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5451号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院**楼文心华策国际影视交流中心北翼**（A2-7）。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易视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菱湖大道**大学科技园立业楼****。法定代表人：侯立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俊吉，北京唯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亚宁，北京唯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佳韵社）与被告易视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视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佳韵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王莉华与被告易视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俊吉、党亚宁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佳韵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在授权地域和授权限期内拥有作品《我的团长我的团》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维权。被告非法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我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易视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提起本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即使原告可以提起本诉，原告也不享有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原告所提交公证书未进行严格的清洁性检查，该证据未达到可以证明被告曾实施过侵权行为的高度盖然性的举证标准，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三、即使被告构成侵权，被告也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被告属于受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合法来源制度保护的主体。被告在获得霍尔果斯聚视互娱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视互娱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授权后才上线。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侵权客体的出版者和制作者等侵权客体制造者不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为获得合法授权，而侵权客体的发行者和出租者等侵权客体传播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仅为获得合法授权，而本案中被告正是侵权客体的传播者，属于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所规定的合法来源制度保护的主体范围。（二）从知识产权整体体系角度出发，被告亦属于受知识产权法合法来源制度保护的主体。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出发，商标法与专利法均对合法来源制度所适用的主体以及适用的场景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与专利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合法来源”制度所适用的主体包括侵权客体的销售者、使用者、许诺销售者，而并未对销售、许诺销售等的途径进行明确的规定。（三）从合法来源制度的产生基础以及民法体系角度出发，即使被告构成侵权，被告也不应承担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本案所涉及的版权聚合商业领域，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大多数作品本身已经经过了多个主体的多重授权，更何况被告是一次性从授权方手中获得三千多部影片的授权，如果被告需要将全部作品的全部授权链条都审查清楚才能上线，无疑给被告赋予了太高的注意义务。而本案中，被告基于聚视互娱公司的市场地位以及版权声明及保证上线了涉案作品，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因此从维护商品经济中正常交易秩序以及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本案完全符合民法中的善意第三人，应该获得法律的保护，不应将被告排除在应受合法来源制度保护的主体之外。综上，本案中被告的相关情形已经完全符合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贵院据此驳回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四）不论被告能否依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而无需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在被诉侵权行为中也没有任何的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所承担侵权责任应以过错为前提的规定，据此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四、如果法院认定被告应该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损害赔偿数额过高，请求法院根据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独家，原告怠于行使权利，被告不具有过错，涉案作品上线时间短的因素进行调低。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合理开支，请求法院驳回该请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谊兄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云南电视台联合出品。2015年9月10日，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除署名权外，不享有任何其他著作权。2015年8月11日，云南广播电视台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浙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原“浙江**谊兄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涉案作品发行，拥有全部版权。2015年11月20日，浙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授权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授权性质：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浙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的曾用名为浙江**谊兄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2016年5月26日，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佳韵社。对于上述权属证据，易视腾公司认为涉案影片是合作作品，除联合出品单位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外，涉案影片联合摄制单位还包括云南省委宣传部、北京电视台、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江苏电视台、云南电视台、浙江电视台、山东电视台、四川电视台、河北电视台、广东电视台、浙江**谊兄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共十一家联合摄制单位，为此提交涉案作品在爱奇艺网站上播放的片尾署名截图。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西安佳韵社提交了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041号公证书，显示，西安佳韵社的委托代理人伍迟发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8月1日伍迟发到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使用安卓手机进行取证，将安卓手机进行清洁，进入安卓手机“应用中心”，搜索“八闽视频”，应用介绍：“八闽视频为用户提供多屏同看，多屏互动，手机遥控器，8天回看，伴随屏幕等播控操作，带来超乎想象的娱乐新体验，同时内容涵盖了电影、电视剧、综艺、英超、教育、娱乐、体育、纪录片、历史、少儿、生活等特色频道。”界面显示开发者“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下载安装应用“八闽视频”，点击进入该应用，开启界面显示“海量的视频资源&高清的观影体验”，查看用户服务协议，界面显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及“易视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回首页搜索“我的团长我的团”，显示作品海报、评分、集数、导演、演员、作品简介等信息，评分7.5，共43集，界面有下载按钮，以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了第1集、第20集，播放全程在涉案应用进行。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35部影视作品。对此，易视腾公司认为原告在取证时将公证录像人为的分割为了多段，且在每段的开头公证人员都说了“开始录像”四个字，故该公证过程中未在每次录像取证前进行有效的清洁性检查，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双方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另，西安佳韵社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易视腾公司认为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其在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4月25日，霍尔果斯聚视互娱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视互娱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领权方为易视腾公司，授权性质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授权传播方式为回看与点播，授权内容清单中包括涉案作品。2.（2018）海仲（前）字第9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中载明：2018年4月25日，易视腾公司与聚视互娱公司签订《移动端增值业务音视频内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其中第一章第二条第1款载明“乙方（聚视互娱公司）作为音视频内容的提供方，负责保障全部音视频内容的版权合法合规……”、第四章第二条第3款“乙方必须保证拥有音视频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相关的必要权利，并对作品内容和版权的合法性负责……”、第六章第三条“乙方保证拥有其提供的音视频内容的合法权利，或者已经取得音视频内容的权利人许可乙方转授权甲方使用的资格”，易视腾公司为此支付了首期内容使用费3500000元。易视腾公司在使用聚视互娱公司授权的音视频作品过程中，被西安佳韵社等公司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起诉。仲裁庭认为聚视互娱公司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其与易视腾公司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易视腾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裁决聚视互娱公司退还易视腾公司3500000元并支付律师费用250000元、差旅费21088.19元。3.聚视互娱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霍尔果斯润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及股权结构截图、PP视频网站官网截图，以证明聚视互娱公司与PP视频网站的运营方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其有理由相信聚视互娱公司已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对此，西安佳韵社明确表示其未将涉案作品授权给聚视互娱公司，并认为易视腾公司虽然主张其要求聚视互娱公司提供授权文件，但是在聚视互娱公司未提供的情况下就在“八闽视频”应用中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说明被告显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易视腾公司与聚视互娱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只在双方之间有效，与本案无关。经询，易视腾公司认可未核实过聚视互娱公司的著作权权属文件。易视腾公司认为其在2018年5月1日上线涉案作品后，及时主动下线涉案作品，为此提交2018年8月24的邮件内容截图，显示：标题为“答复：关于PPTV内容下线通知【北京】”，内容为：“由于PPTV内容（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造成的纠纷及版权风险问题，为了全面规避风险，先通知北京下线所有PPTV已上线内容，请分省同时通知移动公司并执行”。对此，西安佳韵社认为该证据仅为网络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邮件内容是关于下线PPTV内容，与本案无关。以上证据，有片尾截图、《版权声明》、《授权书》、公证书、（2018）海仲（前）字第9号裁决书、聚视互娱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霍尔果斯润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及股权结构截图、PP视频网站官网截图、邮件内容截图和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对于易视腾公司认为西安佳韵社未获得所有联合摄制单位授权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优先认定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西安佳韵社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已明确标注了出品单位，结合在案授权文件显示，其取得授权的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西安佳韵社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于易视腾公司认为侵权公证书未进行严格的清洁性检查的意见。（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041号公证书的公证视频虽分割为多个视频，但公证人员在取证前已经对设备进行了清洁性检查，且全程监督西安佳韵社代理人的取证过程,公证书中记载伍迟发录像的行为都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该公证书的文字记载与公证录像能够相互印证,且整个公证过程的程序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易视腾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易视腾公司抗辩涉案作品取得合法来源且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易视腾公司虽主张涉案作品系通过案外人聚视互娱公司授权获取了使用许可，但并未提交授权链完整的证据证明，且庭审中经西安佳韵社确认，未授权过该行为或授予过案外人转授权权利。另外，从易视腾公司提交的（2018）海仲（前）字第9号裁决书亦可进一步证明案外人聚视互娱公司实际上并不享有相关著作权。易视腾公司作为专业的视频经营者，在与他人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时却不核实著作权权属文件，显然存在过错。故易视腾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说法，均不能成立。此外，易视腾公司与案外人聚视互娱公司的合同纠纷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根据侵权公证显示，易视腾公司通过“八闽视频”应用将未经授权的涉案作品提供给公众的行为，侵害了西安佳韵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西安佳韵社向易视腾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易视腾公司的侵权行为，西安佳韵社有权要求易视腾公司赔偿损失。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西安佳韵社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易视腾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易视腾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西安佳韵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维权所支付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易视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易视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易视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