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英，女，汉族1977年4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飞、刘旸，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经济技术开发平台镇晨风大道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81724436X。法定代理人:韩金良，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示范区睢阳大道与南京路交叉口向北500米路西海之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MA44KKYR96。法定代理人:杨淑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生，男，汉族，1951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系华强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红英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飞、刘旸与被上诉人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生、吴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红英上诉请求：（2018）豫1402民初1141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请依法撤销。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二被上诉人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td20171122《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判令被上诉人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将其取得的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返还给财产所有人)。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公告、律师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确认2017年11月1日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一案,梁园区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1402民初114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案件具体事实:2014年4月11日,案外人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壹仟万元,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做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6月,案外人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月,案外人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协商与上诉人杨红英达成执行和解,但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河南光明钢结构公司均未按和解协议履行还款。在执行期间,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德生(当时为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1月14日仓促注册成立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张德生持股60%,其妻子李坤萍持股40%,一审张德生自认:华强公司是其家族企业)。但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2017年11月1日即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尚未诞生之前,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居然与所谓的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土地买卖合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1101万（自称“购地款”)银行凭证:2017年11月1日,双方在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二日内交付转让款1101万给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而在约定期限内,华强公司未向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汇一笔款。经查证:本次土地买卖款项是虚假支付,仅仅只有200万元资金,通过在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杜爱玲、韩昕利三者来回转账,制造了所谓的转账1101万元的假象,实际交易金额为零。该虚假资金来往行为已经过一审法院查实。二、关于审理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开庭审理时,原告有权补充事实和理由。但是一审判决审理时不允许上诉人补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补充的事实和理由足以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三、关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认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张德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张德生支付了价款。判决书中提及张德生主张购买股权既资产转让向江平支付15426392元,首先,在庭审时,单凭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的认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张德生支付了价款。一审判决在欠缺收款人江平认可的情况下,仅凭华强和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的主张即认定江平收取了该款项,显然错误。其次,在2016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股权转让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二日内,乙方(张德生)应支付本协议转让价款1500万元给甲方(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双方办理股权转让,公司法人变更等手续。在约定期限内,张德生并未向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汇一笔款。被上诉人提交的向江平汇款15426392元(自称“购买股权既资产转让款”其中700万是在四个月前,协议还未签订,张德生不可能支付转让款;8426392元是在协议签订后,用时一年多陆续支付的,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的银行明细并非是购买股权既资产转让款,而是张德生与江平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2、判决书中提及张德生向大一机电公司及会计刘燕汇款300万元及替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缴纳房产税173607元;折抵江平借款等640万元,显然违法。3、判决书中提及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土地作抵押,商丘大一机电公司在浦发银行贷款900万元从2400万元股权既资产转让款中支付,也显然违法。鉴于上述,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全额支付了价款,没有依据,二被上诉人举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金额、时间均不一致,总额也存在差异，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股权既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给光明公司借款担保业务由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两个月内解决完毕;张德生明知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做了担保,仍与其签订股权既资产转让协议,收购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主观上存在着恶意。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在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后,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犯罪行为,所签订的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张德生及华强公司帮助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完成逃避执行。两被上诉人通过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华强公司名下,购买款又没有支付到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账户,已经成功实现了转移财产的目的,致使上诉人的生效判决书得不到执行。四、关于一审法院混淆了案涉主体关系错误。本案中两名被告主体是两家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张德生个人无权买卖土地,其买卖标的是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方式是通过买卖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的股权来获取公司的资产。况且,自始至终案涉土地从未登记在张德生个人名下,也不能认可张德生个人买卖土地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纵容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个人土地买卖行为。五、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通篇将两个交易行为混为一谈,以所谓“真实交易”认定了交易的前后继承性。但是该两个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性质完全不同的交易行为,绝对不能混淆。第一个行为是张德生通过买卖公司股权获得被上诉人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的公司买卖行为。该行为交易对象是公司,交易结果是张德生获得公司的全部权利和全部义务。第二个行为是两个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该行为的交易对象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交易结果是华强公司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且获得时间是2017年11月21日,在土地转让期间,夫妻二人即是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股东（2016年9月29日-2017年11月28日)又是华强公司股东(2017年11月14日-至今)在两公司均持股100%,属于关联企业。因此,该两个行为从主体和交易对象到交易结果均不是同一法律行为,也没有任何前后继承性。六、关于案涉交易行为明显虚假,一审法院认定完全错误。一审庭审查明了两个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买卖行为并没有真实发生,华强公司也没有支付对价。同时在庭审中查明:二被上诉人在案涉交易行为发生时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德生,土地交易行为虚假,目的就是将被上诉人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的唯一财产转移,阻碍上诉人的执行。该实际负责人操控两家公司,通过转移资产的方式,逃避自己名下的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应该承担的债务,构成拒执罪。综上,一审判决在公然通过确认合同有效的方式,帮助被执行人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和华强公司转移财产、逃避执行,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涉案判决的错误,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第一点，上诉人故意遗漏了本案重要的事实。在2016年9月21日，张德升已经与思瑞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个公司资产转让协议。通篇看一下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到底是所谓的股权转让还是一个资产转让。第二点，张德生已经在协议签订之后支付了相应的对应的价款。代价款是2400万元，2400万元已经得到了出让方的认可。而且这里面还存在一个交易习惯的问题，也就是说支付的价款，并不单纯的是买卖双方之间进行直接支付，按照交易习惯也可以由第三人支付，或者向第三人支付，这些都是日常经济往来中的一种的交易的习惯。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2400万元已经得到了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认可。第三点，被上诉人一方不存在上诉人一方所说的为了帮助恶意逃避执行，存在恶意行为这一说。因为他们说的所谓的恶意在上诉状中写到的说是明知是瑞普公司做了担保。上诉人的所谓的担保是一个信用担保，不是一种财务的抵押担保。而且张德生已经支付了相对应的价款，所支付的相对应的价款完全可以实现你们的担保债权。由于上诉人不积极的主张其债权，后果应该由上诉人和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承担，不能让第三方来进行承担。杨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华强医疗设备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将取得的合同财产返还给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蒋旭东，股东李浩、张立君、张琳；2015年2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琳；2016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德生，股东变更为张德生、李坤萍；2017年11月28日股东变更为杜爱玲；2018年1月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翟建军，股东变更为翟建军、杜爱玲；2018年8月8日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变更为韩金良至今。2016年9月21日张德生与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签订《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拥有商国用（2014）第74号约50亩工业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建筑面积16272平方米，其他（如地下管网、绿化、配电房、办公楼），以上资产总价值为2700万元。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以2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德生。2、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转让的公司股权及资产合法拥有，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不存在被查封情形，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给光明钢结构公司借款担保事宜由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在两个月内解决完毕。3、协议签订两日内，张德生支付价款1500万元，双方办理股权转让、公司法人变更手续。张德生接手公司后，以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土地作抵押，商丘大一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在浦发银行900万元贷款由张德生偿还。4、协议履行中产生税费由张德生负担。协议签订后，张德生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向江平汇款24笔，计15426392.63元；按照合同约定向商丘大一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及会计刘燕汇款3笔，计300万元；替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缴纳2016年房产税173607.37元；折抵江平借款等640万元。以上计款2400万元。因张德生未按合同约定替商丘大一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浦发银行贷款900万元，支付江平利息损失79.2万元。为完成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张德生与其妻李坤萍为股东，注册成立了华强医疗设备公司。华强医疗设备公司委托河南恒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商国用（2014）第74号涉案工业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该宗土地总地价为1101万元。2017年11月1日两被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将其名下商国用（2014）第74号，33333.339平方米的工业土地使用权以评估价11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强医疗设备公司。土地使用权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华强医疗设备公司负担。合同签订后，华强医疗设备公司缴纳公司和个人印花税、契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附加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4423166.4元。2017年12月21日华强医疗设备公司取得豫（2017）商丘市不动产权第0042421号土地使用权证。杨红英以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转让土地使用权，损害其权益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日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在2016年9月21日张德生与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签订《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两份合同是为同一事务达成，后份合同是前份合同的延续。2016年9月份，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与华强医疗设备公司没有任何的关联，虽然2017年11月1日两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张德生与其妻李坤萍，《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2017年11月28日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股东就变更为杜爱玲。显然，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股东的变更就是为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需要。况且涉案工业土地使用权，华强医疗设备公司股东张德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杨红英诉称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无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得到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和附属建筑物的转让价款，杨红英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杨红英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红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司法拍卖网上关于周边土地的拍卖价格，因该份证据拍卖对象为加油站用地及地上附着物，与本案无可对比性，亦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的涉案土地登记档案，不能证明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系低价恶意，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德生、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诉杨红英、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王艳霞、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19）豫1424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判令杨红英赔偿张德生、商丘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因查封造成的损失50000元，杨红英不服该判决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豫14民终4158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院（2020）豫14民终4158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涉及的土地并非是为杨红英的债权办理不动产他项权利登记的抵押担保财产；张德生与思瑞普环保科技公司签订股权资产转让协议包含转让的土地，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是基于合理价格的有偿转让行为，无有效证据证明是恶意，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已办理了不动产权过户登记，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本案中杨红英以恶意串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应当举证证明恶意串通存在的事实，而杨红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河南思瑞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华强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恶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杨红英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红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