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7095号原告：张爱华，男，195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王桂兰，女，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张馨宇，女，198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易特，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升强，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爱梅，女，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爱玉，女，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卢蔚巍，女，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年，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爱华、王桂兰、张馨宇与被告张爱梅、张爱玉、卢蔚巍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本案案情复杂等原因，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3日、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易特、范升强，被告张爱梅、张爱玉及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爱华、王桂兰、张馨宇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上海市静安区永兴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计4,890,884.64元，具体方案为三原告获得整体征收补偿利益的四分之三计3,668,163.50元；2.确认2012年3月26日张爱梅和张爱华签订的《户口迁入协议》无效。审理中，原告表示该户尚余居民签约率奖励90,000元和提前搬迁奖励50,000元，因尚未查明相关事实，将另行诉讼主张上述两笔费用的分割事宜，在本案中明确仅要求法院处理4,890,884.64元(不含上述两笔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张爱华和被告张爱梅、张爱玉系兄妹关系。原告张爱华和原告王桂兰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张馨宇。被告卢蔚巍系被告张爱玉之女。系争房屋为公房，原由张爱华、张爱梅和张爱玉之母赵某某承租，其过世后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张爱梅。原、被告等六人户籍均在册。2020年4月，被告张爱梅代表该户与征收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三原告内部不要求法院分割征收补偿利益。原告方经与被告方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张爱梅、张爱玉、卢蔚巍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三原告均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原告张爱华曾代表三原告与被告张爱梅签订《户口迁入协议》，约定张爱华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仅为获取回沪知青补贴，不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确认之诉，与本案并非同一基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被告内部不要求法院分割征收补偿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赵某某(故)系原告张爱华、被告张爱梅和被告张爱玉之母。原告张爱华和王桂兰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张馨宇。被告张爱玉生育被告卢蔚巍。系争房屋原系案外人赵某某承租的公房，2005年10月，赵某某过世后，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张爱梅。2020年3月25日，系争房屋被划入静安区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旧改项目。当时在册户籍人口为原告张爱华、王桂兰、张馨宇和被告张爱梅、张爱玉、卢蔚巍共六人。2020年4月18日，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和被告张爱梅(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及《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结算单》载明：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4.2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7.27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4,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计3,097,138.08元，其中评估价格1,649,093.15元，价格补贴618,409.93元，套型补贴829,635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计1,329,145元，其中居住装潢补偿18,635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87,27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819,940元；结算单另发放费用计464,600.64元，其中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21,100.64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签奖150,000元。综上，该户本次结算合计4,890,884.64元(结算单显示金额)。目前张爱梅名下银行存款3,650,000元因本案诉讼被保全。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原告方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背景及他处住房情况。原告张爱华和王桂兰的户籍因离退休均于2012年8月27日自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电厂二村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原告张馨宇的户籍因知青子女回城于1991年1月20日自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壁电厂一村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三原告均未享受过上海市他处福利分房或征收补偿安置。2.关于被告方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背景及他处住房情况。被告张爱梅的户籍于1956年11月8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被告张爱玉的户籍因父母子女相互投靠于2004年12月28日自本市庙行镇场北村长吉树下23-1号迁入系争房屋；被告卢蔚巍的户籍于1991年10月17日自本市光新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被告张爱梅未享受过上海市他处福利分房或征收补偿安置。关于被告张爱玉和被告卢蔚巍。1990年6月，上海汽车齿轮厂作为调配单位以“婚后无房”为由调配本市贵州路XXX弄XXX号房屋(1间，面积10.8平方米，设备煤气)，房屋受配人为张爱玉，新配房屋人员为张爱玉、卢国兴和卢蔚巍。1991年4月，上海汽车齿轮厂作为调配单位以“新公房分配”为由调配本市管弄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一室一厅，面积15.01平方米，设备煤卫)，房屋受配人为张爱玉，新配房屋人员为张爱玉、卢国兴和卢蔚巍。1997年6月，上海汽车齿轮厂作为调配单位套调本市光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二室一厅，面积33.1平方米+厅16.2平方米，设备全)，房屋受配人为张爱玉，新配房屋人员为张爱玉、卢国兴和卢蔚巍。2009年8月，卢国兴户所有的本市庙行镇场北村长吉树下宅XXX号房屋被拆迁，家庭成员(4+1)即唐桂仙(户主)、卢国兴(子)、张爱玉(媳)、卢蔚巍(孙女)和吴伟(孙女婿)。应得货币化安置款计5人×40平方米×5,000元+95,023元=1,095,023元。2015年1月，该户经公证抽选到三套房屋，面积合计237.03平方米。3.关于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庭审中，原告方陈述：1969年张爱华上山下乡，1981年结婚后与王桂兰两人回到系争房屋待产，1982年张馨宇出生于系争房屋内，后就学也一直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张爱华和王桂兰虽户籍在镇江市，但经常回来照顾父母，居住在系争房屋的前客堂阁楼；被告张爱梅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被告张爱玉和卢蔚巍并不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卢蔚巍求学时均由其父母开车接送。被告方陈述：张爱梅一直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征收；原告张爱华和王桂兰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从未居住过系争房屋，原告张馨宇小时候居住过，但自2006年婚后即未再居住于系争房屋内；被告张爱玉和卢蔚巍有时候居住，卢蔚巍小学和初中均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和张馨宇一起住在系争房屋的阁楼内，她在系争房屋和张爱玉家两处居住。4.关于家庭内部协议。2012年3月26日，原告张爱华(乙方)和被告张爱梅(甲方)签订《户口迁入协议》，载明：一、乙方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甲方处，目的是为了享受国家优惠政策；二、只是落实户口，坚决不居住甲方处，放弃居住权，居住问题自行解决，如违反本协议，反悔要求居住，将赔偿甲方违约金10万元整；三、如遇到动迁情况，以甲方为主，绝不损害甲方的利益，只享受国家给予乙方的政策，如影响到甲方利益，乙方自动放弃包括将来乙方(外甥或外甥女)户口迁入同乙方同等条件；四、为了以示公平如甲方个人原因反悔不同意乙方户口迁入赔偿乙方违约金10万元整；五、如有不可抗拒的原因，国家政策或者其他原因不在此赔偿内；六、终身有效直止(至)系争房屋不存在为止。此协议一室(式)三份。针对该份协议，原告方陈述，2012年因张爱华临近退休，需作为知青回沪。张爱梅和张爱玉即拿出该协议要求张爱华签署。张爱华考虑到迁入户籍须听从承租人意见，故签署了该份协议。王桂兰知晓后，认为己方系投靠女儿张馨宇故不同意签署该协议。张馨宇的户籍早于签署协议数年即迁入，不受该协议约束。被告张爱梅陈述，王桂兰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并未得到户主张爱梅之同意。签署该协议的本意是，同意张爱华的户籍迁入享受上海市政府对退休人员的优惠政策，但其户籍迁入不能影响张爱梅的动迁利益，张爱梅系孤老，只能依靠征收才能维护自己今后的养老问题，故张爱梅与张爱华约定，张爱华和王桂兰放弃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利和征收利益，张爱梅方同意其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内。协议中提及的“只享受国家给予乙方的政策”是指如有托底保障的情况，则张爱华可享受国家给予其的托底保障费用，且协议特别约定“乙方自动放弃包括将来乙方(外甥或外甥女)户口迁入同乙方同等条件”，就是指张爱华一家全部人员户籍迁入均与其本人保持同等条件。被告张爱玉陈述，张爱华和张爱梅的关系一直较为紧张。张爱华找到我，称其快退休了，欲享受上海市政府对退休人员的优惠政策，让我帮忙做张爱梅的工作。经过我多次的调解，且张爱梅本人进行了相关法律咨询之后，张爱梅为保护自己的权益，想到与张爱华签订该协议。我们并不知晓王桂兰户籍也迁入了系争房屋。5.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另案诉讼。2020年9月3日，张馨宇起诉张爱梅、上海宝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判令确认张爱梅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行为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现系争房屋已经进行了征收，系争房屋上原物权已经消灭，附着于物权之上的物权关系亦不复存在，不具备恢复租赁关系的可能性，系争房屋被征收后，征收补偿利益已经明确，张馨宇如对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存在争议，可另案提出诉讼主张，并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沪0106民初40162号民事裁定：驳回张馨宇的起诉。张馨宇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2020年12月24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2民终1055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共同居住人的认定。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及本市关于房屋征收补偿相关政策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另外，在被拆迁公有居住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因家庭矛盾、居住困难等原因在外居住，他处也未取得福利性房屋的也可视为同住人。关于张爱华和王桂兰，本案中，原告张爱华和被告张爱梅曾签订《户口迁入协议》，约定“只是落实户口，坚决不居住甲方(张爱梅)处，放弃居住权，居住问题自行解决。……如遇到动迁情况，以甲方为主，绝不损害甲方的利益，只享受国家给予乙方(张爱华)的政策，如影响到甲方利益，乙方自动放弃包括将来乙方(外甥或者外甥女)户口迁入同乙方同等条件”。家事纠纷有人身依附性和家庭伦理性特征，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征收补偿利益分割事宜所达成的协议之性质为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内含家庭成员对家事问题、财产问题等事宜的妥协和让步。本院尊重家庭成员之间的合意，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认定。根据协议约定“乙方自动放弃包括将来乙方(外甥或者外甥女)户口迁入同乙方同等条件”，根据字面意思解释，即张爱华自动放弃(征收利益)，包括将来乙方(外甥或者外甥女)等其他户口迁入亦同张爱华持同等条件。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桂兰户籍因离退休而非投靠子女迁入系争房屋。庭审中，王桂兰表示自己不知晓协议内容，但从其与张爱华系夫妻关系、两人自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等情节，结合协议签订的背景、协议内容等因素，综合判断该协议得到了王桂兰的追认，系张爱华和王桂兰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张爱华和王桂兰自愿放弃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不再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事宜。关于被告张爱玉和卢蔚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爱玉曾享受单位福利性质分房且已达到上海市房屋解困面积，其不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卢蔚巍与父母共同受配公房时尚未成年，其并非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获得住房福利，而是附随于父母的居住利益，故不属于他处有房。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其并非连续居住于系争房屋内，本院综合考虑房屋结构、居住情况、其父母分房坐落位置等情节，认为卢蔚巍不宜认定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综上，本院综合考虑系争房屋来源、面积、结构、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认定张爱梅和张馨宇参与该户征收补偿利益之分配。二、关于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本院根据客观情况对征收补偿利益进行酌情分配，分配的原则是既遵循公平合理原则，又遵循着重保证房屋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权益的原则予以分割。经综合考量户籍迁入原因、迁入年限、人员结构、系争房屋来源、实际居住使用、日常维护管理、征收补偿利益的组成、安置房屋情况等因素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张馨宇应获得征收补偿款计1,890,000元。鉴于被告方表示其内部无需法院再行分割征收补偿利益，故本院尊重其意愿，由其自行协商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爱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馨宇征收补偿款1,8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27元，由原告张爱华、王桂兰、张馨宇共同负担17,910元，被告张爱梅负担28,0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思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