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9民初5468号原告：天津宝磊伟业干粉砂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孔庄子村（邦喜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彩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星，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广武，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莉，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第四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紫金山路**。法定代表人：于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天津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宝磊伟业干粉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磊公司）与被告刘广武、天津第四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津0119民初1261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市政公司对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津01民终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第四市政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津民申207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津01民再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171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津0119民初1261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星、被告刘广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莉和被告第四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刘广武给付宝磊公司货款、租金合计1,025,533.2元；2．依法判令第四市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天津市兴瑞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泰公司）在蓟州区迎宾大街南侧，凤凰山大道西侧投资建设蓟州区海棠湾花园小区工程。2012年5月20日，兴瑞泰公司作为发包方、第四市政公司作为承包方订立海棠湾花园小区住宅及地下车库施工合同。后第四市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刘广武，刘广武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刘广武与宝磊公司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向宝磊公司购买干粉砂浆，截至2014年10月29日，刘广武尚欠宝磊公司货款及租金合计1,025,533.2元。宝磊公司认为，宝磊公司向海棠湾花园小区工程供应干粉砂浆，刘广武系实际施工人，其与宝磊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第四市政公司将工程转包，违反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宝磊公司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及补充事实理由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刘广武和第四市政公司给付宝磊公司货款968,293.2元、租金57,240元，共计1,025,533.2元；2．依法判令刘广武和第四市政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刘广武和第四市政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变更及补充为：2012年，兴瑞泰公司在蓟州区迎宾大街南侧，凤凰山大道西侧投资建设蓟州区海棠湾花园小区工程。2012年5月20日，兴瑞泰公司作为发包方、第四市政公司作为承包方订立海棠湾花园小区住宅及地下车库施工合同。刘广武作为第四市政公司项目部经理，以第四市政公司名义在现场负责施工。2014年，宝磊公司与第四市政公司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由项目部经理刘广武签字，约定从宝磊公司购买干粉砂浆。截至2014年10月29日，刘广武和第四市政公司尚欠宝磊公司货款、租金共计1,025,533.2元。宝磊公司认为，刘广武借用第四市政公司资质，以第四市政公司工作人员名义施工及购买宝磊公司货物，收货单中均写明收货单位为第四市政公司，宝磊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宝磊公司形成买卖关系的是第四市政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刘广武和四市政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刘广武辩称，向宝磊公司购买干粉砂浆和租赁储罐均属实，已经给付部分货款和租金，要求核实欠款金额，对宝磊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送货单认可，但没有具体核实金额。对宝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工程施工中，需要第四市政公司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的地方都是刘广武签的，对于刘广武与第四市政公司责任承担问题，遵从法庭裁决。第四市政公司辩称，请求法庭驳回宝磊公司对第四市政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主张的刘广武与第四市政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变更后的主张完全违背宝磊公司在本案原审中的陈述，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宝磊公司在原审中陈述第四市政公司将海棠湾小区违法分包给刘广武施工，在本案补充事实中陈述刘广武作为第四市政公司工作人员，以项目经理身份在现场施工，前后陈述不一的原因是宝磊公司按之前的陈述无法要求第四市政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因为买卖合同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经过两审发回，这一事实无疑。宝磊公司变更后的并非事实，实际情况是刘广武以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华成公司）的名义与第四市政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第四市政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海南华成公司，刘广武是海南华成公司代理人，刘广武领取工程款时均向第四市政公司出具海南华成公司的收据。到2017年年初，第四市政公司与刘广武代表的海南华成公司达成了结算协议，所以刘广武不是第四市政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没有以第四市政公司的名义施工。2．宝磊公司错误理解了表见代理，而且应当对构成表见代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需考察订立合同时刘广武是否向宝磊公司提供材料证明其有代理权，宝磊公司是否尽到注意义务，但涉案合同签署人、收货人均为刘广武，合同未加盖第四市政公司任何印章，证明签订合同时宝磊公司知道合同相对方是刘广武，刘广武也没有出具第四市政公司的授权文件，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都是宝磊公司与刘广武完成的，宝磊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所以刘广武与第四市政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兴瑞泰公司在蓟州区迎宾大街南侧，凤凰山大道西侧投资建设蓟州区海棠湾花园小区工程。2012年5月20日，兴瑞泰公司作为发包方、第四市政公司作为承包方订立海棠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1-12号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合同，约定海棠湾花园小区1-12号楼及地下车库系由兴瑞泰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由第四市政公司承建。后刘广武以海南华成公司名义，对第四市政公司承包的项下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刘广武向宝磊公司购买干粉砂浆，并租用其干粉砂浆储料罐，用于工程建设。双方订立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载明：出货人为宝磊公司，受货人为刘广武；规格型号及单价为砌筑砂浆（DM5）每吨240元、砌筑砂浆（DM10）每吨250元、挂灰砂浆（DP10）每吨250元、挂灰砂浆（DP15）每吨260元，其他规格砂浆按宝磊公司价格表执行；交货地点为海棠湾工地；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为供方负责运送至工地，购货方负责支付运费30元每吨；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一车一结；违约责任：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收取滞纳金。合同订立后，宝磊公司按约供货，刘广武陆续给付宝磊公司部分货款及租金共计400,000元。剩余货款及租金经宝磊公司催要未果，故而成讼。本院认为，对于刘广武向宝磊公司购买砂浆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刘广武向宝磊公司购买砂浆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否应由第四市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宝磊公司主张，在案件成讼前，刘广武是以第四市政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向宝磊公司购买砂浆，宝磊公司也一直以为合同相对方是第四市政公司，所以在最初的送货单和储罐确认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和承租方均是第四市政公司，本案原审时之所以在诉状中称刘广武与第四市政公司是非法转包的关系，是因为代理人在此前的诉讼中曾作为刘广武的代理人，经过法院审理知道了二者的关系，在本案起诉前代理人建议当事人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作为起诉的依据，但是在最初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宝磊公司都以为刘广武是代表第四市政公司购买砂浆和付款，刘广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四市政公司对宝磊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合同订立时刘广武并未向宝磊公司提供材料证明其代表第四市政公司，涉案合同的签署人、收货人均为刘广武，宝磊公司既未要求刘广武出具第四市政公司的授权文件，合同也未加盖第四市政公司任何印章，宝磊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刘广武与第四市政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被代理人对行为人的行为需承担民事责任。审查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键在于审查：第一，行为人是否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第二，相对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宝磊公司主张刘广武是以第四市政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向宝磊公司购买砂浆，但从双方订立的合同来看，合同的乙方也就是“受货人”载明的并非第四市政公司，而是刘广武本人。第二，宝磊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既未要求刘广武出具任何证明文件，合同上也未要求刘广武加盖第四市政公司的印章。宝磊公司在庭审中称，因公司实际控制人知道海棠湾工程是第四市政公司承建的，并且看过合同，但是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让宝磊公司相信刘广武具有代理权。综合以上两点，宝磊公司主张刘广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难以支持。虽然宝磊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储罐确认单上注明收货人和承租人是第四市政公司，但均是宝磊公司的单方记载，不能据此判令第四市政公司对刘广武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刘广武向宝磊公司购买砂浆，并租用储罐用于工程建设，理应给付宝磊公司货款及租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宝磊公司与刘广武对账，宝磊公司自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10月29日共向海棠湾工地供应砂浆183次，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款总金额为1,322,627.2元。宝磊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同意单价每吨上涨1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刘广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储罐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于宝磊公司与刘广武之间，且储罐的所有权人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同意租金由宝磊公司主张并归其所有，刘广武也认可向宝磊公司支付租金。经双方核对，储罐的租金为36,600元。宝磊公司主张诉讼请求中的租金57,240元，超出36,600元的部分是运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刘广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刘广武应给付宝磊公司货款及租金共计1,359,227.2元，扣除已给付的400,000元，尚欠959,227.2元。双方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为现结，租金未约定给付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租期不满一年的，承租人应当在租期届满时支付租金，现宝磊公司要求自2014年10月30日，也就是最后一次供货的次日起，计算给付货款及租金的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宝磊公司主张按10%的标准给付，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广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天津宝磊伟业干粉砂浆有限公司货款及租金合计959,227.2元，并以959227.2元为基数计算给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二、驳回天津宝磊伟业干粉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30元，由刘广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勇审 判 员  徐宏鹏人民陪审员  石学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赫 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