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姝玉，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受害人张建平妻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磊，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受害人张建平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姝玉，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忠，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受害人张建平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姝玉，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腾飞，男，现在呼和浩特市第二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贺姝玉、张磊、张志忠因与被申请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1民终2242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内民申367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贺姝玉、被申请人康腾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姝玉、张磊、张志忠申请再审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年第3期，尹瑞军与颜礼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中指出，受害人因犯罪行为受到身体伤害，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的，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范畴的问题，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均没有明确规定。刑事案件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造成残疾的，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必然受到影响，导致劳动能力下降，生活成本增加，进而变相的减少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本案中，首先，康腾飞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张建平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其次，从公平的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再次，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必然会对受害人家属今后的生活造成影响，张建平死亡时49岁，仍具有劳动能力，其生前的工作收入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张建平的死亡直接导致受害人家属物质收入的减少，故死亡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方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属于物质损失范畴。综上，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死亡赔偿金65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860元，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康腾飞辩称，2015年刑事案件判决时，申请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经对民事部分撤诉，他们当时已经放弃了权利。另外，本案被害者在派出所死亡，派出所应当承担责任。恳请贵院维持二审判决。贺姝玉、张磊、张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腾飞赔偿贺姝玉、张磊、张志忠死亡赔偿金759500元、丧葬费28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860元、停尸费40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36448元；2.该案诉讼费由康腾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凌晨3时许，康腾飞与张建平发生纠纷，康腾飞的击打行为与张建平死亡结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2015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刑初字第00150号刑事判决康腾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被告康腾飞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3月1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刑终1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28日，内蒙古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殡仪服务站出具《证明》，张建平的遗体存在在殡仪服务站，至今已经一年整，存放费每日110元。张志忠与张建平系父子关系，贺姝玉与张建平系夫妻关系，张磊与张建平系父子关系，户口类别均为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判决：康腾飞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姝玉、张志忠、张磊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28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860元、停尸费40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835948元。康腾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内0102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还法律公平正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建平的死亡，是否由康腾飞的犯罪行为而承担完全民事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康腾飞赔偿贺姝玉、张磊、张志忠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28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860元、停尸费40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835948元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康腾飞提出本案不属于单纯民事诉讼的案件，不应该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贺姝玉、张志忠、张磊提出的要求康腾飞赔偿丧葬费、交通费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停尸费因与丧葬费的请求重合，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二、康腾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贺姝玉、张志忠、张磊经济损失丧葬费2893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29438元。如果康腾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4元，由康腾飞负担736元，剩余12428元，退还贺姝玉、张志忠、张磊。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再审审理，对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腾飞应否给付贺姝玉、张磊、张志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具体数额。本案为被害人近亲属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但其并非单纯民事诉讼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颁布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其中的相关民事诉讼方面的内容是新法，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民事诉讼的规定是特别法，且该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事诉讼法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依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从程序上属于民事诉讼，但从实体上判决赔偿范围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对于贺姝玉、张磊、张志忠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本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因此，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而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在调解、和解范围内。二审法院支持贺姝玉、张磊、张志忠丧葬费、交通费，未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贺姝玉、张磊、张志忠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1民终22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特尔仓审 判 员 任 艳 芳审 判 员 何 建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王 宏 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