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建，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茌平县。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云，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述林，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孙泽强，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永建与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现为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永建，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孙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永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中止，待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审结后再依法审理。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三、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公开直播审理此案。赔偿被上诉人犯罪所导致的上诉人经济损失暂定120万元。事实与理由：1.2005年被上诉人已经公安局刑事立案，至今没有依法结案，虽然此次民事部分已作出判决，但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去卫生局申请医疗事故才知道被上诉人是非法行医，是被上诉人找到医院请求给接生并以医院接生出事恐吓、自己是大夫有诊所等欺骗上诉人达到挣钱接生的目的，上诉人毫不知情，被上诉人捏造的辩解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母亲一人无法照顾重度伤害的崔振华，一审判决一人护理费、不赔偿残疾器具费不当，也未落实最高人民法院法明传(2019)513号文件精神，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改变案由对于适用法律、举证责任和依法审理都相违背，上诉人找无医疗资质的人员接生酌定10%的责任也毫无证据。2.上诉人有近百次12309、12345、96110的控告，多次求助12345和110，请求查处被上诉人的2个诊所和家中的诊所，请求法院调取执法记录仪记录证实被上诉人三个诊所非法经营。2005年公安局、检察院一直互相推诿隐瞒案件不告知被害人案情，至2015年6月左右上诉人控告到巡视组，2018年在12309和12345督促下公安局给出2006年鉴定结论书，才知道崔振华的伤害情况，并看到了茌公刑字(2008)215号起诉意见书和检察院刑不受(2009)1号文书《不予受理决定书》的违法文书，相关人员已经涉嫌徇私枉法罪。法官要求上诉人书写不追究刑事责任保证书，并多次称不写不能审理，也不调取上诉人主张的三份视听资料证据(产程长、产妇无力)、刑事立案的决定书，以及16年至今没有依法结案，提请上级部门延长的申请书、批准书。在法院依据职权调查共同原告蒋旭玲时，不调查伤害时工作、居住等情况，不调查控告时候被打、伤害鉴定委托书不盖章当庭提交，孩子没有未来，压力太重离婚后不再联系的情况。3.2005年上诉人开始到纪委、检察院、公安、信访等部门多次上访，并于2008年上告到公安部，茌平县公安局答应立即依法处理，但茌平县公安局对崔永建拘留，本案却没有依法解决。崔永建因被上诉人的非法侵害产生交通、误工、住宿、经营损失及崔振华重度残疾无法坐立的情况下打车费用、轮椅和其他残疾器械均属于必然应当赔偿的范围，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16年的精神损失只补偿1万元，上诉人合法权益未得到依法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3款规定：“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这里的“等其他合理费用”，包括被侵权一方因聘请律师维权而支付的合理律师费。证人温某救治崔振华的医疗费用、崔振华在济南、聊城等医院治疗的单据，是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庭审同意上诉人提交，庭审后法院以案件审理终结为由不依法支持，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8)鲁1523民初3000号案件保全费2720元，咨询聘请法律工作者6000元已有结案判决书证实，且有委托授权书产生了实际聘请代理人费用。诉讼费、保全担保金出具了微众银行贷款流水，起诉和保全担保金的日期、款项来源、取款记录有茌平法院立案庭通话记录都加以印证，利息、误工等实际损失都可以印证。上诉人合理主张，在庭审后被法院告知已经审理终结，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诉求。本案受害人重度一级植物人，结合CT诊断证据证实崔振华脑外形明显畸形，双侧大脑重度缺血缺氧后遗症、脑软化、脑萎缩、颈软、不能站立，重度伤情会直接影响健康并有多发并发症是众所知道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有鉴定、医院等证据下无视生活经验法则，认为重度伤害和崔振华死亡无关，违反法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庆云、王述林答辩称：1.刘庆云的行为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违背“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原则，本案应在司法机关对答辩人刘庆云的行为认定之后再行审理。2.被答辩人一审起诉时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的接生行为造成崔振华病情，答辩人刘庆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答辩人王述林具有从医资格，开办的茌平县乐平铺镇前东村卫生室具有合法有效的执业许可证书。王述林对刘庆云是否为蒋旭玲接生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庆云使用的药品系王述林提供。王述林没有参与为蒋旭玲接生过程，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更谈不上构成侵权的“四要素”。答辩人王述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崔永建对答辩人王述林的起诉。刘庆云、王述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司法机关未对上诉人刘庆云是否涉嫌非法行医犯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对民事赔偿径行判决，明显超出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属于程序违法。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因涉嫌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必然的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和刑事案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二、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崔振华在2004年7月20日由答辩人刘庆云接生，7月30日被茌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新生儿颅内出血、新生儿××”，11月18日被聊城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2015年9月7日死亡。被答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期限应于2015年9月8日开始计算一年，而被答辩人直到2018年12月11日才向茌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9月7日至2018年12月11日之间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被答辩人起诉时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没有任何证据支持。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崔振华病情产生的原因，不能证明上诉人刘庆云的行为与崔振华的病情的关联程度。虽然被上诉人出具了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以证明崔振华的病情与上诉人刘庆云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鉴定是被上诉人单方申请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上诉人不知情，上述证据也未经刑事程序的审查，是否为有效证据以及上诉人具有的重新鉴定权是否得到保障均有待法院认定。崔振华的病情明显可能存在多因一果的可能，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崔振华是出生三日后出现的病症，并由被上诉人送往邓庄村的乡村卫生室治疗了7天，被上诉人未提供病历证明崔振华在卫生室的治疗过程，不能证明崔振华在乡村卫生室治疗前后的症状，不能排除崔振华的病情是自身原因或在乡村卫生室治疗时由于其他原因引起或加重的可能。2.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及标准的认定存在错误，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病历材料中并未显示崔振华需要加强营养，本案中也未对崔振华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营养品的相关单据，而护理人员是否实际产生误工损失，损失大小均没有证据支持。鉴定报告也并未对伤残等级作出明确认定，一审法院就高不就低的主观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明显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的判决认定明显缺乏关联证据的支持。3.上诉人刘庆云虽不具有从医资格证书，但被上诉人陈述：“经他人介绍才找到刘庆云，请求对蒋旭玲进行接生”，而被上诉人及蒋旭玲在已住院的情况下，办理了出院手续请求上诉人刘庆云帮助接生，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崔振华的病情是先天形成、自身疾病还是其他原因等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原因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刘庆云没有从医资格证而判令上诉人承担90%的过错责任明显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述林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王述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述林的起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向二上诉人支付了接生费用400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也从未认可过接受过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刘庆云收取接生费400元，进而认定为该400元用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作出上诉人王述林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王述林对刘庆云是否为蒋旭玲接生不知情，也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任何费用，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蒋旭玲接生所用的药品、器材等是由上诉人王述林提供，上诉人王述林与本案纠纷不存在任何关联，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并申请对崔振华的病情与刘庆云的接生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申请鉴定人出庭，申请调取证据。崔永建答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和质证过司法鉴定的证据，对方无异议。2.证据证明对方对崔振华造成了重伤一级，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经济损失。3.在一审中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已经在庭审中说明，判决书未写明。4.在16年期间我方向公安部门、12309、12345等部门控告请求依法立案处理，直到2018年10月才拿到孩子的鉴定证据及起诉意见书、不予受理决定书。法律规定鉴定结论、案件情况应当依法及时告知我方，但茌平县检察院、公安局违反司法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直至2018年10月答辩人才知道此非法行医案已经成为空头案。12309、检察院、公安局均同意近期依法启动司法程序，但至今多次请求控告仍无进展，造成崔永建的权益得不到保护和主张，以上有茌平县法院调取的各部门举报材料、崔永建持有的录音证明为证。5.对方一直否认自己存在过错，且在公安局调查笔录中一直拒绝承认使用催产针，编造孕妇不配合等理由，根据视听资料显示，双方的对话证明开始生产是20日晚上21点到凌晨1点多，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显示崔振华的预产期是28日，是对方使用大量的催产针提前干预生产，使第二产程因催产针导致宫缩过强、宫口不开造成难产。孩子生下后有窒息，对方违反医学操作，双手提脚、头朝下，增加颅内出血。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从出院到对方诊所，拿接生器具到凌晨1点多产下，总产程已经违背了客观常识，造成了急产和第二产程难产，第一胎的产程应是20多个小时，第二胎的总产程是10多个小时，根据客观事实和法律所能证实的事实及司法鉴定证据，都已经认定是对方直接原因造成的。对方应当承担全部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及因此案件给我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残疾赔偿金也应当赔偿20年。崔永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陪护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直接、间接损失暂定80万元。后变更为1448277.65元。含：（1）陪护费111724.8元（253元/天×4416天孩子生存期限）；（2）住宿费1200元；（3）残疾器具辅助费9500元；（4）残疾赔偿金353586.2元（29222元/年×12.1年）；（5）死亡赔偿金584440元（29222元/年×20年）；（6）精神损失费100000元；（7）调取案件费和聘请法律人员费用8000元；（8）医疗费53566.65元（含交通费4280.4元）。（9）营养费220800元（50元/天×4416天）；（10）利息5460元（预交的诉讼费13800元和保全保证金88000元以及保全费2200元的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7月20日，崔永建的妻子蒋旭玲临产，崔永建同其母亲一起带蒋旭玲到茌平县郝集医院）做产前检查，经检查一切正常。崔永建和蒋旭玲在郝集医院出来活动时，经他人介绍，得知刘庆云会接生，崔永建和蒋旭玲就拿着医院检查资料在附近一个理发馆找到刘庆云，刘庆云查看资料后同意为蒋旭玲接生。当日18时50分左右，崔永建为蒋旭玲办理出院手续。崔永建驾驶摩托车与刘庆云一起到了前东村王述林、刘庆云家中拿了产包、缩宫素针剂、注射器、输液管、5%糖盐水等后，雇佣出租车与蒋旭玲一起于当日19时50分回到崔永建家中。次日凌晨1时40分左右，孩子（后取名崔振华）出生，出生后孩子没有知觉，不会哭，经拍打孩子并人工呼吸后恢复知觉。次日，崔永建发现孩子异常，到乐平镇邓庄村温某的乡村卫生室治疗7天后又转茌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后到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新生儿颅内出血、新生儿××”。医院将检查结果告知崔永建后，崔永建即找刘庆云进行协商，要求对方承担部分医疗费用，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崔永建于2005年7月1日到茌平县公安局报案，要求按非法行医罪查处刘庆云。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后刘庆云否认接生事实，经多次工作调取证人证言，公安机关于2005年11月23日以涉嫌非法行医罪对刘庆云刑事拘留，但刘庆云仍对接生的事实矢口否认。2005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将刘庆云异地关押，经过五次审讯，刘庆云承认为蒋旭玲接生的事实。因多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以没有接生过程的诊疗记录和没有蒋旭玲的陈述为由拒绝受理。2005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对刘庆云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06年10月11日，通过茌平县公安局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同意受理崔永建之子崔振华鉴定一案，2006年10月19日，茌平县公安局民警和法医会同崔永建、崔振华到枣庄市“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06年10月29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崔振华目前（缺氧缺血性脑病）和刘庆云医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被鉴定人崔振华构成人体重伤。2006年11月6日，公安机关将刘庆云刑事拘留，并提请茌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刘庆云，后检察机关未批捕将案卷退回公安机关，2006年11月13日将刘庆云的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9月7日，崔振华死亡。从2005年7月崔永建到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按非法行医罪查处刘庆云的诉求未得到支持后，崔永建开始到纪委、检察院、公安、信访等部门多次上访，直至2018年12月11日向法院起诉。崔永建起诉后，经法院当面征求受害人崔振华之母蒋旭玲的意见，蒋旭玲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不主张本案中的有关权利，相应权利转给崔永建。刘庆云无医疗资质。王述林与刘庆云系夫妻关系，在茌平县证，登记负责人为王述林，该诊所不具有给孕妇接生的医疗资质。刘庆云给蒋旭玲接生时，在王述林开办的诊所拿取的药品、产包等接生用品。2006年10月29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金司鉴中心【2006】临鉴字第876号司法鉴定书为有效证据。理由如下：该司法鉴定书系茌平县公安局（现更名为聊城市茌平区公安分局）依法委托，符合法定程序，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该报告显示，委托单位：聊城市茌平县公安局，委托日期：2006年10月11日，委托事项：要求对刘庆云的接生行为有无过错、崔振华受到的伤害与刘庆云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崔振华受到的伤害程度给予鉴定。鉴定对象：崔振华，男，2岁零3个月。住茌平县。鉴定材料：1.委托书一份；2.茌平县公安局调查材料一宗及录音光盘（三张）；3.有关病历资料一宗。鉴定日期：2006年10月29日，鉴定地点：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说明：（1）被鉴定人崔振华于2004年7月21日凌晨在其家中出生，2004年7月30日茌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新生儿颅内出血、新生儿××”，2004年11月18日山东省聊城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等事实存在。（2）被鉴定人崔振华因刘庆云对其接生过程中，存在接生、抢救措施不当之过错，其过错与崔振华目前状况（缺氧缺血性脑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崔振华颅内出血导致缺氧缺血性脑病，参照《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及有关条款的理解与适用第七章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属人体重伤范畴，构成人体重伤。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崔振华目前（缺氧缺血性脑病）和刘庆云医疗行为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崔振华构成人体重伤。因最初委托鉴定的公安机关未要求鉴定机构就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依职权通过法院司法技术部门委托原鉴定机构就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被鉴定人崔振华已经死亡，无法对其鉴定为由，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法院组织原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利某鉴定时的存档资料进行了专家论证，一致意见为：“应考虑小孩出生后严重脑瘫，如果考虑伤残问题，可能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标准中的一级伤残标准，也可能符合非肢体瘫三级标准。”该专家论证意见虽然未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可以作为法官形成内心确信的参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法院的调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由问题。从立案时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到第二次开庭变更为非法行医故意伤害、生命权、健康权纠纷，第四次开庭、第五次开庭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非法行医）纠纷，第六次开庭认为应当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因为是否属于非法行医非民事案件审理认定的范围，故应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关于诉讼中崔永建要求追究刘庆云非法行医的法律责任问题。该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由有关部门依法处理。3.关于王述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刘庆云为她人进行接生，并收取接生费用，应认定该收取的款项用于刘庆云、王述林的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且王述林开办的诊所为刘庆云给蒋旭玲接生提供了药品、器材等方面的条件，应当由刘庆云及其丈夫王述林共同承担民事责任。4.关于赔偿范围问题。崔振华因刘庆云对其接生过程中，存在接生、抢救措施不当之过错，致崔振华从2004年7月21日出生之日起至2015年9月7日死亡之日止，长期处于卧床状态，需要专人陪护照顾。虽然崔振华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等方面的问题未有经过司法鉴定予以明确，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法院调查的情况，能够认定崔永建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综合认定崔永建之子崔振华构成一级伤残。根据崔振华的伤残程度，其关于护理费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认定崔振华需要一人护理，其护理人员为崔永建之母李共英，李共英为农村居民。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崔振华为缺氧缺血性脑病，其病情较重，是否需要加强营养虽然未经过司法鉴定确定，也未有医疗机构关于加强营养的书面医嘱，但根据其病情程度，依据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崔振华应当加强营养，崔永建主张崔振华生存期间的营养费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因刘庆云的接生行为致使崔振华从出生到死亡给崔永建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但主张数额过高，法院考虑侵权人为自然人以及过错程度、伤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医疗费在扣除蒋旭玲的医疗费和没有公章的医疗票据后结合其病历依法予以支持。其中2004年11月17日的医疗检查的收费票据一张因时间较长看不清收费医疗单位的公章全部内容，经仔细辨认公章的“人民医院”字样清晰可辨，经查询崔振华的住院病历，2004年11月18日-2004年11月27日崔振华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收据收费项目为螺旋CT检查，应为入院初进行检查的费用。因此，对该张票据载明的费用也应予以支持。崔永建主张的交通费存在部分公共汽车票的目的地与就医地点不符以及存在乘坐出租车出行的情况。除特殊情况外，一般应以大众出行的公共交通工具所支出的费用为标准予以支持。法院考虑崔永建为其子崔振华就医时间、地点并多次往返等因素，酌定支持交通费3000元。崔永建同时主张伤残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崔振华生存11年多后死亡，本案现有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崔振华的死亡原因，崔永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崔永建主张的残疾器具费，因其未提交购买器具的相关票据，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崔永建主张的调取案件费、聘请法律人员费用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先后六次开庭审理本案，崔永建均未委托律师或法律工作者等法律专业人员出庭代理诉讼，也未提交支出法律服务费用的证据，崔永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虽然崔永建在最后一次开庭审理的法庭辩论结束后提交了委托律师代理的手续，但该委托系在法院审判程序结束后提交，故对该委托诉讼代理关系的效力依法不予确认。崔永建要求被告赔偿向法院起诉时预交的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全保证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5.关于崔永建是否存在过失，应否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的问题。崔永建之妻蒋旭玲从医院检查后，找无医疗资质的人员接生，崔永建存在选择接生的医疗人员方面的过失。根据本案实际，法院酌定崔永建自行承担10%的损失。综上所述，确定崔永建的损失为：（1）护理费306802.86元【75.53元/天×（11年×365天+47天）】。崔永建主张陪护费111724.8元（253元/天×4416天孩子生存期限），括号内的数字与括号外的计算结果不一致，253元/天×4416=1117248元，与主张的数额相差十倍，应当为笔误。在前后数字不一致时，应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主张的标准和天数属于当事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计算错误的数额应予纠正。故认定崔永建主张陪护费1117248元，法院支持306802.86元，未超出崔永建的主张数额。（2）住宿费200元。（3）残疾赔偿金195564元（16297元/年×12年）。（4）精神抚慰金10000元。（5）交通费3000元。（6）医疗费2729.38元。（7）营养费121860元（30元/天×4062天）。共计640156.24元，按90%的责任比例计款576140.62元由刘庆云、王述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庆云、王述林共同赔偿原告崔永建医疗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576140.62元；二、驳回原告崔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过付办法：通过法院过付。（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账号：86×××92，行号：313471500011，注明案件号，并及时通知案件承办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34元，由原告崔永建负担10739元，由被告刘庆云、王述林共同负担70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崔永建提交2004年崔永建及其母亲与刘庆云谈话录音，拟证明刘庆云一直歪曲事实，推卸责任，根据证据的时间足以认定刘庆云造成崔振华的重度伤害。经质证，刘庆云、王述林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称崔永建是以咨询、感谢的方式去的刘庆云家，这段录音就是问刘庆云主要去哪里治疗，其让他们去济南儿童医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崔永建向本院提交的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庆云对于崔永建提交录音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崔永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崔永建，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申请调取材料的请求能否支持。3.原审确定赔偿责任的事实、责任比例及数额是否适当；崔永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20万元，并由刘庆云、王述林承担关联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法律服务费等费用能否支持。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崔永建之子崔振华于2004年7月中旬受到侵害,后经过较长时间的治疗,至2015年9月死亡，根据上诉人崔永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对双方的调查笔录、有关部门对崔永建反映情况的受理单，能够证实上诉人崔永建在崔振华死亡前后曾多次到茌平县公安局、茌平县卫生局等部门寻求权利保护，该权利请求因相关部门处理而处于持续状态，表明本案存在多次诉讼时效中断,故崔永建一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本案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应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问题。本案中,公安机关对本案当事人、证人进行了多次询问,形成了多份内容较为完整的询问笔录,结合鉴定意见，较为一致地反映了本案的侵权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故上诉人认为本案程序违法，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崔永建申请调取了相关部门对因崔永建反映情况的处理材料，现二审中崔永建申请法院调取公安局3份视听证据、温某治疗崔振华费用、崔永建控告被拘留证据等材料，刘庆云申请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对刘庆云涉嫌非法行医案件是否侦查终结，是否作出起诉建议及案件进展情况。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申请不符合证据调取的法定条件,也不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范畴，故不予准许。关于焦点3，关于鉴定意见，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系2006年公安机关委托作出，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者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存在需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影响正确裁判。故对刘庆云、王述林重新鉴定、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刘庆云无行医资质诊疗行为与崔振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因民事侵权归责要件中的因果关系定位为“相当因果关系”;而检验某行为与某结果之间是否存在相当因果关系的方法为:加害人必须对以他的不法行为为相对条件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相应原因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必要条件,并且具有极大增加损害后果发生的可能性即“客观可能性”。结合本案案情:刘庆云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擅自实施接生崔振华的行为,致崔振华存在损害后果,而刘庆云的接生行为与崔永建损害后果之间经鉴定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对本案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刘庆云、王述林主张不能排除崔振华病情是因蒋旭玲身体原因或其他原因导致，不能排除因被答辩人延误治疗引发或加重崔振华病情的可能，但未能举出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是否应共同赔偿及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经查，茌平县乐平铺镇前东村卫生室的经营者王述林与刘庆云是夫妻关系。刘庆云虽辩称未收取接生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无偿帮助蒋旭玲接生。其从家中拿取接生药品、器材的接生行为也是依附于王述林经营的卫生室进行，其收入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收益。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也能证实事发一年后在刘庆云家中及卫生室扣押一次性使用产包等物品，可以证实王述林经营的卫生室为刘庆云的非法接生行为提供帮助，因此应由王述林与刘庆云共同承担对崔永建的赔偿责任。因崔永建及其家属在接生崔振华时,寻找无行医资质的医生接生,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原审综合双方对于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对崔永建的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崔永建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崔永建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病历认定崔振华的医疗费2729.38元以及考虑崔永建为其子崔振华就医时间、地点并多次往返等因素，酌定支持交通费3000元并无不当。因崔振华已经死亡，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法院调查的情况综合确定崔振华的残疾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前提是崔振华仍存活在世，而其去世之后则不应再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判决崔振华残疾赔偿金计算至其死亡之日并无不当。崔永建主张还应赔偿崔振华的死亡赔偿金，但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崔振华的死亡与刘庆云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其主张的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主张赔偿的调取案件费、因维权而聘请法律人员费用未提交相关证据，主张应赔偿关联案件预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提出应赔偿12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崔永建诉求，结合本案案情,对崔永建要求刘庆云、王述林赔偿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过高部分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对于崔振华出院后的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意见确定，一审判决营养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基于崔振华的伤情情况，考虑侵权人为自然人以及过错程度、伤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支持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可，但按比例分担不当，应予纠正。因二审期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发生变化，对崔振华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949元计算，即崔振华残疾赔偿金431388元（35949元/年×12年）。崔永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29.38元、护理费306802.86元、住宿费200元、残疾赔偿金431388元（35949元/年×12年）、交通费3000元，合计744120.24元，刘庆云、王述林共同承担90%即669708.22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79708.22元。其余由崔永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永建,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崔永建医疗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79708.22元。三、驳回上诉人崔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二项通过法院过付。（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账号：86×××92，行号：313471500011，注明案件号，并及时通知案件承办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4元，上诉人崔永建负担10739元，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共同负担7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上诉人崔永建负担5003元（该款经本院批准免交），上诉人刘庆云、王述林共同负担10597元（刘庆云、王述林已交纳9562元，剩余10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晓斌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