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杏生，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艳峰，黑龙江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玉门街汇景大厦东附楼3楼。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衍龙，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杏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杏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艳峰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衍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杏生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黑0604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江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给付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366，186元的利息4，293，106.20元（按0.55‰/日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共计933天，4601.40元/天×933天=4，293，106.20元）”，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借款本金8，366，186元的利息4，293，106.20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上诉人借用的工程款错误，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规费性质的借款利息。上诉人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借款单明确借到款项的性质是涉案工程全部规费8，366，186元，且数额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中所称涉案工程费8，366，186元吻合。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规费是涉案工程总造价的组成部分，其来源和性质是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仅为代扣代缴受托方，故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规费产生的利息。2.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将8，366，186元定性为借用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且也没有认定其判决中的借用工程款8，366，186元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规费借款系同一性质。3.被上诉人代扣代缴涉案规费的目的是向社保部门缴纳实际施工人员聘用人员的养老保险金，缴纳前是从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取，被上诉人仅为代管，且被上诉人至今未缴纳规费。故代管规费所产生的利息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二、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规费借款关系成立及借款期限错误。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表述为“款项关系另行论述、另行协商，本院不再处理”由此可确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规费性质的借款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中的涉案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除向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外，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所以规费性质借款未实际履行，故不存在利息问题。2.即便借款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8，366，186元也是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只是通过借款的形式走账，并且已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因此不应产生利息。根据2017年1月20日的《结算规费收取协议》，也证实了被上诉人在工程最终结算前，尚无代扣代缴规费的权利，大庆石油管理局拨付的工程款应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的规费借款利息没有法律基础。3.即使涉案规费借款成立且已产生利息，根据（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内容，被上诉人确已扣除了含规费税金的费用，足以证实在上诉人提起另案诉讼的2017年9月19日之前，涉案规费借款已定性为工程已付款，且另由被上诉人扣取，借款利息终止日最多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综上，涉案款项性质为工程款而非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不应承担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有关案件的终审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8，366，186元系江杏生借用的工程款，出借人是江苏建工公司。规费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一部分，依法有资格计取的只能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施工企业，江苏建工公司符合该条件而江杏生并不符合。故案涉规费不应在江杏生应得工程款范围内。江杏生缴纳的聘用人员养老保险金等全部是以南通三建公司职工名义缴纳的，因此江杏生给其聘用人员缴纳的费用和案涉工程及江苏建工没有任何关系。所以8，366，186元的性质应为借款，依据《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的约定，江杏生应当支付借款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关系及借款期限均为正确，根据借款单及2017年1月23日江杏生财务授权人蔡海棠签字确认的《项目往来明细》可以确定案涉工程的规费8，366，186元已经由江苏建工公司实际计取完毕，双方对往来账目和各项扣款确认无误，借款事实清楚，且在《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方式和期限。另外，江杏生是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和证照的个人，不是法定计取规费的主体，故江杏生只能计取工程直接费即人工费、材料费和施工机械费用，无权计取包括规费在内的间接费用。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江杏生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江杏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对涉及本案的涉案工程、原被告之间发生争议的事实、工程款结算及给付情况均已作出最终的认定，该判决中认定本案中的8，366，186元是江杏生借用的工程款。另查明：2011年7月25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中第三条第二款财务管理中的第4项关于资金占用约定：“乙方承包项目运营所需的流动资金自行筹集；特殊情况下，甲方可向乙方出借资金，除应当按照0.55‰/日（另有约定的除外）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乙方必须提供甲方认可的担保”。另查明：2017年1月23日，被告江杏生授权的蔡海棠给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单，内容：“借到龙南医院门诊楼建设工程材料费（全部规费），8，366，186元”。另查明：2019年8月14日大庆油田矿区服务事业部，扣除了相应费用后，将8，366，186元中的8，033，593.95元支付给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诉讼请求中的11，140，898.51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借款，若认定为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原告诉讼请求中的8，366，186元是原告借给被告江杏生的工程款，同时被告江杏生的授权委托人蔡海棠也于2017年1月23日给原告出具了借款单，故8，366，186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已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但被告应当按双方的约定支付占有、使用该笔借款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14日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才将该部分工程款扣除相关费用后，给原告进行实际支付，故还款的截止时间应以该时间为准。关于利率：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虽然因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原、被告双方关于原告出借给被告资金，被告应当按照0.55‰/日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超过法定的月利率2%，故利率本院参照以上约定，按照0.55‰/日计算。经计算，本院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4，293，106.20元（以8366186元为本金，按0.55‰/日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4601.40元/天×933天=4，293，106.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2，774，712.51元也是借的工程款，被告应当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且原告庭审时也没有出具借款凭证等能证明与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给付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366，186元的利息4，293，106.20元（按0.55‰/日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共计933天，4601.40元/天×933天=4，293，106.2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28元由，由原告承担1075元，被告承担393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江杏生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11份（复印件）；2.项目往来明细及借款单复印件各一份，来源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243号案件中所提交；3.（2020）最高法民申243号应诉通知书原件一份。欲证明：1.涉案规费应归江杏生所有，且名为借款实为规费的的款项利息也应归江杏生所有；2.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给江杏生的800余万元是属于江杏生的规费；3.有关涉案规费所有权争议的诉讼正在最高人民法院案件审理中，尚未确定。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欲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和项目往来明细并非新的证据；2.双方案涉借款存有借款单，且有结算规费收取协议，能够证明案涉规费是归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与江杏生无关；3.最高法院审理的（2020）最高法民申243号案件是针对（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其审理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二审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2019年6月24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确认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72,173,688.80元(包含借款8，366，186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及如何履行借款交付义务。根据江杏生的授权委托人蔡海棠于2017年1月23日给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单中“借到工程材料费8，366，186元”的内容，可以认定江杏生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成立借款合同的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借款合同成立。根据汇款总表及30张财务凭证以及（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和（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代付工程建设费用等方式向江杏生支付了相应款项，且江杏生也认可收到款项这一事实，故可以认定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江杏生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江杏生认为借款未实际交付，双方借款法律关系不成立从而不应产生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杏生认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的款项是属于自己的规费，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只是代管此笔款项，且至今未缴纳规费，此笔款项产生的利息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规费是指政府机关依法向特定人征收的行政手续费，其本身是一个待缴纳费用的名目，并不是某方应得的款项。借款单上虽注明了“规费”，但该“规费”只是表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数额是以规费数额为标准，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出借的款项实际用于江杏生的工程建设费用。双方争议的规费归属问题与本案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故江杏生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杏生认为即使借款法律关系成立，该8，366，186元也是上诉人应得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以自有资金出借给江杏生，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借资金并非是涉案工程发包方已向该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江杏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起止时间问题。江杏生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另案诉讼时，案涉借款8，366，186元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为已付工程款。根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即以该日为案涉借款偿还完毕日期，故利息起止时间，应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6月24日止。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终止时间有误，应予纠正，江杏生主张案涉借款终止时间应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利息应为：以8366186元为本金，按0.55‰/日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共计882天，4601.40元/天×882天=4，058，434.8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杏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给付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366，186元的利息4，293，106.20元（按0.55‰/日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共计933天，4601.40元/天×933天=4，293，106.20元）为江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给付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366，186元的利息4，058，434.80元（按0.55‰/日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共计882天，4601.40元/天×882天=4，058，434.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28元，由江杏生负担37193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5元，由江杏生负担38882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金 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衣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