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三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东城办事处东大营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李×2，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东，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县固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固安镇新昌街。负责人：张振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雅涛，河北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青，男，1948年7月20日出生，蒙古族，工作单位不详，住址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上诉人赤峰三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峰三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固安县固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固安镇政府）、第三人常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三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固安镇政府给付因违约给赤峰三宇公司造成的损失80万元。事实和理由：无证据证明固安镇政府撤销了郭建与程洪军的职务，郭建与程洪军仍具有代表京南管委会的权利外观，赤峰三宇公司有理由相信郭建与程洪军签订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程洪军具有签订协议书的代理权。固安镇政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赤峰三宇公司上诉请求。赤峰三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固安镇政府给付因违约给赤峰三宇公司造成的损失80万元；2．郭建、程洪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9日，于××代表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郭建代表方元恒信公司（乙方）签订《河北省固安县知子营工业开发区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双方同意共同合作开发知子营工业园区项目。甲方提供工业开发区所需的能源基础条件和双方合作开发的经营场地，乙方负责招商引资和项目的开发及实施建设工作。2009年4月16日，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决定成立固安知子营京南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南管委会），隶属于知子营乡人民政府。京南管委会主要工作是招商引资，开发建设京南工业基地项目。京南管委会主任于××，常务主任郭建，市场开发部工作人员有程洪军。2010年5月9日，郭建代表京南管委会（甲方）与李××代表赤峰三宇公司（乙方）签订《入驻企业协议书》，就乙方在甲方所属京南物流产业园区投资节能环保设备项目的相关事宜，约定乙方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用地总规模50亩，建设总工期3年。2011年12月25日前，甲方按乙方项目用地面积征收平整后出让给乙方，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首付总额20％计120万元交付入园项目定金，甲方开据正式往来票据。2010年12月4日，李××向郭建转账120万元。程洪军作为开票人向赤峰三宇公司出具日期为2010年5月9日、往来项目为“预征地款120万元”的《企业往来专用票据》，并加盖京南管委会财务专用章。2012年2月25日，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向方元恒信公司出具《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北京方元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权范围的函》，写明：2008年12月29日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与方元恒信公司共同成立京南管委会，明确乡政府乡长任委员会主任为法人代表，主持日常工作。因近期有部分人员到乡政府反映方元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以京南管委会名义自行签约、收款。因此，知子营乡政府特通知方元恒信公司及郭建，未经乡政府乡长（管委会主任）同意并签字的一切商贸洽谈、合约均视为方元恒信公司的单方面行为，由郭建自行解决。另，因京南物流工业基地项目进展缓慢，为加快推进项目进程，2011年8月，方元恒信公司与国信国际担保有限公司合作实施京南物流工业基地项目，将其重新定位为京南新市镇项目。2011年7月，河北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准设立固安现代物流园区。因方元恒信公司等未与河北省、固安县有关方面及时沟通，造成京南新市镇项目选址大部分区域与固安现代物流园区重合，无法实施建设。2014年7月28日，在有郭建参加的固安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上，决定方元恒信公司与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河北省固安县知子营工业开发区合作开发合同书》终止，方元恒信公司等各方不再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诉求。固安镇政府与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合并，现机构名称为固安镇政府。2016年1月31日，郭建（甲方）与李××（乙方）签订《合解协议》，写明：双方同意对2010年5月9日签的（京南物流产业园区—入园项目协议书）入园协议解除，就沟通不够产生的误解，双方表示谅解。甲方退给乙方缴纳的协议中的入园保证金120万元，乙方同意不再追究甲方郭建的任何法律责任。并在《合解协议》中注明李××收到郭建120万元及“郭建”签字为程洪军代签。常青作为证明人签字。同日，程洪军自其账户向李××转账120万元。同日，程洪军书写《协议书》，写明：经双方约定郭建与李××就合作解除利息一事，按照1分利率计算，时间5年算，共80万元，此款项于2016年7月份归还。程洪军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并写明“程洪军代郭建签字”，见证人常青亦签字。庭审中，赤峰三宇公司表示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2兄弟，现李××已经去世，而李×2及该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均不了解与京南管委会合作的项目事宜，故不清楚为何程洪军代郭建签订《合解协议》及《协议书》，亦不清楚签订《合解协议》、《协议书》时程洪军是否有郭建的授权等。而固安镇政府表示《合解协议》、《协议书》签订时间是在2014年原知子营乡政府终止了与郭建及方元恒信公司合作开发关系之后，郭建已无权代表京南管委会开展工作。上述两份协议，原知子营乡政府不知情也未得到其同意或授权，故认为对原知子营乡政府没有效力。再查，2016年1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李××被合同诈骗案的相关卷宗。李××于2015年11月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2010年12月，常青作为李××的朋友将自称是京南管委会主任的郭建介绍给李××认识。郭建称固安要成立一个京南工业基地，其可以拿到很便宜的地建厂，李××对此很有兴趣。在郭建带李××到固安看了地后双方于2010年12月4日在北京丰台区签订合同，并应郭建要求将合同日期写为2010年5月9日。签订合同时常青、郭建、程洪军均在场。李××遂给郭建打款120万元，用于支付建厂土地的定金，收据是程洪军开的。后李××多次催促郭建办理，郭建以各种理由推脱。李××亦多次找到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核实。2014年时，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称土地国家不批，李××发现被骗。常青于2016年1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内容与李××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后常青未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李××于2018年10月1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2016年1月其收到郭建公司办公室主任兼司机程洪军转账120万元，用于返还李××交纳的关于京南工业园入驻协议的定金。李××称程洪军向其转账时表示系代表郭建把钱退给李××。李××称郭建还欠其违约金120万元及120万元的利息80万元的欠条，准备到法院起诉，要求公安机关将其被合同诈骗案进行结案。在该案侦查过程中，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19日出具《关于对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与北京方元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固安县知子营工业开发区合同并未履行的情况说明》，写明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从未收到过方元恒信公司的任何款项，也未收到过郭建交来的120万元款项并表示2011年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收到由方元恒信公司以京南物流工业基地名义的单方面招商信息，给该政府造成不良影响，遂立即与郭建联系，但其处于失联状态。故该政府于2012年2月25日向方元恒信公司发出《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北京方元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权范围的函》，明确未经知子营乡政府乡长（管委会主任）同意并签字的一切商贸洽谈、合约均视为方元恒信公司的单方面行为，知子营乡政府一律不认同，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等由郭建自行承担。并于2012年11月8日在廊坊日报登报声明，由方元恒信公司自行刻制的“固安县知子营京南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公章、合同专用章和财务章”作废。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赤峰三宇公司表示没有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违约金120万元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郭建、程洪军、常青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赤峰三宇公司与固安镇政府是否有合同关系，即2010年5月9日郭建是否有权代表京南管委会与赤峰三宇公司签订《入驻企业协议书》。因该协议书中加盖有京南管委会的公章，2010年5月9日时，固安县知子营乡人民政府亦未登报作废京南管委会公章，且郭建时任京南管委会的常务主任，故法院认定赤峰三宇公司与京南管委会于2010年5月9日签订《入驻企业协议书》，双方形成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赤峰三宇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固安镇政府支付其损失80万元。根据赤峰三宇公司提交的《合解协议》，2016年1月31日，郭建代表京南管委会、李××代表赤峰三宇公司已协议解除《入驻企业协议书》，李××不再追究郭建任何法律责任。而同日，程洪军代郭建又书写《协议书》，同意支付利息80万元，因《协议书》中程洪军写明“程洪军代郭建签字”，亦写明“郭建与李××就合作解除利息一事”，故根据《协议书》内容，法院无法认定程洪军系代表固安镇政府做出向赤峰三宇公司支付80万元利息的承诺，现赤峰三宇公司要求固安镇政府支付80万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鉴于赤峰三宇公司要求固安镇政府支付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其要求郭建、程洪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赤峰三宇公司要求固安镇政府给付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80万元及郭建、程洪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驳回赤峰三宇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赤峰三宇公司主张固安镇政府赔偿损失80万元的依据为《合解协议》和《协议书》。其中，2016年1月31日签订的《合解协议》载明，双方解除入园协议、郭建退还保证金120万元后，李××不再追究郭建任何法律责任。双方同日签订的《协议书》另载明，郭建应向李××支付利息80万元。现固安镇政府主张前述协议与其无关，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洪军代郭建与李××订立的《协议书》是否对固安镇政府产生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该《协议书》明确载明“经双方约定，郭建与李××就合作解除利息一事……”且固安镇政府亦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或盖章，因此本院有理由认为固安镇政府并非该《协议书》当事人，《协议书》不对固安镇政府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赤峰三宇公司主张固安镇政府赔偿损失8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赤峰三宇公司所称郭建、程洪军系固安镇政府下属机构京南管委会工作人员，签署《协议书》系二人职务行为；郭建、程洪军曾代表京南管委会与赤峰三宇公司签订《入驻企业协议书》，其签署《协议书》具有权利外观等上诉理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郭建、程洪军均非京南管委会负责人，《协议书》中亦未加盖京南管委会公章，因此，2016年程洪军代郭建与赤峰三宇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不当然约束京南管委会；第二，京南管委会已于2012年登报声明公章因遗失而作废；第三，2010年双方签署的《入驻企业协议书》中加盖有京南管委会公章，但2016年《协议书》中却仅有程洪军代郭建签名，现赤峰三宇公司仅以此为由主张郭建、程洪军具有权利外观、属于职务行为缺乏依据。综上，本院对赤峰三宇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赤峰三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赤峰三宇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