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11民初846号 原告（反诉被告）：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高新工业园区锦里路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均，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冀南新区马头经济开发区新兴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杜荣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旭东，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玉，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气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被告于2020年8月3日提出管辖异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川0311民初846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被告不服上诉至自贡中级法院，自贡中级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川03民辖终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光、段均，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玉、薛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宏大公司向原告华气公司支付加工承揽合同款278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宏大公司向原告华气公司支付违约金106596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以及计算至付清全部合同款之日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宏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3日，原告华气公司与被告宏大公司签订《CNG地下储气井材料购销及制造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华气公司为被告宏大公司制造安装邯郸市魏县中通加气站地下储气井装置，合同总价为37.8万元。合同款支付约定：合同生效后原告华气公司进场前七日内，被告宏大公司向原告华气公司支付合同造价的30％作为预付款;本工程主体施工结束后七日内，被告宏大公司向原告华气公司一次性支付合同造价的30％;本工程强度试压合格1年内(按月支付)剩余40％的尾款。违约责任约定:如被告宏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每逾期一日，以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原告华气公司赔付违约金，同时竣工日期顺延。原告华气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截止原告华气公司起诉之日被告宏大公司尚欠原告华气公司合同款278000元未付并应支付违约金106596.00元。由此，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华气公司向本院起诉。 被告宏大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院依据已废止的《关于加强地下储气井安全监察工作的通知》(质检办特〔2008〕637号)文件解释，混淆了“设备”与“设施”的概念，法院将案由错误定性为一般承揽合同纠纷，属于程序性错误；2.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华气公司在现场制造完成后须向被告办理竣工验收和交接，但至今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此项义务，同时也违反了TSG21-2016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国家强制性验收规定，无法确认原告制造、安装的储气井施工是否按照要求完工，故，储气站至今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原告华气公司未全面履行其合同约定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义务，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宏大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原告宏大公司与反诉被告华气公司解除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华气公司返还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合同预付款100000元及预付款利息损失10197.22元(以100000元为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20日起算至实际返还合同预付款之日止，暫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3.判令反诉被告华气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宏大公司与反诉被告华气公司于2017年1月签订《CNG地下储气井材料购销及制造合同》，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华气公司对位于邯郸魏县的“魏县中通加气站”项目中储气井进行现场制作、挖掘、安装工程建设施工，因反诉被告华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造成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建设的魏县中通加气站无法依约竣工交付，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华气公司辩称：1.反诉被告华气公司已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2.反诉原告宏大公司认为未竣工验收，是反诉原告宏大公司未通知反诉被告华气公司进行验收，该验收需要多家一并测试，且因反诉被告宏大公司停建无法验收，故工程未验收是反诉原告宏大公司的行为导致的；3.双方合同约定，只要强度试压合格之后1年后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就应该全额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应向反诉被告华气公司支付。 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华气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被告宏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的主体资格； 2.《CNG地下储气井材料购销及制造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CNG地下储气井材料购销及制造合同》中约定的内容； 3.《耐压试验检验报告》，拟证明耐压试验检验合格； 4.《工序质量记录表（中间交接书）》，拟证明中间交接情况和主体工程已完工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魏县中通加气站、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2份，证明法人主体是有区别的; 2.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证明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关义务; 3.申请法院调取的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邯郸分院（以下简称邯郸检验院）的协助查询函的答复及地下储气井现场制造监检记录（产品编号分别为×××05、×××06、×××07）、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查询回执及附件，证明案涉工程未完工。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华气公司举示的证据2-4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宏大公司举示的证据1三性予以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告知单只记载了设备制造单位和使用单位人的基本情况，故对被告以此为由证明原告应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3系本院调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3日，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签订《CNG地下储气井材料购销及制造合同》（以下简称《CNG制造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魏县中通加气站，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为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制造安装邯郸市魏县中通加气站储气井装置，合同总价为37.8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进场前七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支付合同造价的30％作为预付款;本工程主体施工结束后七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一次性支付合同造价的30％;本工程强度试压合格1年内(按月支付)支付剩余40％的尾款。合同第七条对违约责任约定，1.因原告责任未按合同约定执行，造成本项目未按期竣工，按每逾期一日，以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被告赔付违约金，2.……，被告在收到原告验收通知以后，不计算进行验收，按逾期一日，以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原告赔付违约金；3.如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每逾期一日，以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赔付违约金，同时竣工日期顺延。合同第九条其它事宜中载明：项目主体承接方为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涉及的相关资料均以承接方为主体。另，合同还就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和验收、双方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于201710年月20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1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进场安装制造。 2017年11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与魏县中通加气站签订了《工序质量记录表（中间交接书）》，载明建设单位为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魏县中通加气站储气井工程，储气井装置主体完工，安装的储气井装置符合合同约定及设计要求。该交接书的建设单位栏由案外人魏县中通加气站盖章，申卫民签字。2017年11月27日《耐压试验检验报告（水压试验）》，载明工程名称为魏县中通加气站储气井工程，水压试验结论为合格。但该报告建设单位栏也是由魏县中通加气站盖章，申卫民签字。根据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依法对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移交给邯郸检验院的和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资料，邯郸研究院向本院出具了编号分别为×××05、×××06、×××07的《地下储气井现场制造监检记录》和协助查询函的答复。根据监检记录显示，案涉三储气井鉴检项目除“出厂资料”外，其他均由监检员签署合格，但“气密性实验”虽签署合格，但未落日期。协助查询函答复载明：原告未向我院提交竣工资料，所以按《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要求的监检存档资料均未完成，目前只有未完工的监检记录。 另查明，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9日，股东为申卫民，无其他股东，申卫民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魏县中通加气站成立于2014年12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申志娟，工商变更登记记录显示，投资人在2019年12月16日进行了变更，由申卫民出资650万元变更为申志娟出资650万元。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案涉《CNG制造合同》系原告根据被告要求，按照压力容器相关技术规程，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并向被告交付符合储气井配置表载明的各项技术参数指标的储气设备，显然符合承揽加工特性。被告提出为建设施工合同，而建设施工合同一般要求具有建筑资质的作业人即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案涉合同并不要求具备建筑资质，虽然被告提出《关于加强地下储气井安全监察工作的通知》(质检办特〔2008〕637号)已废止，但根据《质检总局关于地下地下储气井安全监察有关事项的公告》（2014年第42号）之规定，对地下储气井仍明确为“制造”而非施工，且规定制造单位应具有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而非建筑资质，显然案涉合同不符合建设施工合同特性，故对被告提出案涉合同为建设施工合同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CNG制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场制造，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原告已于2017年11月25日完成了中间交接，储气井装置主体完工，2017年11月27日进行了水压耐压试验并由监检单位、现场监理、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签署了《耐压试验检验报告》。根据合同之约定，在主体施工结束后7日内支付30%的合同价款，在试压合格后1年内支付剩余40%的尾款，则被告应当支付合同进度款和合同尾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承揽合同价款的诉请，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耐压试验检验报告》和《工中间交接书》上建设单位签字系申卫明签字由加气站加盖印鉴并非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不应视为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认可验收，故尚不具备付款条件。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项目主体承接方为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涉及的相关资料均以承接方为主体，即合同虽然为原被告所签订，但项目主体为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而合同又约定了项目名称为魏县中通加气站，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指向（标的物）就是魏县中通加气站，实际就是为魏县中通加气站制造CNG储气井，因此魏县中通加气站有权在上述文书上加盖印章确认原告的制造是否符合合格，更何况申卫明既为魏县中通加气站投资人（负责人）又是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申卫明的签字无论代表任何公司都是对原告中间交接和验收合格的确认，因此被告以此为由认为加气站的不能代替被告公司的抗辩不成立。（本院认为，在签订合同时，原被告将项目名称确定为加强站，将项目主体确定为新能源公司，而申卫民既是加气站的负责人又是新能源.） 对其提出的对方当庭认可的抗辩，亦不支持。被告以此提出原告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提出额法律强制性规定，则只涉及原告今后不履行验收义务时的违约责任，并非付款的条件。 虽然被告辩称原告应向被告办理竣工验收和交接，但合同中明确有约定工程强度试压合格1年内(按月支付)支付剩余40％的尾款，故竣工验收并非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被告辩称原告未办理竣工验收违反了国家强制性验收规定，但原告已于2017年11月27日进行了水压试验并由监检单位、监理、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即原告华气公司共同出具了《耐压试验检验报告》。虽然《耐压试验检验报告》和《工序质量记录表（中间交接书）》的建设单位盖章栏系案外人魏县中通加气站盖章，但《CNG地下储气井制造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即为魏县中通加气站，故建设单位栏由魏县中通加气站盖章并无不妥。且申卫民作为魏县中通新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职务代理）。该《耐压试验检验报告》与《地下储气井现场制造监检记录》相互印证，故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1月27日通过强度试验检验为合格。故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承揽款。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诉请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承揽合同款278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但未能举证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有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形。故，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被告（反诉原告）宏大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反诉被告）华气公司主张宏大公司按照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自2017年12月3日起计算违约金，但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原告未举示被告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显然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违约金调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确定，被告未按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故本院依法酌情调整为以应付款126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止，以2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7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加工承揽款2780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26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止；以2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7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34元，诉讼保全费2443元，共计597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4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宏大化纤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寒 书 记 员 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