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001-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0号四层401B、402A、402B单元。法定代表人：莫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美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三十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415-29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三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歌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声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声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错误。声影公司仅是《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等专辑的制作者，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案涉244个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仅是上述作品在大陆地区的使用权人。二、原审未能充分考虑作品类型，确定赔偿数额显属不当。涉案作品为闽南语演唱的音乐作品，涉案歌曲为录音录像制品，其演唱者及歌曲本身在大陆地区毫无知名度，点唱率低。作为KTV业务经营者，以现场演唱方式使用音乐作品，必然要考虑当地语言通用状况，原审未考虑上述情况，所做赔偿金额高于当地通用语言的作品，应予纠正。三、上诉人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其不应当承担他人侵权责任。上诉人向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购买VOD点歌音像播放设备时，该设备系统中已包含可放映歌曲。上诉人没有能力开发、设计、生产点歌平台，该部分歌曲使用费已包含在设备系统中，涉案歌曲由案外人提供复制，上诉人未实施复制侵权行为，原审认定不当。四、上诉人在主观上无侵权故意。上诉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支付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KTV歌曲版权使用费，此为本行业获得合法授权批量使用类电作品的唯一途径，上诉人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也无法逐一甄别是否在集体管理组织授权范围内。如要求上诉人逐一核对，则赋予上诉人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上诉人有失公允，亦不利于推动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上诉人已向集体管理组织交纳了曲库版权使用费，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无主观过错，故即使上诉人侵权也只需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无需赔偿损失。法院应当通过司法判例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与集体管理组织。五、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不合理也无依据。声影公司未提供损失的数额和依据，一审判决书所提及的律师费、公证费、知识产权代理服务费等均无证据提交，声影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因案涉歌曲有获利的证据，且案涉歌曲不具有商业传播价值。声影公司答辩称：一、声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是适格诉讼主体。声影公司依据与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专有许可证明书》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故有权进行维权诉讼。二、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涉案作品正式片头有署名导演，具有一定故事情节，有较高的“独创性”，技术上结合了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符合类电作品认定。闽南语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一定影响力，上诉人主张涉案歌曲在大陆无知名度、点播率极低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综合了上诉人场所规模、侵权行为情节、持续时间等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判赔金额是正确的。三、保全公证书的公证词足以证明保全视频内涉案曲目是从被告处点播机操作获得，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曲目的复制行为是由第三人所为。四、著作权侵权并不以主观故意过错为构成要件，且上诉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加入集体管理组织是音乐人的权利而非义务，上诉人称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集体管理组织于法无据。上诉人作为普通商业主体，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和法定许可的主体范畴，且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体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使用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时，应当提供其使用的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名称、权利人姓名或者名称和使用的方式、数量、时间等有关使用情况。上诉人未尽到上述法定义务，故其主观侵权故意明显，应承担赔偿责任。声影公司就本三十二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美歌公司停止使用涉案曲目（涉案曲目详见下表）二、美歌公司赔偿声影公司损失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详见下表）29415号《月弯弯》10000元29416号《心相印手牵手》10000元29417号《造飞机》10000元29418号《阿鲁娜》10000元29419号《气吞天下》10000元29420号《红楼琴声》10000元29421号《情深彼当时》10000元29422号《青春一首歌》10000元29423号《月历顶头的记号》10000元29424号《妈妈的歌》10000元29425号《伤心的喜酒》10000元29426号《温柔车站》10000元29427号《无心无意》10000元29428号《感恩的歌声》10000元29429号《伤情的话》10000元29430号《强求的爱》10000元29431号《咱不是讲好》10000元29432号《千金换真心》10000元29433号《打拼出头天》10000元29434号《爱甲拢变调》10000元29435号《真受伤》10000元29436号《请你摸心肝》10000元29437号《你的人》10000元29438号《梦中的红颜》10000元29439号《爱人离开我》10000元29440号《冷冷的心》10000元29441号《牵袂条的手》10000元29442号《长头发》10000元29443号《旗津小姑娘》10000元29444号《锁心恋》10000元29445号《思念的咖啡》10000元29446号《情歌掺苦酒》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415-2944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案号判项一、美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使用涉案音乐电视（涉案曲目详见下表）二、美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详见下表）三、驳回声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9415号《月弯弯》600元同上29416号《心相印手牵手》500元同上29417号《造飞机》600元同上29418号《阿鲁娜》600元同上29419号《气吞天下》600元同上29420号《红楼琴声》600元同上29421号《情深彼当时》600元同上29422号《青春一首歌》600元同上29423号《月历顶头的记号》600元同上29424号《妈妈的歌》600元同上29425号《伤心的喜酒》600元同上29426号《温柔车站》600元同上29427号《无心无意》600元同上29428号《感恩的歌声》600元同上29429号《伤情的话》600元同上29430号《强求的爱》400元同上29431号《咱不是讲好》600元同上29432号《千金换真心》600元同上29433号《打拼出头天》600元同上29434号《爱甲拢变调》600元同上29435号《真受伤》600元同上29436号《请你摸心肝》600元同上29437号《你的人》600元同上29438号《梦中的红颜》600元同上29439号《爱人离开我》400元同上29440号《冷冷的心》600元同上29441号《牵袂条的手》600元同上29442号《长头发》600元同上29443号《旗津小姑娘》600元同上29444号《锁心恋》400元同上29445号《思念的咖啡》400元同上29446号《情歌掺苦酒》400元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三十二案合计1600元，均由美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美歌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美歌公司是否实施了复制行为；3.美歌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赔数额是否恰当。一、关于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三十二案中,根据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的记载，可初步证明乾坤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涉案《专有许可证明书》的约定，结合声影公司在中国大陆发行的《乾坤大碟》专辑封面记载的版权信息，可以确认声影公司经乾坤公司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声影公司在本三十二案中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美歌公司是否实施了复制行为的问题。本三十二案中，涉案作品存储在美歌公司经营的涉案经营场所点歌系统中，上述设备由美歌公司控制，在美歌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系由供应商提供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涉案作品系由美歌公司复制于曲库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美歌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三、关于美歌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于本三十二案而言，美歌公司未经声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美歌公司上诉所称其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和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美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综上，对美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声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美歌公司违法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为类电作品、作品知名度、美歌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经营规模、案涉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赔偿金额无明显不当。综上，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美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三十二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三十二案合计1600元，均由广州市美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