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96-11号。法定代表人：宁鑫，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旭，辽宁易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伟明，辽宁易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松陵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88号。负责人：刘政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雪，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强，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农业科学院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96号。法定代表人：李威，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沈阳市农业科学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96号。法定代表人：李威，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高玉林，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沈阳市现代农业研发服务中心（沈阳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黑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强，该中心主任。上诉人沈阳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沈阳农科院）因与被上诉人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松陵支行（以下简称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及原审被告沈阳市农业科学院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种业公司）、沈阳市农业科学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服公司）、高玉林、沈阳市现代农业研发服务中心（沈阳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农研中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沈阳农科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旭、滕伟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雪、孙智强，种业公司、技服公司共同法定代表人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农科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从2019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9.135%计收；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全部判决内容；撤销第六项中关于沈阳农科院的判项，依法确认沈阳农科院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所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质押合同》均无效，改判沈阳农科院承担民事责任为不超过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2.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负担，根据二审判决情况依法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诉法规定。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诉讼请求中对于逾期后利息的主张明确为“按合同约定利率9.135%计算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止”，但一审判决第二项却超出上述诉请范围判决了“复利”，明显超出了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存在大量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具体如下：1.合同中20%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违约金约定合法有效，属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只要借款人逾期还款，无论逾期还款的金额是多少，逾期时间多长，都要按全部借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此外逾期利息仍需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1.5倍即9.135%继续支付。对于这样一条严重违反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的规定、严重违背民法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甚至作为金融借贷都远超了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约定，沈阳农科院认为法院确认该约定无效应无任何异议。但一审法院不但对如此超高的违约金约定未给予否定性评价，还在判决中支持了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关于违约金的全部主张，属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且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对逾期贷款按贷款合同利率的1.5倍计收逾期利息，对于逾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该约定与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利率的相关规定一致，按该约定方式计算的利息不但涵盖而且远超了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未收回本金可能存在的利息损失，也涵盖了对借款人未能如期履行合同义务的惩罚，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合同中20%违约金的约定不但约定过高而且与上述约定重复，应为无效。（3）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衡量，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30%的，属于约定过高，法院应予调降。如前所述，按贷款合同的1.5倍计收逾期利息，同时计收复利，已不仅是能够弥补而且是远超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银行所能获得的收益。即使不算复利，此部分收益已超过正常履行合同的50%，即超过潜在损失的50%。而且从目前国内金融市场的实际情况看，银行贷款利率近些年一直处于下行趋势，当前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较借款合同存续时低了高达11.5%。换言之，假设本案借款人没有逾期，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按期收回贷款后再向市场发放贷款，那么其所能获得的贷款收益要远低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因此，从实际情况看，单按合同约定的1.5倍利率计算罚息，银行所获收益已远超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其可能获得收益的50%（按平均利率算，该比例接近60%），更是远超了合同法解释二所规定的30%的标准，再加上复利在内，其收益更加可观。至于损失更是无从谈起。合同中额外20%的违约金约定，当然更加没有适用的基础。综上，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本案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都没有适用的余地，应为无效，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关于违约金的全部诉讼主张。2.本案为金融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中的24%作为确认各项利息、违约金的上限，属法律适用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作为金融借贷纠纷案件，本案的审理显然不应适用民间借贷24%的上限规定。（2）2019年11月8日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第三部分关于借款合同中明确要求：“要根据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降低融资成本的精神，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并适用不同规则与利率标准，”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并适用不同利率标准等，该会议纪要说的更加明确。银行作为国家最主要发放贷款的机构，作为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的最重要的一种金融机构，在注重自身盈利的同时，也应注重其在稳定金融秩序、促进社会发展方面的重要作用。在国家一再强调支持实体经济发展、降低企业融资利率、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适用不同利率标准的背景下，一审法院对一个标准的金融借款合同，参照民间利率上限来进行判决，显然是错误的。（3）一直以来，民间借贷利率高于金融借贷利率是社会的共识，更是我国金融市场的真实写照。24%是最高院在总结我国金融市场及司法实践现状的基础上为民间借贷划定的一个利率红线，根据沈阳农科院前面所述该红线显然仅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本案的金融借贷纠纷，沈阳农科院认为应适用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等专门性规定进行审理。3.沈阳农科院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所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均应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我国物权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的规定，公益性事业单位不得成为保证人，其所有的公益设施不得抵押，公益性设施以外的财产也仅可为自身债务设定抵押，以及质押参照抵押相关规定的法律规定，沈阳农科院作为全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在案涉抵、质押担保债务均非沈阳农科院自身债务的情况下，沈阳农科院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所签的抵、质押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在认定上述抵、质押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沈阳农科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部分，不应超过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一审该部分判决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超出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的诉讼请求，复利是利息的利息，属于法定兹息的一种，一审判决中将沈阳农科院清偿时清偿的款项类别向当事人释明并无不当。二、合同一经签订即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盛京银行松陵支行依据沈阳农科院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签订的《盛京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1.4条的约定，向沈阳农科院主张贷款金额20%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金融借款合同贷款人向借款人同时主张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按此标准裁判适用法律正确。三、沈阳农科院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均有效，且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判决认定抵押、质押行为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沈阳农科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种业公司、技服公司共同述称，同意沈阳农科院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种业公司立即偿还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逾期利息人民币59万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9.135%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止）；2.判令种业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之和不超过24%）；3.判令对沈阳农科院、农研中心抵押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明细详见抵押物清单）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对沈阳农科院、技服公司、高玉林、农研中心持有并质押的种业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均由上述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授信人）与种业公司（受信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831110216000051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为2500万元人民币，授信期间为2年，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2016年11月28日，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抵押权人）与沈阳农科院（抵押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83111021600005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沈阳农科院以位于沈阳市于洪区16处房产及分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房产他项权证号为沈房他证中心字第××号（第二顺位抵押），土地他项证号为于洪他项（2016）第112号（权利顺序第二）。所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为在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编号为3831110216000051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开出的信用证、保函、银行承兑汇票等，债权本金总额不超过2500万元，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利息、违约金等所有应付款项列入抵押担保责任范围。2016年11月28日，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质权人）与沈阳农科院、技服公司、高玉林分别签订编号为3831110216000051-1、3831110216000051-2、3831110216000051-3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以其分别持有的种业公司13.3%、83.4%、3.3%股权作为质押担保，所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为在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编号为3831110216000051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贴现、开出的信用证、保函、银行承兑汇票等，债权本金总额不超过2500万元，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利息、违约金等所有应付款项列入质押担保责任范围。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11月30日下发企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质权登记编号分别为A2101002016003033、A2101002016003034、A2101002016003035，出质人分别为沈阳农科院、技服公司、高玉林，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种业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3000万人民币。2017年12月8日，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贷款人）与种业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3831110217000053的《盛京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35%基础上按比率上浮40%，实际执行年利率为6.09%，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20日为付息日，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贷款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借款合同同时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按借款总额的20%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2017年12月11日，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贷款人）与种业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3831110217000054的《盛京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1月27日，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35%基础上按比率上浮40%，实际执行年利率为6.09%，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20日为付息日，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贷款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借款合同同时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按借款总额的20%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前述合同签订之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于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11日分别向种业公司发放贷款1250万元，两笔共计2500万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种业公司欠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本金2500万元，利息（罚息）583,625元。上述事实有《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盛京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他项权证、企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借款凭证、欠息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盛京银行松陵支行依照约定向种业公司发放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种业公司亦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现种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偿还贷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种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500万元的20%即5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之和不超过24%）作为违约金。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要求种业公司偿还本金250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3月31日，尚欠利息583,625元，自2019年4月1日起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日止。盛京银行松陵支行与沈阳农科院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为上述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二顺位），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要求对沈阳农科院以合同约定并办理抵押登记的土地及房产拍卖、变卖，在抵押合同约定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盛京银行松陵支行与沈阳农科院、技服公司、高玉林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并就出质股权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有权对沈阳农科院、技服公司、高玉林质押的其持有的种业公司的股权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请求对农研中心抵押的房产、土地及质押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因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及质押合同的主体均是沈阳农科院，农研中心并未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签订任何合同，沈阳农科院目前依然是独立法人，对外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且抵押的房产、土地及质押的股权所有人亦是沈阳农科院，故盛京银行松陵支行请求农研中心承担抵押及质押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种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编号为3831110217000053、3831110217000054《盛京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共计2500万元；二、种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编号为3831110217000053、3831110217000054《盛京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共计2500万元的利息共计583,625元（截至2019年3月31日，从2019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收利息、逾期利息、复利，逾期贷款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复利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三、种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编号为3831110217000053、3831110217000054《盛京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违约金共计500万元；四、本判决第二、第三项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总金额以不超过借款本金2500万元的年利率24%为限；五、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对沈阳农科院在编号为383111021600005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位于沈阳市于洪区16处房产（沈房他证中心字第××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于洪他项2016第112号）在本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给付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二顺位）；六、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对沈阳农科院、技服公司、高玉林在编号为3831110216000051-1、3831110216000051-2、3831110216000051-3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中质押的股权在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种业公司、沈阳农科院、技服公司、高玉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沈阳市农村经济委员会作出[2016]221号《关于市农科院用门市房抵押办理授信事宜的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你院用位于黄河北大街96号等16处房产及分摊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3,952.57平方米，分摊土地面积702.96平方米，作为抵押物为种业公司向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办理授信提供担保，期限为两年，贷款金额2500万元。”2016年11月28日，盛京银行松陵支行与沈阳农科院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分别与案涉抵押房屋的承租人、沈阳农科院、种业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案涉出租房屋办理抵押、及案涉借款合同履行时出现违约情形，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有权收取租赁房屋租金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4日，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厅印发《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沈委办发[2018]57号文件，将沈阳农科院等单位整合组建农研中心。2019年3月26日，农研中心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沈阳农科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3月31日，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沈阳农科院办理登记注销的相关手续。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情形；二、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三、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效力认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情形的问题。沈阳农科院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种业公司给付复利，明显超出了盛京银行松陵支行的诉讼请求范围。经查，依据《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第五条约定，每次贷款或其他授信的金额、期限、具体用途、利率等由双方另行签订具体业务合同、协议予以约定。案涉《盛京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贷款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根据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提交证据，即种业公司欠息情况明细表记载，截止2018年12月28日，借款人归还2笔贷款利息226,742.22元，尚欠本金2500万元。并依此计算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逾期归还借款92天，按照合同约定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金额为583,625元。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一项为，判令种业公司立即偿还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逾期利息人民币59万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9.135%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止）。对此，可以认定种业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按约支付了合同期内的利息，主张按照逾期利率计收复利没有事实根据。同时，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并未提交种业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利息要求计算复利的相关凭据，其诉讼请求主张给付逾期利息，根据欠息情况明细表记载，并不包括期内利息及复利，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表述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的问题。沈阳农科院上诉主张，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约定对逾期归还借款按合同利率的1.5倍计收逾期利息，该约定涵盖了对借款人未能如期履行合同义务的惩罚，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借款合同中同时约定逾期归还借款，按借款总额20%支付违约金，该项约定与计收逾期利息应属重复，且约定违约金过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衡量，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30%的，属于约定过高，法院应予调降。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的24%作为确认各项利息、违约金的上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主张，依据法发[2017]2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条意见，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同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履行与救济第50条指导意见，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可见，金融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本付息，对于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在约定计收逾期利息同时借贷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亦不能以两者均具备违约金性质而认定为无效。至于沈阳农科院认为案涉违约金约定过高，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为判断依据，并引用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意见，主张应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适用不同规则与利率标准，不应以年利率24%作为认定各项利息、违约金的上限。对此，因案涉金融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沈阳农科院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时，均载明在本金不超过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利息、违约金等所有应付款项，抵押（质押）人均同意列入抵押（质押）担保责任范围。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未引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中以不超过借款本金2500万元的年利率24%为限，符合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条规定情形，沈阳农科院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效力认定的问题。沈阳农科院上诉主张，根据物权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不得为保证人，其所有的公益设施不得抵押，公益性设施以外的财产也仅可为自身债务设定抵押，以及质押参照抵押的法律规定，沈阳农科院作为全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在案涉抵、质押担保债务均非沈阳农科院自身债务的情况下，沈阳农科院与盛京银行松陵支行所签的抵、质押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经二审查明，沈阳农科院以自有的位于黄河北大街96号用于商业经营的16处出租房产及商业用地使用权等为案涉《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以其持有借款人种业公司股权数额400万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因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属于设立担保物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案涉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依照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本案中，沈阳农科院以用于商业经营的16处出租房产及商业用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以其持有借款人种业公司股权数额400万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上述财产的取得使用均存在营利目的，显然不属于禁止抵押（质押）财产，现已办理抵押（质押）登记，取得房屋他项权利证明和企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一审法院判令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在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享有上述优先受偿权与法有据，沈阳农科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沈阳农科院等单位已经整合组建农研中心一节，因盛京银行松陵支行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提出上诉，现沈阳农科院抵押、质押财产所有权人亦未发生变更，对此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沈阳农科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负担部分；二、变更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市农业科学院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松陵支行逾期利息583,625元，并给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1.5倍即年利率9.135%计算；三、变更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判决第二、第三项逾期利息、违约金总金额以不超过借款本金2500万元的年利率24%为限。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50元，由沈阳市农业科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宁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