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七贤岭爱贤街10号317-318。法定代表人：李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孝英，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沿海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民生路28-3-415号。法定代表人：贾真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沿海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332364.64元和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6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是在2019年5月份提起诉讼，西市区法院是在2019年7月18日一审开庭，庭审结束后在2019年11月13日又要求第一次补庭，整个辩论已经结束，2020年1月10日又要求补庭，说对方提交新证据。一审提交证据的截止时间应当是举证期限届满前，最迟也应当是开庭前。而一审法院在一审辩论结束后又让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向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财政局支付332364.64元养老保险费。而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2月27日。所以该证据不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一审审限长达八个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332364.64元和利息。被上诉人提交的向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财政局支付332364.64元养老保险的单据，是在上诉人起诉后，而且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后形成且提交的，养老保险顾名思义，是用于职工未来养老的保障，而被上诉人在这个时间缴纳，对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职工来说，没有任何的实际作用，而且，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营规建发（2008)97号文件规定，养老保险由当地建设企业社会保险部门或者社会保障部门统一收缴，而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财政局并不属于文件中规定的部门，财政局无权收取该费用。另外，该文件是2008年的文件，相关部门从未催缴，却在10多年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缴纳该笔款项，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的行为后果应该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案涉的工程款。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营口沿海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代扣代缴养老保险费用，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保险费和利息缺乏依据。1、根据营规建发[2009]124号文件规定，建筑业社会保险费是国家现行建筑安装工程定额中的规费项目，任何部门、建设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免缴或少缴社会保险费，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建设单位的义务；同时双方签订合同中也明确了答辩人代扣代缴养老保险费的内容，上诉人未按相关规定自行缴纳费用实属违反了相关规定，答辩人有义务代扣代缴即代上诉人履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答辩人对此并无过错，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再向其支付。2、根据《营口市建筑业社会保险统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管委会负责本区域的建筑业社会保险费的征收管理工作，沿海产业季度管委会财政局有权收取该费用。3、根据《营口市停收建筑业养老保险费统筹善后管理工作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应该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项目包括：2018年3月20日前，已签发中标通知书或已签订施工合同的工程项目；在建和已完工没办理手续的工程项目；以前欠缴的工程项目；同时根据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规划建设局2019年10月26日作出情况说明，明确答辩人对上诉人施工工程养老保险费用进行代扣代缴，答辩人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规定，将案涉工程养老保险费用332364.64元上缴相关部门，答辩人在此时缴纳养老保险费用亦具有明确依据，如上诉人认为不应缴纳，其应当向相关行政部门主张权利。4、答辩人代扣代缴养老保险费后，与上诉人之间就养老保险费用事宜已不存在任何争议，上诉人应当向相关部门申请返还部分养老费用，而非继续要求答辩人履行支付的义务，答辩人已支付相应款项，无法返还，如再次要求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即产生了两份保险费用，这对答辩人显失公平。二、答辩人依法代扣代缴案涉养老保险金并交纳至营口市沿海产业基地管委会财政部门，并在缴纳相关费用后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该组证据是本案查明事实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审查并采纳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东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397,172.44元，并从2014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营口滨海文化艺术中心钢结构工程进行招标，招标文件中载明：“总承包管理服务费含在投标总报价当中，并在投标报价汇总表中单独列项，该部分费用不归本合同中的中标人所有和支配，而由建设单位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转支付给总包单位；投标时，投标人同意按照税后价格（不含预留金）的0.5%计取。”2008年4月11日，东冶公司出具《代扣总承包管理服务费授权书》，载明：“东冶公司现委托沿海公司和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在每期拨付款中，可直接按照本招标文件规定扣除总承包管理服务费。招标人如何处理扣除的总承包管理服务费，我公司无权干涉。”2008年4月15日，沿海公司（发包人）与东冶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营口滨海文化艺术中心钢结构工程，工程内容包括钢结构的结构验算、采购、制作、安装、相关埋件的预埋以及竣工验收等；开工日期2008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08年11月10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工程价款为10,533,027元；承包人必须按照当地的有关规定办理各种保险，承包人对于办理的各种保险支付保险费用；如果承包人拒不办理规定的各种保险，发包人有权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保险费用，并上缴。2009年11月12日，沿海公司为文化艺术中心金属屋面及钢结构工程投保健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花费保险费15,799.54元。2010年5月10日，沿海公司（甲方）与东冶公司（乙方）签订《滨海文化艺术中心A区增加钢梁工程补充施工合同》，作为前述工程合同的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文化艺术中心A区增加钢梁，钢构件表面进行抛丸除锈处理；开工日期2009年11月15日，完工日期2009年12月15日；工程总价为318,106.06元；乙方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员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2011年4月20日，沿海公司（甲方）与东冶公司（乙方）签订《滨海文化艺术中心A区皇冠改造、增加马道及音响吊架、后舞台侧台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滨海文化艺术中心皇冠改造、增加马道及音响吊架、后舞台侧台钢结构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3月10日，完工日期2011年5月1日；工程价款暂定为1,250,000元，最终实际工程量以决算为准；乙方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员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2011年12月12日，上述工程验收合格，《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施工）》载明施工期限为2009年4月至2010年1月。2014年，上述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2,705,377.56元。沿海公司扣除工程款398,802.74元，包括滨海文化艺术中心A区皇冠改造、增加马道及音响吊架、后舞台侧台工程养老险5,037.24元，滨海文化艺术中心A区增加钢梁工程补充工程养老险12,751.74元，滨海文化艺术中心钢结构工程养老险314,575.66元，滨海文化艺术中心钢结构工程总承包服务费49,008.26元，扣2011年6月、7月水费1,630.30元，文化艺术中心钢结构工程施工单位团体意外伤害保险15,799.54元。剩余工程款，沿海公司陆续给付完毕。东冶公司对于扣除水费1,630.30元无异议，其他均有异议。另查，2008年6月10日，营口市规划建设委员会《关于公布2008年营口市已核定规费计取标准的施工企业名单（第一批）的通知》对《营口市施工企业规费计取管理办法》做补充规定：四、营口市行政辖区内没有参加养老保险行业统筹的施工企业和外埠入营的施工企业，承建养老保险已实行行业统筹管理区域的建设工程项目，养老保险由当地建设企业社会保险管理部门或社会保障部门统一收缴后，再按该施工企业已核定的规费标准拨付该施工企业所在地的建设企业社会保险管理部门或社会保障部门，施工企业不得再向该项目发包方计取；八、本规定适用于2008年3月1日以后开工的建设工程。2018年3月20日，营口市停止建筑业养老保险费统筹。2018年7月9日，营口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颁发《营口市停收建筑业养老保险统筹善后管理工作办法》，规定应继续缴纳的项目包括：2018年3月20日前已签发中标通知书或已签订施工合同的工程项目；在建和已完工没办理手续的工程项目；以前欠缴的工程项目。2019年10月26日，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规划建设局作出情况说明，载明：“我局作为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区域养老保险款项收缴部门，将严格执行《营口市停收建筑业养老保险统筹善后管理工作办法》文件的规定，收取2018年3月20日前已完工程欠缴的养老保险费。因东冶公司所建工程符合该文件规定情形，我局将继续收取东冶公司施工的文化艺术中心钢结构工程养老保险费用，并由沿海公司代扣代缴，应缴养老保险费用为332,364.64元。”2019年12月27日，沿海公司将案涉工程养老保险费用为332,364.64元上缴相关部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意外伤害保险费用和养老保险费用，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东冶公司必须按照当地的有关规定办理各种保险，东冶公司对于办理的各种保险支付保险费用；如果东冶公司拒不办理规定的各种保险，沿海公司有权在工程款中扣除保险费用并上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1997年）第四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东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沿海公司在施工期间为案涉工程施工人员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并将保险费用15,799.54元在工程款中扣除，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根据营口市的相关规定，东冶公司应当继续缴纳案涉工程的养老保险费用，东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营口市的有关规定为案涉工程施工人员办理养老保险，沿海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养老保险费用332,364.64元并上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总承包管理服务费，东冶公司出具《代扣总承包管理服务费授权书》，委托沿海公司可直接按照招标文件规定扣除总承包管理服务费且承诺招标人如何处理扣除的总承包管理服务费东冶公司无权干涉，东冶公司已经对其权利进行处分，沿海公司扣除总承包管理服务费49,008.26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东冶公司要求沿海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97,172.44元，并从2014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8元，由原告东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冶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参保职工缴费证明》，欲证明其亦未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其未提供原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工程系2009年-2011年期间签订合同并施工，于2011年12月12日已经交工验收（见原审卷宗55页）。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体现参保期限均为2013年-2015年期间，不能证明是针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的投保，且该名单中的人员是否为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人员亦无法进行确认，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法庭依法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沿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营口市建筑业社会保险统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复印件一份，即营规建发（2009）124号第四条规定，建筑业社会保险费是国家现行建筑安装工程定额中的规费项目，任何部门建设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免缴或少缴社会保险费。第十一条规定，外埠建筑安装企业来我市承建工程的在工程竣工结算后由建筑企业社会保险管理机构按照实际缴费额的70%，扣除20%积累金和管理服务费后返还施工企业，该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应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同时应向相关部门要求返还该款项。上诉人东冶公司质证意见为：该文件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该文件在一审并未提交，二审不应以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该文件是2009年的文件，原被告的施工合同是2008年签订，不应适用该文件，而且该文件也没有规定向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财政局缴纳保险费用，即使根据该规定缴纳保险费用，也应该在案涉工程开工前缴纳，否则上诉人根本无法受益，该文件发布是2009年，而被告是在12年后的2020年缴纳案涉费用，不符合常理，而被告缴纳的费用的后果应该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向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财政局支付332364.64元养老保险的单据，是在上诉人起诉后，而且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后形成且提交的，没有任何的实际作用，且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财政局并不属于营规建发（2008)97号文件规定的部门，财政局无权收取该费用一节，因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东冶公司必须按照当地的有关规定办理各种保险，东冶公司对于办理的各种保险支付保险费用；如果东冶公司拒不办理规定的各种保险，沿海公司有权在工程款中扣除保险费用并上缴。根据营口市的相关规定，东冶公司应当缴纳案涉工程的养老保险费用，东冶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照营口市的有关规定为案涉工程施工人员办理了养老保险，沿海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养老保险费用332,364.64元并上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总承包管理服务费，东冶公司出具《代扣总承包管理服务费授权书》，委托沿海公司可直接按照招标文件规定扣除总承包管理服务费且承诺招标人如何处理扣除的总承包管理服务费东冶公司无权干涉，东冶公司已经对其权利进行处分，沿海公司扣除总承包管理服务费49,008.26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沿海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1997年）第四十八条规定，在施工期间为案涉工程施工人员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并将保险费用15,799.54元在工程款中扣除，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东冶公司要求沿海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97,172.44元，并从2014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上诉人东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