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刑初4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捕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9年7月2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经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银川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永宏，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4日以银检二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罗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史永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及其与罗某1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罗某1与被告人张某1达成调解协议，民事部分另行制作调解书。公诉机关对部分事实进行补充侦查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张某1被陈某1（另案处理）以开店为名骗至银川，7月19日被安排住进阳某2等15名传销组织人员（均另案处理）租住××区。因张某1拒绝加入传销组织，阳某2等传销组织人员没收张某1手机，持续辱骂、恐吓，并派人看管张某1，限制其人身自由。 2019年7月26日5时40分许，被告人张某1在501室男寝室睡醒后发现看管其的传销组织人员均在睡觉，欲乘机逃离。因客厅防盗门反锁无法打开，张某1关闭木门时，惊醒了睡在客厅沙发上负责防止张某1逃离的阳某2。被告人张某1遂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并持该菜刀向阳某2的颈部砍了一刀。被告人阳某2挣扎起身后倒地。其他传销组织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后陆续逃离。在此期间，被告人张某1拨打110报警电话后在现场等候，后被公安民警现场抓获。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阳某2系被片状锐器砍击颈部造成双某颈动脉完全断裂及双某颈静脉不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刀具等，书证户籍证明、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等，鉴定意见、照片等，证人陈某1、钱某、胡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1长期被传销组织人员非法拘禁，为离开传销窝点，制止正在进行的其人身自由被限制的不法侵害，持刀杀害传销组织人员，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张某1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动机。直到案发当日张某1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时间长达七天之久。非法拘禁案件多名人员的行为给张某1的心理造成了极大恐惧。张某1为了摆脱传销人员的控制，联想到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多名人员对其实施的威胁、恐吓、侮辱行为，情急之下，才实施了砍人的行为。实施行为时，张某1并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而是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其人身自由被限制的不法侵害所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张某1采取的防卫行为超过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2.张某1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事发后，张某1拨打110电话报警，并一直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的到来。归案后张某1如实供述了全部案件事实，属于自首，可依法对被告人张某1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某1依法构成坦白。被告人对案件定性问题有异议，属于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4.被告人张某1属于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悔罪。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表明张某1具有明显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5.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系本案被害人和非法拘禁案件多人的犯罪行为所导致，被害人等人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对被告人张某1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依法对张某1宣告适用缓刑，以确保法律公平公正。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张某1被陈某1（另案处理）以开店为名骗至银川，7月19日被安排住进被害人阳某2等15名传销组织人员（均另案处理）租住银川市××区。因被告人张某1拒绝加入传销组织，被害人阳某2等传销组织人员没收张某1手机，持续辱骂、恐吓，对被告人张某1实施看管，限制其人身自由。 2019年7月26日5时40分许，被告人张某1在××苑男寝室睡醒后发现看管其的传销组织人员均在睡觉，欲乘机逃离。因客厅防盗门反锁无法打开，张某1关闭木门时，惊醒了睡在客厅沙发上负责防止张某1逃离的被害人阳某2。被告人张某1遂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并持该菜刀向阳某2的颈部砍了一刀。被告人阳某2挣扎起身后倒地。传销组织人员钱某拨打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后该传销组织人员陆续逃离。在此期间，被告人张某1拨打110报警电话后在现场等候，后被公安民警现场抓获。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阳某2系被片状锐器砍击颈部造成双某颈动脉完全断裂及双某颈静脉不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菜刀一把，证实该刀具系本案被告人张某1作案工具。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案件信息，证实2019年7月26日6时许，钱某176××××××打电话报警，2019年7月26日6:30:40秒张某115882092012打电话报警。当日，西夏区公安分局决定对“07.26西夏区吉祥小区2-4-501室故意杀人”立案侦查。 3.张某1乘坐飞机、住宿信息，证实2019年7月18日上午张某1乘飞机从成都到达银川，当日入住祥达招待所。 4.提取笔录四份，证实①2019年7月26日8:40-9:50分侦查人员对张某1左手手腕表面斑迹、左手环指指甲缝、左手小拇指指甲缝、右手小拇指指甲缝、右手环指指甲缝、右手中指指甲缝、右手食指指甲缝、左手拇指指甲缝、右小臂内侧斑迹、右手拇指指甲缝、右脚指表面斑迹、右手背表面斑迹、左手食指指甲缝、左手中指指甲缝、张某1所穿黑色裤子、张某1血样进行提取。②2019年7月30日侦查人员提取了阳某1的血样。 5.辨认笔录、照片、视频，证实2019年7月26日19:03-20:10分张某1辨认作案现场位于××区，客厅沙发是其砍阳某2时的位置，厨房抽屉是其拿菜刀的位置。 6.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7月26日侦查人员对张某1的人身进行检查，体表正常，无特殊标记。 7.调取证据通知书、宁夏人民医院西夏院区急救分站，证实2019年7月26日5:48分钱某176XXXXXXXX号码打电话呼救。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火化证，证实2019年8月7日阳某2尸体在银川市殡仪馆火化。 9.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刑初35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20年3月5日钱某、陈某1、胡某等14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已被西夏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 10.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9年7月26日6:40-11:25分侦查机关对西夏区吉祥苑小区2-4-501室进行现场勘查，501室入户门面朝西开，是两室一厅的普通居民住宅。进门为客厅，客厅南侧东西两间房屋，客厅西北侧为卫生间，东北角为餐厅，餐厅背侧为厨房。打开室门后，入户内侧距离客厅南墙66㎝、距离入户门槛里侧20㎝处地面上见一红色斑迹（棉签擦拭）。客厅西北角放置一个电视柜，东墙下放置一个三人沙发。在客厅与西侧房间门口地面上见一男尸，男尸头南脚北仰面躺在地上，身上有大量红色斑迹，头部南侧见泊状红色斑迹，上半身赤裸，在脖颈处盖有一带红色斑迹毛巾，男尸下身穿黑色平角裤。同时从现场提取菜刀、红色斑迹等物证情况。 11.鉴定聘请书、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鉴（病理）字[2019]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尸表检验被害人阳某2颈前喉结上见一横行巨大哆开创口,创口长14.0cm,左低右高,创缘整齐,双某创角锐利,右侧创角见0.6cm的浅表皮肤缺损,左侧创角见0.8cm浅表划伤;创口内见:甲状软骨横形断裂,气管及食管完全断裂,双某颈静脉不全断裂,剩余少许血管壁连接,双某颈动脉完全断裂,第5颈椎椎体横形断裂。右侧胸背部14.0cm×2.0cm范围内见散在间断擦挫伤，方向左下向右上；右髂嵴处见1.5m×2.0cm的皮肤擦伤。被害人阳某2颈部砍切创致甲状软骨横形断裂，气管及食管完全断裂，双某颈静脉不全断裂，双某颈动脉完全断裂，第5颈椎椎体横形断裂。上述损伤具有损伤程度重、创口哆开、双某创角锐利、创缘较长、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等形态特征，系易于挥动、具有一定质量、刃长14.0cm以上的片状锐器直接作用所致，系致命伤。阳某2系被片状锐器砍击颈部造成双某颈动脉完全断裂及双某颈静脉不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果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12.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鉴（理化）字（2019）755号、756号检验报告、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阳某2血液里未检出乙醇、巴比妥、苯巴比妥、敌敌畏等成分。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果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13.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鉴（DNA）字（2019）1646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送检的被告人张某1左手手腕表面斑迹擦拭物、尸体头南侧地面泊状红色斑迹擦拭物、入户内侧门表面红色斑迹擦拭物、距离客厅南墙60cm距离入户门门槛里侧20cm地面红色斑迹擦拭物、西南角房屋内距离北墙43cm距离西墙200cm地面带红色斑迹毛巾剪取物、沙发上手机正面红色斑迹擦拭物、死者左手虎口红色斑迹擦拭物、死者右手指端红色斑迹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右小臂内侧斑迹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右脚指表面斑迹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右手背表面斑迹擦拭物、客厅距南墙171cm距离东墙112cm地面浅蓝色毛巾红色斑迹剪取物、餐厅西墙上滴状红色斑迹擦拭物、客厅靠西墙电视柜南侧桌面白色塑料袋包裹菜刀的刀刃处红色斑迹擦拭物、客厅距离东墙140cm距离南墙150cm地面泊状红色斑迹擦拭物、客厅距离东墙110cm距离南墙185cm地面泊状红色斑迹擦拭物、西南角房屋门外表面红色斑迹擦拭物、西南角房屋门东侧墙外表面柱状红色斑迹擦拭物、卫生间门口南侧棉被表面红色斑迹擦拭物、客厅沙发表面泊状红色斑迹擦拭物均检见人血，经检验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均系受害人阳某2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送检的死者左手指甲内表面擦拭物、死者右手指甲内表面擦拭物、死者左手指端擦拭物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均系受害人阳某2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3.送检的被告人张某1左手小拇指指甲缝内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右手小拇指指甲缝内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右手环指指甲缝内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右手中指指甲缝内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右手食指指甲缝内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左手拇指指甲缝内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右手拇指指甲缝内擦拭物、被告人张某1左手食指指甲缝内擦拭物、客厅靠西墙电视柜南侧桌面白色塑料袋包裹菜刀的刀把处擦拭物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均系被告人张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4.阳某1的DNA分型与阳某2的DNA分型符合单亲遗传规律。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果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14.证人陈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2019年6月交了2900元加入传销组织，2019年7月19日陈某1以共同做项目将张某1骗到银川，7月20日陈某1将张某1带到传销寝室。张某1的手机被阳某2收走，不让其与外界联系。张某1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寝室里的陈某2、张建强、胡某等人每天在张某1上厕所、洗澡、洗漱、睡觉的时候都跟着、看着张某1不让走。2019年7月26日6时许，陈某1被惊醒后，看见阳某2捂着脖子站在宿舍门口，张某1手里拿着刀。陈某1对被害人阳某2进行辨认。 15.证人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钱某、阳某2、胡某、陈某1、陈某2等住在吉祥苑2-4-501室的16人都是搞传销的。张某1是7月20日左右被陈某1叫来的，来之后，张某1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但是被其他传销人员跟着、看着，走不了。阳某2是501室的“二管”睡在客厅沙发上，就是防止新来的人逃跑或作出冲动的举动。2019年7月26日5时许，其在501室睡觉时被人叫醒，看见阳某2趴在男寝室门口，脖子靠近喉结下方中间的位置处有一条很深的伤口，长度大概十几厘米，深度是脖子厚度的三分之一，能看见里面的气管和血管之类都断的，身上、身旁、地上有很多血，张某1提着一把菜刀在阳某2左边。钱某用176××××××打120电话，并按照医生指导给阳某2翻身、用干毛巾捂住伤口等。后医生到501室检查说人不行了，让打110报警。钱某又打110电话报警后离开501室。张某1手里拿的是平时做饭的菜刀，手上和菜刀上都有血迹。菜刀放子厨房橱柜抽屉里，里面还有擀面杖、铲子、勺子等工具。经钱某辨认，阳某2就是在501室被砍死的人；张某1就是在501室提着刀站在阳某2左侧的人。 16.证人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胡某2018年4月加入传销组织。阳某2已在传销组织1-2年时间，是传销组织的领导，是501室的二管，人员进出501室要经过阳某2同意。501室有罗某2、张某2等三个女的在女寝室，钱某、胡某、许成刚、寇文华、陈某2、袁力、梁某、陈某1、唐某、张建强等12人睡在男寝室，新来的人员睡在男寝室中间，阳某2睡在客厅沙发是为了防止新人逃跑。张某1到501室7天，不愿意参加传销，说过要走，但501室的人员没让走，张某1不能自由离开，如果要走肯定会被拦着。张某1在501室洗澡、睡觉、上厕所都有人看着、陪着，手机被阳某2拿着，怕报警或联系其他人。钱某、阳某2等人言语辱骂、威胁、恐吓过张某1。2019年7月26日凌晨5、6点时，胡某等人在睡觉时，听到一种类似嘶哑、喘不上气的挺大声音，把睡觉的人都吵醒了。许成刚打开卧室门，看到阳某2趴在卧室门口，头部一直在冒血，地上流了很多血，张某1光着膀子站在阳某2左腿旁，右手提着做饭的菜刀，左手给家里人打电话。钱某打120电话，医生到现场看了说人已经没气了，让打110，钱某打了110报警后让屋子的传销人员把手机里的软件卸了，把QQ、微信、通话记录等都删除了。后屋子里的传销人员陆续离开501室。经胡某辨认，钱某是501室的领导“张楠”，阳某2是501的“二管-欧阳某欧阳某”，张某1是501室的新人。 17.证人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501室的16个人都是搞传销的，钱某是501室的主任，钱某不在时，阳某2负责。阳某2睡在客厅，晚上把门反锁钥匙装在身上。张某1是7月19日到501室，是被陈某1骗到银川的。张某1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不能自由使用手机，不能自由出入房间，陈某2、张建强负责陪着张某1。2019年7月26日6时许，梁某在××苑睡觉时被门外粗重的喘息声吵醒，看见阳某2趴在寝室门口大口喘气，地上有很多血，张某1上身没穿衣服提着厨房切菜刀站在阳某2旁边，钱某打120，医生到现场检查说人已经断气了。钱某打了110后，屋子的传销人员陆续离开。没有见有人殴打张某1，阳某2辱骂张某1。梁某辨认出阳某2就是死者欧阳某欧阳某和被告人张某1。 18.证人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吉祥苑2-4-501室住的16人都是搞传销的，有阳某2、钱某、胡某、梁某、陈某1、张建强、陈某2、唐某、张亚磊、许成刚、寇某等，钱某是传销组织的头。张某1到501室后不能自由使用手机、不能自由进出房间，洗澡、上厕所都有人跟着。因张某1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被钱某辱骂、吓唬，但没有人殴打过张某1。2019年7月26日6时许，有人将袁某叫醒，袁某准备开门时，阳某2的身体慢慢倒地将门推开，看到阳某2口中吐血，地面上很多血，张某1手里提着一把平时做饭用的菜刀在客厅站着，并用手机给老家人打电话。120医生到房子检查后，屋子里钱某等传销人员陆续离开501室。袁某辨认出被害人阳某2就是“欧阳某欧阳某”和被告人张某1。 19.证人陈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张某1是被陈某1骗来的新人，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为了防止张某1逃跑，张某1的手机被收走，钱某安排陈某2等人轮流看着，张某1上厕所、洗澡都有人跟着，睡觉也在指定位置。501室客厅的大门不管白天黑夜都反锁着。张某1看寝室里人多不敢跑。陈某2辨认了被害人阳某2，辨认被告人张某1就是持刀砍死阳某2的人。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23日陈伟让其到××苑开导陈某1弄过来的新朋友加入传销组织，501的人都是搞传销的。2019年7月26日5、6点时，碰见张楠说张某1把欧阳某欧阳某砍死了。张某1不愿意加入传销，每天都有人看着张某1。经李某2辨认阳某2就是“欧阳某欧阳某”；辨认出了张某1。 21.证人寇某、徐某、唐某、罗某2、张某3、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吉祥苑小区2-4-501室是传销组织的窝点，钱某是窝点的老大，阳某2是“二管”。张某1是被陈某1骗到银川传销组织的，张某1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为了防止报警或逃跑，将张某1的手机收走，不让自由接打电话；张某1没有行动自由，洗澡、上厕所、睡觉都有钱某、阳某2、陈某2、寇某、胡某等在501室的传销人员陪着、看着。 2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6日5:40分许，张某1给宋某打电话哭着说被朋友骗入传销，不让其离开，其杀人了，已经有人报警了。 23.证人阳某1的证言（阳某2父亲）、辨认笔录、照片，证实阳某2平时和家人联系少，24岁出去打工一直没有回家，听阳某2说在银川开火锅店。经辨认，被害人阳某2就是其儿子。 24.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9年7月18日左右张某1坐飞机到银川与朋友陈某1见面，准备一起在银川开外卖店。第二天陈某1、胡某带张某1到吉祥苑2-4-501房间。到501房间，张某1的手机被人收走，每天洗澡、上厕所、接打电话、出行、睡觉都有人陪着、看着，有人告诉张某1说陈某1不开外卖店了，大家一起在做一个国家扶持的新型产业，张某1确定陈某1等人在搞传销。在501室房间呆的六、七天中，张某1一直想离开。2019年7月26日凌晨5、6点，张某1睡醒发现其他人都在睡觉，阳某2在沙发上也睡着着，想趁机逃跑。张某1打开第一道木门，因第二道防盗门无法打开，遂放弃，在关木门时，声音较大吵醒了阳某2。张某1发现阳某2醒了后，恐惧紧张，想起阳某2等人对其语言上的恐吓、人格上的侮辱、嘲笑，产生了拿菜刀砍伤阳某2，以此威胁其他人放其走的想法。张某1随即到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菜刀，直接到阳某2面前右手持刀对着脖子中间偏右位置砍了一刀，就直接将菜刀拔出来，阳某2的脖子一直在流血，阳某2起身走到男寝室门口，整个人跌撞着面朝下倒下将门撞开，男寝室的人就都起来了。钱某打120电话，让其他人用毛巾将阳某2脖子抱住，120到现场说人没救了。钱某又打了110报警。后钱某等传销人员陆续离开501室。张某1砍阳某2的时候，客厅只有二人，男寝室、女寝室的门都关着。阳某2当时睡在客厅沙发上，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还没有睡醒。砍完阳某2后，张某1用塑料袋把刀包起来，没有擦过或清洗过刀。张某12012年-2018年先后在建筑公司、厂子和烧烤店打工，2019年初到成都打工当厨师，手腕的力道比较大，张某1感觉刀砍的很深。张某1知道用刀砍他人脖子会导致人死亡，想的是砍伤阳某2逼迫放其走，但拿到刀后没有思维了就直接朝脖子砍了一刀。砍完后张某1提着刀站在客厅，没有帮助捂伤口、没有打120。砍人的刀是棕色木质刀柄的普通菜刀，长度10厘米左右，刀刃长度20厘米左右，刃宽10厘米左右，张某1之前有过用刀威胁离开的想法，关注过菜刀放的位置。张某1在501室期间，阳某2等人没有问其要过钱、没有对其实施殴打行为，但每天都辱骂、恐吓、威胁张某1，张某1很害怕阳某2等人，很恨阳某2等人，但为了逃离，装作和阳某2等人关系好。钱某等传销人员走后，张某1从女寝室拿到手机给其母亲宋某打电话，告诉其杀人了，又给其哥哥微信语音留言后，打110报警，并一直等在现场到警察出警。501传销人员有阳某2、钱某、陈某1、陈某2、唐某、张某2（女）、梁某、袁力、张建强、张亚磊、胡某等10余人，其中钱某、阳某2、张建强、胡某、陈某2、陈某1限制过张某1的人身自由。张某1身上没有伤口，其右手臂、右手腕、右脚脚背等血迹都是阳某2的血。被告人张某1辨认阳某2就是其用菜刀砍死的“欧阳某欧阳某”，是传销窝点的小头目；钱某就是传销窝点的老大“楠哥”以及胡某、陈某1、陈某2、袁某、梁某等人。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1出生于1997年11月22日，达到刑事责任年龄；阳某2出生于1989年7月30日。 26.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26日书面传唤张某1到西夏区公安分局执法办案区接受审查。 27.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1无违法犯罪记录。 28.接受证据清单、收据、户口本复印件，收条一份、谅解书一份证实2019年8月7日张中军代张某1先支付给阳某2父亲阳某1相关费用三万元，2020年7月17日被告人张某1父亲张中军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罗某1达成调解协议，张中军代张某1赔偿阳某1、罗某114万元，上述费用合计17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罗某1对张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因被被害人等传销组织成员控制，在逃跑时将被害人吵醒，遂用刀砍切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张某1及辩护人称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经查，本案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结合收集在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张某1在被非法拘禁期间，准备逃跑时将被害人吵醒，因恐惧紧张，又联想起到被害人等人对其恐吓和侮辱，便从厨房拿出菜刀对被害人要害部位砍击，一刀致被害人双某颈动脉完全断裂及双某颈静脉不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主观上具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危害结果发生的故意，故被告人张某1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系防卫过当。经查，被告人张某1被陈某1骗至传销组织有七天，在此期间被告人张某1被被害人等十几人实施限制人身自由的非法拘禁行为并伴有辱骂、恐吓的行为。案发时，被告人张某1为了摆脱非法拘禁在实施逃跑行为时，将被害人吵醒，遂对被害人实施了杀害行为，虽然被害人阳某2被张某1的行为吵醒尚未实施其他行为，但是案发现场系被害人与其他同伙共同对被告人张某1实施看管的场所，空间较为密闭，加之被告人被连续七天的拘禁及辱骂、恐吓的行为，此种行为足以表明被告人张某1的人身安全面临现实威胁。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张某1为了制止不法侵害而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具有防卫性质。但其用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公诉人、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的该公诉意见、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系防卫过当，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亲属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17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为保护公民生命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24年7月26日止。） 二、扣押的犯罪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徐玉芳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宋名一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铧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