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新城开发区金阳路，实际经营地合肥市瑶海区临泉东路与郎溪路交口向东500米静安新天地综合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049060973。法定代表人：郭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荣，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莉，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玉锋，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住长丰县。原审被告：余姗姗，女，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开发区，现住安徽省长丰县。原审原告陈飞与原审被告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李玉锋、余姗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皖032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和信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2018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8）皖03民终4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皖0321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现和信公司不服此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飞对和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未能正确判断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作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和信公司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侵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2、陈飞非本案适格原告。陈飞一审起诉时依据的是李玉锋与安徽荣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那么一审适格原告也系安徽荣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应当系陈飞。如陈飞认为其与安徽荣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则应当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同时根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安徽荣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作为被告一并起诉。另外,陈飞主张的工程款项也应当提交工程结算资料等证据,如果没有,则应当提请法院指定相关造价机构进行审计鉴定；3、案涉项目的木工实际承包人为案外人“贾尚友”,贾尚友已经出庭说明了木工班组实际的承包情况,并记录在二审庭审笔录之中；4、李玉锋在该案的原一审、二审庭审期间均已经向法院陈述了其与陈飞之间的真实关系,陈飞仅仅只是承包了案涉项目的“瓦工班组”,木工班组的承包人系案外人“贾尚友”。另外,李玉锋也已经向法院解释了2015年10月9日向陈飞出具的欠条,其中包括个人借款30万元用于固镇项目投标使用,并非所谓的“工人工资”,另外30万元系陈飞承包的“瓦工班组”的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未做认真审查,导致该事实未真正查清，陈飞与李玉锋之间为发包关系,其二人之间不是劳务关系；5、假使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那么依据陈飞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仅仅能够表明陈飞提供劳务的对象应当为李玉锋,与和信公司无关；6、陈飞一审提交的证据《协议书》的合同当事方为陈飞和李玉锋,且协议内容已经明确双方之间的结算主体,陈飞更是清楚知道其提供的所谓劳务对象系李玉锋,该份协议有且仅能对协议当事方产生约束力,与和信公司无关。而一审法院无视协议约定内容,将协议内的付款责任强加于和信公司有违合同的相对性；7、一审法院理解相关法律规定错误,判决和信公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飞与李玉锋之间系分包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劳务关系”。本次陈飞主张的60万元也并非所谓的“工资”,应当认定为工程款(其中只有30万元瓦工工程款,30万元系李玉锋个人借款)。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和信公司假使需要承担责任,也仅仅只是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也绝非系连带责任；8、陈飞出具的“欠条”所显示内容,与和信公司及案涉工程项目均显示无任何关联性,李玉锋曾出庭说明该情况,并对陈飞主张的所谓“木工工人工资”表示不予认可,在陈飞未完成自身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武断地认定欠条就是所谓的“木工班组工资”,该种认定明显过于随意和不严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和信公司的上诉。陈飞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陈飞提供的欠条和建筑劳务合同，能够证实其为和信公司承包的安徽荣春玻璃公司26号车间提供劳务，进行木工制作、安装和拆除。陈飞依据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和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人工资。通过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李玉锋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也是李玉锋代表和信公司与陈飞签订，按照法律规定，和信公司将承包合同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李玉锋施工，依法转包行为无效。陈飞为和信公司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且实际完成，理应得到劳动报酬。作为实际施工人李玉锋在与陈飞进行结算后，给陈飞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事由是工人工资，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给付陈飞上述欠款并无不当。而和信公司作为承包方，因违反法律规定转包给无资质个人，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作为和信公司应当对李玉锋所欠工资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关于和信公司讲“60万”元构成是30万元借款和30万元瓦工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玉锋向陈飞借款30万元，是另外出具借条。2015年3月10日李玉锋亲笔书写，与涉案60万元木工工资无关。另外关于瓦工，在(2017)皖0321民初565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依据双方签订协议书明确认定30万元瓦工费用李玉锋负担支付，和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陈飞申请强制执行完毕，与涉案60万元无关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判决驳回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正确判决。李玉锋、余珊珊述称，同意和信公司的上诉意见。陈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信公司、李玉锋、余珊珊共同向陈飞支付安徽荣春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项目工程木工组劳务工资60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和信公司与安徽荣春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和信公司承建安徽荣春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怀远县经济开发区中小企业产业园的26＃车间厂房工程，工程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包括土建、钢构、水电消防，工程总价款10666320元，双方并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2014年5月14日，和信公司蚌埠分公司与安徽荣春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上述建设工程合同中工程款的支付方式、部分材料的价款、工程期限等作了变更。李玉锋系上述工程实际施工人。2014年5月20日，李玉锋作为甲方，陈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蚌埠市建筑安装劳务合同一份，约定陈飞承包安徽荣春玻璃科技有限公司26＃车间厂房工程项目的木工制作、安装和拆除工程等，承包方式为包木工和包木料，双方并就施工内容、承包价格、结算办法等分别作了约定。施工结束后，2015年10月9日，李玉锋与陈飞经结算，计欠陈飞工人工资600000元未付。当日，李玉锋向陈飞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陈飞工人工资陆拾万整（600000）李玉锋2015、10、9”。出具欠条后，李玉锋一直未支付上述款项。2017年3月9日，陈飞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和信公司与安徽荣春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安徽荣春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李玉锋，李玉峰与陈飞签订劳务合同，由陈飞完成上述工程的木工制作、安装和拆除等工作，对尚欠陈飞的木工组劳务费用600000元，李玉锋作为上述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当支付，并应支付陈飞逾期付款利息，和信公司系上述工程违法转包人，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未作约定，且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陈飞主张债权之日即起诉之日2017年3月9日起支付陈飞利息。陈飞要求从2015年11月9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飞要求余珊珊支付劳务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余珊珊与陈飞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明余珊珊与李玉锋系夫妻关系及上述债务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故对陈飞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玉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飞承作安徽荣春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项目工程的木工组劳务工资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陈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玉锋、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玉峰提供了案涉工程木工工人名单及欠款明细、陈飞与贾尚友的通话录音及贾尚友的证人证言。证明贾尚友是木工班组的实际施工人。陈飞对通话录音的真实在无异议，但其认为因贾尚友木工款还剩30万元，剩下30万元有我找的老家的工人及材料款。经审查，2020年6月5日，陈飞与贾尚友的通话录音，“贾尚友：不能歪曲事实，木工活不是我干的是你干的吗；陈飞：等判决书下来给你一半就管了，不就行了吗；贾尚友：把钱判给你，我钱要不到。”本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贾尚友在二审中证言：我是涉案工程的木工班组长，我是跟李玉峰干活的，是陈飞介绍我去干木工活的，合同是陈飞签的，原件是我到李玉峰那里要回来的，本案起诉前陈飞多次找我要合同原件，到我那里拿的。陈飞作为原告起诉，我后来才知道。木工款应该给我带的班组，与陈飞无关。李玉峰在二审中陈述：涉案合同是我和陈飞签的，因为他当时既要求干瓦工又要求干木工，陈飞当时讲木工交给贾尚友做。陈飞是涉案项目的瓦工班组人员，我与陈飞没有签订瓦工制作的书面合同，我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的欠条向陈飞出具欠条是关于瓦工制作的，法院已经判决。木工班组的实际承包人系案外人贾尚友。本院结合李玉峰提供了案涉工程木工工人名单及相关情况，陈飞未能提供木工工人名单及相关情况，故对李玉峰提供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陈飞就工人工资向怀远县经济开发区劳动保障所投诉李玉锋与和信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该所工作人员询问：你与李玉峰有没有合同，陈飞答：我与李玉峰算过账后，他收回去了，只打个欠工资条，欠陈飞工资款60万元。2016年1月29日陈飞与李玉锋关于瓦工班组工资达成协议书约定，……李玉峰与陈飞对账已全部决算清楚共计七十八万元，已支付四十八万元，剩余三十八万元未付；并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后陈飞以此协议书另案起诉要求支付瓦工工资，判决已执行。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和信公司是否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向和信公司邮寄送达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和信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收，故和信公司上诉称未收到开庭通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陈飞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014年5月20日，李玉锋作为甲方，陈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蚌埠市建筑安装劳务合同一份，现因该合同履行产生纠纷，陈飞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和信公司上诉称陈飞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涉案木工的实际承包人是否为陈飞。涉案合同为木工制作，是李玉峰与陈飞签订，关于陈飞提供涉案合同的来源，陈飞在向怀远县经济开发区劳动保障所投诉时称合同被李玉峰收回去了，表明陈飞当时并没有持有涉案合同。陈飞如何取得涉案合同原件其不能予以说明。案外人贾尚友陈述合同原件是我到李玉峰那里要回来的，本案起诉前陈飞多次找我要合同原件，到我那里拿的。综合陈飞陈述与贾尚友陈述，贾尚友的陈述可信度较高。陈飞在诉状中陈述木工是其施工，但其不能提供木工人员及欠工资的情况，与常理不符。而李玉峰提供了贾尚友木工班组木工人员及欠工资情况。陈飞提供了李玉锋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的欠条一张，但该欠条并未有欠木工工资的内容，且因陈飞与李玉峰之间有瓦工工资纠纷，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就瓦工工资达成协议书，因出具欠条的时间在瓦工工资达成协议之前，不能排除欠条系为欠瓦工工资所写。另外，因陈飞向怀远县经济开发区劳动保障所投诉李玉锋与和信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60万元，后陈飞与李玉峰就瓦工工资达成协议。按照常理，如果欠瓦工工资与木工工资，应一并处理，但协议并未涉及陈飞所述还欠60万元木工款的事宜，陈飞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如在李玉峰还欠木工款的情况下，陈飞在协议中承诺所有工人工资与李玉锋、和信公司无关，由陈飞个人承担的，亦与常理不符。故根据该欠条的内容及前述有违常理的情节，不能认定欠条系欠木工工资。本院就本案做过谈话笔录后，陈飞与贾尚友的通话录音表明，陈飞认可木工活是贾尚友干的，并承诺要到钱后分一半给贾尚友。陈飞虽辩称贾尚友的木工款还剩30万元，余下30万元有其找的工人工资款及材料款，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故根据该通话录音应认定涉案木工并非陈飞所做。综上，陈飞不能说明涉案合同的来源，其不能提供木工人员及欠工资的情况，根据其提供的欠条内容不能证明系欠木工工资，故陈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木工的实际承包人并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木工制作。结合陈飞与贾尚友的通话录音内容印证了陈飞不是涉案木工的实际承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木工的实际承包人，其向和信公司、李玉锋、余姗姗主张木工工人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飞完成了木工制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和信公司认为应驳回陈飞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尚春丽书记员余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