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02民初717号原告：吴丽娟，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君，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美玲，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生，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靖，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伟（与葛靖系关系），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原告吴丽娟与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健康保险公司）、葛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丽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君、被告健康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生、被告葛靖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健康保险公司返还吴丽娟保险金5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葛靖与健康保险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吴丽娟经朋友介绍于2016年12月14日从健康保险公司购买了健康宝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保险（以下简称保险），保险金额56万元。吴丽娟按照葛靖指示将56万元直接汇入健康保险公司银行账户。后因葛靖涉嫌职务犯罪，双方不能履行保险合同，故吴丽娟另案起诉健康保险公司，法院判决认定吴丽娟和健康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不成立，故吴丽娟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健康保险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缺乏有效监督管理，导致未能及时发现并有效制止其工作人员葛靖的犯罪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还款责任。吴丽娟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健康保险公司辩称，其原工作人员葛靖虚构保险产品，以高额利率为诱饵，通过给亲戚朋友口口相传方式向社会公开售卖，非法吸纳社会资金1800万余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吴丽娟于2014年6、9、12月分别从葛靖处购买30万元、36万元和80万元，合计146万元的保险产品。该146万元均包含在给葛靖定罪量刑涉案资金数额内。吴丽娟将第三笔80万元保险金中的30万元汇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剩余50万元汇入葛靖个人银行账户。吴丽娟的前两笔保险金非法获利6.6万元，第三笔80万元保险金通过案外人多某转账吴丽娟已收回本金24万元，吴丽娟多次购买保险后均未办理任何手续。2014年12月17日，葛靖投案。之后，吴丽娟转入葛靖账户的50万元未转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也无任何款项从葛靖账户转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综上，吴丽娟的50万元保险金被葛靖非法占有，并非由健康保险公司占有，故健康保险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义务返还，反而吴丽娟非法获利的6.6万元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法院判决健康保险公司向吴丽娟返还，也应从30万元中扣除吴丽娟非法获利的6.6万元，返还23.4万元。葛靖辩称，吴丽娟确实从葛靖处买过保险，对吴丽娟所述金额认可，其将该款转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对吴丽娟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但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工商银行及建设银行汇款单复印件各一张（已加盖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档案专用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健康保险公司提交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陈旗法院）（2015）陈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出示第1至4、11页）、健康保险公司尾号2192、1716、2053及2810工商银行账户、尾号0001邮储银行账户、尾号4125建设银行账户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对账单各一份，证明自2014年12月17日葛靖向单位交代犯罪事实后没有任何资金从葛靖个人账户转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该时间与陈旗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案发日期2014年12月17日一致，也就是法院认定葛靖犯罪涉案资金数额的截止时间一致，吴丽娟转入葛靖账户的50万元并未转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经质证，吴丽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案发前葛靖是健康保险公司会计、出纳，又是保险业务员，身兼数职，健康保险公司管理混乱，且葛靖个人账户和单位账户混同，同时刑事判决书中未区分贪污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涉案资金数额；葛靖表示同意吴丽娟的质证意见，健康保险公司在葛靖任职期间同意以葛靖个人名义注册银行账户，用于单位公务。2.健康保险公司提交陈旗法院第4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出示第7、33、37、40、41页）、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对吴丽娟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葛靖尾号1874工商银行账户自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明细一份，证明葛靖虚构保险产品，以高额利率为诱饵，通过给亲戚朋友口口相传方式向社会公开售卖，非法吸纳社会资金1800余万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吴丽娟于2014年6、9和12月分别从葛靖处购买30万元、36万元和80万元，合计146万元的保险产品，均包含在给葛靖定罪量刑涉案资金数额内，吴丽娟已收回前两笔保险本金，且非法获利6.6万元，第三笔保险金通过多某账户收回本金24万元，吴丽娟历次购买保险产品时未办理过任何保险手续，吴丽娟转入葛靖个人账户的50万元用于偿还他人保险本金和利息，葛靖尾号1874工商银行账户由其个人支配使用。经质证，吴丽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葛靖账户明细中显示的资金流向不影响健康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事发前葛靖在健康保险公司身兼数职，健康保险公司授权葛靖以个人名义办理的银行账户不仅有邮储银行，还有农业银行，这一事实在刑事判决书第35页有体现，因此不排除健康保险公司授权葛靖以个人名义办理其他银行账户的可能，健康保险公司所述系葛靖个人行为于法相悖；葛靖表示同意吴丽娟的质证意见。3.健康保险公司提交第4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出示第34页）、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对葛靖的讯问笔录复印件两份，证明葛靖尾号1874号工商银行账户系其个人账户，与健康保险公司无关，由葛靖个人支配使用。经质证，吴丽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表示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他人起诉葛靖、健康保险公司类案过程中，葛靖认可以其个人名义办理银行卡用于健康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葛靖身兼数职，存在公私混同，这是不争的事实；葛靖表示同意吴丽娟的质证意见。葛靖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第1至3组证据，吴丽娟及葛靖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6日，吴丽娟分别转入健康保险公司尾号1558工商银行账户30万元，转入葛靖尾号1874工商银行账户50万元，用于购买保险产品，该保险产品系健康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葛靖虚构，健康保险公司并未营销该保险产品。之后，葛靖从其个人账户通过向案外人多某转账返还吴丽娟24万元。此外，2014年6、9月吴丽娟从葛靖处购买66万元（第一笔30万元，第二笔36万元）的保险产品，后葛靖向吴丽娟返还全部保险金，并支付吴丽娟利息6.6万元。现吴丽娟起诉要求健康保险公司、葛靖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56万元，并支付利息。另查明，2016年12月9日，陈旗法院作出第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葛靖犯贪污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在该判决书中认定，葛靖为健康保险公司会计，其在担任公司财务人员期间，利用该公司保费收入户、支出户、费用户及资金往来的职务便利，把应上缴上级公司的保费收入以退保的名义从公司收入户转入支出户，再从支出户转入个人银行卡中，直接使用公司保费收入。葛靖为掩盖侵吞公款的事实，通过给亲戚朋友宣传及采取“口口相传”方式向社会公开宣称，其所属健康保险公司为开门红推出短期的“万能型H款”等保险产品，每月返还手续费10%，并以高额利率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中吸纳资金，汇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用来平衡其贪污公司保费的资金缺口，并在上述资金进入公司账户后，用于公司支出、个人消费及偿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高额利息，但葛靖所宣传的保险产品系其虚构的不具有真实内容的保险产品。截止至2014年12月17日，葛靖以10%高额利率吸收保险资金1800余万元，给存款人许超等人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失。该判决现已生效。通过该判决认定的证据反映出，葛靖在2008年负责健康保险公司出纳工作，2011年接替会计工作，同时兼任出纳工作，在配备出纳后，葛靖未与配备的出纳员交接工作，负责保管财务章、现金支票、转账支票。在葛靖担任出纳期间，健康保险公司以葛靖名义办理了两张银行卡，用于收取旗县保费，葛靖使用银行卡进行过个人消费。葛靖上报的银行对账单和余额调节表都被其更改。又查明，本案立案前，吴丽娟以保险纠纷将健康保险公司诉至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要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返还保险金5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院作出(2017)内71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吴丽娟的诉讼请求。吴丽娟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3月26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内07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葛靖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无权代理，吴丽娟的汇款行为只能证明其将部分款项汇入健康保险公司的账户，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保险合意，故吴丽娟汇入健康保险公司的款项不能认定为保险金，也不能认定保险合同成立。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健康保险公司、葛靖与吴丽娟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健康保险公司、葛靖是否有义务返还吴丽娟不当得利款；第二，吴丽娟获利的6.6万元是否从56万元中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就吴丽娟转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的3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第19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吴丽娟转入健康保险公司的款项并非保险金，双方之间没有保险合意，保险合同未成立。故健康保险公司取得该3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吴丽娟也因此损失30万元，健康保险公司取得利益与吴丽娟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认定健康保险公司与吴丽娟之间构成不当得利。葛靖为健康保险公司会计，同时长期从事出纳工作，健康保险公司同意葛靖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收取旗县的保险费用，财务管理不规范。自2012年开始，葛靖将健康保险公司账户中的钱款转至其个人账户，并通过虚构保险产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退保方式将吸收的存款通过健康保险公司账户转至被害人账户及其个人账户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高达1800万元，健康保险公司缺乏有效监管，未能及时发现并有效制止，方便了葛靖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主观上不宜认定健康保险公司具有善意。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健康保险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就吴丽娟转入葛靖个人账户的50万元。生效判决认定葛靖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吴丽娟与健康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未成立，且葛靖在讯问笔录中自认尾号1874工行账户系其个人账户，与健康保险公司无关，同时吴丽娟未举证证明葛靖将该50万元转入健康保险公司账户，也未提交保险合同、票据等相关证据，故就该笔款项健康保险公司与吴丽娟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葛靖为掩盖侵吞公款的事实虚构保险产品，向吴丽娟等人非法吸收款项，取得不当利益，吴丽娟因此受损，故葛靖与吴丽娟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案发后，葛靖已向吴丽娟返还24万元，故确认葛靖构成不当得利的数额为2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吴丽娟与健康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不成立，故吴丽娟获得的6.6万元并非保险收益，吴丽娟获利6.6万元无法律依据，故应从健康保险公司返还的不当得利款中扣除，健康保险公司实际返还吴丽娟23.4万元。关于吴丽娟主张利息的请求，健康保险公司对葛靖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不清楚，获利时并非恶意，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吴丽娟主张从2014年12月16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吴丽娟要求葛靖与健康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返还原告吴丽娟不当得利款23.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3.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二、被告葛靖返还原告吴丽娟不当得利款2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吴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原告吴丽娟负担690元，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担4125.79元，被告葛靖负担4584.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赛 汗人民陪审员  张娟娟人民陪审员  吴佳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