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7250号原告：宋军莉，女，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某，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原告宋军莉（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张某、陆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张西西，被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姚玉伟及被告陆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陆某对被告张某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张某退还原告701141元；3、判令被告张某支付从2013年6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的利息为172965.54元）；4、被告张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672381元，包括房屋契税14638元、首付款221921元、按揭款403510元、维修基金9549元、空调、热水器、橱柜及安装费22763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陆某于2000年7月28日登记结婚。被告陆某与张某于2011年11月确立情人关系。2013年6月22日，被告张某与湖南茂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签订《长沙市商铺房买卖合同》，被告张某购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小区××栋××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首付款221921元于合同签订日支付，剩余房款510000元采用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实际上是被告陆某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代被告张某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与后续大部分房款。2011年11月至今，被告陆某因与被告张某的不正当关系多次向被告张某赠与财物。被告陆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告张某支付购房首付款、偿还贷款及赠与财物的行为系无效行为，因赠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非用于日常生活需要。被告陆某利用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赠与行为既未征得原告同意，事后也未得到原告追认，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张某应向原告返还受赠财产。被告张某辩称：第一、涉案房屋的贷款中有一部分是其偿还的。被告张某在与被告陆某相识之前至2017年，一直在娱乐行业工作，有稳定收入。其收入多以现金方式领取，故早期还房贷多以现金存款为主。从原告主张的款项中可知，所有的费用均围绕涉案房屋，没有其他的费用。由此可以说明，被告张某有稳定收入、有能力偿还房贷，只是买房时缺少首付款。银行还贷的流水中，有21笔现金还款计114700元，另有17笔是由被告张某的银行卡转账还款计76600元。被告陆某的还款时间主要在2016年到今年4月份，双方对房屋归属权产生纠纷的期间。被告张某在认可房屋属于自己的时候，一直自己还贷。第二、原告和被告陆某占用涉案房屋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2016年6月，被告张某被迫搬离了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和被告陆某占用，至今未交还。因房屋被占用，被告张某未完全收到房屋前，使用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房屋占用人即原告和被告陆某承担。原告提交的票据，除2014年12月19日的物业费和2014年9月14日的房屋检测费是被告张某搬离前的，其余的费用都是原告和被告陆某占用房屋期间产生的。被告张某搬离前的两张票据也是原告在占用房屋内取得的，费用是被告张某缴纳的。第三、没有证据证明空调、热水器、橱柜等费用是被告陆某赠与被告张某的，也不能证明是被告陆某支付的费用。原告提供了客户名为张某、金额为3599元和3399元的空调发票两张，两张是被告张某签字的作业记录单，并未提供支付相关款项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是被告陆某支付的。相关证据涉及的金额仅1万余元，不是原告主张的2万余元。第四、契税和维修基金是被告张某缴纳的，票据中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均是被告张某的，无任何证据证明是被告陆某支付的。被告陆某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主张没有意见，不认可被告张某的答辩意见。涉案房屋是被告陆某购买的，钱款均由被告陆某支付，且被告陆某未使用涉案房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陆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0年7月28日登记结婚。被告张某于2003年10月7日与案外人李生权结婚，后于2013年2月28日登记离婚。2011年，被告陆某与张某相识，并于同年11月开始保持情人关系。2013年6月22日，被告张某与茂华公司签订了一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张某购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小区××栋××楼××号房屋，首付款221921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交付，余款510000元采用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后被告张某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被告张某贷款510000元以购买涉案房屋。原告提交了一张2013年7月6日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金额为9549元、缴存人写明为被告张某；以及一张2013年7月22日的契税完税证，金额为14638元、纳税人写明为被告张某。原告主张该两项费用均系被告陆某实际支付，被告张某对两张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款项系由被告陆某支付，且两笔款项系被告张某自行支付。被告张某认可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21921元及部分按揭贷款系由被告陆某支付，但被告张某自行偿还了贷款191300元（包括现金114700元及转账76600元）。2014年12月，被告张某入住涉案房屋，其女儿转入附近的长沙市雨花区枫树山大桥小学就读。2016年6月底，两被告之间的婚外情被原告发现，原告向被告张某主张返还，被告张某搬离了涉案房屋。2018年9月3日，原告以共有物确认纠纷为由将两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原告与被告陆某共同共有，被告张某返还房屋、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与被告陆某共同共有。被告张某不服并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湘01民终2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11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将陆某的诉讼地位由被告变更为原告。2019年9月10日，本院作出（2019）湘0111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宋军莉、陆某的诉讼请求。原告宋军莉和被告陆某不服并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湘01民终13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23日，原告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在本院（2018）湘0111民初7747号案件的庭审中，被告张某陈述两被告均偿还过涉案房屋的按揭款，被告张某偿还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被告陆某偿还的多于被告张某。原告在该案中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主张被告张某自认其偿还了三个月的按揭贷款；被告张某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被告张某提交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长沙大椿桥支行开立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主张其现金还贷114700元、转账还贷76600元。原告对明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张某仅偿还了三个月的按揭款，其余通过被告张某的还贷卡所还按揭款的时间与被告陆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取款时间大部分一致，所有的现金还贷均系由被告陆某从自己的银行卡内取款后再存入到被告张某的还贷卡中。原告与被告陆某均提交了被告陆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及前述通话录音予以佐证。3、被告陆某陈述偿还涉案房屋按揭款的银行卡虽以被告张某的名义开设，但该银行卡一直在被告陆某手中，由被告陆某存钱还贷。原告提交了一张还贷款项明细表，主张在2013年8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期间，被告各月所还房贷的款项共计403510元均来源于被告陆某的取款。被告张某认为该表格仅反映了被告陆某的取款情况，不能证明所有款项均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还提交了热水器提货单及安装记录单、空调发票、橱柜定单，主张前述家具家电的费用合计22763元均由被告陆某实际支付。被告张某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发票和单据的客户栏均由其签字，不能证明相关费用系被告陆某支付。以上事实，有（2019）湘01民终13683号民事判决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证、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中国工商银行长沙东塘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长沙大椿桥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庭审笔录、录音资料、热水器提货单及安装记录、空调发票、橱柜定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属于共同共有。被告张某与陆某在各自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情人关系交往，被告陆某对被告张某并无任何法定义务，其基于两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多次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张某转款用于购房和还贷，其行为属于对被告张某的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告陆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被告张某款项，不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赠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陆某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张某，既未征得原告同意，事后也未得到追认，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同时，被告张某接受被告陆某的赠与系基于双方之间的不正当关系，非善意、有偿取得，亦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因此，原告诉请确认被告陆某向被告张某赠与钱款的行为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被告陆某赠与被告张某款项的行为无效，被告张某应返还受赠款项。对于款项金额，本院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结合在案证据予以认定：1、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21921元，被告张某认可系由被告陆某支付，本院予以确认。2、涉案房屋的契税款14638元、物业专项维修资金9549元，完税证和收据上载明的缴款人均为被告张某，原告和被告陆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项费用系被告陆某实际支付，故本院不予确认。3、按揭款403510元，原告与被告陆某主张均系被告陆某偿还，被告张某则主张其自行偿还了191300元。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民事诉讼诚信原则和禁反言规则，当事人不得随意否定自己在诉讼过程中的言词。在本院审理的（2018）湘0111民初7747号案件中，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张某沟通时录制的录音资料，该资料显示被告张某曾经自认其偿还了三个月的房贷，被告张某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被告张某在其后的诉讼中对此予以否认，有违诚信原则；另一方面、被告张某主张2013年8月19日至2015年2月19日期间的19笔现金还款系其支付，但除2015年1月19日5500元的还款时间与被告陆某名下银行账户的取款时间有所差异外，剩余18笔的还款时间与被告陆某的取款时间完全一致。被告张某还主张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大部分还款系其支付，但除2015年4月18日5000元的还款时间与被告陆某的取款时间有差异外，剩余款项的还款时间均与被告陆某的取款时间吻合。另外，在2016年1月以后，除2016年6月27日的200元及2018年8月18日的4400元还款与被告陆某的取款时间有差异外，剩余款项的还款时间均与被告陆某的取款时间吻合。因此，扣除前述四笔款项后，剩余的按揭款388410元（403510-5500-5000-4400-200）应为被告陆某实际支付。对于被告张某自行偿还按揭款191300元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4、空调、热水器、橱柜及安装费22763元，相应的发票和单据均由被告张某签字，原告和被告陆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涉费用系被告陆某实际支付，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被告张某应返还原告款项610331元（221921＋388410），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综合考量原告的实际损失并兼顾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被告张某应以6103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20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某赠与被告张某款项610331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张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宋军莉6103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103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宋军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271元，保全费4870元，合计11141元，由被告张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晓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薇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