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南县人，现住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萃，湖南湘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城，湖南省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兵，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华容县人，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园，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岳阳县荣家湾镇民中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1186284311D。负责人：朱洪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蓉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四平，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石甫，男，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上诉人黄忠因与被上诉人张绍兵、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岳阳县分公司”）、周四平、周石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城、被上诉人张绍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园、被上诉人国电岳阳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蓉蓉、被上诉人周四平、周石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忠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忠不承担赔偿损失，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黄忠指示张绍兵在高压电线危险区域作业，没有事实依据。张绍兵受伤的主要原因是高压线与居民房距离没有达到规定的安全距离，没有迟到法定的监督管理义务。张绍兵明知工地位于高压线附近，存在安全隐患，仍擅自上屋顶作业也有过错，黄忠不因承担责任。2、张绍兵受伤以后，黄忠垫付了8万元的医疗费，应由张绍兵返还；一审法院没有将医疗费计算到损失总金额中，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张绍兵答辩称：1、黄忠是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张绍兵为黄忠提供劳务，在施工过程中黄忠明知场所有触电危险，仍然要求张绍兵施工，黄忠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要求黄忠提交张绍兵的医疗费发票，张绍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多次与其沟通要求提供医疗费发票，黄忠至今未提交为张绍兵交纳的医疗费发票，属于放弃自己的主张权利，关于医疗费黄忠应另案主张。被上诉人国电岳阳县分公司答辩称：1、国电岳阳县分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事故所在地原系空旷地，原电线高度不存在触电安全隐患，因周四平、周四甫等人擅自在该地抬高地基新建楼房，导致产生安全隐患。该公司员工在知晓上述情况后，曾会同村干部去现场制止施工，并与周四平、周石甫协商好待该公司电线抬高后再施工，随后曾派员去现场打孔等准备工作。2、周四平、周石甫存在显著过错。未办理用地许可和建房许可，明知离高压线不足安全距离仍选址该处建房。3、黄忠承包工程未做好安全保护措施，在明知有触电隐患的情况下仍擅自冒险施工，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张绍兵电击伤明显小于摔伤，主要伤害均为触电后从墙上摔落所致，与黄忠安排工人施工缺乏安全保护措施施工关联较大。4、张绍兵作为一个有生活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冒险施工存在一定的过错。5、黄忠所述垫付张绍兵医疗费8万元，但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周石甫、周四平答辩称：1、黄忠承包建筑工程，未排除电力隐患之前施工，应当承担责任；2、一个月以前要求电力局修复电力隐患，电力局未解决，应当承担责任；3、张绍兵在市一医院住院的医疗费是黄忠出的，后来在长江骨科医院的医疗费中张绍兵支付5000元后，其余6万余元医疗费还未支付。张绍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电岳阳县分公司、黄忠、周四平、周石甫赔偿其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409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6日，岳阳县人民政府下发《岳阳县规范村民建房开展村庄整治工作方案》和《岳阳县规范村民建房开展村庄整治试点示范实施方案》，规定试点村通过竞争，择优选定，准入条件为：成立村民建房村庄整治理事会，集中建房户和村庄整治区域的住户自觉自愿参与；集中建房示范点建设用地由试点村自行调节解决，建房户必须具备村民建房资格和条件，建房户在20户以上，并承诺建新拆旧；村庄整治示范点须自行组织农户拆除空心破旧房屋和废弃厕所栏舍，清理房前屋后乱堆乱放，筹集必要建设资金，连片整治50户以上等。在该政策背景下，岳阳县全面规范村民建房工作领导小组于2018年2月9日公布《岳阳县2018年集中建房点计划表》，其中也在计划建房之列。7月10日，周四平作为发包方以水源组集中建房理事会的名义与黄忠（由其弟黄军代签）签订《水源组集中建房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黄忠承建水源组1＃至39＃栋的房屋建设，房屋为一层半的砖混结构；工地位于水源片区；工期90天，从进场开始计算工期，每提前一天完工奖励1000元／，推迟一天完工罚款1000元。该工程实际发包人为周四平和周石甫。合同签订不久，黄忠即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8月底，张绍兵经人介绍到黄忠承包的水源组集中建房工地做小工。黄忠承建的水源组数十栋房屋中，有一部分房屋选址靠近或位于国电岳阳县分公司架设的高压线（10千伏）正下方。该高压线下方原系空旷土地，架设高度并无安全隐患，但此次水源组集中建房将地基抬高夯实及新建房屋，使得即将落成的房屋与该高压线之间的距离过近，不符合安全要求，存在安全隐患（《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35-110千伏10米……）。同年九月、十月份，国电岳阳县分公司毛田供电所工作人员应小港村要求到现场查勘，认为水源组新建房屋处架设的原有高压线对建房确实存在安全隐患，应待重新架设抬高的高压线后再继续施工。10月底11月初，其在该处重新开挖了架设高压线的洞穴，拟将此处高压线抬高至符合要求的安全距离范围。水源组建房工地也确实停工数天，但后来又继续开工建设，而彼时该处原有高压线尚未抬高，也未停止供电。关于供电所勘察、挖洞穴及水源组建房工地停工的确切时间，各方均已记不清，且未提交证据证明。11月9日，张绍兵在水源组其中一栋靠近尚未抬高的高压线的建筑工地做工。彼时，该房屋的一楼主体已基本建成，张绍兵等人正在一楼楼面进行第一层半房屋的建设。14时许，张绍兵站在一楼预制板上搭建的脚手架递送钢筋时，因钢筋触及高压电线而遭到电击并摔落至地面水泥板上受伤。张绍兵受伤后，即被送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11月23日出院，诊断为：头部、胸部多处外伤，锁骨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电击伤等伤情；出院医嘱：转院继续治疗。张绍兵称该院医疗费系周石甫、周四平支付，周石甫、周四平主张系张绍兵从其处借支约80000元款项后自行支付，但双方均未提供任何票据，已发生的医疗费金额不详。11月23日，张绍兵转入岳阳长江骨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36天，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或转上级医院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等。该院医疗费由张绍兵垫付5000元，其余部分约60000元由周石甫、周四平作担保，现张绍兵虽已出院，医疗费仍尚未结清，金额不详。2019年4月23日，张绍兵单方委托的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鉴定，经鉴定，其伤情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预计后期医疗费2000元，如今后出现癫痫，需特殊治疗，医疗费另计等。张绍兵自行支付鉴定费1500元、检查费380元。张绍兵还申请过工伤认定，但未被受理，也并无投保工伤保险。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黄忠、国电岳阳县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0月8日，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绍兵因外伤致头颈胸部受伤，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后期康复治疗伤及复查等费用预计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若出现癫痫发作，建议系统治疗后补充鉴定。此次鉴定费2184.80元，由国电岳阳县分公司支付。一审另查明，张绍兵兄弟共两人，其父张美仁出生于1947年11月17日，由张绍兵与其兄张绍文共同扶养。张绍兵的祖母段梅珍出生于1927年11月14日，未提交系由张绍兵扶养的证据，故不支持其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张绍兵与其妻育有两子女，女儿已经成年，儿子张司涵出生于2003年8月15日，由张绍兵与其妻共同抚养。前述张绍兵亲属均系农村居民。张绍兵受伤前一直在岳阳市岳阳县等建筑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参照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各自的过错及责任之大小或有无？张绍兵损失应如何认定？一、本案诉讼过程中，周石甫、周四平和黄忠对周石甫、周四平二人将水源组集中建房工程发包给黄忠一事不持异议，合同发包方虽加盖的是水源组集中建房理事会的印章，但该理事会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应为周石甫、周四平二人，而非该理事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但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还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依照《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即为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本案中，周石甫、周四平向黄忠发包的房屋系两层以下农村自建住宅，应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畴，故对黄忠的建筑资质不应按照建筑法的规定进行审查，其承建案涉房屋建筑工程不需具备建筑法所要求的相应建筑资质，周石甫、周四平也不因将案涉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黄忠而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周石甫、周四平与黄忠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可按照承揽合同处理，周石甫、周四平系定作人，黄忠系承揽人，周石甫、周四平对承揽人虽无选任过错，但若其存在指示等方面的过错，仍应依法承担过错责任。周石甫、周四平与黄忠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施工地点、工期及延期完工的罚则。该施工地点系周石甫、周四平指定的，黄忠无权自主选择，工期也较紧，从本案案发经过来看，张绍兵受伤的工地显然位于高压电线附近，在高压线未经抬高的情况下是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的，周石甫、周四平对此应具有清楚认识，但其并未及时有效与电力部门取得联系，在排除该隐患前即将工程发包给黄忠，且约定工期，指令或放任承包人黄忠安排人员冒险施工，存在明显的指示、监管过错，应对张绍兵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张绍兵与黄忠之间系劳务关系，黄忠作为劳务接受方，其应保证张绍兵提供劳务的场所是安全的，对可能存在的高压电线触电危险应及时有效进行排除或尽到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避免触电事故发生，但其显然未尽到相应职责，指示张绍兵等人在高压电线危险区域作业，应对张绍兵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国电岳阳县分公司系从事高压活动的单位，其在本案房屋工程建设过程中，已经知晓水源组选定的建房区域原有高压线路距新建房屋的安全距离不足，存在安全隐患，应抬高高压线路至安全范围。其虽称告知停工，但在采取消除高压电路安全隐患的实际做法上仍存在不力，一是举措不及时，导致安全隐患久拖未决；二是未尽到巡查、监管职责，其对案涉工地仅停工数日，在新的高压线未架好时即重新开工建设都不知情，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举措，故国电岳阳县分公司对张绍兵触电应具有主要过错。张绍兵触电后摔落地面，无论是电击伤还是摔伤均与其遭受电击具有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其全部损伤后果均应由国电岳阳县分公司依照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张绍兵自身在案涉工地做事已经数十天，对该处部分新建房屋工程位于高压线附近，存在安全隐患应该知晓，最妥善的做法是拒绝在不安全的区域作业，即使接到作业指令，在作业时也应极其小心谨慎，充分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但其显然未尽到上述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上述责任人的责任。故结合具体案情，酌情认定周石甫、周四平对张绍兵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黄忠对张绍兵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国电岳阳县分公司对张绍兵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张绍兵自负10%的责任。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结合张绍兵的诉讼请求，张绍兵可获得赔偿的范围和标准为：1.前期医疗费，因各当事人均未提交已发生医疗费的票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其医疗费数额，故对张绍兵主张其垫付的部分也难以核实是否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2.后期医疗费，结合张绍兵伤情及鉴定意见，对与其可能发生的与癫痫无关的后期医疗费部分，酌情支持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60元／天×150天）；4.护理费25161.78元（61227元／年÷365天×150天）；5.误工费24507.06元（参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53886元／年÷365天×166天）；6.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张绍兵伤情酌情认定4000元；7.交通费1500元（150天×10元／天）；8.鉴定费3864.80元；9.残疾赔偿金176150.40元（36698元／年×20年×24%）；10.被扶养人生活费42107.52元［张绍兵主张其祖母系无其他经济来源系由其扶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仅计算其父亲和儿子相关费用；25064元／年×（9年＋5年）×24%÷2］；11.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上述张绍兵经济损失共计300291.56元，应由国电岳阳县分公司赔偿45%，即135131.20元，与其垫付的鉴定费2184.8折抵后，还应赔偿张绍兵132946.40元；应由黄忠赔偿张绍兵60058.31元；应由周石甫、周四平共同赔偿张绍兵75072.89元；其余损失由张绍兵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赔偿张绍兵经济损失132946.40元。二、黄忠赔偿张绍兵经济损失60058.31元。三、周石甫、周四平赔偿张绍兵经济损失75072.89元。上述应当支付的款项，限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张绍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7元，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负担1443元，周石甫、周四平负担802元，黄忠负担641元，张绍兵负担3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绍兵提交了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明细，黄忠提交了其向岳阳市一人民医院转帐付款明细，周石甫、周四平提交了岳阳长江骨科医院住院病人医疗费明细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对张绍兵住所地的华容县农村合作医疗办核实张绍兵参加了农村医保但未报销上述医疗费的情况，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1月9日至11月23日，张绍兵因本案受伤后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东院住院治疗14天，医疗费62774元，由黄忠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4月18日，张绍兵在岳阳长江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合计68092.12元，其中由张绍兵本人已支付5000元，下欠63092.12元由周四平和周石甫提供担保。综上，张绍兵因本案事故医疗费共计130866.12元，其中，黄忠支付了62774元，张绍兵支付了5000元，周四平和周石甫对未支付的63092.12元提供担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为:1、黄忠应否对张绍兵的受伤承担责任；2、张绍兵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金额的认定。关于焦点1，黄忠应否对张绍兵的受伤承担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忠从周四平、周石甫处承包水源组集中建房工程后，张绍兵经人介绍到黄忠的该处工地做小工，后张绍兵在水源组其中一栋靠近尚未抬高的高压线的建筑工地做工，从搭建的脚手架递送钢筋时，因钢筋触及高压电线而遭到电击并摔落至地面水泥板上受伤，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张绍兵与黄忠之间系劳务关系，黄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明知工地附近的高压电线未达到标准高度存在安全隐患未排除的情形下，仅为尽早完成施工，仍指示张绍兵等人在高压电线危险区域作业，导致张绍兵施工时触电后摔伤，其对张绍兵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全案情况综合认定黄忠承担20%的责任，张绍兵自负10%的责任，周石甫、周四平承担25%的责任，国电岳阳县分公司45%的责任，并无不妥。黄忠主张其对张绍兵的受伤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张绍兵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金额的认定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中，张绍兵的经济损失中实际发生的前期医疗费金额为130866.12元，按照上述规定，应当计入张绍兵的总经济损失。因此，张绍兵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2866.12（前期130866.12元+后期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60元/天×150天）、护理费25161.78元（61227元/年÷365天×150天）、误工费24507.06元（参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53886元/年÷365天×166天）、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1500元（150天×10元/天）、鉴定费3864.80元、残疾赔偿金176150.40元（36698元/年×20年×24%）、被扶养人生活费42107.52元[其父亲和儿子相关费用25064元/年×(9年+5年)×24%÷2]、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张绍兵的经济损失共计431157.68元。应由国电岳阳县分公司赔偿45%，即194020.96元，与其垫付的鉴定费2184.8元折抵后，还应赔偿张绍兵191836.16元；应由黄忠赔偿20%，即86231.54元，与其垫付的医疗费62774元折抵后，还应赔偿张绍兵23457.54元；应由周石甫、周四平共同赔偿25%，即107789.42元，由二人支付张绍兵在岳阳长江骨科医院的医疗费63092.12元，赔偿张绍兵44697.73元；其余损失由张绍兵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二、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赔偿张绍兵191836.16元；由黄忠赔偿张绍兵23457.54元；由周石甫、周四平共同支付张绍兵在岳阳长江骨科医院的医疗费63092.12元，赔偿张绍兵44697.73元；其余损失由张绍兵自行承担。三、驳回张绍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的款项限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黄忠负担350元，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负担750元，周四平、周石甫负担420元，由张绍兵负担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春龙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喻蓓蓓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