；石材幕墙、门套、窗套、柱帽、顶帽线条、踏步、栏杆的安装、胶固、勾缝、垃圾清理及成品保护。承包综合单价为305元/㎡，工期按业主与粤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工期为基准。一至四处标段合计130栋，闻卫星具体完成别墅栋数及时间由粤华公司京津新城项目部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付款方式，每十栋干挂石材安装完成付工程款50%，年底或竣工验收前甲方支付工程款80%，工程整体验收后付至总量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95%，余下的5%维修款待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甲方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如未及时支付，相应增加应付款额的利息。工程完成后甲方应及时算出实际工程量，若有较大争议，双方可派人现场核算，经双方负责人签字的结算单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林兵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粤华公司京津新城16#地A5、A6户型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闻卫星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对于签合同时林兵的身份，林兵称代表的是粤华公司，对此闻卫星予以认可。粤华公司承认工程项目部备有粤华公司项目专用章，但否认合同上加盖的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并称粤华公司与闽南东星公司存在专业分包合同，但其未能提交与闽南东星公司间的合同。合同签订后，闻卫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工程款通过林兵向闻卫星进行支付，至2018年8月完成了施工。现涉案别墅项目早已对外销售，并已有部分业主装修入住。2018年8月15日，林兵、范延红以粤华公司项目部名义为闻卫星出具了一张结算单，结算单写明闻卫星完成A5、A6户型共计65栋（另外的65栋由蒋世华施工完成，总金额一致），总金额659.86万元，共已支付4914373.5元，未付款168.42万元（取整）。结算单备注：前期整改维修，项目部增补2万元，后期整改及维修由施工班组配合完成，直到验收合格，费用按实际情况分担。落款处盖有粤华公司京津新城16#地非展示区石材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范延红、林兵、闻卫星分别签名。2018年9月20日，林兵通过金港湾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4万元，2018年11月5日再次支付19万元，此后未再付款。另2018年8月29日林兵及范延红各自给闻卫星通过微信转款5000元，对于该1万元，金港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兵称，当时闻卫星着急用钱就先出借给他，后来闻卫星说了从工程款内扣除；对此闻卫星认可收到1万元，但称这是另外的8标段沙岩工程款，即便扣除也并非在本案中扣除，故该款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一、粤华公司是否与闻卫星存在合同关系，其应否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二、通过金港湾公司账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是否构成金港湾公司债务加入；三、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闻卫星可否请求工程款及请求金额。对此粤华公司称未与闻卫星签订合同，林兵所加盖的项目章不是公司的合法印章，林兵等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粤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并申请鉴定项目章的真伪。粤华公司同时提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参照合同，付款条件不成就，闻卫星也不能主张全额的工程款。林兵称金港湾公司只是代为转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不是施工单位，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闻卫星与谁存在合同关系，谁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014年12月25日，闻卫星与粤华公司京津新城项目部签订《外墙石材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盖有粤华公司京津新城16#地A5、A6户型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该项目专用章虽然不是合同专用章，但幕墙工程确系粤华公司总承包，粤华公司在该项目部也确实存在并使用项目专用章，林兵以粤华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持章签订合同，对此闻卫星主张与粤华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虽然不是粤华公司员工，但林兵在项目部进行管理并可以随意使用印章，对外构成了表见代理，林兵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粤华公司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粤华公司与闻卫星存在合同关系。粤华公司申请对合同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项目专用章系临时用章，并无备案，合同中的章与结算单中的章名称不同，粤华公司也不能提供全部检材，故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粤华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闻卫星施工，双方合同违反了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竣工后，粤华公司京津新城16#地非展示区石材幕墙工程项目部为闻卫星出具结算单，并有林兵等人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结算单应视为粤华公司的行为，粤华公司应对剩余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因涉案工程结算完毕，竣工验收尚未完成，参照合同约定可付工程款的85%，剩余部分可待验收合格后依据合同另行解决。经一审法院核算，粤华公司应付款为：1454200-6598600×15%＝464410元。闻卫星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起算日期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林兵提到的闻卫星着急用钱，通过微信转款借给闻卫星1万元，因闻卫星否认抵扣本案工程款，故本案中不予涉及，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妥善解决。闽南东星公司与闻卫星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闻卫星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金港湾公司只是向闻卫星代为转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与本案并无关联，闻卫星要求金港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闽南东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玉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河北粤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闻卫星工程款464410元；二、河北粤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闻卫星以4644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闻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0元（闻卫星已预交），由闻卫星负担9720元，河北粤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闻卫星）；公告费600元，由闻卫星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粤华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闻卫星为案涉外墙石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林兵以粤华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闻卫星签订案涉《外墙石材工程承包合同》，并以粤华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闻卫星办理结算。粤华公司作为案涉石材幕墙工程的总承包方，认可案涉工程设立了项目部并刻有项目部印章，亦认可案涉工程由闻卫星实际施工。闻卫星有理由相信林兵系代表粤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现上诉人主张将案涉工程已经分包给了闽南东星公司，但未能提交粤华公司与闽南东星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予以证明，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也不能证明粤华公司与闽南东星公司之间系分包合同关系，故上诉人粤华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粤华公司与原审被告闽南东星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双方应另行解决。因闻卫星无施工资质，故《外墙石材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粤华公司项目部已经为闻卫星出具结算单，虽林兵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粤华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85%，剩余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另行支付。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粤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闻卫星以4644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综上所述，粤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6元，由上诉人河北粤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