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5731号原告：苏某1，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苏某2，女，1991年7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女，1931年1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斌（被告刘某之女婿），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王某1，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慧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2，男，1994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苏某1、苏某2与被告刘某、王某1、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某1及其与苏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斌，被告王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告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某1、苏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分割被继承人王某3遗产：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南里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二原告每人享有十六分之一的产权。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王某3于2012年11月24日死亡，其生前所立遗嘱将由其子王某4和女王某1继承。遗产至今没有分割。2015年8月1日，王某4死亡。王某3与刘某只有一次婚姻，育有一子一女即王某4、王某1。王某4与前妻于1997年9月15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王某2由女方抚养。2007年12月王某4与原告苏某1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苏某1有两次婚姻，与前夫育有一女苏某2，后在2001年10月11日双方协议离婚，苏某2由苏某1抚养。王某4与苏某1再婚后苏某2和王某4共同生活，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2011年3月2日，苏某1和王某4为办保险而协议离婚，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后在2013年1月18日复婚。涉诉房屋原系王某3工作单位公安部分配并经过房改购买，产权登记在王某3名下。2015年6-7月，刘某书写的情况说明也表示认可王某3的遗嘱及分配方案，不存在变更遗嘱的事实，故应当按照王某3遗嘱继承。被告刘某辩称，原告陈述的家庭成员情况属实，王某3的父母均先于其本人去世。涉诉房屋原系王某3工作单位公安大学分配并购买的，产权登记在王某3名下，系央产房屋，无法上市。王某3与刘某草拟原告所述的遗嘱后，准备和两个子女就遗产继承问题进行商议，后草拟的遗嘱被王某4偷走。现刘某认可原告所述遗嘱的真实性，但遗嘱内容表示为两位老人去世后由王某1将涉诉房屋出卖，卖房款由二子女平均分配，但涉诉房屋至今不能上市，不能流转，遗嘱无法执行。2013年6月11日，刘某、王某4、王某1达成协议，将涉诉房屋由王某1继承，王某4继承房屋补偿金，由王某1支付每月4000元直至王某4去世，存款按照王某4占60%、王某1占40%的比例继承，款项由王某1保管，如王某4因医疗将继承的存款全部花费完毕，王某1继承的份额继续由王某4用于医疗花费，如继承款项全部花费完毕，王某1继续承担。2007年之前王某4三次入狱，期间刘某夫妇为其购置房山房屋一套，用于其出狱后居住。房山房屋产权登记在王某4名下，后王某4将房山房屋出卖。王某4出狱后，因其没有工作，刘某夫妇按月给付其生活费。认为现涉诉房屋应由王某1继承，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苏某2不具备继承王某4遗产的资格，苏某1和王某4第二次结婚时苏某2已经成年，且王某4没有工作，经济上靠父母帮衬，不具备抚养苏某2的条件，王某4与苏某2未形成抚养关系。王某4病重期间，刘某给苏某1一张卡，以王某4名义开立账户，为其存款25万元，现刘某认为花费完毕后还有结余，原告苏某1应当返还剩余款项。被告王某1辩称，认可刘某陈述的涉诉房屋来源、家庭关系情况，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应当由被告王某1个人继承，无需支付原告补偿金。原告苏某2不具备继承王某4遗产的权利。原告苏某1与王某4第一次婚姻是2007年，当时苏某2年满16周岁，其与王某4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故其无继承权。被继承人王某3与刘某书写的遗嘱尚未生效，此后刘某、王某1、王某4重新对遗产进行了划分，涉案房屋由被告王某1继承，王某1支付王某4每月4000元补偿金直至去世，故涉案房屋应当由其继承。被告王某2辩称，我不太清楚相关事情，无法发表答辩意见。关于继承的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王某3于2012年11月24日死亡，王某3生前与刘某只有一次婚姻，育有一子一女，即王某4、王某1。诉讼中，各方表示王某3的父母先于其死亡。2015年8月1日，王某4死亡。王某4与前妻生育王某2，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王某2由女方抚养。苏某1有两次婚姻，其与前夫于1991年7月1日育有子女苏某2，后双方于2001年10月1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苏某2由苏某1抚养。2007年12月6日，王某4与苏某1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0年7月1日，苏某2自普通中等专业学习毕业。2011年，苏某1与王某4协议离婚，此后双仍共同生活。2013年1月18日，双方复婚。王某4与苏某1结婚后，王某3、刘某对王某4进行过经济帮助。涉诉房屋原系王某3工作单位分配，以成本价购买，所有权于2003年登记在王某3名下，系其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方均认可该房系央产房，无法上市交易。王某3使用铅笔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一、当我俩离世后，不要张贴讣告，不要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不通知任何亲友，遗体火化后，骨灰撒在北京郊野的松林间。二、房产，有学校分给的福利房，三室一厅，面积八十八点八米。由王某1掌管主持卖掉，销售全款由你们姐弟各得二分之一。三、储蓄，微乎其微，留作我俩生活急需补贴。待我们最后一人辞世后，剩余多少，也由你们姐弟二人均分，各得一半。关于我们遗留的家具、衣物，你们姐弟协商处理。……”落款处为：“父亲王某3母亲刘某二〇一一年月日”。2013年6月11日，刘某书写《遗嘱》，主要内容为：“……充分考虑王某3生前意愿：1、我现在居住的房屋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南里某（即涉诉房屋），由女儿王某1继承。2、儿子王某4继承房屋补偿金，补偿金由女儿王某1按每月肆仟元标准支付，用于王某4本人的养老机构（含吃住等）日常医药费用及日常所有费用。此条考虑到王某4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补偿金按月支付到王某4临终为止。3、我留的钱款按4:6分配，王某1占40%，王某4占60%，王某4的部分由王某1保管，主要用于王某4的大病、急病的诊疗费用，由于王某4治病的需要，王某4继承的资金不足时，由王某1继承的资金顶上，仍不足时，王某1要尽力给予补助。……本遗嘱由王某1负责执行。……考虑到该房屋是王某3和我的共有财产，而王某3去世前未留有遗嘱，所以王某3的一半权力应由我、王某1、王某4一起继承。为使本遗嘱对整个房屋财产有效，故本遗嘱由我本人、女儿王某1和儿子王某4共同讨论，一致同意后订立。……立遗嘱人刘某”落款处有王某1、王某4签名。2015年6月10日，刘某书写《我为什么要改遗嘱》，主要内容为：我必须要改遗嘱，我同意你爸爸的意见，我也同意两个人一家一半……我声明：三个人的协议无效，作废。2015年7月12日，刘某书写《遗嘱》，主要内容有：我现在住的房子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南里公安大学是王某3单位分给的88.8平方米你父亲临终前再三告诉我房子俩孩子一家一半，不能卖。我同意你父亲的意见一家一半。我声明，咱们三个人订的协议无效作废，如果我有结余下来的钱，给王某460%王某140%。……2018年11月2日，刘某书写书面意见一份，内容为：我召集女儿和儿子签了东西之后，没有女儿参与意见的情况下，我单独写给王某4的东西都是被胁迫写的，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的真实想法就是和女儿儿子一起签订遗嘱的内容。他们老要回到我家住，因为老伴活着时，他们把房山的房子偷着卖掉后，就要住进我家来，说来照顾我们来，……我和老伴商量，今后宁可付给他生活费，也不能在家住，我们非常恐惧，他住家里……。诉讼中，苏某1、苏某2对刘某2013年6月11日书写的《遗嘱》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刘某、王某1、王某4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对刘某2018年11月2日书写的书面意见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三方签署的刘某书写的遗嘱以及刘某自行书写的意见均与继承王某3的遗产无关。刘某、王某1对王某3自书遗嘱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落款处为刘某本人签名，对刘某2015年6月10日书写的《我为什么要改遗嘱》、2015年7月12日书写的《遗嘱》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刘某尚在世，遗嘱不发生效力，且应以其最后一份遗嘱为准，故仍应按2013年6月11日三方签署的《遗嘱》继承涉诉房屋。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涉诉房屋属于王某3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王某3的一半为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某3书写、刘某签名的“遗嘱”以及刘某2013年书写、经王某1及王某4签字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遗产应否按此继承分割。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虽然苏某1、苏某2以及刘某、王某1对王某3书写、刘某签名的“遗嘱”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没有将年、月、日部分书写完整，故对其合法性和有效性，本院不予认定。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刘某2013年书写《遗嘱》，并经王某1、王某4签字确认，表明三人曾就包括涉诉房屋在内的王某3与刘某的遗产继承分割方式达成协议。《遗嘱》虽然约定涉诉房屋由王某1继承，但也附有条件，即王某1应每月支付王某44000元直至其死亡，同时就刘某可能遗留的存款等财产的分割方式一并进行了约定。王某4本应按法定继承享有涉诉房屋中属于王某3遗产的部分份额，其同意以获得其他形式补偿的方式对遗产进行继承分割，并非放弃涉诉房屋中应由自己继承的份额，但因王某4已死亡，刘某尚在世，《遗嘱》不具备履行条件，王某1亦从未向王某4支付过补偿，故王某3在涉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由其配偶刘某、子女王某4和王某1平均继承。因王某4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故王某3遗产中应由王某4继承的部分应由王某4的转继承人，即其配偶、父母、子女继承。苏某1与王某4在2007年第一次结婚时，苏某2虽然已满16周岁但未满18周岁，未独立生活，苏某1与苏某2生父在离婚时约定苏某2由苏某1抚养，现无证据证明苏某1与王某4结婚后苏某2未与两人共同生活，故应认定苏某2与王某4系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与继女。苏某1与王某4在2011年离婚后至2013年复婚前，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的状态并未改变，且离婚时苏某2已年满18周岁，苏某2与王某4的继父女关系并未解除，故苏某2属于王某4的法定继承人。王某4死亡后，苏某1、苏某2、王某2、刘某作为转继承人继承王某3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考虑到苏某1与王某4共同生活，刘某对王某4进行过经济帮助，故在遗产分割中对两人予以适当照顾。本案的被继承人为王某3，所涉遗产的范围为王某3的遗产，刘某主张要求苏某1返还其给予王某4就医的剩余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刘某应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王某3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南里某房屋中属于王某3的二分之一份额由苏某1、苏某2、刘某、王某1、王某2继承，其中刘某继承三十分之十三、王某1继承三十分之十、苏某1继承三十分之三、苏某2及王某2各继承三十分之二；即涉诉房屋中，刘某占六十分之四十三份额、王某1占六十分之十份额、苏某1占六十分之三份额、苏某2及王某2各占六十分之二份额；二、驳回苏某1、苏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苏某2负担845元（已交纳），苏某1负担1268元（已交纳），刘某负担549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王某1负担422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王某2负担84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爽审判员 胡正喜审判员 王晓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魏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