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18750号原告：肖志强，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汉忠，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晓，女，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绪强，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艾祖奎，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志强与被告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告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股权收购意向金10万元及利息5,620.83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30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后顺延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标准已取消，请求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计算；第3项诉讼请求中保全费为1,048元，担保费为1,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期间，原告与武汉花畔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畔里公司）就其收购花畔里公司股权事宜达成初步口头意向。2018年6月30日，原告应花畔里公司股东张绪强要求，向花畔里公司支付了10万元股权收购意向金。尔后，经原告对花畔里公司进行股权收购调查，发现花畔里公司实际资产价值与其向原告所承诺的价值严重不符，为此原告与花畔里公司及张绪强多次就股权收购价格重新进行协商，但均未达成一致，双方已确定不再进行股权收购交易。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花畔里公司返还10万元意向金，但花畔里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返还。后经查，花畔里公司已于2019年1月29日被注销，四被告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均系花畔里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分别占股65%、15%、10%、10%。综上，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且已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辩称，一、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相符。原告与被告张绪强洽谈花畔里公司股权收购事宜是在2018年3月份，而非是2018年6月期间。诉状所称“股权收购调查”只是原告在双方协商一致后反悔的借口，双方在洽谈前期对花畔里公司“花吃”餐厅的情况已了解清楚。因花畔里公司经营的“花吃”餐厅店面无法转让，双方遂协商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达到转让餐厅的目的。由于被告不善经营，为了减少损失，四被告与原告协商确定转让价格为55万元，该餐厅的相应价值远远超出了55万元。二、原告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四被告无须退还10万元定金。四被告原计划在2018年春节前转让餐厅，春节后原告有意受让且双方已确定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只是形式问题。被告张绪强要求原告先支付定金以保证合同签订，原告遂向其支付10万元，该款项系先期支付的定金，同时也使其产生合理信赖原告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因原告拒绝签订合同并要求降低转让价导致合同最终无法签订，故四被告无须退还10万元定金。三、因原告反悔造成四被告产生损失127,616元。原、被告已协商好合同内容，且原告已支付定金10万元，双方协商好后的租金应由原告承担，后原告反悔导致四被告丧失了另转他人的机会，且又面临第三季度租金以及继续经营的维持成本，只能仓促退租，致使合同保证金79,550元被扣，且四被告支付6、7月份人员工资46,066元、水电费2,000元，共计损失127,616元。综上，原、被告已协商一致，且原告支付定金10万元，后因原告反悔造成四被告损失127,616元，四被告无理由退还原告10万元。原告肖志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武汉花畔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股东会决议、公司注销清算报告、受理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录音光盘、移动语音详单、通话记录、湖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湖北省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等证据。被告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提交了南国昙华林商铺租赁合同、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网上代发工资回单、照片等证据。经过庭审调查、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原、被告协商以股权收购方式转让花畔里公司经营的“花吃”餐厅。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原、被告为该协商行为的相对方。2018年6月26日，被告张绪强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电子版《武汉花畔里餐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被收购方）赵汉忠、乙方（被收购方）张晓、丙方（被收购方）艾祖奎、丁方（被收购方）张绪强、戊方（收购方）彭军梅，目标公司为花畔里公司，其中甲方占公司股份65%，乙方占公司股份15%，丙方和丁方各占10%，甲乙丙丁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戊方，股权收购款共计55万元；戊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30%定金即165,000元，甲乙丙丁授权定金由甲方代收，后续冲抵甲方转让款，甲方指定收款账号为62×××63，户名为赵汉忠；股权转让款项70%合计385,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之前汇款；各方同意以2018年6月1日为基准日，在该基准日之前的股东权利义务由出让方享有或承担，在该基准日后的股东权利义务由受让方享有或承担；本协议生效且全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后2018年5月31日前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本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或捺印。同日，被告张绪强另发送微信聊天信息：“肖总：你看一下那个人为收购人签字、如果不是嫂子这些文件就要重新打印！你忙完认真看一下，定一下收购人”；原告未回复该信息。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收购方实为原告，对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原告自述，其和被告张绪强之间与本案有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且仅有其已经提交的一张，其余微信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双方未通过电话、短信形式就本案纠纷进行过沟通；四被告自述，自2018年3月开始已与原告沟通收购事宜，上述协议为双方多次协商修订的版本，并于2018年6月26日最后一次向原告发送，只是当时尚未确定收购方是否以彭军梅的名义签订，但因被告张绪强更换手机，无法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2018年6月30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花畔里公司付款2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庭审中，四被告认可其收到了原告向花畔里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且该款项为原告向四被告收购股权所支付的定金，不应返还；原告认为该款项是股权收购意向金，因双方未达成一致应予退还。四被告提交案外人武汉南国昌晟商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花畔里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租武汉市武昌区昙华林路202号南国昙华林第2-12、2-13号商铺，建筑面积为506.8平方米；乙方承租该商铺所经营的品牌为花吃，合同期限为6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乙方以建筑面积为基数向甲方支付合同租期内的租金，第2个年度（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租金为每月每平方58元，支付方式为按季支付，采取预付方式（先付租后用铺）即本季末结束前15天内预付下季度的费用；乙方在合同签订同时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租金保证金共计79,550元，因乙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有权立即收回商铺，不返还所有保证金及乙方已交纳的其他款项。庭审中，四被告自述该商铺租金支付至2018年6月30日，商铺已于2018年8月退租，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的租金已在保证金中抵扣，剩余保证金亦因违约被扣罚。2018年7月3日、2018年7月6日，花畔里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武汉大本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付款2笔各1,000元，共计2,000元，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上客户附言显示为水电费电费。四被告提交交易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30日的中国民生银行网上代发工资回单2份，金额分别为22,078元、23,988元，客户附言为工资。2019年12月28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律师致电被告张绪强，对本案纠纷进行沟通。另查，四被告均系花畔里公司的股东，花畔里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登记注销。2019年9月18日，肖志强向本院提交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鄂0106财保16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名下银行存款105620.83元或其他同等价值财产；二、担保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本裁定的第一项承担担保责任。肖志强垫付保全案件受理费1,048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就花畔里公司股权转让一事，已作出了前期磋商、草拟合同文本、支付10万元款项等行为，现双方就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存在争议，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四被告虽辩称双方已对转让股权协商一致，但双方既未在本案中提交的转让协议上签字，又未重新签订其他协议，四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对四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另辩称原告支付的10万元为定金，以付款行为表示接受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但原告所付款项的金额、时间、收款人、收款账号等均与本案中转让协议载明的不同，四被告亦未能举证明证双方对支付该款项达成新的合意，对四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故本院认为，《武汉花畔里餐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签订未成立，原、被告之间亦未成立关于股权转让的其他合同关系，四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关于四被告主张原告在双方缔约过程中有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应赔偿其给四被告造成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原、被告对双方何时开始磋商有争议，原告陈述为2018年6月，四被告陈述为2018年3月。本院认为，微信中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30%定金”“股权转让款项70%合计385,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之前汇款”的付款时间明显早于发送时间2018年6月26日及原告陈述的开始磋商时间，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到后表示过异议，而是辩称收到后未认真看亦未表示认可，该抗辩意见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但四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自2018年3月已开始磋商。故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情况，仅能推断出，双方磋商及草拟合同文本在2018年5月已经开始。2018年6月30日，原告在双方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先行支付10万元，可以认定其有签订合同的意向，并使四被告产生合理信赖，但信赖的范围应仅为双方会就股权转让的主要事宜进行进一步磋商；且在双方未就股权转让形成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四被告并未丧失与他人磋商缔约的可能。关于原告付款后双方磋商的情况，除当事人的陈述外，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仅能推断出双方有磋商过程且未成功，故在四被告既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存在其他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其因信赖原告而推掉其他有意缔约方的情况下，本院对四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另根据四被告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租金的支付方式为先付租后用铺，在本季末结束前15天内预付下季度的费用，本案中，四被告自述其租金仅支付至2018年6月30日，原告在同一日付款后，四被告仍未依约续交租金，由此亦可推断出，原告的付款行为并未影响四被告对租赁房屋及租金事宜的处理。故四被告未能证明原告在缔约过程中有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对四被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原告作为双方磋商的主体之一，未能就其付款后双方磋商的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说明，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1,000元，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被告作为共同磋商的主体，应共同返还原告支付的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肖志强返还10万元；二、驳回原告肖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原告肖志强负担112元，被告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负担2,300元；保全费1,048元，由原告肖志强负担28元，由被告赵汉忠、张晓、张绪强、艾祖奎负担1,0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旭人民陪审员 王 峰人民陪审员 马汉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易华婷书记员夏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