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岭，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起，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顿小洁，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清，男，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祥，内蒙古战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双，内蒙古战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岭因与被上诉人孙振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孙长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孙振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孙长岭与孙振清之间的《售房协议》真实有效，案涉房屋应当归孙长岭所有。首先，2006年10月5日，孙振清因急需用钱，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简易楼及院内临时建筑以5万元价格出售给了孙长岭，孙长岭支付5万元购房款后，孙振清给孙长岭出具了一份《售房协议》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孙长岭。其次，孙振清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孙长岭时，孙振清告诉孙长岭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孙振清交付案涉房屋后，一直由孙长岭占有出租给他人使用，孙长岭占有使用十多年期间从未有人对案涉房屋主张任何权利，所以孙长岭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出售时孙振清享有合法所有权。再次，孙振清称其不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但是，孙振清未向法庭出具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的相关证据。故此，一审法院在孙振清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片面采信孙振清单方陈述，认定房屋所有权人为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系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孙长岭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孙长岭与孙振清之间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孙长岭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应当归孙长岭所有。二、即使孙振清对案涉房屋无权处分，孙长岭与孙振清之间的《售房协议》应当认定有效，并非效力待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当事人签订的有关物权变动的合同，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自合同成立时起生效，未经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物权法区分债权行为和物权行为，分别规定其法律效力。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物权变动的合同即债权行为，由合同法调整，自合同成立时起生效；而合同签订之后的履行问题，也即物权的变动效力，由物权法调整，物权效力不影响合同效力。物权变动合同中当事人的处分权，是对合同标的物所享有的物权处分权。当事人只有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才能履行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受让人的义务，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于受让人所有，受让人因合法受让继受取得标的物所有权。当事人对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不享有所有权或不享有完全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无处分权人签订合同后，合同项下标的物的物权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无权处分人事后取得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或者真实权利人对无处分权人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的，则物权行为生效。受让人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请求转让人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于自己名下，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无权处分人事后没有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真实权利人也没有予以追认的，则物权行为无效。无权处分人因对标的物无处分权而不能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受让人，受让人不能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物权行为的法律效力，取决于真实权利人的追认或无处分权人事后取得处分权。合同签订后，受让人能否取得物权处于不确定状态，物权行为效力待定。标的物未经追认或事后也未取得处分权的，物权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受让人不能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标的物经真实权利人予以追认或无处分权人事后取得处分权的，则物权行为生效，受让人可以取得物权。因此，无权处分人所签订的处分他人物权的合同，并不必然无效，只是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物权效力待定，但物权效力待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是确定当事人之间债权的协议，债权行为的效力，不依赖于物权行为；物权行为效力待定，不影响债权行为的效力。故此，即使孙振清对案涉房屋无权处分，孙长岭与孙振清之间的《售房协议》应当认定有效，并非效力待定。一审法院认定，即使孙长岭与孙振清之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因未经得实际权利人追认，应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孙长岭的诉讼请求为盼。孙振清辩称，对于诉争房屋孙振清从来没有产权，是公房，不存在出售的问题。售房协议实为当时借款5万元，要求提供担保。孙长岭与孙振清之间是兄妹，没有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孙长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长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振清位于××街平米简易楼归孙长岭所有；2.孙振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月27日，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向孙振清颁发了《住房证》，涉案房屋分配给孙振清住用。2006年10月5日，孙振清向孙长岭出具了一份《售房协议》，内容为：孙振清现有北垣街简易楼一套，地址：××街，以五万元人民币售给孙长岭，今后无论拆迁换房面积多大，还是拆迁费用多少，均归孙长岭所有，如不拆迁，从今往后，北垣街简易楼由孙长岭支配。庭审中，孙长岭、孙振清认可涉案房屋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孙长岭自2007年至2019年10月，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房屋系由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分配给孙振清住用，孙振清对于涉案房屋仅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不享有所有权，亦不能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孙长岭向该院提交的由孙振清出具的《售房协议》，孙振清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孙长岭申请对于《售房协议》是否为孙振清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即使售房协议由孙振清向孙长岭出具，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因涉案房屋孙振清并不享有所有权，故孙长岭、孙振清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未征得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追认，应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且即使孙长岭、孙振清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属于合同之债纠纷，孙长岭以合同关系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法律依据；综上，对于孙长岭申请对《售房协议》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孙长岭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长岭的诉讼请求。诉讼费：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150元，由孙长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长岭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因孙长岭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决孙振清位于××街平米简易楼归孙长岭所有，故本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孙振清提供的《住房证》，涉案房屋系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分配给孙振清住用。孙振清既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亦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故孙长岭以《售房协议》为依据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孙长岭上诉提出的《售房协议》效力问题，因《售房协议》效力如何认定对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故一审判决对《售房协议》效力作出评价适用法律不当，但其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长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长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宋晓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