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鼎城区灌溪镇瑭桥泰达玻璃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灌溪镇岗市村九组。 经营者：阙洪，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为权（系受害人袁梁之父），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立军（系受害人袁梁之母），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建华，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青海军，桃源县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鼎城区陈中意珠宝城，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经营者：李元琳，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勇，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芬，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鼎城区灌溪镇瑭桥泰达玻璃经营部（以下简称泰达经营部）与被申请人袁为权、陈立军、张建华、鼎城区陈中意珠宝城（以下简称陈中意珠宝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7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湘07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达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被申请人袁为权、陈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被申请人张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青海军，被申请人陈中意珠宝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达经营部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湘07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泰达经营部赔偿122993.55元”的判决及相应的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事实和理由：一、（2019）湘07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关于“涉案玻璃由泰达经营部吊装上车，并运送至施工现场，其在玻璃装车时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且未向定购人张建华或卸车人员进行安全告知……”等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泰达经营部不负责运送玻璃，而是由张建华自己提货。陈中意珠宝城的民事上诉状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即“张建华用车将上诉人（陈中意珠宝城，下同）购买的玻璃运到离上诉人店面几米远的空隙地段准备卸货”。2．“在玻璃装车时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缺乏证据证明。事实是运输车一路颠簸玻璃没倒，六片玻璃采用专用“人”字铁架装车和大型载重车辆，运输足够安全。3．“未向定购人张建华或卸车人员进行安全告知”缺乏证据证明。玻璃装卸及运输根本没有安全隐患，泰达经营部也不认识卸车人员，没有可以告知的安全风险及告知对象；张建华常年经营、装卸、运输、安装玻璃，袁为权等卸车人员也自认常年为张建华装卸、安装玻璃，均是熟知操作技术、流程的人员，无需告知。二、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判决认定陈中意珠宝城与张建华之间为承揽关系，认定张建华与袁为权、袁梁等施工人员之间为雇佣关系，确定了雇主赔偿原则，同时确定了对第三人或雇主的选择赔偿程序及雇主赔偿后的追偿权。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第三人和雇主的赔偿责任并不连带，而是选择和追偿程序。二审将与损害结果毫无因果关系、与受害人之间毫无权利义务关系的泰达经营部强行拉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原告袁为权、陈立军并未对一审判决不服，陈中意珠宝城对一审提起上诉也没有涉及泰达经营部的责任，二审过程中袁为权、陈立军也没有再提及泰达经营部责任。二审没有根据地判决泰达经营部赔偿122993.55元及负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超出了二审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袁为权、陈立军共同辩称，泰达经营部原审及再审均承认涉案的六块玻璃是泰达经营部吊装上车的，但是上车摆放的时候不科学，不是根据人字形支架的结构摆放而是全部摆放在一边，留下了安全隐患，故应对该次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二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依法维持。 张建华辩称，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玻璃的运送、运费负担已经进行了实事求是的陈述，张建华在泰达经营部订购玻璃的时候，根据双方的约定，每次都是泰达经营部进行运送，只是运费由张建华支付。运送过程中，泰达经营部有义务保证安全。泰达经营部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对袁梁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二审判决公平、公正。 陈中意珠宝城辩称，泰达经营部与张建华之间是买卖关系。装车行为是泰达经营部履行的，泰达经营部也自认六片玻璃采用的专用“人”字架装车和大型车辆运输，因“人”字架太小玻璃太大，所以卸货过程中出现了事故。二审认定泰达经营部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泰达经营部的再审请求。二审认定陈中意珠宝城选任承揽人不当错误，本案是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而非安装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陈中意珠宝城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是因为看死伤者可怜才没有申请再审。 袁为权、陈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华、陈中意珠宝城、泰达经营部共同赔偿袁为权、陈立军因其子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32997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和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36698×20=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损失共计696957元（已扣除张建华给付的130000元）；2．张建华、陈中意珠宝城、泰达经营部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陈中意珠宝城经营者李元琳因店面装修需要找到张建华，要求为其店面安装钢化玻璃。张建华联系泰达经营部为其订制六块规格不一的钢化玻璃，由泰达经营部负责吊装上车，张建华负责运回安装。泰达经营部将玻璃送至陈中意珠宝城后，张建华在场安排袁为权等人为其搬卸玻璃，在搬卸第一块玻璃的过程中，因车上另五块玻璃跟随倒下，造成正在车下搬卸玻璃的袁为权、戴志江受伤，袁梁死亡的事故。 张建华无承揽工程的相应资质，其承揽陈中意珠宝城玻璃墙安装业务后，联系袁为权组织人员卸车并安装玻璃，张建华与袁为权约定卸载安装费按每平方40元支付，袁为权负责邀集戴志江、袁梁等人施工。 受害人袁梁，1995年4月9日出生，自2016年4月起长期租住在城区务工，袁为权、陈立军系袁梁的父母。湖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袁梁在务工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2997元（按湖南省2018年职工平均月工资的6倍计算）；2.死亡赔偿金733960元（按湖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即 36698元/年×20年）；3.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4.受害人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19957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对袁梁与张建华、陈中意珠宝城、泰达经营部及张建华与陈中意珠宝城、泰达经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袁为权、陈立军因其子袁梁在务工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进行赔偿。 关于焦点一，袁为权受张建华委托，邀集戴志江、袁梁等人卸车、安装玻璃，袁梁与张建华之间构成雇佣法律关系。张建华承揽陈中意珠宝城的玻璃安装业务，独立完成工作任务，其与陈中意珠宝城之间构成承揽法律关系。张建华联系泰达经营部订制六块规格不一的钢化玻璃，张建华自己负责运回安装，张建华与泰达经营部之间构成定作法律关系。 关于焦点二，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袁梁受张建华雇请，在雇佣活动中死亡，张建华应对其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袁梁应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施工，在不能确保自身安全的条件下，有权拒绝施工，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死亡，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责任，酌定袁为权、陈立军承担20%的民事责任；陈中意珠宝城作为发包方，将玻璃安装工程发包给张建华完成，陈中意珠宝城应该对承揽人的选任负有审查义务，审查承揽人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及安全施工能力。本案中，陈中意珠宝城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同时陈中意珠宝城依法应对张建华承担的民事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建华与泰达经营部之间构成定作法律关系，泰达经营部与袁梁未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泰达经营部在该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若泰达经营部存在侵权行为，张建华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其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袁为权、陈立军因袁梁之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19957元，由张建华赔偿409979元（扣除已支付的133886元，还应支付276093元），由陈中意珠宝城赔偿245987元；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陈中意珠宝城对张建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袁为权、陈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70元，减半收取5385元，由袁为权、陈立军负担1077元，由张建华负担2693元，由陈中意珠宝城负担1615元。 陈中意珠宝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为权、陈立军对陈中意珠宝城的诉讼请求。 本院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确定的本案争议焦点为：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民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如何认定。 本院原二审认为，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是出卖人转移买卖标的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一种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中意珠宝城将玻璃墙安装工程交由张建华承建，张建华根据陈中意珠宝城的要求购买玻璃，将所购玻璃运至施工现场后，组织人员卸载安装，之后向陈中意珠宝城交付劳动成果，并按工程量领取报酬，双方之间属于承揽法律关系，而非买卖法律关系。陈中意珠宝城称其店面装修工程发包给了湖南造物天成古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双方就“广告牌装饰”和“盛凯珠宝展柜”均签订了书面合同，故陈中意珠宝城与张建华之间不存在发包与承包关系。但陈中意珠宝城与天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承揽项目为广告牌装饰和展柜设计、制作，并不包括玻璃墙安装工程，张建华与天成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张建华作为该工程的承揽人，将从泰达经营部购买的施工材料（玻璃）交由袁为权、袁梁等人卸载、安装，张建华按工作量向袁为权、袁梁等人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张建华与袁为权、袁梁等施工人员之间系雇佣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袁梁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张建华作为雇主未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楼体玻璃幕墙安装工程属建筑工程范围，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4）159号关于《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通知规定，建筑幕墙工程承揽人需要相应的资质，张建华系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玻璃及玻璃制品批发零售，并无玻璃安装经营项目，也无从事玻璃幕墙安装工程的资质，同时亦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陈中意珠宝城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方面明显存在过失，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玻璃属于危险性物品，涉案玻璃由泰达经营部吊装上车，并运送至施工现场，其在玻璃装车时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且未向定购人张建华或卸车人员进行安全告知，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受害人袁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从事玻璃装卸及安装作业具有一定危险性，而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和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造成的损害后果，自身存在一定过失，应当依法减轻张建华、陈中意珠宝城及泰达经营部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正确，但责任认定不当，应酌定由张建华承担50%责任，陈中意珠宝城和泰达经营部各承担15%责任，受害方自负20%责任。陈中意珠宝城对张建华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原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二、袁为权、陈立军因袁梁之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19957元，由张建华赔偿409978.50元（扣除已支付的133886元，还应支付276092.50元），由陈中意珠宝城和泰达玻璃经营部各赔偿122993.55元，上述赔偿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陈中意珠宝城对张建华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四、驳回袁为权、陈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袁为权、陈立军负担1077元，张建华负担2693元，陈中意珠宝城和泰达玻璃经营部各负担80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1元，由陈中意珠宝城负担7667.85元，泰达玻璃经营部负担1353.15元。 再审中，泰达经营部、袁为权、陈立军、张建华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陈中意珠宝城向本院提交：门面装修合同、装修图、收款收据、照片，拟共同证实门面装修承包给了福州市盛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凯公司）而非张建华。对陈中意珠宝城提交的证据，泰达经营部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安装玻璃，本案是因张建华卸玻璃过程中发生的损害，涉及的是门面玻璃的装修，盛凯公司的资质不明。袁为权、陈立军质证意见为：装修合同不包含玻璃的安装，安装玻璃的是张建华，盛凯公司没有安装玻璃的资质，上述证据原审未提交，真实性存疑。张建华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盛凯公司承包的是玻璃展柜，不是涉案外墙玻璃。 对陈中意珠宝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无法证实盛凯公司的承包范围包括涉案外墙玻璃的安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张建华向泰达经营部订购的六块白色钢化玻璃为超大版（板），规格分别为（单位均为㎜）：2698×2707×12、2698×2944×12、2693×2936×12、2693×2968×12、2687×2965×12、2680×2749×12。泰达经营部出具的出库单用户须知载明：1.钢化玻璃为特殊物品，下单即为客户商品；……4.本公司玻璃制品不包运送和卸车，但可根据客户需要组织运输车辆，所需运费由客户承担，玻璃制品一经出本公司所出安全问题，本公司概不负责。 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原二审对袁为权、陈立军因袁梁死亡所受经济损失及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泰达经营部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 一、泰达经营部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案涉玻璃由泰达经营部代办运输并负责装载，泰达经营部的过错在于其将6块超大玻璃全部装于“人”字架的一侧，导致重心偏离，车身失衡，玻璃倾斜角度缩小；卸车时，由于车上卸货人员的重量及震动，更加剧该失衡情形，因此，卸货时后5块玻璃随第一块玻璃的搬离而相继倒下，致袁梁被砸并当场死亡，如果分两侧平均装载，因玻璃叠加重力的减少，也许能避免袁梁死亡后果的发生，因此，泰达经营部的装载行为不符合安全要求和装载习惯，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该原因行为所蕴含的风险并不能因案涉玻璃所有权的转移而移转给张建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的规定是针对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转移，而非物的致害风险转移。物品致害应根据致害原因确定相应的赔偿义务人，本案中玻璃倒塌的原因，就有泰达经营部的装载行为不符合安全要求和装载习惯，故泰达经营部关于应由张建华完全承担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后的致害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原二审推定泰达经营部在玻璃装车时未采取足够安全措施，应承担15%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 二、泰达经营部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条虽然确定了受害雇员对第三人或雇主的赔偿选择权及雇主赔偿后对第三人的追偿权，但并未排除雇员在同案中向雇主和侵权第三人同时主张权利。泰达经营部关于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成立，二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其应该承担的责任比例，有利于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符合司法的效率原则，应予支持。 三、本院二审判决未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一审袁为权、陈立军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建华、陈中意珠宝城、泰达经营部共同赔偿袁为权、陈立军的经济损失696957元（已扣除张建华给付的130000元）；2．张建华、陈中意珠宝城、泰达经营部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陈中意珠宝城二审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为权、陈立军对陈中意珠宝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进行，判决内容也未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泰达经营部关于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求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泰达经营部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湘07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金春明 审 判 员 李 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星 书 记 员 谭桃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