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爱明，女，汉族，1972年10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循根，男，汉族，1974年6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胜利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544240958。法定代表人：徐文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江西国浩（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婧，江西国浩（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斌，男，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珍，广东华商（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区昌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6780123M。法定代表人：龚剑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循根，系龚剑南之父。上诉人袁爱明、龚循根与被上诉人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达公司）、万斌,原审被告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洪达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5）洪民二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赣民终258号民事裁定，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8）赣0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阿华公司未预交二审诉讼费，经本院催缴后仍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本院裁定按阿华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袁爱明、龚循根，被上诉人洪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邹婧，被上诉人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珍，原审被告阿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剑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循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爱明、龚循根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18)赣0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洪达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洪达公司、万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袁爱明已经超额归还了借款本息。首先，万斌、杨芳、戴唯三人在本案借款还款期间，均系洪达公司重要岗位的员工，这是本案无可争辩的客观事实。实际上，万斌是洪达公司的经理，是本案借款业务在合同洽谈、签订、履行过程中的联系人、经办人;杨芳系洪达公司的会计，戴唯是洪达公司的出纳，同时他还在公司担任董事职务。他们完全具有代表洪达公司的身份，在万斌明确指定袁爱明把还款支付到三人个人账户的情况下，袁爱明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有代理公司收款的权力。其次，袁爱明按照万斌指定将还款支付到万斌、杨芳、戴唯个人账户，洪达公司一直是明知并认可的。1.结合与本案同一系列的林洋公司借款案件可以看出，用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尤其是业务经理、财务人员)收取公司借贷业务的还款，这是洪达公司的惯例。2.洪达公司报案称万斌携款潜逃，就是认定万斌所携之款，乃是包括袁爱明在内的客户归还给公司的借款。洪达公司承认通过其员工杨芳的账号转给袁爱明的钱为公司借款，却否认袁爱明转给其员工杨芳、戴唯、万斌的钱是公司收款，这明显违背正常逻辑。3.袁爱明实际只通过杨芳、戴唯支付了三个月利息，洪达公司所谓的其余五个月利息只能是通过万斌支付的(袁爱明已经将所有还款转给万斌)。这说明被上诉人实质上承认了万斌的代收款行为。4.洪达公司对借款合同第五、六页进行变造，关于16.7条款空白的下划线上增加打印的内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主文中已倾向认定检材以上文字是二次印刷形成。此外，从《借款合同》排版看，合同双方签字盖章部分不紧接在第六页正文下方尚有大半页空白的地方，而另起一页，这种做法很反常。更何况《借款合同》根本没有骑缝章，很明显反映出该合同的第五、六页已经被换页。再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袁爱明及其委托许友、刘丽彤、熊峰、李小丽用其私人账号共向万斌账号转入的1000万元系万斌向袁爱明借款。该认定不符合逻辑与事实，袁爱明不可能在自身背负巨额借款和高额利息的情况下仍将手头的钱转借给万斌，明显有悖常理。二、本案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三个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就2013年2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这与袁爱明实际支付了三个月利息的事实相互印证。为了编造12个月的借款期限，洪达公司制作了所谓的利息清单，谎称袁爱明后期仍有支付利息给洪达公司。而洪达公司始终说不清三个月以后的利息是由谁又是通过何种方式支付，提供的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期限为12个月的约定系洪达公司伪造。因《借款合同》签订时系空白合同且一直在洪达公司手中，关于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方式完全是洪达公司事后添加。综上，袁爱明已经还清相应的本金及利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洪达公司答辩称：1.洪达公司与袁爱明间《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期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洪达公司指定回款账户为公司财务杨芳在农行进贤支行的账户。2.万斌代袁爱明向洪达公司垫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成立，但是万斌不具备代表或代理洪达公司收款的权限，万斌收到的所谓袁爱明转款1000万元与洪达公司无关。还需要指出的是，本案银行流水显示，袁爱明与万斌之间有大量款项往来，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袁爱明通过他人转款给万斌的1000万元是其二人间的私人往来，与洪达公司无关。综上可见，一审法院法律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万斌答辩称：袁爱明、龚循根与洪达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与万斌无关，案外人与万斌之间的往来均系万斌与他们的债权债务往来，与洪达公司无关。阿华公司答辩称：案涉借款期限就是三个月。洪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袁爱明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的应付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14日为698万元）；2.判令袁爱明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3.判令龚循根、阿华公司对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洪达公司与袁爱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袁爱明向洪达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2月1日始至2014年1月31日止。于2013年2月1日一次提取，还款方式为2014年1月31日一次还本。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与借款借据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借款借据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按照月利率3.5%计算利息，具体交息日为每月1日，月息计35万元，最后一次利息在偿还本金时同时支付。如袁爱明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归还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率的10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欠息之日起，按本应交利息的50%另收罚息。因袁爱明违约致使洪达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袁爱明应承担洪达公司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16.5条约定，本合同构成双方对本合同所涉事项的完整合同，取代了此前双方就该等事项作出的任何口头或书面合同或许诺，对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均须以书面形式进行，并经本合同双方授权的代表正式签字才能生效。合同16.7条约定，上述贷款还款应汇至公司财务杨芳账户（农行进贤县支行，账号：62×××10），私自转入其他账户，本公司概不承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本公司无关。”袁爱明并在该借款合同的反面摁了骑缝手印。同日，龚循根作为保证人与洪达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洪达公司与袁爱明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履行，龚循根愿意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000万元整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洪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即自债务人依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龚循根向洪达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人承诺书》，承诺为袁爱明在洪达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阿华公司与洪达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合同》，自愿以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为袁爱明的上述借款及利息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000万元整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洪达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收回贷款所产生的鉴定、诉讼、仲裁、执行、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担保期间为两年，即自债务人依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以本合同约定的财产作抵押的，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共同到法定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因阿华公司此前向银行贷款已将其房产和土地抵押给了银行，故未能办理上述财产的抵押登记。同日，洪达公司委托杨芳向袁爱明转账支付借款1000万元。袁爱明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4月6日向杨芳、戴唯转账支付洪达公司利息70万元、70万元、70万元，每笔均含阿华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袁爱明于2013年5月7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70万元（含阿华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2013年6月18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70万元（含阿华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2013年7月18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其和阿华公司的利息35万元、2013年7月29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其和阿华公司的利息35万元、2013年8月9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其和阿华公司的利息35万元、2013年8月21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其和阿华公司的利息35万元、2013年9月16日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70万元（含阿华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60万元。2015年12月15日，洪达公司以袁爱明未按时还款为由诉至本院。2016年5月20日,袁爱明以已经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将款项直接转至了洪达公司员工万斌的账户，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万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要求追加万斌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2016年6月30日，袁爱明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洪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是否存在变造进行审查鉴定，2016年12月16日明确要求鉴定借款合同第五、六页是否存在换页？合同4.1、4.2、4.3款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合同第五、六页16.7条款是否系事后添加？利息费认缴单的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和最后落款时间是否有变造的情况。本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3月27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以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对打印字迹及手写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检材持有方不同意有损检材鉴定为由终止鉴定。2017年4月13日袁爱明要求继续鉴定，并要求变更鉴定事项为：对洪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第五、六页中16.7条款内容与其他页是否为同一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以及16.7条款该页是否存在换页等变造情形进行鉴定。本院重新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2月4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赣求司（2017）文鉴字第0937号文检鉴定意见书：“……三、检验分析……（二）经直接观察并用LeicaEZ4W显微镜检验发现：检材第二、三、四、五、六、七页的印制文字在字迹的字体、笔画形态和墨迹色泽上均较一致，且第五页边缘的骑缝指印与其他页的骑缝指印也吻合较好。综合分析，检材第五页与其他页在印制特征及指印痕迹上均较符合，未发现明显换页变造特征。四、鉴定意见为：（一）甲方（债务人）处袁爱明签名的《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五页16.7条款印制文字与该页其他印制文字倾向认定是二次印制形成。（二）甲方（债务人）处袁爱明签名的《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五页未发现明显的换页变造痕迹。”袁爱明为此支付鉴定费6400元。本案重审期间，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本案重审期间，洪达公司陈述：“借款人的利息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到洪达公司出纳戴唯、会计杨芳的个人账户中。林洋公司部分利息是由陶冶等个人支付。袁爱明支付阿华公司及其自身的借款利息。熊阿兵和袁爱明将钱借给万斌后，部分利息是由万斌在替袁爱明、熊阿兵等人垫付。”洪达公司因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向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另查明：第三人万斌提供的其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1月5日万斌向袁爱明转账28万元货款；2013年1月8日许友向万斌转账200万元；2013年1月15日万斌向李小丽转账10万元货款；2013年1月16日万斌向李小丽转账30万元货款、李小丽向万斌转账10万元；2013年1月17日万斌向陶冶转账25万元货款、万斌向李小丽转账25万元货款；2013年1月18日李小丽向万斌转账200万元、许友向万斌转账200万元、万斌向李小丽转账200万元货款、万斌向袁爱明转账370万元货款、袁爱明向万斌转账220万元；2013年1月20日熊峰向万斌转账1万元货款；2013年1月21日万斌向李小丽转账50万元货款、许友向万斌转账50万元；2013年1月22日万斌向李小丽转账20万元货款；2013年1月23日万斌向袁爱明转账130万元货款；2013年2月1日万斌向袁爱明转账28万元货款；2013年2月16日袁爱明向万斌转账384万元；2013年2月22日袁爱明向万斌转账768万元；2013年3月3日袁爱明向万斌转账50.2万元；2013年3月4日袁爱明向万斌转账30万元；2013年3月15日万斌向袁爱明转账48万元、熊阿兵向万斌转账400万元；2013年5月7日万斌向袁爱明转账189万元货款；2013年5月8日袁爱明向万斌转账25万元；2013年5月9日袁爱明向万斌转账623.48万元；2013年5月24日万斌向刘丽彤转账230万元货款；……，自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第三人万斌与袁爱明、许友、熊阿兵、刘丽彤、熊峰、李小丽有转账往来。李小丽、熊峰于2013年6月9日分别向万斌转账100万元、300万元；刘丽彤、李小丽、许友于2013年6月13日分别向万斌转账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袁爱明于2013年6月20日向万斌转账100万元。刘丽彤、李小丽、熊峰、许友陈述上述转款系受熊阿兵的委托，向洪达公司转款用于归还袁爱明的借款。袁爱明在重审期间提交的其光大银行账户、民生银行账户流水和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自2013年2月16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其与万斌之间互有多笔转账往来。又查明：2014年8月20日洪达公司会计杨芳向进贤县刑侦大队报案称，其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8月期间，被其公司的一个名叫万斌的工作人员联合其朋友，骗取公司贷款四千余万元后潜逃。同日，洪达公司向进贤县公安局提交一份《报案材料》，主要内容为：“2013年初，万斌经人介绍到公司做事。万斌伙同熊阿兵在2013年1月25日分别以林洋公司、南昌鸿瑞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祥公司）业务周转为名骗取我公司2000万元。在2013年2月1日和2013年2月4日，万斌分别与袁爱明和阿华公司向我公司贷款各1000万元。万斌在2013年5月30日伙同高建鹿在我公司以业务周转困难为由贷款1500万元，用于偿还银达公司担保的嘉汇小贷500万元、兆峰小贷400万元、汇鑫小贷100万元、银行贷款350万元等，而实际上高建鹿没有任何偿还能力，至今欠我公司本息2100万元之多，万斌的行为应属与高建鹿共同诈骗。”2014年9月26日，进贤县公安局对洪达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在进贤县公安局侦查期间，万斌在2014年11月3日讯问笔录中陈述：“袁爱明在收到贷款后也打了1000万元到我账上，这个钱是袁爱明让我帮她还给熊阿兵的，因为之前我帮袁爱明从熊阿兵处借了2000万元。袁爱明收到贷款后开始都是把利息打到杨芳或戴唯账上。因为我也欠袁爱明的钱，也是要付利息的。所以后来我们商量，由我们两人利息差来算，剩下的不够的就由我贴进去还给洪达公司”；万斌在2014年11月17日讯问笔录中陈述：“熊阿兵至今没有归还林洋公司和鸿瑞祥公司的贷款。到目前为止，我一共欠熊阿兵2400万元，在熊阿兵向洪达公司贷款之前我欠他800万元，在熊阿兵向洪达公司贷款之后又陆续借了1600万元给我。熊阿兵从来没有和我表述过这些借给我的钱是用来还洪达公司贷款的。如果熊阿兵说过这钱是还洪达公司贷款的话，按照相关规定我是必须要给他出示相关还款证明的。熊阿兵在贷款后一共付了10个月的利息，一直付到2013年11月份，熊阿兵都是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将利息还到洪达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上”；万斌在2015年2月4日讯问笔录中陈述：“熊阿兵在贷款后还了将近10个月的利息，都是打到洪达公司财务杨芳和出纳戴唯两个人的账户上，熊阿兵每个月还两笔35万元利息，其中一笔35万元每个月的利息还了9个月，另外一笔35万元每个月的利息还了10个月。熊阿兵至今都没有还洪达公司贷款的本金”；万斌在2015年2月16日讯问笔录中陈述：“林洋公司和鸿瑞祥公司各向洪达公司借的100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是共70万元，因为这些钱都是熊阿兵借的，所以利息也是从他那里打到我们公司，有一笔1000万元的利息付到2013年10月份为止，另外一笔1000万元的利息付到2013年11月份为止，这些利息大部分都是从熊阿兵账上打过来，有几笔是从熊阿兵的生意伙伴或其朋友的账上打到杨芳或戴唯账上，还有一两笔利息是熊阿兵打到我账上，再由我转到杨芳或戴唯账上，每笔都是35万元，具体时间都是每个月的25号左右”；万斌在2015年3月1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到现在为止我还欠熊阿兵2800多万元，这些钱也是放在外面没有收回来的，熊阿兵也一直想将我欠他的钱算作是还洪达公司的钱”；万斌在2016年2月28日讯问笔录中陈述：“熊阿兵、袁爱明两人在洪达公司贷款后都没有归还贷款。熊阿兵在贷款后不久就打了两笔500万元到我账上，这钱是我向熊阿兵借的，我和熊阿兵私下也一直有经济往来”；熊阿兵在2017年3月1日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1月我和鸿瑞祥公司的老板胡文峰以各自公司的名义在洪达公司各借了1000万元，贷款到账后，胡文峰将他的1000万元转给了我。后万斌向我借1000万元周转，我就将其中1000万元转给万斌用了。向洪达公司借的1000万元的利息实际上是洪达公司自己在支付，洪达公司通过万斌借的1000万元同样也支付利息给我，本来我是让万斌直接将这1000万元的利息用作还洪达公司1000万元的利息，但万斌说为了应付银监局和金融办的检查，这些账一定要从外面账户转进洪达公司账户，所以万斌都是先将35万元利息转给我，然后再由我转给他。万斌一共支付了八个月的35万元利息给我。另外1000万元是我自己在用，在用的同时我陆续转了900万元给万斌用于还洪达公司的贷款，同时我也一直在支付每月35万元的利息，一直还了11个月。我还洪达公司的贷款都有转账凭证，2013年3月4日我用许友的账户转给万斌200万元，2013年7月26日用陶冶的账户还了两笔90万元，用刘丽彤的账户还了180万元，用熊超群的账户转了40万元，2013年9月10日用陶冶的账户还了2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900万元”；袁爱明在2017年3月2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在洪达公司贷款2000万元还没到账之前，我因为急需钱投到万载一工地上，就通过万斌从别人（后来我知道是熊阿兵）处先借了2000万元”。2019年6月7日，进贤县人民检察院作出进贤公诉刑不诉[2019]45号不起诉决定书，已经退回补充侦查，进贤县公安局认定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在案证据无法排除万斌与袁爱民、熊阿兵之间系正常借贷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万斌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袁爱明向洪达公司借款，有洪达公司与袁爱明签订的《借款合同》、与龚循根签订的《保证合同》、与阿华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龚循根出具的《保证人承诺书》及转账凭证为据，可以相互印证洪达公司与袁爱明之间的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围绕以下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经查，袁爱明在洪达公司向其支付借款1000万元的当天，向洪达公司支付了利息35万元。即利息已在本金中预先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965万元。因此，洪达公司主张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袁爱明辩称借款本金为965万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袁爱明是否已经还清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袁爱明辩称，其已经通过熊阿兵委托李小丽、熊峰、刘丽彤、许友向万斌转款共计900万元和自己向万斌转款100万元还清了洪达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经查，涉案《借款合同》16.7条约定，贷款还款应汇至洪达公司财务杨芳账户，私自转入其他账户，洪达公司概不承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洪达公司无关。虽然第三人万斌是洪达公司的员工，但是洪达公司及万斌均不认可万斌收到的上述款项是袁爱明归还给洪达公司的借款。而且，万斌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自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万斌与袁爱明、许友、熊阿兵、刘丽彤、熊峰、李小丽互有转账往来；袁爱明的光大银行账户、民生银行账户流水和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自2013年2月16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其与万斌之间互有多笔转账往来。另外，袁爱明主张借款合同第16.7条款系事后添加，该条款所在的第五、六页存在换页变造可能，但经鉴定第五页未发现明显的换页变造痕迹，16.7条款印制文字与该页其他印制文字也只是倾向认定是二次印制形成。而且，鉴定意见认定借款合同第二、三、四、五、六、七页的印制文字在字迹的字体、笔画形态和墨迹色泽上均较一致，第五页边缘的骑缝指印与其他页的骑缝指印也吻合较好。虽然袁爱明称不记得自己是否在借款合同反面摁了骑缝指印，但在本院向其释明若不申请对借款合同反面的骑缝指印进行鉴定，本院即认定该骑缝指印系其本人指印后，袁爱明未申请鉴定。因此，本院认定借款合同反面的骑缝指印系袁爱明的指印，对袁爱明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由袁爱明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重审期间，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出证据证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17）文鉴字第0937号文检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因此，本院对袁爱明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确认《借款合同》第16.7条“贷款还款至公司财务杨芳账户，私自转入其他账户，本公司概不承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本公司无关”的约定合法有效，袁爱明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袁爱明辩称已经还清本案的借款本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洪达公司与袁爱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2月1日始至2014年1月31日止，借款本金于2014年1月31日一次还本。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是3个月，袁爱明已向杨芳、戴唯转账支付洪达公司3个月的利息共计105万元，即利息已付清，并提供《借款借据》予以证明。经查，洪达公司提供的《借款借据》原件与袁爱明提供的《借款借据》复印件上仅有袁爱明的收款账号和签名，均未填写借款期限和借款还款日期，未有洪达公司方的签名或公章。原件与复印件上载明的借款月利率不一致，原件为1%，复印件为3.1%。而袁爱明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5%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因此，洪达公司主张本案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辩称借款期限为3个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袁爱明归还借款的期限是2014年1月31日。洪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袁爱明、龚循根、阿华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经查，洪达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中的记账凭证与袁爱明提供的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4月6日其向杨芳、戴唯支付洪达公司利息的转账凭证，及第三人万斌在进贤县公安局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袁爱明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9月16日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共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280万元。除了2013年2月1日向洪达公司支付的35万元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外，其他已付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本院依法按照年利率36%计算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付利息。经核算（详见附表），截至2013年9月17日，袁爱明尚欠洪达公司借款本金9376919元，袁爱明应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洪达公司支付利息。龚循根自愿为袁爱明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当向洪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关于本案的抵押担保关系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第三十九条规定：“抵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三)抵押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权属或者使用权权属……”。从上述条文中不难看出，担保法在制度设置时要求以要式的形式对抵押物的具体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权属予以明确，以保证权利的实现。而涉案《抵押合同》约定阿华公司自愿以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为被告袁爱明的涉案借款及利息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没有明确具体的抵押物，未满足抵押担保的必备要件，因此本案的抵押担保关系不能成立，实质是保证担保关系。《抵押合同》约定：担保期间为两年，即自债务人依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涉案借款于2014年1月31日到期，洪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上述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阿华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洪达公司诉请的10万元律师代理费，涉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约定该费用由被告承担，且洪达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笔费用，被告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袁爱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洪达公司借款本金9376919元及利息（以9376919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袁爱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洪达公司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龚循根、阿华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循根、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袁爱明追偿；四、驳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80元，由洪达公司负担8027.36元，袁爱明、龚循根、江西阿华服饰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6852.64元；鉴定费6400元，由袁爱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上午就案件相关事实向袁爱明进行询问，询问笔录记载：“……承办法官问：洪达公司提供的袁爱明与洪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骑缝手印是否为袁爱明的？袁爱明回答：骑缝手印我不记得是不是我按的，我没说不是我按的，借款合同落款处袁爱明三个字上面的手印是我的手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下午向袁爱明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办法官明确告知袁爱明有权对案涉借款合同上的骑缝手印申请鉴定，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视为认可该骑缝手印是袁爱明本人的。之后，袁爱明并没有就案涉借款合同上的骑缝手印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袁爱明与洪达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且有袁爱明与洪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龚循根与洪达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阿华公司与洪达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龚循根出具的《保证人承诺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均能证明袁爱明向洪达公司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袁爱明、龚循根对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实际为965万元的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袁爱明是否已归还案涉借款。二、本案借款期限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袁爱明是否归还案涉借款的问题。首先，袁爱明、龚循根主张其按照万斌的指令，通过委托李小丽、熊峰、刘丽彤、许友向万斌账户转入的900万元及直接转给万斌账户的100万元系归还洪达公司的借款。根据万斌招商银行的账户流水显示其与袁爱明、许友、熊阿兵、刘丽彤、熊峰、李小丽的账户互有款项往来；袁爱明光大银行、民生银行的账户流水和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均显示其与万斌账户之间互有多笔款项转账往来，足以证明万斌与袁爱明等人账户之间互有经济往来，万斌认可其与袁爱明之间存在欠款关系，但否认袁爱明及其委托他人转入的款项是袁爱明归还给洪达公司的案涉借款。袁爱明也未提供万斌要求其转账给他人及自己账户的款项系用于归还的洪达公司的相关证据，单凭转账凭证无法确认转账的性质系归还洪达公司的借款，袁爱明关于已归还案涉借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袁爱明还主张万斌系洪达公司的员工，万斌指定用个人账户接受袁爱明的还款，具有代表公司的职务性，洪达公司明知还款到其员工个人账户的情况下，否定袁爱明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但袁爱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洪达公司做出过授权万斌收取还款的意思表示，洪达公司亦不认可万斌收取袁爱明的款项是归还案涉借款，万斌也不认可袁爱明转入其账户的款项是归还给洪达公司的案涉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袁爱明、龚循根的该项主张因无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其次，袁爱明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还款汇至指定账户。案涉《借款合同》16.7条约定，贷款还款应汇至洪达公司财务杨芳账户，私自转入其他账户，洪达公司概不承认，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洪达公司无关。袁爱明一审期间主张借款合同第16.7条款系事后添加，该条款所在的第五、六页存在换页变造可能，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载明：“（一）甲方（债务人）处袁爱明签名的《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五页16.7条款印制文字与该页其他印制文字倾向认定是二次印制形成。（二）甲方（债务人）处袁爱明签名的《进贤县洪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五页未发现明显的换页变造痕迹。”而且，鉴定意见认定借款合同第二、三、四、五、六、七页的印制文字在字迹的字体、笔画形态和墨迹色泽上均较一致，第五页边缘的骑缝指印与其他页的骑缝指印也吻合较好。袁爱明一审称不记得自己是否在借款合同反面摁了骑缝指印，但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就该骑缝指印问题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反面的骑缝指印系袁爱明的指印正确。故，袁爱明、龚循根上诉称已经归还了案涉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期限的问题。袁爱明认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其上诉称借款期限是3个月，《借款合同》签订时系空白合同且一直在洪达公司手中，关于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方式完全是洪达公司事后添加，但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月，按照月利率3.5%计算利息。一审期间袁爱明提交的《借款借据》复印件和洪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借据》原件上仅有袁爱明的收款账号和签名，均未填写借款期限和借款还款日期，记载的借款利率与合同约定也不一致，借据上均没有洪达公司的签名或公章，洪达公司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认定本案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正确。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袁爱明归还借款的期限是2014年1月31日。洪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袁爱明、龚循根就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袁爱明、龚循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81.17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冬审判员  周辉审判员  魏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源源书记员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