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509号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越达巷79号2幢2单元407室。法定代表人：熊洪安，总经理。原告秦岚与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美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被告及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洪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岚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33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秦岚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2018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于2018年8月10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及美APP”上发出标题为《延禧攻略OR整容攻略，你PICK了谁？》的文章，该文配图擅自使用原告照片。同时，在文章中显著位置发布引导浏览者关注被告微信公众号的图片。被告系利用名人效应及该文章标题、配图吸引阅读者，从而达到使阅读者关注其所营销的相关产品，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该行为侵犯了原告肖像权。此外，涉案文章捏造并散布原告下颌角、眼角、鼻梁、嘴唇进行整形调整的虚假信息，造成公众的误解以及原告形象、声誉的损害，在客观上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依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及美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对“原告照片”的使用不以营利为目的，不属于商业使用。涉案文章是在讲解整形知识，没有介绍、宣传任何商业机构、品牌、服务，涉案微信公众号主要传递整形美容科普知识与资讯，被告并非整形美容机构。2.涉案文章引用的“原告照片”几乎均为剧照，影视形象不能与原告作为自然人的形象完全等同。剧照的中角色的“肖像权”应归于影视剧的制作单位所有。且剧照中形象高度脸谱化，与原告自然人形象差距大。3.涉案文章并未侵犯原告名誉权，不存在诽谤、侮辱等行为，使用的图片均源于网络，被告未作修改，同时，现在公众对整形或微整形的接受度非常高。原告担心公众误解其整容或微整形会造成原告形象、声誉的损害，在客观上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是一种心理假设，没有事实依据。4.原告诉讼请求不合理。涉案文章已经于2018年12月底删除且源于网络，阅读人数为110人，传播范围极小，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文章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且未从中获利。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及美公司请求法院驳回秦岚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秦岚系影视演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191号公证书载明，微信公众号“及美APP”（微信号为×××）的账号主体是被告及美公司。微信公众号“及美APP”（微信号为×××）于2018年8月10日推送了《延禧攻略OR·整容攻略，你PICK了谁？》一文，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肖像图片共16张，包括剧照、生活照等，有些照片类似，有些剧照系同一形象连续的表情神态。原告主张文章中提及原告整容，主张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主要有“秦岚看起来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鼻子、眼睛、轮廓，都充满了人工的美感”“但是从绿萍这个时间开始，就可以看出她的脸型已经有了变化”“到了2007年绿萍时期，下颌角肉眼可见的平滑了很多”“她的脸就开始逐渐呈现崩坏模式”“虽然整体比起之前崩坏的时期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下巴动过的痕迹也很明显，和以前差别很大”“秦岚除了下颌角这个大项目之外，还对眼角、鼻梁、嘴唇进行了微调”。被告认为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社会公众对整容的宽容度很高，涉案文章不会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及美公司提交了涉案文章的网络来源截图、微信公众号后台删除记录及涉案微信公众号更名通知，证明文章系网络转载，涉案图片已经删除，阅读量为110人，涉案微信公众号已经更名为“及美商学”（微信号为×××）。原告认为被告在发布文章时应当核实图片来源，认可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但认为文章浏览量不能证明影响力大小，对涉案微信公众号更名没有异议。原告为证明其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具有高度商业价值，提交原告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及商业合作品牌微博截图。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原告委托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就网络侵权现象进行维权，每个诉讼案件律师费标准为3000元，于案件开庭前支付。2020年7月16日，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了金额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票号为97201728，备注：“每件3000元”。关于公证费，原告提交了一张1200元的发票，票号为65010004，备注有（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19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包含本案在内的4篇涉嫌侵权文章所做的保全证据公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300元。原告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当庭撤回要求被告删除侵权页面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百度百科截图、微博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允许，在其用于宣传推广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照片，且具有营利目的，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被告应当承担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法律责任，应停止侵权，向原告赔礼道歉，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关于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的诉讼请求，原告已经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对图片的使用方式和影响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因为被告是在微信公众号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肖像图片，致歉声明的载体亦应以微信为宜，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系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被告将原告的肖像照直接用于其微信公众号中，可能为其带来实际利益，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被告使用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000元，秦岚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秦岚主张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提交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均未超出合理范围，根据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涉案文章中并无侮辱、诽谤等有损于原告社会评价的事实，原告亦未提交其因文章中内容影响其形象，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的相关证据，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产生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及美商学”（微信号为×××）显著位置连续48小时就使用原告秦岚肖像图片一事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秦岚的申请，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秦岚经济损失16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300元；三、驳回原告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原告秦岚负担596元（已交纳），由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