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21号院1号楼8层902。法定代表人：张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永兴路祥瑞小区门面房7号楼南户。法定代表人王爱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男，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城百合项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内蒙古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西街金泉小区5号综合楼1号。法定代表人：张正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巨升，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辰嘉业公司）、上诉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耘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辰嘉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盛、上诉人耘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杜海，被上诉人乾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巨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辰嘉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辰嘉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耘拓公司、乾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关于保险费、泵费不应予以扣除。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已就所有双方费用的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有承诺书及总结算明细表为证，应视为双方对原有《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有关保险费及泵费的承担进行了变更。本案所有款项应以双方结算为准。故该费用应由耘拓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应予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乾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及解释二第24条，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义务。这个实际施工人既包括违法分包人亦应包括合法分包人，一审判决认定该规定不适用本案显然属于错误的。此外，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达成总结算协议之前，漏算了92250元，这部分金额应当予以扣除，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总结算明细表中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为609万元，一审认定漏算没有事实根据。耘拓公司辩称，安辰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关于安辰嘉业公司承担保险费、泵费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的。至于当庭增加的另一个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根据安辰嘉业公司为耘拓公司提供的付款票据计算少算了92250元，而且上诉人安辰嘉业公司在一审中也是认可。因此，应该驳回安辰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耘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耘拓公司部分实际已给付的和实际已发生的应扣款项没有认定，因此是片面和错误的。1.耘拓公司在法庭上举证的25万元银行存款回单，能够证明将款付给签署《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和《总结算明细表》的实际施工人、项目现场负责人吴世强的会计曾映志，一审认为无法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2.耘拓公司在法庭上举证的乾元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在安辰嘉业公司施工结束后由开发商直接支付其5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且乾元公司也已从应付耘拓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3.施工资料费应由实际施工的安辰嘉业公司支付，耘拓公司在庭审中出具了代安辰嘉业公司支付67190元的资料费收据，一审认为非正规票据就没有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4.安辰嘉业公司在吴世强组织施工过程中，预支借款1万元、为工人发福利支1000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也是建设工程中经常发生的事，作为安辰嘉业公司不知道很正常，收款人不一定是公司，但是作为工地的负责人收取，应属表见代理，一审因安辰嘉业公司不予认可就不予扣减，认定事实错误。5.因平米单价下调10元是耘拓公司与安辰嘉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吴世强协商一致确定的，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由于安辰嘉业公司未完工撤场，导致后期产生遗留工程及维修补救工程费484760元应由安辰嘉业公司承担，上述事实有证人出庭作证和支出的费用能够证明，一审不予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6.安辰嘉业公司在撤场时未对自己施工产生的垃圾进行清理，导致乾元公司起诉耘拓公司，耘拓公司被判决承担垃圾清运费，耘拓公司在庭审时举证的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耘拓公司只让安辰嘉业公司承担2万元较少比例的费用，理应得到支持。7.耘拓公司返还保证金和暂扣质保金是两个不同问题，一审没有支持耘拓公司暂扣安辰嘉业公司5%质保金的合法要求，属于混淆概念。耘拓公司在结算时计算返还的保证金是履约保证金，而耘拓公司要求暂扣的是5%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与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不是同一概念和问题。况且原审被告暂扣了耘拓公司5%的质保金，耘拓公司也应按工程造价12182040元的5%暂扣安辰嘉业公司609102元质保金，返还期限二者应相同。一审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述1-6项一审应认定未认定的给付和扣除数额为:25万元（打款）+56万元（乾元公司直接支付）+67190元（资料费）+11000（借款及福利费）+484760元（遗留补救工程费）+2万元（分摊清运垃圾费）=1392950元。故欠付数额为:4028890.3元-1392950元=2635940.3元。暂扣上述第7项按工程造价5%质保金609102元后，应付数额为2635940.3元-609102元=2026838.3元。（二）按照合同约定和耘拓公司与安辰嘉业公司后期的约定，付款时间未成就。安辰嘉业公司退场后，交付的工程存在遗留和应维修补救的工程，一直延续到2018年10月，耘拓公司已举证生效判决书予以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质量未解决前耘拓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另外，耘拓公司与安辰嘉业公司经协商已对付款时间作了变更，具体付款时间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执行回来后一次性付清，安辰嘉业公司和耘拓公司举证的《承诺书》能够佐证，故付款条件不成就，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安辰嘉业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劳务企业，其与耘拓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安辰嘉业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耘拓公司认为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法院负责人在公布该《解释》时答记者问中，对“实际施工人”的阐释是:“承包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往往又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就是实际施工人。”，通过该定义可知，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与是否有资质没有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整体工程还未验收合格，故也不存在迟延给付工程款支付利息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耘拓公司的合法权益。安辰嘉业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耘拓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2015年7月17日达成的总的结算协议及总结算明细表是在双方互谅互让的前提下达成的，结算协议当中明确约定总结算明细表为最终结算，不得更改。现在耘拓公司要求在双方已经达成最终结算协议后额外扣除泵费、保险费、施工资料费，与总结算协议约定的不得更改相冲突，且有违诚信。第二，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依照双方签订的总结算明细表，耘拓公司在结算的时候尚欠安辰嘉业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7117040元；双方结算后，耘拓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93万元，这是耘拓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不存在已付未计算的部分。至今耘拓公司尚欠安辰嘉业公司工程款是4187040元，不存在少算和漏算的问题，双方在经过多次核对以后在结算协议中确认结算之前的已付款为609万元。一审中安辰嘉业公司对漏算并没有予以认可。第三，关于耘拓公司在上诉状当中主张单价下调10元与事实不符，也与双方最终达成的总结算协议不符，安辰嘉业公司从未同意总价下调每平米10元。第四，关于保证金和质保金的问题，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于2015年的9月30日付清全部款项包含保证金，双方并无质保金扣除的约定，耘拓公司要求扣除质保金没有依据。第五，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在总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的9月30日，但耘拓公司并未在该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应当支付利息。耘拓公司于2018年的7月份单方作出的承诺书是其单方面的承诺，安辰嘉业公司并未同意，耘拓公司应当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乾元公司答辩及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乾元公司将开发建设的金城百合商住小区第四标段2#、3#、6#、7#、12#发包给耘拓公司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因为耘拓公司是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建设单位，且乾元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乾元公司无关。耘拓公司将承包建设的金城百合商住小区第四标段2#、3#、6#、7#、12#部分施工项目又分包给安辰嘉业公司施工，安辰嘉业应当向耘拓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耘拓公司与安辰嘉业公司都是具备资质的建设工程企业，两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要求乾元公司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问题，一审认定“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承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即挂靠施工人等是正确的。进而依据耘拓公司与安辰嘉业公司都是具备资质的建设工程企业，认定两家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为有效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安辰嘉业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包括有效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乾元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辰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耘拓公司支付安辰嘉业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217040元；2.依法判令耘拓公司以42170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3.判令乾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耘拓公司、乾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9月5日，安辰嘉业公司（乙方、承包方）与耘拓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金城百合项目第四标段的2#、3#、6#、7#、12#楼，承包工程的内容与范围：本工程施工图包含的一次结构（除甲方供应的钢筋、混凝土、水电、上水、防水、外墙保温、回填土工等），工程图所标示的工程场地，生活住所地所需的人工，临建（给甲方提供六套：二套大办公室，四套配备办公用品）和技术，配合甲方送样试验，直至竣工验收合格；承包方式：按实际建筑面积平米单价包干；合同总价：据实结算；合同价款500元／平方米，主体结构为380元／平方米、二次结构为120元／平方米。合同3.3条约定：天地泵由甲方供应，所发生的租赁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万元，乙方所承担的费用由工程款中扣除。合同14．1条约定工人意外险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负担保险费的60％，乙方负担保险费的40％。2.2015年7月17日，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协商一致由安辰嘉业公司退出施工并办理了结算，《总结算明细表》载明耘拓公司欠付安辰嘉业公司工程款共计7117040元（12182040元＋保证金100万＋劳务费20万＋保证金利息20万-木方费37.5万-已付609万元）。并约定：1、主体结构除墙体剔凿费用扣劳务公司外，其余一切费用与劳务公司无关；2、第一次付款在8月20日必须支付劳务公司，第二次必须在9月30日以前将所有尾款全部结清；3、抵押楼房时间由劳务公司决定。3.结算前，耘拓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750元、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40万元、于2014年8月26日支付10万元、于2014年9月3日支付410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1万元、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4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支付1万元、于2014年12月4日支付1万元、于2014年12月13日支付5000元、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60万元、于2015年1月6日支付42．75万元、于2015年1月29日支付1000元、于2015年1月30日支付18万元、于2015年2月5日支付1万元、于2015年2月9日支付12万元、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10万元、于2015年6月26日支付6.8万元，共计6182250元。结算后，耘拓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5年8月6日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15年8月22日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工程款80万元，于2016年3月30日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于2016年7月21日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工程款63万元，共计293万元。4.2017年1月22日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6月28日从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耘拓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购买建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花费保险费39749.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安辰嘉业公司退出施工，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双方办理了结算，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1.耘拓公司欠付安辰嘉业公司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安辰嘉业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3.乾元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在《总结算明细》中确认结算金额为7117040元，结算后，耘拓公司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293万元，剩余4187040元未付。耘拓公司对付款金额提出异议，并认为有部分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此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结算前的付款金额，耘拓公司提交的付款票据中，安辰嘉业公司认可的票据所记载的金额为6182250元，《总结算明细表》中确认的已付款金额为609万元，漏算92250元，该部分金额应予以扣除；2.关于结算后的付款金额，耘拓公司提交的付款票据中，安辰嘉业公司认可的票据所记载的金额为293万元。耘拓公司提交的2016年2月5日的25万元存款回单，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安辰嘉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25万元不予扣除。耘拓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24日的证明，无法证明耘拓公司实际支付安辰嘉业公司5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安辰嘉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56万元不予扣除；3.平米扣款：耘拓公司认为其与安辰嘉业公司协商一致每平米单价下调1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主张扣除平米扣款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4.保险费：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安辰嘉业公司应负担保险费的40％，耘拓公司已实际交纳保险费39749.24元，故安辰嘉业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费份额应予以扣除，扣除金额为15899.7元（39749.24元×40％）；5、资料费：耘拓公司提供的票据非正规票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其主张扣除资料费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6.安辰嘉业公司借款及安辰嘉业公司工人过节福利：关于借款，耘拓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借款人非本案安辰嘉业公司，安辰嘉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借款不予扣除。关于工人过节福利费，收款人非本案安辰嘉业公司，安辰嘉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费用不予扣除；7.泵费：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安辰嘉业公司应承担泵费5万元，故泵费5万应予以扣减；8.维修补救费用：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在结算时未对工程是否存在问题进行确认，耘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通知过安辰嘉业公司对工程进行修缮。安辰嘉业公司退出施工后，本案工程由其他公司继续施工，耘拓公司所举支出维修费用是否是用于维修安辰嘉业公司所建工程无法确定，故耘拓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对于其主张扣除维修补救费用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9.垃圾清运费：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对垃圾清运费并未约定，耘拓公司以开发商扣除其垃圾清运费为由要求安辰嘉业公司分担垃圾清运费缺乏依据，该部分费用不予扣除；10.质保金：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在结算时已将应返还的保证金计入结算金额，并约定付款时间在2015年9月30日之前，故安辰嘉业公司与耘拓公司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期间已届满，耘拓公司要求暂扣质保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28890.3元及利息（利息以402889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40元，由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63元，由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47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耘拓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有吴世强签名的领款文书、有加盖安辰嘉业公司公章印鉴的金城百合四标段劳务工资单，拟证明吴世强领取了上述款项。安辰嘉业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监察大队并未同意支付该5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领款文书中载明“今领到呼和浩特市××区为我（们）5人追回河南宏业光大建筑公司金城百合四标段（单位）人民币56万元（工资、押金）。”，吴世强在领款人处签名；金城百合四标段劳务工资单中记载了支付劳务工资的人员姓名（5人）及具体金额，上有吴世强作为代领人签名并加盖安辰嘉业公司公章印鉴。一审中，耘拓公司提供了安辰嘉业公司于2016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于2016年2月份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呼和浩特乾元房地产要求，出据伍拾陆万收据给呼和浩特乾元房地产，后由于房地产公司不慎丢失，房地产公司老总张正鹏给出据证明一份（此收据以给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杨惠持有），证明收据已收，如果出现收据与证明相同的票据，只能计算一次，收据作废。如因其产生的一切后果与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上述领款文书及劳务工资单能够证明吴世强领取了劳务费56万元，安辰嘉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安辰嘉业公司同意该56万元计算为已收取劳务费且只能计算一次，三份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且就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耘拓公司欠付安辰嘉业公司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欠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乾元公司是否欠付耘拓公司工程款，如欠付金额是多少，乾元公司是否应在上述欠付耘拓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安辰嘉业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耘拓公司与安辰嘉业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签署《总结算明细表》，根据《总结算明细表》所载明内容，截至双方结算之时，耘拓公司共欠付安辰嘉业公司劳务费、保证金及利息等共计7117040元。同时《总结算明细表》载明“以上明细经甲乙双方认同后为依据为最终结算，不可更改。”本院认为，耘拓公司与安辰嘉业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对安辰嘉业公司进行劳务分包的金城百合四标段项目工程量及劳务费用等进行结算并签署《总结算明细表》，《总结算明细表》系双方对案涉《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项下工程劳务费用的最终结算结果，双方因案涉《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以该结算结果为依据。耘拓公司主张的应由安辰嘉业公司负担并从欠付劳务费中核减的施工资料费67190元、保险费15899.7元、天地泵租赁费5万元、安辰嘉业公司预支借款1万元、为工人发福利支出1000元等，因均是发生在结算之前，双方的结算行为是对结算之前所有应付及欠付款项的结算，而双方在结算时并未约定在应付款中扣减上述费用，反而约定该结算结果为最终结算，故应当认为双方均同意对上述费用不再进行扣减。同理，对于耘拓公司主张的结算时漏算了92250元、平米单价下调10元及暂扣质保金的问题，也应以双方最后的意思表示即《总结算明细表》记载的内容为准，耘拓公司主张应当从结算结果中扣减相应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遗留工程及维修补救工程费484760元，耘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费用的发生与安辰嘉业公司的施工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耘拓公司也未提供垃圾清运费应由安辰嘉业公司承担的依据，耘拓公司请求从欠付劳务费中扣减该两项费用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耘拓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5日通过内蒙古银行给曾映志支付的25万元是否为案涉工程劳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经安辰嘉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电话联系该公司委派案涉项目负责人吴世强，吴世强认可收到该25万元，但包含在结算后已付工程款293万元中，安辰嘉业公司对吴世强所述内容也不持异议，经核对，一审认定的结算后已付工程款293万元中并不包括上述25万元，故耘拓公司2016年2月5日通过内蒙古银行给曾映志支付的25万元应认定为双方结算后耘拓公司向安辰嘉业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有内蒙古银行存款回单及安辰嘉业公司的自认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从欠付劳务费中予以核减。关于耘拓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3日通过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吴世强支付的56万元是否应予核减的问题，如前所述，耘拓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有吴世强签名的领款文书、有加盖安辰嘉业公司公章印鉴的金城百合四标段劳务工资单及一审中耘拓公司提供的安辰嘉业公司于2016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能够互相印证且就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耘拓公司主张的事实，即向吴世强支付了56万元劳务费，该56万元应当从欠付劳务费中予以核减。综上，耘拓公司欠付安辰嘉业公司的劳务费为：7117040元-293万元-56万元-25万元=337704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耘拓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质量未解决前耘拓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且耘拓公司与安辰嘉业公司经协商已对付款时间作了变更，具体付款时间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执行回来后一次性付清，有《承诺书》能够佐证，故付款条件不成就。耘拓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竣工验收汇签表，拟证明由于安辰嘉业公司施工质量问题致使工程2019年8月22日才验收，因此在本案起诉时仍不具备请求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耘拓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竣工验收汇签表证明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耘拓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迟延验收与安辰嘉业公司的施工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对于其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劳务费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耘拓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因该承诺书系耘拓公司单方出具，并没有证据显示安辰嘉业公司接受耘拓公司在承诺书中提出的付款时间，该承诺书并非双方合意的结果，不能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作出的约定。耘拓公司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本院作出的（2018）内01民终2161号民事判决内容，在暂扣税金及质保金后，乾元公司还应当向耘拓公司支付工程款3168319.4元。乾元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该判决生效后又向耘拓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截至目前为止尚欠耘拓公司工程款大约14万元，但乾元公司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内容确认乾元公司欠付耘拓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金额。关于乾元公司是否应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安辰嘉业公司主张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立法目的是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如在非法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自身没有能力及时足额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又不积极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导致实际施工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赋予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权利，通过扩展实际施工人行使权利的渠道同时，也有利于更好的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虽然上述法条中只明确规定了转包与违法分包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但合法分包的分包人也同样面临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问题。故分包合同有效与否对于农民工合法权益的保护不具有决定性。既然在分包合同违法的情况下对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要特别保护，在分包合同合法的情况下，对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权利当然应当予以同等保护。故，上述规定也应适用于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综上，本案中，乾元公司应当在欠付耘拓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安辰嘉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安辰嘉业公司、耘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一、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77040元及利息（利息以33770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呼和浩特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68319.4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40元（安辰嘉业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90元（耘拓公司预交39030元、安辰嘉业公司预交4060元），以上合计89630元，由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呼和浩特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704元，由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雪 松审 判 员 贾 慧 芳审 判 员 额日德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 文 婷书 记 员 苏 永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