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彦防，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科永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1号1幢一层64。法定代表人：张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冲，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伟，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冲，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凤林，男，1987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冲，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彦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科永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及原审第三人刘凤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彦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峰，被上诉人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及原审第三人刘凤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彦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以基础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发回重审，或改判《代支付协议》无效，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退还利息1139024元和其他费用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庭审过程中已查实中科永合公司向孙彦防提供了刘凤林3亿余元的银行账户信息清单，并在庭后提交了刘凤林的银行账户明细。通过刘凤林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认定刘凤林账户内仅有8000余万元，通过数个账户互相转帐的方式制作出来3亿余元的银行账户信息清单交付给孙彦防，因此中科永合公司存在故意伪造行为，涉嫌诈骗。2.中科永合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九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象公司）签订的协议，九象公司提供的另一案外人涂某的银行账户信息清单，均系中科永合公司单方提供，真实性没有核实，且和孙彦防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也从未向孙彦防出示过，不能证明中科永合公司具备履行能力，孙彦防只与中科永合公司签订协议，也只认可其提供的刘凤林的银行账户明细。通过九象公司以提供涂某银行账户信息清单的方式来证明九象公司具备向中科永合公司履行协议的能力，最终认定中科永合公司也具有履行能力，那么通过九象公司与中科永合公司的交易习惯和提供涂某银行账户信息清单的格式、方式，可以认定中科永合公司有向孙彦防的显账义务。一审判决既认定通过该种交易方式中科永合公司具有履行能力即显账义务，又以协议书中未约定提供资金证明或显账义务为由，驳回孙彦防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盾。3.中科永合公司多次找理由欺骗孙彦防汇款，中科永合公司多次恶意欺骗和伪造票据行为却不被追究，孙彦防的善意信任反而被认为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不公。4.孙彦防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基础是中科永合公司有涉案资金，并因为孙彦防让中科永合公司的资金停留在账户24小时不能流转，通过本案庭审查实中科永合公司自始没有证明其有该笔资金，因此孙彦防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基础不复存在；且中科永合公司多次伪造票据的行为也可以证实其没有履行能力。5.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代支付协议》有效错误，中科永合公司完全知悉孙彦防系自然人倒卖成品油而与之签订《代支付协议》，且未尽到审查买卖原油资格的形式审查义务，符合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忽略审查《代支付协议》内容的合法性，导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有效错误，《代支付协议》应为无效合同。6.一审法院认定1139024元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代支付协议》约定的利息收取标准为每日1.3‰，超出年利率36%，即使《代支付协议》主体部分成立，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1139024元利息有违公平原则。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彦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凤林的银行清单与本案的《代支付协议》无关。中科永合公司有证据证实其为履行与孙彦防的协议积极准备，向居间人支付居间费用等，中科永合公司无法定和约定显账及披露履约能力义务，且不符合商业惯例。2019年7月15日的银行流水只是便于一审查明事实。中科永合公司未伪造证据。《代支付协议》中的利息及资金占有使用费均未超过法定标准，不存在无效情形。《代支付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凤林述称，孙彦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未涉及有关刘凤林的任何内容，孙彦防的上诉行为与刘凤林无关，刘凤林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孙彦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孙彦防与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签订的《代支付协议》；2.判令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退还资金占用利息1139024元和手续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孙彦防作为甲方与乙方中科永合公司签订《代支付协议》，约定：甲方因业务资金及项目需求，由乙方筹集并提供资金或人员给甲方代付款等综合服务；甲方为中国石油成品油（国五0#柴油）购买方，乙方为资金代支付方；合作流程为甲方与中国石油签订购买合同及相关协议（须在乙方人员见证下），合同总价格及居间服务费为每吨4380.86元，甲方与中国石油签订购买合同及相关协议后，乙方须在中国石油销售部门见到前述协议并核实确认后，安排向中国石油财务指定的对公账户付款，打款路径为乙方汇款到甲方安排的资质公司对公账户，由资质账户汇入中国石油指定账户（具体金额以甲方与中国石油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准），货款金额为277226000元，期间由乙方代为管理所有账户材料，居间费用金额为160860000元，居间费用汇入各居间人账户，以上金额合计为438086000元；甲方拆借乙方资金按日计息，资金占用费需提前一天支付，标准为资金总额的1.3‰，计569512元，所有物权手续交到乙方后按照资金总额的1‰计算，计438086元；每日甲方所售中国石油成品油收入直接偿还乙方，资金占用费按每日剩余借款总额支付；签订合同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100000元，尾款待甲方通知乙方到中国石油签订合同当日的前一天支付；甲方与中国石油签约后，如乙方未支付以上费用，乙方须双倍赔偿甲方已支付的利息；甲方在2018年6月11日前未完成签约，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已付的利息无条件补偿乙方损失，甲方无异议；甲方归还乙方438086000元时，直接划入乙方个人账户，乙方不负责出具发票；乙方支付款项后，代为保管中国石油成品油所有物权相关手续，直到甲方还清所有购油款项，乙方再将代管的物权手续移交甲方等。《代支付协议》乙方签章处加盖了中科永合公司公章，并由于晓伟签字。2018年5月31日，孙彦防向中科永合公司交纳服务费定金100000元。2018年6月4日，孙彦防向于晓伟转账469512元。2018年6月6日，孙彦防向于晓伟转账500000元。2018年6月7日，孙彦防分别向于晓伟转账69512元、20000元。2018年6月8日，孙彦防向于晓伟转账30000元。孙彦防称中科永合公司收到利息后未准备相应资金，并提交四张打印日期为2018年6月8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卡内账户详细清单（以下简称银行账户详情单）作为证据，该四张不同账号的清单显示的户名均为刘凤林，账户余额分别为80007620元、79009850元、78003621元、76001818元，前述金额合计为313022909元。孙彦防称刘凤林利用几千万的资金伪造了该3亿余元的流水。中科永合公司称其为履行《代支付协议》积极进行了准备，与案外人九象公司签订《代支付协议》并支付资金使用费200000元。中科永合公司提交案外人提供的打印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户名为涂某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6月5日至6月8日期间，账户于6月5日和6月7日的资金额分别为8亿余元和6亿余元，用以证明中科永合公司具备履行《代支付协议》的能力。中科永合公司还提交《返佣合同》《承诺书》和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其向焦某、王某支付了居间介绍费4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代支付协议》的签订来看，中科永合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于晓伟在乙方处签字，《代支付协议》的内容中并无有关于晓伟职务身份的说明，且存在“乙方个人账户”的表述，从后续的收款情况来看，于晓伟提供其个人账户收取孙彦防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孙彦防有关其与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签订前述协议的主张予以采信。孙彦防与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签署的《代支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代支付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孙彦防与中国石油签订成品油购买合同后，中科永合公司和于晓伟代孙彦防向中国石油支付4亿余元，协议并未约定提供资金证明或显账的义务，中科永合公司和于晓伟未向孙彦防出具相关资金证明并未违反协议约定。此外，孙彦防认为中科永合公司和于晓伟未按约履行合同，还再次向对方支付利息要求保证提供资金的做法亦与常理不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科永合公司和于晓伟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孙彦防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有关孙彦防向于晓伟转账支付的款项。根据双方约定，孙彦防拆借资金需提前一天支付资金占用费，在获得中国石油成品油物权手续之前，费用收取标准为每日1.3‰，计569512元。孙彦防主张中科永合公司和于晓伟应保证账户于2018年6月5日和6月7日资金不少于4亿余元，结合孙彦防付款的时间和金额，一审法院对孙彦防支付了两笔利息共计1139024元予以确认。对于孙彦防另行支付的一笔20000元和一笔3000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对该两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双方约定，若孙彦防于2018年6月11日前未完成与中国石油的签约，则孙彦防支付的利息不予退还，且中科永合公司提交了证据用以证明其因履行合同支出了费用。现无证据证明孙彦防按约与中国石油签订成品油购买合同，中科永合公司和于晓伟有权收取孙彦防支付的相关利息且不予退还。综上，一审法院对孙彦防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彦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彦防与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签订《代支付协议》，从其内容看系约定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筹集并提供资金根据孙彦防的需求代孙彦防向第三方支付，且约定的打款途径为由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汇款到孙彦防安排的资质公司所开立的对公帐户，再由资质公司汇入中国石油指定账户。《代支付协议》约定的代支付内容系孙彦防与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孙彦防有关本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代支付协议》约定及各方陈述，双方均确认曾定于6月5日、6月7日与中国石油签订协议，结合孙彦防的付款金额和时间，1139024元属于《代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应由孙彦防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在《代支付协议》中约定若2018年6月11日未能完成与中国石油的签约，视为孙彦防违约，孙彦防支付的利息无条件补偿乙方损失，孙彦防无异议。根据《代支付协议》的约定，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需在2018年6月11日之前保证孙彦防的资金需求，现孙彦防因资金需求已支付两次资金占用费，且孙彦防在6月7日以后至6月11日期间亦未要求解除合同，则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在此期间仍需保证孙彦防的资金需求，故孙彦防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系其基于合同约定而支付，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意义上的利息。由于孙彦防认可未与中国石油签订协议，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有权根据《代支付协议》的约定不予退还已收取的资金占用费。孙彦防另主张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未向其出具资金证明，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没有履约能力，故不应向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支付资金占用费，对此本院认为，《代支付协议》中并未约定中科永合公司、于晓伟应负有提供资金证明或显账的义务，孙彦防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此有过口头约定，故本院对孙彦防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孙彦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徐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