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908-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咏乐汇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1-3层。法定代表人：马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咏乐汇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乐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共九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736、25737、25739、25741、25742、25744、25745、25747、2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九案现已审理终结。咏乐汇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一、《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分别是中央电视台及浙江卫视与被上诉人共同创作的电视节目，被上诉人未获上述权利人许可单独署名，侵犯中央电视台及浙江卫视的署名权。涉案歌曲主要是翻唱知名歌曲，无法体现创作者的个性化特征，不属于类电作品。且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已获涉案歌曲词曲作者许可。故仅凭非法出版物《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权利人，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二、被上诉人隐瞒《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为合作作品，并在作品登记及出版时仅标注其为唯一权利人，既侵犯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涉案歌曲仅是《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的组成部分，涉案歌曲仅是演唱者及导师舞台表现的再现，无独创性，无故事情节，不属于类电作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歌曲是类电作品，并据此确定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四、上诉人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涉案点歌系统由上诉人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买，系统已附带含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节目，由上诉人承担复制侵权责任明显不当。五、上诉人已与著作权协会签订许可合同，并支付相应版权使用费用，且已委托中国音集协核查作品版权事宜，无主观恶意，也履行必要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咏乐汇公司庭询时当庭补充意见称，受到新冠疫情影响，咏乐汇公司至今未能正常营业，经营困难，请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予以考虑该因素。灿星公司每案均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正版光盘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并无不当。涉案作品是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即使是合作作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行使的是财产权利，不涉及著作权转让权利或身份权利，只要维权所得款项合理分配给合作作者，即不会侵犯合作作者的合法权益。二、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类电作品，而非录音录像制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是《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等，涉案歌曲不是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但只要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了涉案作品的某一片段，即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侵权使用的部分作品内容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以此考虑上诉人的侵权程度，进而酌定赔偿金额，合理合法。三、上诉人未提供其购买点歌系统时与第三方签署的相关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点歌系统自带涉案作品，上诉人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四、被上诉人并未将涉案作品授权进行集体管理，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主动和有义务了解中国音集协所管理的作品范围，否则，上诉人就其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灿星公司就本九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咏乐汇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如下）；二、咏乐汇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如下）；三、由咏乐汇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25736号《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涉案歌曲：《卷珠帘》《港湾》《第十一年》《某某》《灯火》】10000元同上25737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涉案歌曲：《从前慢》《不客气》《不用担心我》《井水花》《你安静起来》《时光谣》《等风来》】15000元同上25739号《中国新歌声》第一季【涉案歌曲：《白天不懂夜的黑》《DirtyMind+不潮不用花钱》《恒星》《蜗牛》《千里之外》】10000元同上25741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一期【涉案歌曲：《菊花台》《恋曲1990》《穷开心》《淘汰》《天气那么热》《无条件》《过把瘾》《从前慢》《因为爱情》《沧海一声笑》《天地在我心》】25000元同上25742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二期【涉案歌曲：《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CarelessWhisper》】15000元同上25744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三期【涉案歌曲：《致姗姗来迟的你》《OhBoy》《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LeaveMeAlone》《无与伦比的美丽》《OnlyYou》《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性别》】20000元同上25745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四期【涉案歌曲：《如果你爱我》《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20000元同上25747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五期【涉案歌曲：《只如初见》《没有你》《WhenIWasYourMan》《爱我》《你敢我就敢》《天黑》《旅途》《九妹》《YouOughtaKnow》《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模范情书》《我的爱》】25000元同上25750号《中国之星》【涉案歌曲：《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从头再来》】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736、25737、25739、25741、25742、25744、25745、25747、2575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九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咏乐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作品（如下）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侵权行为，并将其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二、咏乐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如下）（含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5736号《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卷珠帘》《港湾》《第十一年》《某某》《灯火》的复制权、放映权5000元同上25737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从前慢》《不客气》《不用担心我》《井水花》《你安静起来》《时光谣》《等风来》7000元同上25739号《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白天不懂夜的黑》《DirtyMind+不潮不用花钱》《恒星》《蜗牛》《千里之外》5000元同上25741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一期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菊花台》《恋曲1990》《穷开心》《淘汰》《天气那么热》《无条件》《过把瘾》《从前慢》《因为爱情》《沧海一声笑》《天地在我心》11000元同上25742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二期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CarelessWhisper》8000元同上25744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三期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致姗姗来迟的你》《OhBoy》《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LeaveMeAlone》《无与伦比的美丽》《OnlyYou》《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性别》11000元同上25745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四期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如果你爱我》《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10000元同上25747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五期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只如初见》《没有你》《WhenIWasYourMan》《爱我》《你敢我就敢》《天黑》《旅途》《九妹》《YouOughtaKnow》《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模范情书》《我的爱》12000元同上25750号《中国之星》中相关片段的著作权，包括收录的歌曲《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从头再来》4000元同上本九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情况如下表：案号一审案件受理费灿星公司咏乐汇公司25736号50元25元25元25737号175元93元82元25739号50元25元25元25741号425元238元187元25742号175元82元93元25744号300元135元165元25745号300元150元150元25747号425元221元204元25750号50元30元2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九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涉案作品是否属于类电作品；2.灿星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涉案诉讼；3.咏乐汇公司是否构成复制权侵权；4.咏乐汇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及一审的判赔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本九案中，灿星公司一审诉请的是对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及第二季第一至五期、《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及第二季以及《中国之星》享有著作权，上述作品均汇集了歌手的表演、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乐队、舞台配合等元素，导演将上述元素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灿星公司并未主张对《卷珠帘》等歌曲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卷珠帘》等歌曲为类电作品，故咏乐汇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电视节目不属于类电作品以及一审法院认定《卷珠帘》等歌曲属于类电作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咏乐汇公司上诉主张灿星公司未能证明其已获涉案作品词曲作者许可，《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是非法出版物，且灿星公司仅标注其为作品的唯一权利人，侵犯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权，故灿星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涉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故而即使涉案作品中涉及的歌曲的词、曲作者另有他人，也不影响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咏乐汇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作品是非法出版物，但一审法院已查明公开发行的涉案作品专辑上所载明的ISBN号码与在中国版本图书馆、官网ISBN中心上查询到的涉案作品所对应的ISBN号码是一致的，故本院对咏乐汇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故而涉案作品上如何署名或者作品登记及出版时如何标注权利人信息均属合作作者之间的约定事项，并不影响各合作作者对作品享有著作权。综上所述，咏乐汇公司上诉主张灿星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无权提起诉讼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咏乐汇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点歌系统是其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处购买，且系统中附带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节目，但咏乐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咏乐汇公司以此主张其未实施复制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于本九案而言，咏乐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存有涉案作品的点唱系统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点播涉案作品的服务，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咏乐汇公司主张其已与我国境内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但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明确主张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许可给集体管理组织进行集体管理，咏乐汇公司亦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咏乐汇公司以已委托集体管理为由主张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九案中，因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的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咏乐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九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分别为50元（908-910、912、914、916号）、75元（911、913号）、100元（915号），均由广州市咏乐汇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