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9575号原告：上海接力天使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欧阳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鲍殷豪，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湘坪，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蒋红亮，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旻曦，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接力天使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接力天使公司”)诉被告邹湘坪、被告蒋红亮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接力天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殷豪，被告邹湘坪、被告蒋红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卞旻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接力天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5,000,000元，以及截至2020年2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730,0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3、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原告与两被告及案外人上海合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合复公司”)、合复公司其他股东共同签订《上海合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简称《增资协议》)，以及《上海合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出资5,000,000元向合复公司进行股权投资，成为合复公司新股东并获得公司2.6667%的股权。其中，《补充协议》明确了股权回购条款的相关内容。2018年2月，原告与两被告重新协商一致并签署《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由两被告回购原告所持合复公司2.6667%股权，并于协议签署后的24个月内按约付清回购款。嗣后，两被告未按约支付回购款，故原告作如前诉请。被告邹湘坪、被告蒋红亮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创业者对原告提出的股权回购请求负有安排回购的义务，而非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回购款的支付主体应是合复公司，这和当初原告投资的对象相对应。虽然之后原、被告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书》，但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潜在投资者继续对合复公司投资，由其受让原告的股权，所以根据真实签订背景看，回购义务人不应认定为两被告。其次，《股权回购协议书》未能得到履行，是因为发生了原、被告无法预判的不可抗力因素。《股权回购协议书》与合复公司最后一次增资时间上相当接近，当时投资者应东辉也是合复公司的股东看好涉案项目，并口头承诺实际回购原告股权，基于对应东辉的信任，两被告才与原告签订协议。应东辉当时答应履行投资义务的前提是合复公司在江苏设厂，后因江苏发生响水化工厂爆炸事故，江苏全省停止审批化工类项目，从而导致应东辉当时的承诺无法履行。因此，这是无法抗拒的不可抗力，属于重大情势变更，即股权回购协议签订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被告继续按照股权回购协议书的约定来履行回购义务对被告而言并不公平，认定被告违约不合理，请求与原告重新协商并重新安排股权回购的方案。应当给被告机会继续设厂，从而吸引新的投资者。再次，对于原告提出的回购价格有异议。《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回购价格就是5,000,000元，回购款包含回购价格及利息，被告认为应该全部适用《股权回购协议书》1.3条，而不应该既适用协议书1.3条，又适用1.4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包括原告在内的5家“新投资方”与包括两被告在内的合复公司7位“原股东”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各方在《增资协议》中约定：合复公司截至协议签署日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合复公司及7位原股东一致同意新增注册资本2,500,000元，新增注册资本全部由新投资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认购。本次增资完成后，合复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12,500,000元；合复公司新增发的1元注册资本所对应的实际出资额，即合复公司本次增资每1元注册资本对应的实际出资额为15元；其中，原告以5,000,000元认购新增注册资本333,333元，占增资完成后合复公司总股本的2.6667%；本次增资过程中，新投资方向合复公司投入的总出资额为37,500,000元，高于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部分计为合复公司资本公积金；合复公司承诺于新投资方金额到位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等。为进一步明确、补充《增资协议》，各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合复公司本轮融资前估值为150,000,000元，本轮融资总额为37,500,000元；合复公司管理层对投资后未来三个年度合复公司的经营业绩作出承诺；合复公司对配合完成尽职调查、提交发展计划及预算方案、披露关联公司必要信息等义务作出明确约定；邹湘坪等合复公司原股东对将其各自持有的案外人股某某让给合复公司事项作出承诺；协议各方一致同意，若出现自投资完成之日起3年内，合复公司实现的销售额、净利润低于前述管理层作出的业绩预测指标50%的重大偏差，或合复公司在信息披露过程中存在有意隐瞒、误导、虚假陈述或涉嫌欺诈、提供信息材料与实际发生重大偏差等5种事项时，全部或部分新投资方有权共同或单独要求包括两被告在内的创业者通过适当的安排赎回其持有的合复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赎回价格为新投资方总出资额与按10%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和。如据此计算的赎回金额低于按新投资方股权比例折算的公司账面净资产的份额，则以较高者为实际回购金额。合复公司实际支付的赎回金额应扣除新投资方取得的分红；如发生前述可赎回情形，新投资方应在投资完成之日起51个月内提出股权赎回要求；协议各方可在投资完成之日起48个月后的3个月内，经过协商达成新的股权回购协议；新投资方提出赎回要求时,创业者应该通过适当安排履行回购义务。如创业者在新投资方提出赎回要求的当年不能全部履行赎回义务,则合复公司自当年起将未分配利润全部用于分红,且创业者将获得的可分配利润用于补偿给提出赎回要求的新投资方,直至本款的赎回义务履行完毕；等等。其中，第十二条“反稀释条款”约定：在合复公司进行新的股权融资计划时(对核心员工进行股权激励除外),新投资方有权要求以同等条件相应增加投资以确保其在公司原有股权比率不因新的投资而减少；任何方式引进新投资者(对核心员工进行股权激励除外),应确保新投资者的投资价格不得低于《增资协议》新投资方的投资价格。如新投资者根据某种协议或者安排导致其最终投资价格或者成本低于《增资协议》新投资方的投资价格或者成本,则目标公司创业者应将其间的差价返还新投资方,或无偿转让部分股权给新投资方,直至《增资协议》新投资方的投资价格与新投资者投资的价格相同。同年12月24日，原告向合复公司支付投资款5,000,000元。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原告于2013年12月25日认缴并实缴333,333元注册资本，并经市场监管局变更登记成为合复公司股东。2018年2月，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确认：原告出资5,000,000元，持有合复公司2.6667%股权；经各方重新协商一致后决定，由两被告按本协议的约定回购原告所持合复公司的2.6667%股权；两被告于本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付清回购款的，回购价格为4,500,000元；两被告于本协议签署后6个月至12个月以内付清回购款的，则回购价格调整为5,000,000元；两被告于本协议签署后12个月以后至24个月以内支付回购款的，则回购价格为：(以5,000,000元为回购价格基数确定)未付回购款及未付回购款自本协议签署后第366天起(第13个月起)至回购款全款付清之日期间按每日0.04%计算所得利息之和；两被告应于本协议签署后24个月之内按上述约定付清回购款，超过24个月为付清回购款的，视为违约，两被告应自第25个月(第731日)起，按未付回购款金额每日1‰计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为止；等等。同年5月14日，合复公司注册资本由12,500,000元变更为15,000,000元，原告相应持股比例变更为2.2222%。庭审结束后，两被告寄交本院一份书面意见，辩称原、被告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由两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合复公司2.6667%股权及转让价格，该约定内容明确，没有歧义，不需要再做任何扩大或引申解释；原告目前持有合复公司2.2222%股权，是客观事实；双方未曾就原告持有的2.2222%股权的回购及价格进行过任何协商，亦未签订任何协议；被告愿意就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合复公司2.2222%股权的回购及价格进行协商，并签订新的协议。另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并发生律师费损失3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8,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己方义务。原告根据《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3年12月出资5,000,000元认购合复公司333,333元注册资本，持有合复公司2.6667%的股权。在出现符合约定的赎回情形时，两被告于2018年2月与原告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承诺回购原告持有的合复公司全部股权。为促使两被告尽快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协议书中对两被告付款时间节点、股权回购总价款、利息、违约金等均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现两被告超过24个月未支付股权回购款，按照《股权回购协议书》的约定，两被告的回购价格应包括5,000,000元回购价格基数、自协议签署后第13个月(即2019年3月1日)起按每日0.04%标准计算至全部回购款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及自协议签署后第25个月(即2020年3月1日)起按每日1‰标准计算至全部回购款付清之日期间的违约金。经计算，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4%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算至2020年2月29日的利息为730,000元。现原告自愿将2020年3月1日起的利息及违约金标准下调至年利率24%，于法不悖，可予支持。至于两被告辩称的《股权回购协议书》中约定的回购标的为原告持有的合复公司2.6667%股权，但现原告仅持有合复公司2.2222%股权，故双方应重新协商股权回购价款等事宜的抗辩，从《股权回购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来看，其签订于2018年2月，两被告承诺的回购款指向的标的即当时原告持有的合复公司全部2.6667%股权；从《补充协议》中的反稀释条款来看，包括两被告在内的合复公司创业者，负有保证原告等投资者的投资价格不得低于原告《增资协议》中的投资价格，即保证原告投资不被稀释的义务。因此，虽然因新投资人的投资导致原告持有的合复公司股权比例相应下调至2.2222%，但该比例股权对应原告5,000,000元投资款的事实并未发生变化，两被告据此要求与原告重新协商股权回购事宜，并依此理由意欲阻却《股权回购协议书》的履行，依据不足。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属于诉讼必要费用，两被告亦应赔偿。因《股权回购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损失属于违约方的赔偿范围，故对原告主张律师费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湘坪、被告蒋红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接力天使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5,000,000元，以及截至2020年2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730,000元；二、被告邹湘坪、被告蒋红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接力天使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三、被告邹湘坪、被告蒋红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接力天使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8,00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接力天使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1,9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共计30,955元，由原告上海接力天使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1元，被告邹湘坪、被告蒋红亮共同负担30,7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    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宁宇顾心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