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4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易真凯，男，1942年8月20日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文盲，无业，住长宁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9年4月3日到案，同年4月4日被长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批准，同年6月14日由长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文斌、李泽梅，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诉刑诉（2019）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真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1月15日建议恢复审理；又于2020年4月13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5月13日建议恢复审理。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宏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易真凯及其辩护人宋文斌、李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日早晨，被告人易真凯到被害人杨某1家，和杨某1（殁年46周岁）一道吃早饭、喝酒。10时左右，易真凯和杨某1在场坝内相互扭扯玩架，其后，易真凯使用带至杨某1家的锄头击打杨某1头部，导致杨某1倒地后死亡。2019年4月3日19时30分许，杨某1遗体被发现。2019年4月25日，经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杨某1系钝器所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6月5日，经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易真凯符合酒精所致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对本次违法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指控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指控认为，被告人易真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易真凯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对本次违法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易真凯辩称自己没有杀人，杨某1是被要账的人杀死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没有目击证人证实案发经过；指控被告人易真凯使用锄头杀人证据不足，不排除有第三人作案的可能；被害人死亡时间不能确定,指控被告人易真凯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日早晨，被告人易真凯到被害人杨某1（殁年56周岁）家某吃早饭、喝酒。10时左右，易真凯和杨某1醉酒后在场坝内相互扭扯玩架，其后，被告人易真凯使用其带至杨某1家的锄头击打杨某1头部，致杨某1死亡。2019年4月3日19时30分许，杨某1遗体被发现而致本案案发。2019年4月25日，经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杨某1系钝器所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6月5日，经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易真凯符合酒精所致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对本次违法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长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长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4日对本案予以受案登记并决定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易真凯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经批准，同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 3.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4日，民警对被告人易真凯身体及穿着进行检查，被告人易真凯上身外衣胸、腹部有泥土附着，内体恤衫胸部有块片状污垢，污垢内有疑似血迹粘附，下身黑色长裤两腿外侧有大量泥土粘附。易真凯右手掌背侧、手腕部略有肿胀，全身体表无明显外伤。 同日，长宁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易真凯长袖外衣一件、体恤衫一件及长裤一条。 4.长宁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2019年4月4日，被告人易真凯经长宁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手背肿胀待诊；右手内侧及右手无名指内侧有两处硬币大小皮肤外伤。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易真凯出生时间为1942年8月20日；被害人杨某1出生时间为1962年7月5日。 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易真凯于2019年4月3日被抓获到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2的证言，前天我丈夫易真凯拿起锄头说要去把杨某1房屋旁边的一块地挖来栽包谷，我就说是别人的地去挖来干啥子，易真凯就骂我就是要去挖，看老子两锄头打死你。我就不敢再阻拦，他就一个人拿起锄头去挖地。因为易真凯去挖的是别人的地，我怕他与别人产生矛盾，想到易真凯经常和杨某1一起喝酒，我就喊杨某1找易真凯喝酒，等易真凯喝醉酒了就不得去挖别人的地了。昨天（2019年4月2日）早上7点过易真凯准备出门，我问他要吃饭不，易真凯说要出去帮人，有饭吃。说后易真凯就拿起一把锄头出门了。昨天我请了蒋某帮我家栽竹子，10点过，蒋某栽竹子回家搬竹子出去栽时给我说看到易真凯和杨某1在杨某1的场坝头玩架。当时我没有在意，想到易真凯经常和杨某1喝酒，喝酒醉了两个就发酒疯，就没有出去看。快到吃午饭时11时左右，易真凯一个人就空手回来了，易真凯回来时衣服上到处都是泥巴，头上脸上手上都有泥巴，手也是肿的。易真凯回家就进房间去睡觉了。蒋某回来我们就吃午饭，我去喊易真凯起来吃饭，易真凯吃饭后又去睡觉，晚上都没有起来吃饭。今天（4月3日）早上，易真凯起床后我就喊他帮我栽包谷，易真凯给我说他的手吃不起力，是肿的，然后易真凯一个人就出去了，过了一会易真凯拿了一把锄头回来，就是昨天早上出门时从家中拿出去的那把锄头，但锄头把把是断了的。他把锄头拿回来后就放到房屋旁的右边平坝里。后来我把那把断锄头捡来放在我家堂屋左边二间屋对出去的屋檐坎上。后来易真凯就在屋头睡觉，睡了一天。今天（4月3日）晚上7点过我孙子回来说杨某1摔跤死了。再后来民警到我家把易真凯带走。民警在我家屋檐坎上找到了今天早上易真凯拿回来的那把断锄头。 易真凯早上没有说到哪里吃饭，我看到易真凯拿起锄头走到杨某1家门口，我还以为是去帮杨某1干活。我家房屋和杨某1房屋中间隔得不远，看得见。易真凯4月2日是上午11点回家的，蒋某给我说两个人玩架后大概1个多小时空手回家的，全身都是泥巴，我还以为他喝醉摔跤了。易真凯回家后，衣服都没有脱就去睡觉，衣服也没有换，民警到我家来找易真凯时还穿的那身有泥巴的衣服。易真凯、杨某1平常经常在一起耍，没有矛盾，相互之间也招待对方喝酒，两个经常一起喝酒喝醉。易真凯脾气怪，有次打我，伤到我肋骨，两个月才好。 易真凯平时不管喝酒不喝酒他最早都是睡到上午10点过才起床，这天7点过就起床了。吃饭时易真凯还去问蒋某是哪个，以前他就认识蒋某的，吃饭后易真凯又去睡觉。4月3日，易真凯又出门不晓得去干啥子，我去送孙子读书回家发现易真凯已经回来了，把前一天带出去的锄头也带回来了，锄头是断开了的，我给易真凯说你把锄头给我挖断了，还是给我斗起嘛，易真凯说他的手是肿的，吃不起力。易真凯因为酒精中毒，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可以正常和人交流，只是耳朵不好，我们说话他都听不见。易真凯平时喜欢把自己的衣服裤子这些弄来整得稀巴烂，然后把烂的衣服裤子又拿去烧了，他干过好几次这种事情。 2.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4月2日早上8点我从自己家拿了一捆竹子到易真凯的坡上直接去裁竹子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竹子栽完，我到易真凯家要易真凯老婆去我家里把竹子拖点过来我好继续栽。我站在易真凯家中的院坝里，看到了易真凯在对面一户人家正在与一个人在场坝里面玩架，他们整了十多分钟左右，易真凯的老婆把竹子拿过来了，我就把竹子拿到坡上去栽竹子去了。中午11点40分左右，易真凯的老婆到坡上喊我吃饭，吃完饭才12点，我又去栽竹子去了。下午4点栽完我就回家去了。中午与易真凯、易真凯老婆吃饭时，易真凯头上、手上、脸上全是泥巴，衣服都是一身灰，反正那个样子就像叫花子一样。 易真凯和一个人玩架就是一会两个人抱着，一会一个人在地上，另外一个人站着，反正两个人在那里扭扯了十多分钟时间，我看到时，两个人都是空手在那里玩架，手里没有东西，旁边也没有其他人。他们两个人玩架时，我听到易真凯情绪比较激动的声音，另外一个人没有什么声音之类的。两个人都穿着衣服裤子，另外一个人腰上还围着围腰帕这些。 辨认笔录，证实蒋家荣辨认杨某1就是与易真凯玩架的人。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和易真凯是相隔几十米远的邻居。易真凯近两年有点酒精中毒，经常跑到周围邻居家里去要酒喝，不给他酒喝他还要骂人。易真凯没有喝酒时就到处去挖别人的地，或者到处砍别人的竹子，有人惹他就追着别人跑，把别人吓走。易真凯都是空手追别人，没有暴力倾向。易真凯平时不得做活路，看见他老婆买了酒回来才会去干农活。这两年易真凯酒精中毒，生活不能自理，家务活也不干了，除了上街去买酒基本上不上街，而且不爱卫生，没有听说易真凯打老婆。易真凯平时和邻居关系还是可以，没有产生矛盾之类的，邻居之间需要帮忙的，还是主动帮忙。易真凯在杨某1死亡前一天，在杨某1的房屋旁边挖地，这块地不是杨某1的，因为杨某1家里有酒喝，易真凯就找借口去杨某1房屋旁边挖地，好去杨某1家里喝酒。易真凯和杨某1没有矛盾，也没有吵过架、打过架，杨某1经常都帮易真凯家干活，干完活后易真凯的老婆就付杨某1的工资，杨某1就拿工资去买酒来请易真凯喝。 我与杨某1家是挨着的，杨某1平时懒得很平时吃饭后碗筷都不得收拾，下次吃时才洗，平时喊杨某1做活路，都要把酒吃了才干活路。易真凯去挖万生连的地，就是等杨某1约他喝酒。 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日上午大概9点过，我到我的地里去挖竹子来栽，要路过杨某1家下面一条路，杨某1和易真凯两个人应该在家里喝酒，听到两个人说话都很大声，因为我们周围邻居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平时就爱在一起喝酒，当时我没有注意那么多，就觉得两个人应该又是早上喝了酒后在聊天吹牛，我也就直接去我地里挖竹子去了。11点左右，我挖竹子回来路过易真凯的院坝里面时，看到易真凯的老婆在那里骂易真凯，说易真凯到处去挖别人的地，现在回来一身整得很脏，当时我路过的时候也看到易真凯身上的确一身脏得很，我没有去问直接就回家了。 我路过易真凯家，他们两口子吵架易真凯就说了这么一句：我去杨某1家里喝酒，又不是喝自己屋头的。我更加肯定易真凯是在杨某1家里喝酒了。 易真凯随时都在喝酒，每天都在喝，感觉这个人精神有点异常，平时我们看他，他都是一直盯着我看，感觉目光呆滞那种，和正常人有点差别。 5.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1是我的亲大哥，没有成亲，单独居住，平时有点钱就用来买酒喝。2019年4月3日下午7点过，我给杨某1送笋子和煮好的肉去，到了杨某1场坝外面看到杨某1侧卧在场坝头，我还以为杨某1喝酒醉了，喊了他，见他没有反映，我就走过去，才发现杨某1已经死了，之后我就喊了杨某5、李国才，杨某5打电话报警。我过去看时，发现杨某1的脑壳上有个窝窝，上面有血迹，身上没有穿衣服，全身赤裸。 杨某1平时脾气较好，在本地从来没有和人吵过架，也没有与人有过矛盾。我平时经常给杨某1送米和吃的。易真凯平时是吃烂烧酒的，吃了后就乱来，啥子都清不倒，几句话不对头，就要打人。 4月3日下午我到杨某1家看到杨某1的情况后，我转回去喊杨某5他们，之后回到杨某1场坝边，这个时候就听到易真凯的儿给我们本组的队长李某2打电话说喊李队长把易真凯送到派出所去，当时我就在想，我们都不晓得谁打死了杨某1，那他的儿子咋个先就晓得了。当时和我一起到杨某1场坝边的李国才还给说，我们才到都不晓得，他们那家人就晓得了。我、杨某4、杨某5、吕国才都走到尸体旁边去过，之后警察就来了。 4月1日下午4点过钟，我骑摩托车上街，经过大沙坝看到杨某1穿着短裤骑自行车，裤子后面挂了一个白色的酒壶，一看就是上街去打酒回来，我就喊杨某1快点回家。发现杨某1尸体后，我、杨某4、杨某5、吕国才在杨某1家等了一会儿，队长李某2就来了，接着我就拿黄果树“长征”香烟给大家抽的。 6.证人杨某4的证言，2019年4月3日下午6点左右，我三弟杨某3急匆匆跑到我家来，说去给杨某1送饭时发现杨某1死了，喊我去看一下。我和杨某3一起到杨某1家，看见杨某1赤身裸体在场坝地上趴起，我走到杨某1前面去看，杨某1头上有一坨白色的东西，杨某1的衣服裤子在离杨某160厘米—70厘米远的地方，挨着房屋的方向，衣服裤子上面一点有一盆萝卜。这时杨志兵、吕国才等周围的邻居到了，我就说，杨某1已经不得活了，脑花都打出来了，肯定是酒醉鬼遇到酒醉鬼打架打死的。我说完，杨志兵就打电话报警了。因为杨某1爱喝酒，而且家庭比较穷，一个孤人无儿无女，除了喝醉了起矛盾外，没有人会打他，杨某1本身智商就有点问题，喝酒喝醉了就只会傻笑，或者坐在地上耍、睡觉，不会打人骂人。杨某1平时就只有杨轩贵、易真凯一起喝酒，易真凯基本上是每天都和杨某1一起喝酒。 我们是三兄弟，我排老大，老二杨某1，老三是杨某3。杨某1家里平常是开火煮饭的，我们三兄弟相互也隔得近，家里有好吃的就会喊倒对方一起吃，因为杨某1爱喝酒，喊他到家里来吃喝了酒话多得很，不想听，我们就把好东西分一部分给他送下去的方式来给他吃。我少有给杨某1送饭下去，我有好吃的就是喊他上来吃，但没得酒，他要吃就吃，不吃就算了。杨某3给他送饭的时候多一点。之所以杨某3要经常给杨某1送饭，还有个原因是，杨某3给我说过，我们三兄弟现在就只有杨某3有个儿子，我儿子杨强因为在六年前误食了毒狗的药死了，想到杨某1是个孤人，之后他留下来的山林竹木就直接归杨某3的儿子杨真和所有，同时，杨某1死亡后的安葬问题就交给杨真和负责。 今天（4月4日）早上9点过，我出门朝街上走，在代九的竹器厂遇到我们生产队的汪大金和他老婆周正香，汪大金给我说4月2日，他和老婆上山去砍竹子经过杨某1家，他们看到易真凯在杨某1家里和杨某1在喝酒，两个人喝得有点醉，说话都说不清楚。 7.证人杨某5的证言，2019年4月3日19时许，我、杨某4、吕国才在我家场坝上摆龙门阵，杨某3从杨某1家走过来说杨某1死了，我就和杨某3、杨某4、吕国才一起到杨某1家场坝边，看到杨某1赤身裸体趴在场坝上，尸体旁边放着杨某1的衣服，杨某4和杨某3走到尸体旁边去看，说杨某1的脑壳上有一个洞，脑浆都出来了，我和吕国才没有进入现场，我听倒说就打110报警。民警到之前除我和杨某3、杨某4、吕国才外，还有3组队长李某2来到现场，但没有进入场坝。 8．证人李某2的证言，杨某1和村民的关系处的比较好，他与杨某4、杨某3的关系都处得比较好。4月3日大概晚上7点过，杨某3的老婆付顺琴过来喊我说杨某1死了，喊我通知大队，给村上陶书记打了电话，我就走到杨某1家去，去时杨某3、杨某4、李国才、杨某5他们已经在杨某1场坝边上站起，我当时站在场坝边上看到杨某1躺在场坝头，人是死了的。村主任兰平过来喊我一起到易真凯家去一趟，到了易真凯家，易真凯在床上睡觉，我和兰主任就找易真凯的老婆杨某2谈，杨某2给我们说易真凯昨天（4月2日）与杨某1玩架，手颈子是肿的，说易真凯挖不动地了，在睡觉。之后我和兰主任就到易真凯睡觉的卧室找易真凯，易真凯躺在床上，我看到他的右手手颈子是肿的，我就问易真凯好点没有，易真凯当时说话不灵醒，后来我又给他说有啥子没得，去医哟，他说没啥子得。在易真凯家待了几分钟，派出所民警就来了。晚上9点20分左右，易真凯的儿子易元强给我打电话，问我他父亲的情况，说是被派出所的铐去了，我也不晓得啥子情况。 当时我在杨某1家时，杨某1的哥哥杨某4说，酒疯子打酒疯子，指杨某1、易真凯。易真凯70多岁了，脑壳有点旷，与本生产队的人些关系不好，酒吃了后比较冲动。易真凯和杨某1没有矛盾，两个平时喜欢在一起吃酒。易真凯去挖杨某1家旁边的地属于生产队的，一二十年前租给了万生连，万生连算上今年的话，有六年没有交过租金了，所以易真凯晓得这个事情就说这个钱他来出，他去挖这个地，就经常在那个地上面去挖地种庄稼。易真凯在杨某1出事的前几天开始去挖那块地的，具体时间记不得了。 9.证人何某的证言，易真凯是我岳父。我记得我娶我老婆时易真凯就一直喜欢喝酒，平时性格比较暴躁，有时候几句话不对的话，就要打我的老丈母，我知道这样无理打我老丈母都有四五次。我老丈人以前很爱帮别人邻居之间的忙，记得就在近十年左右，估计是喝多了酒的原因，我老丈人有点酒精中毒了，平时说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有时候对着天、对着墙这些，个人自言自语，感觉有点疯疯癫癫的。就是我们一家人吃饭，他就突然的起来跑到场坝里去对着天喊胡某要、江某某，喊了后又悄悄的坐在场坝里面，还有就是晚上半夜三更个人起来唱歌、不停的自言自语骂人，有时候家里有客人就一直不停的问别人是哪个这些。 杨某1年龄和我差不多大，住在我老丈人对面一百米左右，中间隔了一条小溪沟，杨某1一个人生活，平时爱喝酒，喝酒时经常喊我老丈人一起喝，我老丈人有酒也喊杨某1一起喝。 昨天（4月3日）晚上11点左右我小姨子易元书给我打电话说，杨某1死了，让我到老丈人家去看一下情况，说是听说我的老丈人和杨某1两个人喝了酒，两个人打架嘛不知道怎么的。今天（4月4日）早上6点左右，易元强给我打电话喊我去看一下，老汉和杨某1两个人喝了酒在家里角孽，现在老汉也被公安机关抓去了。 10.证人陶某的证言，易真凯能正常与人交流和沟通，就是懒得很，不想做活，自己本身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偶尔还拿着锄头去挖地，身体状态较好。他吃了酒后不能和人正常交流，说话牛头不对马嘴。易真凯平时与周围邻居相处得不是很好，脾气有点怪，为人处世也不好，看人的眼神觉得不友好。易真凯平时爱喝酒，有酒就每天喝酒，经常酗酒。他吃了酒后我没有怎么看到过，听到很多人说他吃了酒后就会精神状态不正常。易真凯平时嘴巴上喜欢说要弄这个那个的，但没有实际动手的情况，就是嘴上要乱说、乱叨。 11．证人邓某的证言，我和易真凯是邻居。易真凯能独立生活、做饭，种地都能做。他之前精神都很正常，从十多年前开始，他家的坟动过后就不正常了，会自言自语的。易真凯爱喝酒，有点酒精中毒的感觉，酒后就要胡言乱语，然后就回去睡觉，也不会说要出去惹祸。这个人以前很勤快的，他精神不正常时就变得比较懒了。 最近他老婆经常会说他，骂他，有时候他听不下去了就会动手打他的婆娘，但是打得不是很凶。对外面的其他人是没有动手打过人的。他现在就是有时候性格上面和人说话，几句话不对头的话，就会大声的吼别人两句。易真凯和邻居间没有矛盾，相处得比较和谐。易真凯酒后，大家都不想跟他接触，一个是避免发生矛盾冲突，还有就是他跟人家说话几句话不对，就会大声吼别人一声。 12.证人杨某6的证言，我和杨某1是邻居，他住在我家前面几米的距离。杨某1为人比较随和，我们邻居之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都会帮忙，只是有一点喜欢喝酒，但酒后不会乱来。杨某1基本上都是和易真凯一起喝酒。易真凯都有点酒精中毒了，感觉整个人都不怎么正常，有时候自言自语，还有就是脾气比较暴躁，有时候说话都说不清楚。我们平时都没有人和易真凯说话，看见了我们都避开他走，因为易真凯酒精中毒了，害怕往自己身上惹麻烦。 13.证人林某的证言，杨某1死了的第二天晚上，在桂兰茶馆喝茶时，听李某2说杨某1死了，说是被易真凯杀死的，死之前还在杨某1家里喝酒打架。杨某1死之前和之后的那几天晚上，我都是在桂兰的茶馆喝茶。 我认识杨某1以来，我晓得杨某1和其他人没有矛盾，就是爱喝点酒，喝酒后不讨厌，永远都是笑嘻嘻的。认识易真凯，偶尔接触过，易真凯是个酒鬼，脾气暴躁，个性很怪，大家都不愿意接触他。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易真凯的供述与辩解（第一次），昨天（4月2日）早上7点半，我走杨某1家旁边挖地的时候，在他家里给杨某1一人喝了一杯烧酒。我拿了一把锄头在他旁边挖地，挖到中午回家吃饭，吃饭后下午又继续去挖地，挖地晚上我就把锄头带回家吃饭了。今天（4月4日）早上7点半吃了早饭后又拿着锄头走他家旁边去挖地，我就看到他死在自己家场坝里面了，杨某1有哥哥、兄弟，他们兄弟报警，我就没有报警。今天上午挖地时，那个地硬得很，一下挖下去就挖坏了，锄头就断了。两天都是用的一把锄头，衣服一直没有换过，一年多两年才洗一次澡。 （第二次）我都整不归一为啥子把我关进来，人又不是我杀的，我看到他的时候都已经死了。我做活路出来看到杨某1死在自己的场坝里面的，是上前天（4月2日）上午的事情。杨某1扑起倒在地上，脑壳上面有个口，好像穿的蓝白色样式的衣服，衣服像那种制服衣裳，裤子穿的是短裤子，衣服的颜色也差不多，我记得也不太清楚了。我看到杨某1死之前的头一天早晨，我去杨某1那里喝过酒。 杨某1死之前的头一天早晨，我去杨某1房子旁边的地里挖地，就在杨某1家里和杨某1一起喝酒，是在饭桌上坐起喝酒的，我和杨某1都喝了酒，吃的菜是一些素菜。我们还一起抽烟，我带的叶子烟去的，去了后杨某1拿了纸烟给我抽。 挖地的锄头就是我自己那根挖锄，这个锄头后来被我挖断了，锄头我没有拿给其他人用过，我就放在我屋头的。锄头是我看见杨某1死的那天早晨，我做活路把锄头挖断了的。我用完后就放在我家堂屋的檐坎上面的，一把断了的锄头。我被警察带走后，不晓得你们拿没拿走这把锄头。 我看到杨某1死在自己的场坝内，我就在杨某1的场坝里面喊过杨某4和杨某3，他们两个是杨某1的哥哥和弟弟，就住在杨某1家旁边。我当时在场坝里喊了他们两个的，我喊的是“杨某4、杨某3，你们的兄弟杨某1死球了，看你们两弟兄咋个来整”，喊了后我就回家了。 我和杨某1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我看见杨某1死后，我没有摸过杨某1。杨某1身上的衣服裤子是好的，没有烂的，不过杨某1旁边还有些求不能腾的衣服裤子，有两三件短的衣服裤子。 （2019年6月5日第三次）问：2019年4月2日上午你到杨某1家喝酒的时候，除开你和杨某1一起喝酒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易真凯答：我没有和他打过架，我没有和他玩过架。 民警继续问上面的问题，易真凯答：没得其他人，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喝酒。我们喝了一会以后，我就挖地去了，我挖了半天地后就没有去杨某1的家里了，就回家去了。 杨某1个人在家里喝酒，我就没有和他一起了，他出事死了我都不晓得，我第二天去他场坝才看到他已经死在那里了。 我是用一把锄头去挖地的，我早晨出来到杨某1家里喝酒时，就带了这把锄头出来的，我挖地结束后，把锄头放在杨某1家的檐坎边上的，因为我想到第二天还要到杨某1家里来，就把锄头放在杨某1（家）的檐坎上。第二天早晨我去挖地时，看见杨某1死在了他的场坝里面的。我看到杨某1是侧躺起的，檐坎上还放了一把菜刀，他耳朵旁边被砍了一条口，所以他肯定死了撒。我没有碰过杨某1，也没有去拿过杨某1旁边的东西，一样东西都没有拿过。我没有想到报警，我岁数大了简直东（憨）了的，啥子110这些我就没有想起打，如果我报了110就简直没得这些事。我看到杨某1死了后，我在那里喊了几声杨某1的两个兄弟，然后我拿起我的锄头就回家去了。我看到杨某1死之后，我又拿起锄头去挖了会地，挖地的时候把锄头挖断了的。锄头断了后，我把锄头带回了家放在我家偏偏屋的檐坎边上。 我发现杨某1死亡那天及之前到杨某1家喝酒那几天，我都穿的一件屁不能腾的衣服，双河派出所来找到我那天晚上，我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就是那几天穿的衣服。我和杨某1的关系多好的。 四、辨认笔录 付顺琴、杨某3、贾兴莲的辨认笔录，证实付顺琴、杨某3、贾兴莲辨认出现场发现的一只手表系杨某1所有。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2019年4月3日19时27分至19时32分，民警对长宁县双河镇前进村3组2号现场及被告人易真凯住于双河镇前进村3组16号住宅进行检查。 中心现场情况：场坝面积9×6平方米；场坝西侧有一烟蒂（标记5，实物提取），距场坝西南侧边缘1.5米、场坝东南侧边缘2米处有一男尸（标记为1），男尸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俯卧，全身赤裸。男尸左侧头部有一钝器击打形成的开放性创口，男尸头部地面上有大面积血泊（标记为2，使用棉签擦拭粘取地面血泊内血迹）。紧靠男尸东北侧地面放有棉衣一件、内衬一件、短裤一条、皮带一根、红色围腰布一张（衣物标记为3）；棉衣、内衬沿后背中部、双袖处被剪断，棉衣右侧衣兜内有一铁质小剪刀挂件，挂件上吊有一印章，印章上写有“杨某1”字样；短裤沿左侧裆部被剪断；皮带被剪断。场坝东南侧地面上有一撮箕，撮箕内放置有9个干瘪的萝卜，撮箕沿处有一白色石英腕表（标记为4），腕表指针已停止走到，时间定格在6时48分、场坝东北侧有一长9米、宽1米的檐坎，檐坎中部下方场坝内有一只黑色布鞋，布鞋为左脚；檐坎西北角放有一方凳，方凳上有一把菜刀，菜刀上有灰尘附着；方凳下有一只黑色布鞋，布鞋为右脚。檐坎西北侧开有一篱笆门，门内为猪圈，猪圈西南墙外侧放有干柴，干柴上有一蓝色围腰布（标记为11，实物提取该围腰布）。 现场房屋西南墙中开有一双开木门，门内为堂屋，堂屋东南墙有两个谷仓，紧靠谷仓叠放有两根条凳，条凳东南侧地面上有一碎裂的圆形塑料凳，塑料凳碎片分散在堂屋中部，堂屋中部一碎片上有疑似血迹（标记为6，实物提取碎片）；碎裂的塑料凳地面上有一新鲜长红烟头（标记10，实物提取该烟头）；堂屋东南墙东北端有一单开木门，门内为卧室。堂屋东北墙放有一铝合金质方桌，方桌上摆放有五个不锈钢小盆，小盆内装有煮白菜、凉拌折耳根、烧鸭，有一瓷碗装有豆腐，方桌西北侧、东南侧各放有一瓷酒杯，东南侧酒杯内有半杯淡黄色液体，液体稍有酒精气味；方桌西南侧地面上有一玻璃罐，玻璃罐内装有淡黄色液体半罐；方桌下有一空白色胶壶。方桌东南侧地面上有长红牌香烟烟头两枚（标记为7，分别提取两枚烟头）；方桌西北侧放有一红顶白脚的塑料凳，塑料凳已经破裂，胶凳上放有一根粉色电筒及一包长红牌香烟烟盒；方桌西北侧胶凳上地面上有长红牌香烟烟头两枚（标记8，提取该烟头）；方桌中部有一铝合金隔层，隔层上放有两根烟杆（标记9，提取两根烟杆）。堂屋西北墙中部放有一方桌；……，卧室西北墙中部放有两张方桌，方桌上有一木饭桶，饭桶内米饭已变质。 关联现场：位于杨某1房屋西侧90米处为双河易真凯住宅；木门北侧檐坎地面上放有一断裂的农用锄头（编号为1），锄头全长152厘米，锄头中部距底端铁质铲片70厘米处断裂，锄头铁质铲片背部有毛发、疑似血迹附着（棉签擦拭提取）。檐坎南侧、卧室二窗台下方地面上有一疑似血迹（编号4，棉签擦拭提取）。……；卧室二东墙南端放有一梳妆台，梳妆台西北角有一红色铁质剪刀，剪刀刀尖部占有疑似血迹（实物提取该剪刀）。 六、鉴定意见 （一）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宜公物鉴(DNA）字（2019）61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 1.本案中，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Ｍ616-2、4、6、Ｔ11至Ｔ15号检材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杨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4×1026。 2.本案中，送检的Ｍ616-Ｔ9号检材检出的男性个体ＤＮＡ不是来源于杨某1和易真凯。 （二）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宜公物鉴(DNA）字（2019）90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 1.本案中，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M900-TH、T1I、T1T号检材中检出的DNA,与易真凯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52×1027。 2.本案中，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M900-T1N号检材中检出的DNA，与易真凯的血样在D8S1179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4×1025。 3.本案中，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Ｍ616-Ｔ9号检材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李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38×1023。 （三）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宜公物鉴（法化）字（2019）441号检验报告，证实杨某1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浓度为114.51ｍｇ／100ｍｌ。 （四）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长）公（物）鉴（法病）字（201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1系钝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五）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正泰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易真凯符合酒精所致精神障碍诊断标准；易真凯对本次违法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关于“20190403长宁县双河镇杨某1被杀案”死者杨某1死亡时间的情况说明》，推断：杨某1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约24小时以上，距离最后一餐约1-2小时。 本院认为，被告人易真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本案的定性：根据尸检报告，被害人杨某1左侧颅骨大面积骨折、塌陷，左颞骨顶部一挫裂创，被害人杨某1受伤部位均系致命要害部位，显然要致被害人杨某1于死地，且杨某1系钝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因此，认定本案为故意杀人更为恰当。 关于本案证据：证人曾某证实，2019年4月2日上午10时左右其路过杨某1院坝时，被告人易真凯与杨某1在杨某1院坝大声说话；证人蒋某、杨某2证实，2019年4月2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易真凯与被害人杨某1在杨某1院坝内玩架；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易真凯案发时穿的体恤上提取的疑似血迹、易真凯使用的锄头上的提取疑似血迹中，均检出被害人杨某1血迹；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死者杨某1死亡时间的情况说明”推断杨某1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约24小时以上，距离最后一餐约1-2小时；现场提取的其他诸如烟头、手表等公安机关均作出检验、辨认，予以了排除；作案工具锄头，公安机关提取了多处可疑斑迹进行检验，除被告人易真凯的ＤＮＡ外，无其他人的ＤＮＡ物质；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易真凯在与被害人杨某1醉酒后产生口角、扭打，继而被告人易真凯用锄头击打被害人杨某1头部，致杨某1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综上，被告人易真凯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护）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易真凯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其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均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易真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易真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8年4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云崇 人民陪审员  林学礼 人民陪审员  李 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邵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