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24民初338号原告：李佐辉，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居住地贵州省松桃县。原告：冯久伦，男，1945年4月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人，住涪陵区。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彪，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花垣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花垣县建设中路40号。法定代表人：伍湘红，系公司经理。被告：杨海，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海鹰，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兵，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秀山县人，住秀山县。原告李佐辉、冯久伦与被告花垣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花垣建筑公司）、杨海、刘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佐辉、冯久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彪，被告花垣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湘红，被告刘兵、杨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佐辉、冯久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工程款179000元及利息；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花垣建筑公司于2018年6月2日与花垣县精准扶贫公司签订民乐镇安置工程三期附属用房建筑施工合同。2018年6月5日花垣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杨海，杨海将涉案工程再次转包给被告刘兵，刘兵又将涉案工程主体结构转包给原告施工，2018年12月2日工程经验收合格。原告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欠付工程款179000元，故诉至人民法院。被告杨海辩称，不认可欠付工程款179000元，工程款应以原告方与被告刘兵签订的协议价格，并依据审计结果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被告花垣建筑公司辩称，杨海与本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因资金原因转给被告刘兵，刘兵又与原告方签订工程转包协议，并约定工程造价每平方米1100元。原告方主张以合伙协议约定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根据原告与刘兵签订的协议及审计结果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被告刘兵辩称，原来被告刘兵与原告协商工程总造价是558000元，后原告认为应当以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签署了书面协议，应当以后面签订的协议进行结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佐辉、冯久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施工合同》，拟证明被告杨海将工程转包给刘兵，单价为每平方米1600元；2.《合伙协议》，拟证明被告刘兵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原告，约定工程总价为558000元；3.《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拟证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4.《中国邮政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杨海已支付工程款340000元。被告花垣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书》，拟证明原告方从被告刘兵处结算工程款应以每平米1100元进行结算；2.《审计报告书》，拟证明应当按照审计报告结果确定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被告刘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领条》两张，拟证明原告合计领取工程款379000元。被告杨海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庭审结束后，被告花垣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财政投资工程项目预算评审送审单》、《合同协议书》，被告杨海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25日的《竣工结算书》，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质证。依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和证据形式，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日，发包人花垣县精准扶贫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花垣建筑公司作为承包方正式签订《合同协议书》，将民乐安置用房工程发包给花垣建筑公司施工建设。经过前期的沟通协调，被告花垣建筑公司与被告杨海于2017年8月3日事先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杨海以花垣建筑公司名义承接花垣县民乐镇移民安置工程（三期）附属用房工程（以下简称：民乐安置用房工程），双方实为借用资质关系。2018年6月8日，被告杨海与被告刘兵正式签订《施工合同》，将民乐安置用房工程转包给刘兵施工建设。经过前期的沟通协调,被告刘兵作为甲方与原告李佐辉、冯久伦作为乙方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合伙协议》，事先将民乐安置用房工程分包给李佐辉、冯久伦，《合伙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建筑面积401.27平方米；二、分工承包内容：……乙方总承包（包工包料）从正负零起框架主体切砖抹灰，室外墙门窗、窗子雕花、栏杆、吊檐、瓦屋面主体周围水沟按图施工；三、造价结构方式：按甲方发包方总承包价，甲乙双方通过预算，乙方通过预算造价558000元，双方以本协议签订的为准，今后不再增加或减少（如有增加或者减少部分，另议价）；四、工程付款方式：主体完工，甲方、监理审核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80%，装修完工付足95%，剩余保修金的5%保修期（两年）满后一次性付清，（保修金主体占5%，装修占5%）乙方的工程款划拨乙方的指定账号……”。2018年10月7日，被告刘兵作为甲方与乙方李佐辉达成补充协议，共同签订《委托书》明确约定“一、民乐村部办公楼由乙方修建主体……；二、单价：乙方修建的工程每平米1100元不含基础，按照政府实收为准（含税金、保修金）；三、付款方式：乙方修建的工程款由甲方在总造价1600元㎡中减出1100元㎡，直接由总承包人杨海支付给乙方李佐辉，领款时双方到场，任何单方不能到杨海处领款。以上委托，甲乙双方签字总承包方杨海签字生效”，该补充协议有甲乙双方刘兵、李佐辉签字，总承包方处有杨海签字确认。原、被告双方均记不清工程竣工交付具体日期，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也没有记载具体时间，庭后被告杨海提交了2019年1月15日的《竣工结算书》，依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院综合认定本案工程竣工交付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2019年6月17日，发包方花垣县精准扶贫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将民乐安置用房工程送审，2019年9月10日，湖南湘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2019］193号审计报告书，审定民乐安置用房工程主体面积377.251平方米，补充协议部分即屋顶坡屋面工程款93012.67元。原告李佐辉、冯久伦以及被告刘兵、杨海均未取得建筑施工相关资质，原告李佐辉、冯久伦是合伙关系，发包方花垣县精准扶贫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按审计工程款标准向被告杨海发放完毕，被告花垣建筑公司已按照2%的比例收取管理费15000元，杨海与刘兵之间工程款没有结算，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方已领取工程款379000元。现原告方主张本案工程款为558000元，尚有179000元未支付，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支付责任，遂生成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原、被告双方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委托书》对双方当事人是否有约束力；二、如何认定本案工程款及责任主体。一、《委托书》对双方当事人是否有约束力原告李佐辉、冯久伦，被告杨海、刘兵均未取得建筑施工相关资质，《合伙协议》、《委托书》均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方与被告刘兵之间的工程款应参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伙协议》和《委托书》的约定来结算，但原告李佐辉、冯久伦主张补充协议《委托书》没有原告冯久伦签字应无效。本院认为民事活动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公平公正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两原告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行为承担合伙责任，原告李佐辉与被告刘兵达成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工程款的计价方式对原告李佐辉、冯久伦均有约束力，原、被告双方的工程结算单价、面积应以《委托书》的补充约定为准。二、如何认定本案工程款及责任主体关于本案工程款。原告方与被告刘兵通过《委托书》将以总计工程款558000元的结算方式变更为主体工程部分按每平米1100元，面积以政府实际验收为准结算，屋顶坡屋面按实际施工量结算。依据原、被告双方的合约，参照竣工审计报告，本院确认主体工程验收面积为377.251平方米，主体工程款为414976.1（377.251×1100=414976.1）元；参照审计报告补充协议部分，本院确认屋顶坡屋面工程款为93012.67元。据此，本案工程款合计507988.77（414976.1+93012.67=507988.77）元，因该工程从2019年1月份竣工验收至今未满两年的保修期间，故关于5%的保修金25399.44（507988.77×5%=25399.44）元暂时不予支付，两年保修期满后再依法支付。扣除原告方已领取工程款379000元，在本案中尚需支付原告方工程款103589.33（507988.77-379000-25399.44=103589.33）元。另，原告方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但原告方与被告刘兵没有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本案利息标准采用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结合本院认定工程竣工交付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的事实，本案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判决之日2020年9月30日止。关于责任主体。本院认为被告刘兵是合同签订的责任主体，是本案直接责任人，应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被借用人花垣建筑公司、转包人杨海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免责事由，故被告花垣建筑公司、杨海与被告刘兵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方与被告刘兵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为507988.77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379000元、保修金25399.44元后，被告刘兵还应支付原告李佐辉、冯久伦剩余工程款103589.33元及相应利息，被告花垣建筑公司、杨海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兵支付原告李佐辉、冯久伦剩余工程款103589.3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月16日支付利息至2020年9月30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花垣县建筑工程公司、杨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佐辉、冯久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原告李佐辉、冯久伦负担1510元，由被告花垣县建筑工程公司、杨海、刘兵共同负担23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炫人民陪审员  黄汉飞人民陪审员  龙海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石平书记员刘成让附本判决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