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4475号原告：杨为东，男，198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杰，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郑霞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上海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霞荫，女，197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原告杨为东与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经公司)、郑霞荫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2020年11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为东、被告臻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被告郑霞荫两次均到庭参加了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杰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为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臻经公司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车辆承揽经营合同》解除；2.判令被告臻经公司向原告退还承揽费人民币108,000元；3.判令被告臻经公司向原告退还押金10,000元；4.判令被告郑霞荫对被告臻经公司的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臻经公司签订《车辆承揽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包沪CWXX**小客车，从事出租车汽车客运服务，经营期限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4年1月11日止。在承揽期间，被告需办理承揽车辆及原告的营运证件。但至今，原告的营运证件仍无法办理，无法从事出租车客运服务。双方签订合同目的为从事出租车客运服务，合同亦约定被告需办理原告的营运证件，但原告至今无法办理。《车辆承揽经营合同》已无法履行，现要求解除该合同，退还承揽费及押金。被告臻经公司系被告郑霞荫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明确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为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20年6月3日。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郑霞荫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案涉合同不存在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需解除的情形。涉案车辆实际上是被告臻经公司出钱购置的，登记在上海浦东海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名下(因为海博公司有出租车牌照)，被告臻经公司再从海博公司处承包过来。原告本人也取得了上海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虽然1995年的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规定了出租车驾驶员必须具备上海市常住户籍，但是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向非沪籍驾驶员发放了上述从业资格证的行为可以看出上海市对于非沪籍驾驶员从事出租汽车驾驶行业处于默认许可的状态。实际上，在2012年时上海市曾出台政策，投放了3,500个名额给非沪籍人员并允许他们从事出租车营运，这也从侧面看出根据市场发展需求对于出租车从业人员资格要求在逐步放开。而原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就使用涉案营运车辆从事出租车营运工作。因此，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的。被告方确实收取过原告支付的首期承揽费108,000元、押金10,000元以及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的每月2,000元承揽金。另，被告方也收取过原告支付的3笔保险费共计9,593元(1,860元、4,000元、3,733元)。此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方接到海博公司的口头通知，称上海市交通委已经允许非沪籍的驾驶员办理上海巡游出租车服务卡，但是需要参加考试并通过培训。原来的政策是不允许非沪籍驾驶员参加考试。被告方随即就通知了包括原告在内的非沪籍驾驶员去报考，并统计好人员后将名单报给了海博公司。之后确实已有其他驾驶员去报名考试了，并正在参加培训。由此可见相关政策已经放开，涉案合同履行不存在任何障碍。虽然被告郑霞荫是被告臻经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本案所涉纠纷都是被告臻经公司的事情，并非被告郑霞荫个人纠纷。综上，原告诉请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被告臻经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郑霞荫，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服务、汽车零配件、汽车的销售、国内货物运输代理(依法须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3月15日，原告(乙方)、被告臻经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承揽经营合同》一份。合同首部“鉴于”部分约定，双方根据《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等法规签订本合同，甲方购置车辆，租赁上海市出租汽车运营的驾驶员承揽客车经营，驾驶员每月支付承揽经营费用。合同第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沪CWXX**小客车一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第2条约定承揽经营期限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4年1月11日，合计58个月，期满合同自动终止。第3.1条约定，乙方按承揽经营车辆和承揽方式，每车每月上缴给甲方承揽费，具体标准详见《月承揽费用明细表》。第3.2条约定，乙方月缴纳费用：(1)车辆维修费;(2)车辆二级清洗费;(3)车辆计价器强鉴费;(4)远程刷卡设备使用费;(5)个调税;(6)劳务费;(7)其余费用详见《承揽人守则》及附件。相关月缴纳费用按实收取。第4条约定，乙方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足额预缴下月的承揽费，并交纳到公司指定银行个人资金账户，由银行统一划入甲方资金账户。第5条约定，乙方每月经营收入在缴纳月承揽费、承担燃料车辆保养维修等应由个人承担的费用后，其余收入归乙方所有。第6.1条约定，甲方根据《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及关于交通法规和企业规范服务、规范承诺和安全的各项要求，对乙方承揽车辆的车容车貌整洁、车况服务设施和计价器等具有管理权、检查权、监督权，对乙方的违章经营行为及违约行为具有索赔权和单方解除权。第6.4条约定，甲方在收取承揽费后，承担营业税、营运证件、标贴等费用。第6.5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下列服务：(1)办理承揽车辆及乙方的营运证件，负责车辆资质和乙方营运资格的审核；办理交通卡等结算业务，每月统一结息；营运发票的领取按《承揽人守则》相关规定执行;(2)统一办理车辆保险投保及缴纳车船税，并在乙方车辆出险后，在接受乙方委托前提下进行事故处理和保险索赔等相关事务;(3)统一办理个人所得税、车辆安全技术检测、年检、计价器年度检验等手续。第6.6条约定，甲方根据行业规范服务、规范承诺和安全管理的需要，定期组织乙方参加职业道德、职业技能、职业纪律等方面的学习、培训与安全例会，帮助乙方提高经营技能和服务质量。第6.9条约定，承揽期满，甲方负责出售乙方承揽的车辆，车辆牌照由甲方收回。第7.3条约定，承揽期内，由甲方统一办理承揽车辆的保险投保及缴纳车船税，费用由乙方支付。第8.1条约定，承揽经营期内，如乙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承揽车辆，视为乙方违约，并需支付2万元违约金给甲方，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10)签订承揽合同后，乙方需在2个月内办理好出租车服务卡或全国客运运输许可证。第9条约定，承揽经营期内，如上级相关政策、规定发生变化或甲方因营运需要，甲方双方可经协议修改、变更本合同。第10.1.(1)条对“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车辆处置”约定为乙方于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将车辆交还甲方。第14.3条约定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合同附件《承揽费用明细表》详列“每月交纳承揽金明细”，显示首月缴费日为2019年4月18日，第一年至第五年每月承揽金均为2,000元，附件首部载明“首批承揽金108,000元”并手写备注“送保养10次”。编号为XXXXXXX的《车辆核算交割单》(2019.3.19)最右侧一栏“收款方式(现、支、本、贷)”下方第一格有“押金10,000元”字样，该交割单下方加盖有被告臻经公司业务专用章。对于涉案车辆相关费用的支付，双方一致确认：原告通过支付宝、银行卡、微信、现金等多种方式共向被告郑霞荫支付首期承揽费108,000元(其中包含了第1年的保险费12,000元)、押金10,000元、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每月2,000元的承揽金、保险费9,593元。被告臻经公司就108,000元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亦确认2020年6月份的2,000元承揽费尚未支付。对于涉案车辆承揽费的缴纳方式，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向原告提供两种缴费方式，即或首期承揽费108,000元加每月2,000元承揽金或每月6,500元承揽费。原告选择的是前一种缴费方式。另查明，沪CWXX**行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海博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注册日及发证日为2019年1月10日，报废日为2027年1月10日。2020年8月18日，海博公司向被告公司的驾驶员发出《关于终止提供“海马”出租车服务项目的公告》，内容如下：各位臻经驾驶员：因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内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经我司决定：于2020年8月31日起正式终止与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合作。从2020年9月1日起，对所涉车辆停止各项服务，车辆明细详见附表。如有异议，请与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取得联系。次日，被告将该公告通过微信转发给原告，并表示其经询问海博所称的终止合作将采取的措施是牌照注销。《上海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一)有本市常住户籍；……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加强对客运服务车辆的管理：(一)不得将客运服务车辆交于无准营证的人员驾驶；……审理中，原告认为根据前述规定，在上海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必须要有从业资格证和服务监督卡，而服务监督卡只有沪籍驾驶员才能办理。若没有服务监督卡而从事出租车营运的话会受到行政处罚的，其之前一直是在偷偷摸摸的开。被告则认为出租车驾驶员确实有从业资格证和服务监督卡，且服务监督卡确实只有沪籍驾驶员才能办理，但在海博公司只要有从业资格证就可以从事出租车营运了。另，对于被告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海市交通委已放开非沪籍驾驶员办理服务监督卡的事宜，本院向上海市运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予以了解，该局口头回复称本案中的被告系租赁公司，并非巡游出租车公司，不具有办理巡游出租车服务监督卡的资格。如驾驶员取得从业资格证，运管局同时会为其办理服务监督卡，不存在有从业资格证而无监督卡的情况。原告对该回复无异议。被告对该回复亦无异议，但认为其系由海博公司口头转达的办卡通知，并通过海博公司报名参加考试，事实上已有非沪籍的驾驶员报名考试了。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车辆承揽经营合同》、收据、转账记录、明细表、车辆核算交割单、行驶证、驾驶证、《关于终止提供“海马”出租车服务项目的公告》，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合同性质应依内容及其设定的权利义务而确定。《车辆承揽经营合同》虽名为“承揽”，但合同未涉及任何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的内容。根据合同“鉴于”部分的记载并纵览合同条款，其主要内容系企业将车辆提供给个人，由个人作为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事客运服务，故合同所设权利义务与车辆租赁合同的特征吻合，本院确认合同性质为车辆租赁合同，项下承揽费实为租金。《上海市出租汽车营运资格证件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六条规定，本市出租汽车营运人员应具备《上海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准营证》；准营证分为正、副本，副本即《上海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卡》(亦即本案原、被告争议中提及的“服务卡”)，适用于从事出租汽车服务的驾驶员；出租汽车驾驶员取得准营证应当符合《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的条件。而根据《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的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必须有本市常住户籍。本案原告非本市常住户籍人口，自然无法取得准营证。且根据《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被告臻经公司也不是经市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区、县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能够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企业。根据《车辆承揽经营合同》第6.5条约定，被告臻经公司有义务审核原告的营运资格、办理营运证件。被告臻经公司作为在缔约过程中理应对本市汽车出租相关法规、政策更加了解的一方，明知自己没有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经营资质，也明知原告不具备取得准营证的资格，仍违反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将客运服务车辆交于无准营证的人员驾驶。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虽被告臻经公司表示本市已经开放非沪籍出租汽车驾驶员试点，希望继续履行合同。但截至本案审理终结，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未发布相应文件。本院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作出上述裁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所交的108,000元扣除第一年的保险费12,000元后剩余96,000元是自2019年3月15日起58个月的租金。至被告臻经公司2020年6月收讫本案诉状及证据副本即原告解约要求抵达，承租期限经过16个月。该期间内，原告已实际使用车辆从事营运并取得收入，原告要求返还该期间的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剩余预付租金69,517.24元(96,000元÷58个月×42个月)被告臻经公司应予返还。但因为至本案合同解除时止，原告尚有2020年6月的2,000元租金应付而未付，现合同解除，相关费用应一并结算，故本院确认被告臻经公司就本案合同租金部分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67,517.24元。另外，涉案合同对于押金未有约定，但双方对于原告已缴纳10,000元押金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无异议，同时被告亦确认合同期满后押金应当退还原告，现合同已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押金的主张，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郑霞荫作为被告臻经公司的唯一股东，其通过个人的支付宝、微信账户收取被告臻经公司的应收款，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臻经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被告臻经公司对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杨为东与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承揽经营合同》；二、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为东款项67,517.24元；三、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为东押金10,000元；四、被告郑霞荫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中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原告杨为东负担1,122元，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郑霞荫负担1,7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毅人民陪审员 黄 娴人民陪审员 周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家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出租汽车驾驶员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一）有本市常住户籍；……第十八条经营者应当加强对客运服务车辆的管理：（一）不得将客运服务车辆交于无准营证的人员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