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3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峰光无限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朱雀坊（原张家西村）3号楼2601号。法定代表人：由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陕西金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文，男，汉族，1977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静，女，汉族，1979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系王炳文之妻。上诉人陕西峰光无限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峰光无限公司）、王炳文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光无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王炳文支付上诉人垫付的赔偿费用182065元；上诉人不承担20％的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西安中院（2019）陕01民终1414号生效判决，判决王炳文支付赵某各项损失共计182065.3元，峰光无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仅是连带责任，上诉人代付后，追偿依法有据。2、上诉人没有将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并且没有过错。本案一审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将贴壁纸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王炳文，故在赵某人身损害一案中，存在过错，对赵某的损失酌情认定20％的责任。本案的事实认定应依法以生效的判决确定，而不应无据改变。事实是王炳文通过其在壁纸店工作的妻子刘利静，包揽了壁纸店的贴壁纸工程。并且在工作中没有给雇佣的工人提供相应工具，导致赵某受伤。王炳文理应承担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承揽的装修工程中，只是购买壁纸，与王炳文没有直接的民事行为，更没有将工程发包给王炳文，也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赵某20%的损害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雇主身份明确，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某是被上诉人王炳文从老家带出来，并跟随王炳文从事贴壁纸工作的，工钱按日计算，每天300元。原审己查明并确认。王炳文应承担赵某的损害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炳文答辩称，上诉人峰光无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支持上诉人王炳文的上诉请求。峰光无限公司与业主签订了装修合同，该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相应壁纸钱也是直接支付给壁纸店，施工的工具均是峰光无限公司提供，相应支付报酬也是该公司支付，王炳文仅仅是介绍活给赵某干活。峰光无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炳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峰光无限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王炳文承担10%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诉人峰光无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劳务关系错误。峰光无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与业主刘淑萍签订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可以证实峰光无限公司的服务内容包括壁纸，案发现场系峰光无限公司的施工工地。施工的梯子也系峰光公司所有。峰光无限公司将该项目的壁纸施工承包给于乔红所经营的西安曲江新区（大明官）宝顿软装材料经销部，峰光无限公司在该项目需要贴壁纸时，是从于乔红的经销部处购买的壁纸，相关壁纸费用和贴壁纸的工费是直接结算给于乔红的，于乔红至今未向王炳文或赵某结算该项目的工费。于乔红联系经常合作的上诉人王炳文，而上诉人王炳文没有时间，于是王炳文向于乔红介绍了赵某为其施工。2、本案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王炳文与峰光无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书面或者口头上的协议约定峰光公司将案涉壁纸施工工程发包给上诉人王炳文。峰光无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承认赵某系峰光无限公司壁纸工，双方存在雇用关系，峰光无限公司理应对赵某负责，施工地点、内容、验收、发放报酬等事项，上诉人王炳文都未参与，上诉人王炳文只是介绍了赵某过去干活而已，上诉人王炳文与赵某无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收条，微信转账、截图、银行转账流水皆是真实的，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的第11页中12行和14行中，上诉人与赵某皆陈述了收条收据、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峰光无限公司答辩称，其承揽装修工作，壁纸只是购买行为，峰光无限公司在装修中使用的工具是给自己公司的员工使用，王炳文并非其公司员工，其是私自使用峰光无限公司的工具。双方不存在发包行为，王炳文方对此也是认可的。微信、转账流水即是王炳文给赵某支付的工资流水，可以看出王炳文与赵某之间存在实际的雇佣关系。峰光无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王炳文偿还其垫付的赔偿金186006.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炳文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峰光无限公司将其承揽的西安市新城区中天锦庭13号楼3单元3002室房屋装修施工中贴壁纸工程发包给王炳文，王炳文雇佣赵某实际施工，赵某在施工中受伤。2018年4月8日，赵某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峰光无限公司、王炳文支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214414.79元。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陕0112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判令峰光无限公司赔偿赵某182062.3元，驳回赵某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赵某及峰光无限公司均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10日，西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414号判决，认定王炳文是赵某的实际雇主，应对赵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峰光无限公司将贴壁纸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王炳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王炳文支付赵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2065.3元，峰光无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保全费1050元，共计5566元，由赵某负担1625元，峰光无限公司负担3941元。2019年7月3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扣划峰光无限公司执行款186006.3元，其中赔偿费182065.3元，诉讼费3941元。庭审中，峰光无限公司明确其诉请构成为赔偿款182062.3元及诉讼费3941元，合计186003.3元。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峰光无限公司将贴壁纸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王炳文，故在赵某人身损害一案中，峰光无限公司存在过错，对于赵某的损失酌情认定20%的责任，即182065.3元×20%=36413.06元。关于峰光无限公司主张诉讼费用一节，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该费用由峰光无限公司承担，故峰光无限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王炳文在庭审中提交收条、微信转账截图、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共计向赵某垫付医疗费223369元，金额大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4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峰光无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王炳文提交的上述费用均发生在生效判决作出之前，其在执行过程中亦未提出执行异议，故对王炳文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另，王炳文提出已对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414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再审请求，因未提供证据，故依法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炳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峰光无限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145652.24元。二、驳回陕西峰光无限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0元(峰光无限公司已预交)，由峰光无限公司负担872元，由王炳文负担3148元,王炳文负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峰光无限公司。二审中，王炳文提交证据：1、刘淑萍与王炳文妻子刘利静在2018年8月9日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工地是峰光无限公司的工地，壁纸也是该公司提供的壁纸，贴壁纸也是峰光无限公司工程中的一项。2、刘利静与峰光无限公司一个报保险的吴姓员工的微信记录，用于证明赵某就是峰光无限公司的员工，事发后公司在积极的给赵某报保险。峰光无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峰的哥哥给的吴姓员工的电话。吴姓员工今天换头像（微信）了。3、峰光无限公司给赵某的工资单，结合情况说明，证明赵某是峰光无限公司的工人。峰光无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不认可，贴壁纸是不用出工费的，工费已包含在买壁纸的费用里面的。证据2是因赵某出事后，他们想通过峰光无限公司报保险减轻王炳文的负担，给赵某争取一些赔偿款，但是公司不同意，就没有报。证据3是当时为了报保险做的假的，工资单上时间也是不符的，当时赵某还在老家。经审理查明，本院（2019）陕01民终141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炳文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陕民申2487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炳文再审申请。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本院（2019）陕01民终1414号判决认定王炳文是赵某的实际雇主，应对赵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峰光无限公司将贴壁纸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王炳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中王炳文关于赵某系峰光无限公司雇佣，王炳文与峰光无限公司无承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峰光无限公司将承揽的房屋装修贴壁纸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王炳文，对于造成赵某人身损害，峰光无限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对赵某的损失酌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判处并无不当。峰光无限公司上诉要求王炳文支付其公司被法院执行的全部赔偿费用182065元，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系本院（2019）陕01民终1414号案件经法院执行，峰光无限公司向赵某支付全部赔偿款后向王炳文行使追偿权的案件，至于王炳文上诉称其已向赵某垫付医疗费223369元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峰光无限公司及王炳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3元，（陕西峰光无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3213元、王炳文预交3213元），由王炳文承担3213元，由陕西峰光无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10元，其余2503元退还陕西峰光无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