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襄阳中宝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西湾社区（襄州区钻石大道36号）。法定代表人：马现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襄阳市高新区金序达机械设备经营部，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光彩工业园S16栋17-18号。经营者：王静，女，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荣，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现菊，女，1970年10月0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李福群，男，1970年04月0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中宝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高新区金序达机械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序达机械设备部），原审被告马现菊、李福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宝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四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要求支付83377元货款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3377元无事实依据。2015年7月7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提供一批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汽保设备。这一批设备，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购货明细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不一致，由于部分机械设备质量有问题，剩余5000元货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维修好后支付，没想到被上诉人将未付货款变成了83377元，其中33377元的设备本就包含在合同总价款220000元内。上诉人称合同外又提供了33377元设备，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金序达机械设备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宝宸公司偿还金序达机械设备部欠款83377元及自2015年9月8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9月8日至2017年1月10日违约金以103377元为基数计算约33000元，2017年1月11日至起诉之日以83377元为基数，截止起诉之日约41000元）；2.李福群、马现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宝宸公司、李福群、马现菊共同负担。中宝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中宝宸公司与金序达机械设备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金序达机械设备部向中宝宸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70000元；3.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赔偿中宝宸公司损失3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中宝宸公司作为需方、甲方，金序达机械设备部作为供方、乙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宝宸公司向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购买汽保设备一批[其中4T加宽龙门举升机（单边解锁，柱间宽3米）6台，52800元；3.5T大剪式举升机（岩棉板）1台，28000元；3D四轮定位仪1台，38800元；烤漆房1台，35000元；校正架1台，28000元；拆胎机1台，9900元；平衡机1台，5800元；卧式千斤顶2台，1260元；工具车2台，6480元；常用工具（171件维修工具）2套，11060元；组合鼓（2气1电，打奔驰宝马标）3套，7950元]，合计225050元，实收总金额220000元，上述设备除常用工具终身保修、组合鼓未约定保修期外，其他设备保修期均为一年。设备应符合国家相应质量标准，供方按商品保修期限，终身提供有偿维修服务，乙方将所供应商品运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对甲方进行培训，甲方必须按照使用说明规范操作，备件及配件齐全，随货同行，首付定金50%，货到安装调试后付清余款，如不能按时付款，按合同金额的日5%支付违约金，如发生纠纷，双方协调解决，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交货，如遇不可抗力，交货期顺延。合同签订后，金序达机械设备部依约向中宝宸公司提供了上述设备。2015年7月9日至2017年1月11日，李福群、马现菊分别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共计170000元，剩余50000元货款中宝宸公司以机器设备无法使用为由拒付，经金序达机械设备部多次索要无果，为此引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还提出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8月30日，中宝宸公司还向其购买了举升机油64公斤1152元、修复机9000型1台3600元、二氧化碳保护焊机1台3900元、二氧化碳保护焊丝145元、38件6.3mm系列套筒组340元、120+1件世达工具1套980元、铝车身焊机200L1台8800元、修复机65L1台13800元、铝焊丝1卷660元，合计33377元货款未付，其在向中宝宸公司提供该上述货物时，李福群已在销售清单上签字，该销售清单载明的明细、价格与上述主张一致。中宝宸公司陈述其虽已实际收到上述货物，但33377元货款应当包含在合同总价款220000元中，而非应当另行计价。且金序达机械设备部提供的设备中存在举升机油泵漏油、四轮定位摄像头不能使用、油泵泄压、烤漆房抽风量达不到要求、铝焊机附件与主机不配套、校正架存在质量问题、自行购买或维修设备花费2582元、2015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每月支付钣金、油漆、焊补费用至少7600元，34个月共计损失357200元。为证实质量问题的事实，中宝宸公司举出与“世界飞鹰陈勇斌”“悠然世达邱师傅”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0日，金序达机械设备部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中宝宸公司、马现菊、李福群银行存款200000元予以冻结、请求查封马现菊所有的位于樊城区春园东路6-1号艺苑名邸1幢2单元4层1室房屋、请求本案财产保全冻结、查封财产总价值以不超过200000元为限。2019年6月5日，一审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分别冻结马现菊共计8个银行账号56723.84元、冻结李福群共计6个银行账号27188.08元，未能查询到中宝宸公司的银行账号。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多次主持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26日，中宝宸公司以金序达机械设备部提供的维修汽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申请质量鉴定，金序达机械设备部以该批次设备已超过合理期限及保修期为由不同意中宝宸公司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金序达机械设备部与中宝宸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货款数额问题。金序达机械设备部按照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中宝宸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金序达机械设备部提交的购销合同、货物清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中宝宸公司尚欠金序达机械设备部合同内货款50000元未付的事实，故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要求中宝宸公司支付合同内欠付的货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要求中宝宸公司支付合同外购买设备款33377元，该批次设备中宝宸公司未否认收货，仅辩称该笔货款应当包含在合同内价款中，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认定中宝宸公司应当向金序达机械设备部支付相应的货款33377元，对金序达机械设备部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要求中宝宸公司自2015年9月8日按年利率24%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双方在购销合同中虽然对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安装调试后付清余款，如甲方不能按期付款，按合同金额的日5%支付违约金”，但金序达机械设备部没有举证证实2015年9月8日系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酌定中宝宸公司以尚欠的货款83377元为基数，自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至83377元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并加付该利息的30%，作为违约金。对金序达机械设备部主张违约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福群、马现菊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金序达机械设备部主张李福群、马现菊与中宝宸公司存在个人账号混用、财务混同，并提供证据证明李福群、马现菊代中宝宸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提供了法律依据，在诉讼中否认法人人格，主要在于审查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并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法人人格混同通常主要表现形式为法人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虽然李福群、马现菊否认了其与公司账号、财务混同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相关公司财务账册或财务记载予以印证，且在实施保全措施时，未能查询到中宝宸公司的银行账号，加之在向金序达机械设备部支付货款时均从李福群、马现菊个人账户中支出，说明李福群、马现菊作为股东的资产和公司资产难分彼此，互为所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难以分辩，属于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使公司丧失独立性和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故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要求李福群、马现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宝宸公司提出对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因中宝宸公司购买的汽保设备为一批次，其未明细说明存有质量问题的具体设备名称，且接收货物至今已逾四年之久，故金序达机械设备部不同意中宝宸公司进行鉴定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关于中宝宸公司反诉解除其与金序达机械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返还已支付货款170000元的问题。中宝宸公司与金序机机械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并完成交付接收设备后，中宝宸公司使用案涉设备至今已四年之久，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中宝宸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序达机械设备部存有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现其以设备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中宝宸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宝宸公司主张金序达机械经营部赔偿其损失350000元的问题。中宝宸公司就该项反诉请求举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因批次汽保设备的质量问题造成损失357200元，中宝宸公司为证实质量问题举出的与“世界飞鹰陈勇斌”“悠然世达邱师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只有部分内容，且截图中微信聊天时间未能显示年份，也不能以与“陈勇斌”或“邱师傅”聊天记录证明就该情形与金序达机械设备部进行过沟通协商，依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中宝宸公司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要求金序达机械经营部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宝宸公司可待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向金序达机械经营部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襄阳中宝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五日内向襄阳市高新区金序达机械设备经营部支付货款83377元及违约金（以8337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至83377元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并加付该利息的30%）；二、李福群、马现菊对上述襄阳中宝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襄阳市高新区金序达机械设备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襄阳中宝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0元、反诉费4500元、保全费1520元，由襄阳中宝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李福群、马现菊负担7017元，由襄阳市高新区金序达机械设备经营部负担179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金序达机械经营部主张的33377元的货物是否包含在双方合同总价款220000元内；中宝宸公司所欠50000元货款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本院认为，中宝宸公司对于收到全部案涉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其中33377元的货物应当包含在合同总价款220000元中。根据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及附后报价清单，金序达机械经营部向中宝宸公司提供的33377元货物不在合同附后报价清单内，中宝宸公司对金序达机械经营部提供的合同附后报价清单有异议，但未提供其持合同附后的清单。中宝宸公司认为合同无报价清单，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宝宸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中宝宸公司主张33377元的货物包含在合同总价款220000元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宝宸公司认为所欠50000元的货款还未达到支付条件问题，本院认为，中宝宸公司提出按照合同约定货到安装调试后付清余款，金序达机械设备经营部未完成安装调试合同义务，所欠50000元的货款还未达到支付条件。而事实是中宝宸公司收到案涉货物，并已使用四年之久。中宝宸公司认为金序达机械设备经营部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未提供充分证据，且与事实不符，中宝宸公司应向金序达机械设备经营部支付50000元余款，中宝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襄阳中宝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襄阳中宝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