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9686号原告：朱文焘，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岳晖,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莞市鹏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路东红石路1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2185570R。法定代表人：张鹏。被告：张新建，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洪，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明，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朱文焘与被告张新建、东莞市鹏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鹏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文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夏岳晖，被告张新建及其与鹏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书面买卖合同形式：2020年3月19日，朱文焘（甲方）与张新建（乙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一份；二、产品情况：全自动平面口罩机（一拖二）型号PK-KZJ-1-2，数量2台，不含税单价535000元，不含税合计1070000元；付款及方式：朱文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五笔支付货款给张新建，于2020年3月19日支付200000元，于2020年3月20日支付250000元，于2020年4月1日支付100000元，于2020年4月2日支付300000元，于2020年4月3日支付220000元，共计1070000元；鹏科公司开具对应五张收据对收款情况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交货时间及方式：《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收款之日起15天交机；买方主张：2020年3月19日原告已支付首付款20万元，交货时间应为2020年4月3日；卖方主张：双方未约定首付款支付时间，2020年4月3日原告才付清货款，故交货时间应为2020年4月18日；法院认定及理由：因双方未约定分期付款，故本院采纳卖方的意见，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货物检验标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依照《设备规格书》进行验收；验收地点：乙方工厂；买方主张：鹏科公司在全自动平面口罩机设备简介中介绍，生产效率每分钟不少于100只；双方在工厂检验货物是否达到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的效率要求。卖方主张：设备规格书是货物验收的指标，验收时填写。案涉货物没有验收就没有填写，设备简介只是宣传资料，确认宣传的产品是本案的产品。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设备规格书的验收标准未作示明，货物检验应以涉案货物的使用效果是否达到出卖人承诺的效果作为评判标准，鹏科公司在设备简介中对生产效率作出承诺，生产效率直接影响货物的性能，朱文焘根据设备简介选择心理预期购买货物，故涉案设备是否能达到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的生产效率应作为货物验收的重要标准。六、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表现：1.2020年4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向张新建反映“其在车间，机器走不动，2小时打了100个，还是歪的，打样问题多，调好的机器，刚刚换布，换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能成型，起码浪费了上千个口罩材料，还没出来一个能用的”。2.2020年4月16日，原告发送在车间现场拍摄的设备检验视频（视频中设备无法实现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给张新建，反映“整体机器没办法很平稳运行的，大家忙活一两个小时，到最后还是打片、焊耳分开搞；这是人工投放的，才19个，还没办法联动工作”；张新建回复“技术方面的你给二磊找调机人员沟通一下”。同日，原告向张二磊微信反映“机器一分钟才能生产不到40只口罩，跟你们设计图纸相差太远，能不能安排人帮我安装调试到50只每分钟，我就很满足了，目前最多能生产32只一分钟，连40%的能力都没有”；张二磊回复“提速可以的，磨合磨合”；3.2020年4月20日，原告在鹏科公司车间现场拍摄设备检验视频，视频中几名工作人员操作调试设备，其中一人员向视频拍摄者说“口罩机感应距离可以调，现在太灵敏了，可以调试”，工作人员挂着工牌，工牌吊绳上印着鹏科公司商标并中文注明鹏科自动化，视频中设备无法实现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4.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数量及对应金额：2台，共1070000元；买方主张及证据：2020年4月16日、2020年4月20日两段设备检验视频显示，涉案货物不符合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的效率要求，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并提交微信记录及设备检验视频为证。卖方答辩意见及证据：2020年4月20日的视频确为被告车间生产加工场景，但是正在调试其他口罩机，与原告所购买的不是同一台，无法证明被告要交付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法院认定及理由：首先，鹏科公司厂区是不对外公开的密闭空间，原告作为非鹏科公司员工，在鹏科公司厂区拍摄有鹏科公司员工在场的视频，说明原告是受鹏科公司允许进厂检验；其次，4月20日的视频中多名鹏科公司员工共同操作口罩机并向视频拍摄者解释“口罩机感应距离可以调，现在太灵敏了，可以调试”，说明工作人员认识视频拍摄者并针对口罩机问题解释沟通，且双方除涉案货物并无其他货物交易，故本院认定2020年4月20日原告检验的货物确为涉案交易货物。庭审中，被告承认已于2020年3月30日生产出涉案产品，被告代理人于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确认口罩机在2020年4月9日已经做好，进入调试阶段，根据原告与张新建的微信记录显示，4月10日原告已反映口罩机无法达到生产效率，被告经过一段时间调试，4月16日的微信记录及视频再次反映口罩机无法达到生产效率，4月20日的视频又一次反映无法达到生产效率，从生产到调试长达21天，超出交货时间2天，被告调试后的口罩机依然无法达到生产效率，故本院认定被告在约定交货时间4月18日交付的货物不符合检验要求。合同解除情况：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鹏科公司及张新建发送《关于解除合同及要求贵司返还设备款的律师函》，内容为：2020年3月19日委托方与贵司、张新建董事长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委托方向贵司购买全新全自动平面口罩机两台，设备款合计107万元，并且约定贵司收款之日起15天交机。合同签订当日委托方向贵司指定账号付款20万元，贵司应在2020年4月3日之前交付设备。但是时至今日贵司仍未履约，委托方多次至贵司查看设备情况并催促交货，发现贵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达到贵司承诺的质量条件，导致无法按约交付。鉴于以上事由，函告如下：1.2020年4月18日起《设备购销合同》解除；2.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应退还设备款107万元。该律师函于2020年4月21日送达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2020年5月13日，鹏科公司张二磊在微信中向原告反映，“我这边跟老板沟通了，只能退100”、“合同在我这里签的，解除也是在这边比较方便”。八、违约条款：在无不可抗力之外来因素或其他正常原因影响交期之正常状况下，乙方应保证约定时间内交货给甲方，若无法于约定日期交货，超过三日的，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处以每日1‰罚款；九、其他需要说明情况：1.2020年5月8日，朱文焘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东莞市鹏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张新建，要求鹏科公司返还设备款107万元及利息（以10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张新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朱文焘未按时交纳诉讼费，也未申请缓交或减、免诉讼费，本院作出（2020）粤0114民初74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原告朱文焘撤回起诉处理。2.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粤0114民初96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鹏科公司、张新建银行存款1070000元或查封、扣押等值的其他财产。十、原告朱文焘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2、请求被告鹏科公司向原告返还设备款107万元，并支付占用原告设备款的利息。利息以10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应付款项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鹏科公司支付迟延交货的罚款，罚款以107万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自2020年4月3日起计至合同解除之日；4、请求判令被告张新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十一、被告鹏科公司、张新建的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1.本案被告没有违约，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合同约定收款之日起15日内交机，合同实际签署日期是2020年4月3日，因双方之间在2020年3月20日另行签署有机器的买卖合同，应原告要求，不含税以个人名义购买，重新补签案涉《设备购销合同》，原告付清款项的时间是2020年4月3日，从付清款项之日起算应为4月18日，并非原告所述的4月3日为交机时间。合同第7.4条约定表明交货方式为原告自行提货，并非被告将货运输至原告地址或其指定地址，至今被告不知原告实际地址。被告的机器设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能够进行正常生产口罩，本案因原告为了出口案涉口罩机，原告的出口渠道中断即原告的买方不要了才导致原告以种种理由达到解除案涉合同的目的，甚至恶意诽谤被告的产品及声誉，给两被告造成巨大损失。案涉的机器设备被告早已生产完毕，不存在任何问题。如原告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申请鉴定。被告愿意以鉴定结果作为裁定本案的依据。2.根据合同法第1条的规定，合同法成立的目的是为促进社会经济发展，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事由，随意解除合同显然与合同的立法目的相违背，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并非被告延期交货，是原告延期提货给被告造成了资源浪费等损失。故，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其所发出的解约通知因欠缺事实和法律的支撑依法应予以驳回。3.原告的诉请2.3建立的基础是在被告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下，本案两被告没有构成任何违约更不是根本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同时，原告主张的诉请2.3为重复主张，均为损失的不同表现形态，诉求2实际是损失，诉求3是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约金与损失不能同时主张，只能择一行使。即便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也不能同时主张该两诉请。4.原被告双方签署的《设备购销合同》为原告与张新建并非与被告鹏科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规定，被告鹏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鹏科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根据民法总则及民法通则的约定，合同履行存在第三人代为的问题。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是本案的退款责任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理由如下：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涉案口罩机于2020年3月30日生产，应当在2020年4月18日交付，截至2020年4月20日，超出2020年4月18日的交货日期2天，从生产到调试长达21天，涉案口罩机依然无法达到每分钟100只口罩的生产标准，甚至不足40%的生产能力，口罩的生产能力直接影响口罩机的使用效果，鉴于口罩是特殊时期的急需物资，口罩生产受特殊时期市场行情的重要影响，鹏科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口罩机在短时间内能从40%的生产效率提升至100%的生产效率，故本案认定鹏科公司超过交货时间，无法交付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货物，导致原告购买口罩机用于生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基于鹏科公司的违约行为，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2020年3月19日订立的《设备购销合同》，《关于解除合同及要求贵司返还设备款的律师函》于2020年4月21日送达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本院认定《设备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对鹏科公司抗辩不构成根本违约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在设备购销合同中仅约定了逾期交货需支付违约金，未约定解除合同条款，但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对鹏科公司抗辩原告不具单方解除合同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设备购销合同》解除后，卖方应当向原告退还已经收取的设备款1070000元，关于本案的退款责任主体，原告主张《设备购销合同》合同主体为原告与鹏科公司及张新建，鹏科公司认为《设备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张新建，涉案货物是张新建的，鹏科公司开具收据是代张新建履行。张新建在庭审中自认其为鹏科公司业务经理，将公司的机器卖给买方。本案中，张新建以个人名义签订编号为20200407001的《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与鹏科公司盖章的编号为20200319001《设备购销合同》除甲乙方主体不同，主体内容均相同，且张新建签字的编号为20200407001《设备购销合同》中注明鹏科公司盖章的编号为20200319001《设备购销合同》作废，合同履行中张新建用个人账户实际收取原告支付的货款1070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认定张新建为本案《设备购销合同》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退款责任。关于鹏科公司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鹏科公司是涉案口罩机的生产方，原告依据鹏科公司的设备简介购买涉案口罩机，鹏科公司在原告付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涉案口罩机生产后一直摆放在鹏科公司厂间进行调试，与原告微信联系的张二磊及调试口罩机操作人员均为鹏科公司员工，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鹏科公司虽未参与签订合同，但全程参与了合同的实质履行，鹏科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加入到已经签订的书面《设备购销合同》中，成为合同的主体之一，合同原签订方张新建应与鹏科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合同解除后，鹏科公司、张新建拒不退回货款，造成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朱文焘要求从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4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应保证约定时间内交货，若无法于约定日期交货，超过三日的，处以每日1‰罚款。该罚款应理解为逾期交货违约金，本案中约定交货之日为2020年4月18日但3天后2020年4月21日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故该情形不符合上述违约金条款适用约定，对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文焘与被告张新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二、被告张新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文焘返还设备款1070000元；三、被告张新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文焘支付利息（利息以107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四、被告东莞市鹏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新建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朱文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新建、东莞市鹏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雅敏二Ｏ二Ｏ年九月九书记员  陈晓敏柯潭靖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