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林，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欣，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红艳，女，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欣，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旅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碧波宾馆内。法定代表人：韩延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湖北泽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建林、侯红艳因与上诉人武汉旅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华联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8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建林、侯红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玮、柴欣，被上诉人旅华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陈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林、侯红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旅华联公司应向胡建林、侯红艳给付35615元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旅华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旅华联公司构成违约，旅华联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胡建林、侯红艳支付违约金。本案违约金不应当下调，更不应只象征性支持1000元。1.本案的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该合同还是由旅华联公司所提供，该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2.旅华联公司在明知楼盘没有正式通电的情况下，还将房产交付给胡建林、侯红艳使用，是完全置胡建林、侯红艳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并且在交房后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都是临时用电，临时用电的电缆就裸露地表，随意铺设，如遇雨雪、火灾，其隐患可想而知。在一审庭审中，出庭的部分业主当庭陈述，在夏天气温高的情况下，经常突然停电，导致他们多次被困电梯，他们拨打市长热线多次但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纵观本案，旅华联公司的主观恶性极大。3.临时用电也给众多业主造成巨大的损失，有直接损失也有预期利益的损失，并且还导致胡建林、侯红艳居住体验极差。4.本案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本身并不高，而且是旅华联公司利用格式条款，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刻意设定的。5.将违约金调整，特别是像本案仅仅象征性的支持1000元，将有损法律制度的健全。6.本案涉及到近300户业主起诉。各个业主购买房产的金额不同，违约天数也不一样，而一审法院没有尊重这些客观事实，一刀切来判案，明显有失公平，不符合客观实际，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旅华联公司存在欺诈交房，法院应当参照逾期未交房的判决标准（即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判决旅华联公司向胡建林、侯红艳支付违约金。三、旅华联公司不要求涉案购房人向其缴纳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不能成为剧烈下调违约金的因素。旅华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案涉合同，存在重大遗漏，对双方关于“交付条件”的约定未查明。案涉合同附件六第六条明确约定，“如在约定期限内该房屋具备临时用水、临时用电条件的，视为该两项市政基础设施达到主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旅华联公司向胡建林、侯红艳交付的房屋完全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旅华联公司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胡建林、侯红艳的上诉请求。胡建林、侯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旅华联公司向胡建林、侯红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达到交房条件之日止，按日向胡建林、侯红艳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截止2019年7月31日暂计违约金为32114.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旅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胡建林、侯红艳与旅华联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胡建林、侯红艳购买旅华联公司开发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庙山村东方雨林房屋一套，购房款为1525619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下列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3.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5.供电：交房同期达到使用条件。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方式分别处理：（2）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胡建林、侯红艳支付了购房款项。2016年3月15日旅华联公司与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旅华联公司将东方雨林房地产开发项目正式供电，委托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和范围包括：1、东方雨林项目小区进线电源（由供电局制定的接驳点至东方雨林小区开闭所、公用各配电室、专用各中心配电室）。2、公用部分，其中包括协调办理2304户住户的一户一表设计、安装、调试，移交武汉市供电公司管理，用户的电表集中安放于电气竖井内。办理每户表后断路器及公用桥架电缆通道采购安装施工。办理电表每户过户手续以及与供电部门协调火灾漏电报警探测器的安装等内容。同时合同约定东方雨林供电工程总包干价3446万元。旅华联公司为上述供电施工合同已付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12万元。2018年2月，涉案东方雨林项目10KV电力工程经验收合格。2018年9月10日，旅华联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案涉东方雨林项目开发商旅华联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办理完有关行业单位认可的正式供电相关手续后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在重新施工的同时向胡建林、侯红艳提供了临时用电，并支付了胡建林、侯红艳的临时用电费用，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胡建林、侯红艳向其支付垫付的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2018年12月31日，胡建林、侯红艳办理了收房手续。2019年8月23日，旅华联公司完成东方雨林项目入网供电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胡建林、侯红艳与旅华联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享有合同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双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现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详述如下：关于供电的标准问题。首先应对合同约定的供电标准依照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进行解释，购房者买房最重要的目的是使用，开发商应当向购房者交付能保证正常使用，即使用无瑕疵的房屋，而开发商将临时用电外转给住户使用不仅违反《供电营业规则》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临时用电不得外转或转让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临时用电常常会出现电压不稳、断电等问题，难以保障住户的正常使用，所以合同中约定的供电标准应理解为正式用电，而不是临时用电。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旅华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发生前述争议时，亦应该本着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规则。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系对供电设施质量要求的约定，应将该供电标准理解为正式供电。旅华联公司至2019年8月23日前未举证证明供电设施建成后经相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其虽按约定的时间交付案涉房屋，且为业主提供了用电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但临时用电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供电：交房同期达到使用条件”的交付使用条件，旅华联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对于逾期未交房的，作为买受人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出卖人承担交房的违约责任。但对于买受人接收了未达到交房条件的房屋，出卖人该如何承担责任，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未交付房屋导致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基础在于对买受人房屋使用权的妨害，是房屋使用权行使不能；而交付的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导致的是房屋使用权瑕疵，二者系程度上的差别。旅华联公司至2018年12月31日交付案涉房屋时未完全达到交付条件，构成了胡建林、侯红艳房屋使用权的影响，即房屋使用权存在瑕疵，非使用权行使不能。胡建林、侯红艳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交付后存在使用权瑕疵、该房屋现已接通正式居民用电以及旅华联公司不要求涉案房屋购房人向其交纳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等因素，对胡建林、侯红艳要求旅华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酌情主张1000元，对其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建林、侯红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旅华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建林、侯红艳损失1000元；二、驳回胡建林、侯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元，减半收取301元，由旅华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建林、侯红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建林、侯红艳提交如下证据：1、（2019）大成武汉诉字第576、835号两份民事集体诉讼委托代理合同；2、两份集体诉讼代表人授权委托书；3、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71500元、6万元）、2020年客户开户明细表两张。旅华联公司对前述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并非因临时用电导致的损失，不能达到胡建林、侯红艳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宜无关联性，不属于胡建林、侯红艳所主张的财产损失，故本院不予采信。旅华联公司除认为遗漏了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之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胡建林、侯红艳除认为对遗漏损失认定的事实之外，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胡建林、侯红艳与旅华联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载明：“4、完成商品房项目竣工交付使用相关手续/”。第二十二条载明：“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见附件六）”。第二十三条载明：“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及其附件内、空格部分填写的文字与印刷文字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附件六的第十三条补充协议增补条款载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出卖人和买受人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与正文条款不一致的以本补充条款为准。买受人确认本补充条款非格式条款，确认在签约前出卖人已向其充分解释和说明含义及后果”；该第十三条项下的“六、房屋交付（一）交付条件的第（7）项，如在约定期限内该房屋具备临时用水、临时用电条件的，视为该两项市政基础设施达到主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载明：“本协议是本购房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本购房合同正文有约定，附件无约定的，以本购房合同正文为准。本购房合同正文与附件有冲突不一致的，以附件为准。本协议在出卖人与买受人盖章签字与本购房合同同时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旅华联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案涉《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缔约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房时的供电标准，即“如在约定期限内该房屋具备临时用水、临时用电条件的，视为该两项市政基础设施达到主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故，旅华联公司交房时供电具备临时用电的条件，符合主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因此旅华联公司向胡建林、侯红艳交付的房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不存在违约行为。胡建林、侯红艳要求旅华联公司按逾期交房的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约定，买受人已确认合同中补充协议并非格式条款，亦确认在签约前出卖人已向其充分解释和说明含义及后果，胡建林、侯红艳仍以此为由认为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综合考虑旅华联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后临时用电使用过程中给业主带来一定的不便，酌定由旅华联公司承担赔偿1000元损失。胡建林、侯红艳仅就其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金额未获支持的部分提出了上诉，旅华联公司提起上诉后又自愿撤回，表明其已接受向业主承担给付1000元的处理后果；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视为已服判息诉，本院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建林、侯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上诉人胡建林、侯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鲍 刚审判员 曹 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