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9274号原告：周善青，男，1977年4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元，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燕，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博洛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新农路113号。法定代表人：徐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涵，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锐，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凯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开河路825号8幢Ａ区203室。法定代表人：陈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公司员工。原告周善青与被告苏州博洛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洛森公司）、上海凯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善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元、钱晓燕、被告博洛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锐、被告凯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善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博洛森公司支付原告装修工程余款216625.9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被告凯伊公司对被告博洛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原告经人介绍开始接触康得新高分子厂房及年产1亿片裸眼3Ｄ模组项目中的地面环氧、固化剂项目，并达成口头约定承接该项目，原告于同年6月1日组织人员进场开始零星施工。同年8月30日，原告与凯伊公司签订了《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双包，合同单价采用固定价格，即使用阳林牌普通环氧地坪为32元/m²，西卡牌(或百事特)固化剂地坪为26.5元/m²，工期为152天，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实际工期从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付款方式为月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当月已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标段竣工验收合格，结算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结算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5%；质保期满，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付清余款。合同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30日，原告完成了所承包的全部工程项目并交付。2018年2月双方就承接项目进行结算并签具结算单，一致确认工程总价为666807元，此时原告才得知实际发包人为博洛森公司，博洛森公司系借用凯伊公司的资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至今日博洛森公司仅支付了466764.9元，还余216825.99元尚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博洛森公司仍不予支付。原告认为，首先，博洛森公司作为实际发包人兼挂靠人，现工程已经完工两年多且已过质保期，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应当支付所结欠的全部工程款项；其次，凯伊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挂靠人(即博洛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来院涉诉。被告博洛森公司辩称：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应由康得新公司、中建八局、凯伊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1、康得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建八局，后由中建八局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凯伊公司，再由原告借用凯伊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上述分包借用资质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规定，违法分包、借用资质的行为形成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基于中建八局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应对凯伊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在不能给付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凯伊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从内容来看，属于转包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其明知原告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同意其借用资质施工，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应对该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康得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中建八局作为违法转包人，原告作为实施施工人，发包人未履行按期付款义务，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2、我公司与原告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凯伊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康得新公司，总包方是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我公司名义上从中建八局承包了工程，但是中国建筑的领导打了招呼，要求借用我公司的资质由博洛森公司做，即博洛森公司借用我公司的资质承接了该项目。具体的管理、付钱都是博洛森公司负责的，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都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本案债务应由博洛森公司承担，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1日，甲方凯伊公司项目部与乙方周善青签订了一份《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现将康得新高分子厂房及年产1亿片裸眼3Ｄ模组项目（地面环氧、固化剂）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双包，承包范围为地面，工程质量等级为优良；结算标准为合同单价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其中阳森牌普通环氧地坪32元/㎡，西卡牌(或百事特)固化剂地坪26.5元/㎡。(以上价格包含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运输费、搬运费、上楼费、垃圾清理费等)；须达到总包、监理及业主验收标准，以现场样板为准，如不能通过验收而造成损失的、其损失由乙方承担，固化剂地坪需二次打磨的另加5元/㎡；付款约定为按工程进度及上报的有效工人名单同考勤表上的出勤人工，每月每人满勤3000元预支生活费(按照施工合同付款时间同步执行，次月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施工人员，该费用在乙方的工程总承包收益中予以扣除)，每月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工程款的60%；标段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至工程款的8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至工程款的95%；留5%的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如该班组不在本公司，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在质保金里扣除、凭维修单上的业主签名无需再通知其本人)；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次按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            拨款分次进行              拨款比例              备注                  月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当月已完工程量的60%              结合人工考勤                  工程标段竣工验收合格              结算至已完工程量的80%              结合人工考勤                  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              结算至已完工程量的95%                                质保期满，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              付清余款                    此外，双方还对工期、质量要求、质量验收标准、安全文明施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合同下方甲方栏由“张浩”签名，并加盖了“凯伊公司张家港市康得新项目专用章”，乙方有周善青签字确认。周善青还出具了一份《康得新厂房环氧工程量结算单》照片（并当庭展示了拍摄用的手机中的原始照片），载明：序号14-21的“工程部位”、“分部分项名称”、“单位”、“工程量”、“单价”、“合价”，表格最后“合计总价”为666807元（人民币大写：陆拾陆万陆仟捌佰零柒元整），在合计金额右方“备注栏”打印有466764.9，在“466764.9”右侧有手写字体“-借支8万，按￥38万元排”，在“合计总价”下方“班组签字”一栏有“同意付款周善青”的签名字样，“结算人”一栏有“李洲峰、洪尹楠”签字，“审核审批”一栏有“张浩2018.2.5”字样，在该签名右侧有“徐召2018.2.7”的签名。博洛森公司对此无异议，并当庭提交了该结算单的原件。2018年2月7日，徐召名下的账户62×××73向周善青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10网银转账38万元。2017年12月8日、12月19日，徐召的前述银行账户向周善青前述账户分别转账19500元、9750元。凯伊公司曾向张浩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张浩作为公司代理人，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全权负责年产1亿片裸眼3Ｄ模组产品项目贴合厂房工程项目精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签署和履行，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涉及合同谈判、合同签订、合同履行、结算等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承认，视为我公司所为，我司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另查明：博洛森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徐召，住所地为本市。该公司有三名自然人股东，分别为张浩、任博和徐召，张浩还系该公司的监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电子与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园林绿化工程（凭有效资质经营）；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家居服务器、家具、水暖配件、电线电缆、电器、木制品购销。（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庭审中，周善青陈述：案涉工程系博洛森公司的股东张浩介绍我去干的，我是包工头，带领十几个工人进场干了六、七个月。工程量结算单原件在位于张家港市长途汽车站后面新农路的博洛森公司，当时公司的李某、冯某、张浩都在场，我在单子上签字、捺印，并拍了照。我们共结算到60万，表格右边备注栏内的466742.9元是已付的款，后面手写的之前借支的8万元生活费，38万元是2018年春节安排的付款，2019年8、9月有一个刷墙的工人（姓金）到办公室闹事，公司说没钱，但还是付了8700元，我也签过字的。除此之外，公司没有付过其他款项，我去要钱的时候，他们让我谁欠钱找谁，姓张的不在，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我是自然人，没有施工劳务资质。认可博洛森公司是以凯伊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也认可案涉工程由张浩负责。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年初时就交付康得新公司实际使用了。前述8700元未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现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8700元。博洛森公司陈述：张浩是我公司的员工，他有凯伊公司的授权书，张浩个人以凯伊公司的名义把原告找过来施工，张浩的行为代表我们公司。案涉工程一直由张浩负责，周善青自述也是一直跟着张浩做的，徐召知晓该情况，但未参与。《康得新厂房环氧工程量结算单》系由我公司制作，其中“-借支8万，按38万元排”系徐召所书写，8万元系周善青做工程过程中先行支付的8万元，38万元就是周善青银行卡中2018年2月7日的转账38万元。但工程量结算单并不是工程款结算单，我们当时因为合同在分项里约定了验收的标准，当时工程出现了质量问题，周善青一直未进场对工程进行修补，所以我们当时签字时觉得工程款只有466764.9元，因为工程质量出现了问题，表格中的466764.9元就是双方合意的工程价款的结算。双方当事人沟通的时候同意以466764.9元作为最终的结算金额。案涉工程质量并未进行全部验收，但已交付康得新公司使用了，但因为周善青一直未进场进行修复，导致损失扩大。就工程质量而言，我公司已付款项已足够。而且案涉工程不仅有我公司及凯伊公司，还应追加康得新公司及中建八局，康得新公司是发包人，他们对工程质量验收有异议，康得新公司对我们的付款也未付完，中建八局作为总承包人，对工程整个质量也应承担责任，故要求追加康得新公司及中建八局作为共同被告。凯伊公司陈述：我公司有二级资质，博洛森公司借用我公司的资质承接了案涉工程，双方曾签订过挂靠协议。但在庭后，凯伊公司未能提交所谓的挂靠协议。周善青表示，不同意追加康得新公司及中建八局，于法无据。庭审中，博洛森公司提供了张浩的联系方式，承办人当庭电话联系了张浩，张浩陈述：案涉工程是博洛森公司借用凯伊公司的资质做的，博洛森公司没有资质，我是博洛森公司的股东。博洛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召曾与凯伊公司签订过挂靠协议。案涉工程系康得新公司发包给中建八局，中建八局交凯伊公司，再由凯伊公司给徐召做的，凯伊公司拿到钱后付到徐召的银行卡上。徐召还在周善青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单中涉及的466764.9元是结算总金额的70%，剩下的款项要结算合同等具体情况支付。我是2018年过春节后离开公司的，后续的付款情况我不知道，我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的是博洛森公司。周善青对于张浩的陈述无异议，博洛森公司不认可张浩的陈述，凯伊公司表示不清楚。因前述工程尾款未能收回，周善青来院涉诉。审理中，博洛森公司不同意调解，本案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博洛森公司极力撇清与案涉工程的关系，但结合其股东张浩的陈述“案涉工程是博洛森公司借用凯伊公司的资质做的，博洛森公司没有资质”、“博洛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召曾与凯伊公司签订过挂靠协议”以及凯伊公司的陈述及其向张浩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博洛森公司与周善青对于案涉工程的结算、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博洛森公司借用了凯伊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案涉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了周善青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均无效。鉴于博洛森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交付发包方康得新公司使用，故周善青有权向博洛森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博洛森公司自行制作的《康得新厂房环氧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工程总价666807元，而在工程总价右侧的备注栏打印有“466764.9”，该金额的右侧还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召本人手书“-借支8万，按￥38万元排”，由于双方在结算单中未明示双方同意以“466764.9”作为最终的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博洛森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而按生活常理从上述金额旁用手写的“-”引申出的“借支8万，按￥38万元排”应视为博洛森公司对于“466764.9”款项支付的安排，故本院无法采信案涉工程双方最终的结算价为466764.9元，庭审中，张浩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暨博洛森公司的股东，其陈述“结算单中涉及的466764.9元是结算总金额的70%，剩下的款项要结算合同等具体情况支付”，与建设工程款支付的社会现状亦相符，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审理中，博洛森公司认为周善青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再支付周善青工程总价款及已付金额的差额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善青自认在博洛森公司出具结算单后还支付了其手下金姓工人劳务款8700元，同意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对被告并无不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博洛森公司应支付周善青工程尾款207925.99元。博洛森公司未能及时付款还应支付上述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凯伊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依法应对博洛森公司结欠周善青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博洛森公司主张还应追加发包方康得新公司及总包方中建八局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周善青不同意追加共同被告，本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博洛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善青工程款207925.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8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上海凯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苏州博洛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周善青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善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5元，保全费1603元，合计3878元。由原告周善青负担108元，由被告苏州博洛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凯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70元。被告负担部分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详见当事人须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路骊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天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当事人须知当事人在法院调解、判决后自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将相关履行义务款项交纳至法院以下账户的，应在三日内将汇款人、金额、相关汇款依据及案号等情况书面告知承办法官。1、诉讼费用。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62×××63。2、调解书、判决书确定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款项。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张家港分行营业部，执行款账号：62×××65。3、汇款情况如未及时告知承办法官，导致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可能存在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风险。4、如未按调解书、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导致对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采取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信用惩戒措施。张家港市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