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杰，女，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达，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醒，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姝，女，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库，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杰、王庆达、王醒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刘文库的诉讼请求，诉争标的8万元。事实与理由：海城市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上诉人在本次庭审时及最初一审、二审时多次提及向被上诉人给付利息的事实，并有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且从2015年8月23日给付至2017年末，合计远超过本金8万元。原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给付的利息就应当抵顶本金，而且超过8万元，故不应判令上诉人再给付被上诉人本金8万元。因此原审认定事实不完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上诉人提出的这一事实依法认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王庆达、王醒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庆达、王醒对贺杰给付刘文库借款8万元及利息给付义务不能清偿的三分之一部分不承担连带贵任，上诉标的26666元；2.全部诉讼费用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刘文库持虚假的借条到海城市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主张二上诉人对16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其与贺杰先到二上诉人处声称原来贺杰打的8万元借条丢失，需补一个条，上诉人王庆达信以为真，便按照上诉人刘文库和贺杰要求，在刘文库提供的格式借条上签名，提供担保并找来儿子王醒也签上名字，二上诉人当时并不认识刘文库。被上诉人刘文库事后在借条上随意增加数额并随意增加其他内容，进行涂抹勾画，增多金额为16万元，然后到法院进行虚假民事诉讼。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辽03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因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鞍山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辽03民终14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3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海城法院重审，海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381民初4311号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既不公正也不公平，适用法律错误，上级人民法院应予以纠正。在发回海城法院重审时，二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刘文库提供的借条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在法院要求其提供原件予以鉴定时，声称原件已丢失，不予提供，被上诉人所为明显看出自己不敢向法院提供原件进行鉴定，因借条是虚假的，不敢提供原件，也是其心虚的表现，也是怕其虚假诉讼行为被追宄，如其虚假的行为被采纳，那么二上诉人将在经济上造成极大的损失，被上诉人伪造借条，虚构借款金额伪造相关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已构成刑事犯罪，依法应追宄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持虚假借条到海城市人民法院进行虚假民事诉讼，也妨碍了人民法院对该案件正常审理，其行为构成刑事犯罪，依法应予以追究。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担保也即无效。且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就主观认定，凭空想象二上诉人是“明知”被上诉人刘文库是职业放贷人，仍为此提供担保，认定二上诉人有过错，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二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刘文库是职业放贷人情况下，在没有查清事实情况下，就如此草率断案，令人震惊。被上诉人刘文库是在二上诉人被其诉讼后，经多方调查，多方了解才得知其是职业放贷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文库素不相识，其是利用二上诉人法律知识欠缺，其利用当事人不懂法等欠缺，篡改借条数额，随意增加，篡改借条内容而进行虚假诉讼，原审法院却对此案不进行认真审查，就草率断案，认定二上诉人明知其是职业放贷人，从而作出错误的裁决，二上诉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是明知其是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有任何过错，原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刘文库作出错误判决，判决不公正，也不公平，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査明本案事实，对此案作出公正的判决，并追究其虚假诉讼刑事犯罪责任。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刘文库辩称，不服从一审判决，但没有提起上诉。刘文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因养鸭子和鸡及购买设备急需资金，于2015年8月23日，主动向原告借款人民币现金壹拾陆万元整，双方约定被告每月支付给原告借款额2%的利息，直到全部借款还清为止，被告主动用自己的鸭场、鸡场、蔬菜大棚、房屋和土地、在养的鸡鸭及轿车辽Ｃ×××××做担保，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由被告王庆达和儿子王醒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为止。被告贺杰因养鸡资金周转困难，再次于2016年3月9日主动向原告借款人民币现金柒万伍仟元整，双方约定被告每月支付给原告借款额2%的利息，被告用自己在间平房和土地、鸭场、鸡场做担保并保证卖鸡和鸭子马上还清原告的借款本息，双签订《借款协议》。被告贺杰因养鸡资金周转困难，再次于2017年12月8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现金肆万元，双方约定被告每月支付给原告借款额2%的利息，被告保证卖鸡马上还清原告的借款，如被告违约加付给原告每月1%的利息，知道借款还清全部本息为止，双签订《借款协议》。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偿还借款，被告多次定下时间签定还款并多次写下保证还款，至今未偿还借款，无奈只好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的借款贰拾柒万伍仟元和利息，并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被告贺杰给付27.5万元本金及利息(16万元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7.5万元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4万元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被告王庆达、王醒对16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3日，原告刘文库(甲方)与被告贺杰(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今因乙方养鸭子和鸡及购买设备急需资金周转，主动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十六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3日至……(未写明还款时间)，乙方除还本金外，乙方愿加付给甲方每月借款额2%的利息，直到全部借款还清为止，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2、乙方用自己的鸭棚三栋、蔬菜大棚两栋、鸡棚两栋、房屋及土地和在养的鸡、鸭作担保。3、连带责任保证人王庆达、王醒父子与乙方朋友关系，担保人自愿作本笔借款的经济担保。若借款到期未能还清本息，担保人愿意承担还清借款的本息。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从借款开始到借款本息都还清为止，担保人用自己的鸭棚两栋、房屋一座及所占土地、在养的鸡鸭和轿车辽Ｃ×××××做担保。4、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刘文库签字摁手印，乙方贺杰签字摁手印，连带责任保证人王庆达、王醒签字摁手印。2016年3月9日，原告刘文库与被告贺杰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7.5万元，月息二分，未约定还款日期。2017年12月8日，原告刘文库与被告贺杰签订了第三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4万元，月息二分，未约定还款日期。被告贺杰在签署上述三份《借款协议》后，均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其中第一份收条中担保人王庆达、王醒亦在收条上签字摁手印。上述三份《借款协议》中的条款打字部分均为格式条款，手写部分为借款人刘文库书写。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原告刘文库在交通银行取款5万元，2015年8月22日取款5万元，2017年12月8日取款4万元。再查明，刘文库自2014年至2019年9月在海城市人民法院作为原告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19起，其中1起为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从原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刘文库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而且多数情况下约定有借款期内的高额利息或违约金的情形，借款人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即其出借对象亦不特定，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则被告贺杰应返还原告刘文库借款本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保护。关于原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借款本金数额为27.5万元，被告辩称本金为8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承认借款合同中的空白部分为原告书写，结合原告为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借款亦为现金给付，且在原审法院要求原告提交原件予以鉴定时，原告声称原件已经丢失，故原审法院加重原告举证证明合同履行环节的举证义务。现原告向法庭提交了银行取款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给付，但是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款本金按照8万元计算。关于被告王庆达、王醒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之规定，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被告王庆达、王醒与原告的担保合同也即无效。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王庆达、王醒在诉讼中一直声称原告刘文库为职业放贷人，其明知原告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但仍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应当对借款人贺杰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10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文库借款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王庆达、王醒对上述给付义务不能清偿的三分之一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文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被告贺杰承担1800元，由原告刘文库承担3625元。此款原告已经垫付，被告须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加付1800元给原告。如被告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文库向法庭提交海城市西柳镇文霞服饰商行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刘文库经营正当企业，具有出借资金的经济能力。三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待证目的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上诉人贺杰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事实一节。上诉人贺杰主张其2015年8月至2017年末按照月息5分偿还刘文库的利息已经超过借款本金8万元，已经支付的高额利息应当抵顶本金8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认定属遗漏案件事实。上诉人贺杰二审期间陈述，2013年向刘文库借款10万元，刘文库预扣5个月利息2万元，实际支付金额为8万元，5个月以后贺杰每月按照月息5分偿还利息4000元，一直支付到2017年末。上诉人贺杰的以上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贺杰对具体偿还利息的时间、次数、数额亦不能做出准确说明。被上诉人刘文库对上诉人的陈述亦不予认可。上诉人贺杰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的单方陈述缺乏证据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庆达、王醒主张不应对贺杰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推定王庆达、王醒明知刘文库为职业放贷人而作担保，并据此认定王庆达、王醒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错误裁决。本案中，2015年8月23日贺杰与刘文库签订借款协议，王庆达、王醒在该该借款协议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名，并承诺用自己的鸭棚两栋、房屋一座及所占土地、在养鸡鸭和王醒名下的辽Ｃ×××××轿车作担保，并将该轿车的登记证书交给刘文库。同时在2015年8月23日贺杰为刘文库出具的收条中亦有王庆达、王醒的签字。上诉人王庆达二审期间陈述，其与王醒均系在空白的借款协议上签名，签名时该协议中没有具体的借款金额，借款金额系刘文库事后填写。王庆达、王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含义，应知在没有借款金额的格式化借款协议上签名存在相关法律风险。在空白借条上签字存在风险属于基本生活常识，根据社会生活经验能够识别风险，其二人表示不懂法律规定的主张不能构成有效抗辩。王庆达、王醒自身风险意识不强，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时疏于防范，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王庆达、王醒对借款人贺杰不能清偿的三分之一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贺杰、王庆达、王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贺杰承担1800元，王庆达、王醒承担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闫相夷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于仁美书记员王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