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24557号原告：肖昭俊，男，汉族，1951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平远县。原告：肖承军，男，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平远县。原告：肖秀珍，女，汉族，1973年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原告：肖良英，女，汉族，1977年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告：肖洪盛，女，汉族，1933年6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平远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协和深圳医院，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89号。法定代表人：邓启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文，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昭俊、原告肖承军、原告肖秀珍、原告肖良英、原告肖洪盛诉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协和深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良英、原告肖承军及五原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甘翌晓，被告的诉讼代理人赵亚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各原告医疗损害赔偿金458636元（包括医疗费89709.81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3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院陪护费2400元、误工费138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812786元、丧葬费10382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15元，以上共计1146589.81元，按40%的责任比例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已故患者张远招于2019年8月21日因“头晕一周”到被告处就诊，门诊以“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收入神经内科。8月26日经神经外科会诊后，考虑右侧颈内动脉虹吸段动脉瘤，转神经外科治疗。8月29日手术治疗，术中动脉瘤破裂，对症处置后患者意识清楚返回病房。8月30日患者出现嗜睡状、复查头颅CT提示脑积水，行腰椎穿刺。8月31日患者昏睡状，行引流术，术后双侧瞳孔散大，头颅CT提示右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全麻下行血肿清除术，复查CT提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9月5日13:32时患者经医治无效死亡。此后，原、被告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做尸检查明死因，2019年10月11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患者死亡原因为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区能衰竭死亡。死因鉴定后，原、被告共同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过错鉴定，2020年1月19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术后未及时复查头颅CT、对脑积水采取的手术方案不适、引流处置不妥当，未妥善履行告知义务、会诊不当等医疗过错，并认为被告应承担21-40%的次要责任。原告认为，患者的死亡并非不可避免，而是由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环环相扣，最终使患者失去生存的机会，并不可逆的出现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患者张远招于2019年8月21日前往被告处住院，被告于8月29日为其进行手术治疗，9月5日患者经救治无效死亡。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临场诊断正确，手术指征明确，手术方法选择恰当。患者为颅内多发动脉瘤，动脉瘤呈囊状，形状不规则，破裂可能性大，此瘤是积极外科治疗的指征之一。术中动脉瘤破裂为手术并发症，被告处理正确有效。该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在2019年8月29日第一次手术后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行为，鉴于患者自身的基础疾病严重，死亡风险高，被告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责任参与度为21%-40%。被告请求法庭充分考虑患者自身疾病的严重性，在21%左右酌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患者张远招，女，1952年7月14日出生。张远招于2019年8月16日就诊于平远县人民医院，头晕症状未见明显好转，遂于2019年8月21日前往被告处就诊。门诊拟“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收入神经内科。2019年8月26日，经神经外科会诊后，考虑右侧颈内动脉虹吸段动脉瘤，将张远招转神经外科治疗。2019年8月29日行“双支架辅助下右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及后交通动脉瘤栓塞术+数字减影脑血管造影术”。术后诊断为右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破裂、蛛网膜下腔初学、右侧后交通动脉瘤。2019年8月30日张远招出现嗜睡状，复查头颅CT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及交通性脑积水，行腰椎穿刺术。2019年8月31日张远招昏睡状，行右侧侧脑室引流术，术后双侧瞳孔散大，头颅CT提示右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急诊全麻下行血肿清除术，复查CT提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2019年9月1日12:12张远招突发心跳骤停，临床予抢救治疗，经救治无效于2019年9月5日13:32死亡。2、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远招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张远招符合患右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及后交通段动脉瘤，经行“右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及后交通动脉瘤栓塞及右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手术，因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区能衰竭死亡。此后，原告肖良英与被告共同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20年1月1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在对张远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2019年8月29日第一次手术后未及时复查头颅CT、术后第一天头颅CT出现明显脑积水时未放置腰大池引流或脑室外引流、2019年8月31日脑室外引流方法选择不当，与张远招家属沟通及告知不足的过错。鉴于张远招为颅内多发动脉瘤，自身基础疾病严重，死亡风险高，被告的过错与张远招的死亡后果存在次要因果关系，责任参与度为21%-40%。原、被告对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3、张远招，系农村户籍；原告肖昭俊为张远招的丈夫，原告肖承军系张远招的儿子，原告肖秀珍、原告肖良英系张远招的女儿；原告肖洪盛系张远招的母亲，1952年7月14日出生。围绕各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及双方的陈述，本院对各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远招在被告处共发生医疗费123870.77元，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个人应付金额为89709.81元。除已支付押金12000元外，其余费用尚未与被告结算。原、被告均同意医疗费按89709.81元进行核定，并将欠费77709.81元从被告应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2、交通费及住宿费。张远招的户籍地与死亡地分属异地，有多名子女及兄弟姐妹，张远招住院及办理后事过程中必然有一定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生。但各原告未能提供近亲属关系证明及住宿费实际发生的费用凭证，本院结合张远招的住院天数及参与办理后事的必要人数，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远招在被告处共住院16天，各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费16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各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16天，共计24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为证明张远招的误工损失，各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华亿天成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显示，张远招自2017年3月起在该公司任清洁卫生等工作，至今已在该公司工作2年9个月，平均工资2600元。被告以无劳务合同和银行流水等佐证为由，不认可张远招存在误工损失。本院认为，结合《入院记录》中记载的“2019年8月16日就诊于平远县人民医院”的内容，被告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远招生前存在误工损失，故本院对该损失项目不予认可。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远招因术中及术后突发情形，在入院16天后死亡，该结果给其近亲属带来的巨大精神痛苦不言自明。各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告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7、死亡赔偿金。张远招系农村户籍，各原告提交的《内地居民采集表》采集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即为张远招死后补录），其中记录张远招首次来深的日期为2016年2月5日。被告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张远招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居住满一年。本院认为，上述《内地居民采集表》与《工作证明》的证明力较弱，无法认定所载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各原告主张张远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818元，张远招身故时年龄已满67周岁，故本院核定张远招的死亡赔偿金为244634元（18818元/年×13年）。8、丧葬费。依照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各原告主张按深圳市2019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103827元，并无不当。被告认为不应按深圳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纳。9、被扶养人生活费。张远招的母亲即本案原告肖洪盛，1933年6月21日出生，张远招身故时其母亲已满86周岁，共有子女8人，被扶养年限为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张远招的身份确定，适用2019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为16949元/年。故本院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593元（16949元/年×5年÷8）。10、鉴定费。被告已垫付两次诉前鉴定的鉴定费27980元，因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各原告主张鉴定费由被告负担（见第2项诉讼请求），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手术后未及时复查头颅CT、术后处置不当、与患者家属沟通及告知不足的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本院酌定被告应就各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此次医疗损害事故中损失项目及数额分别为：医疗费89709.81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244634元、丧葬费10382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93元，共计562763.81元。故被告应当向各原告赔偿168829.14元（562763.81元×30%）。扣除各原告在被告处尚未结清的费用77709.81元，被告还需向各原告支付款项91119.33元。各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协和深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昭俊、原告肖承军、原告肖秀珍、原告肖良英、原告肖洪盛支付赔偿款91119.33元；二、驳回各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89.77元，由各原告负担2584.27元，被告负担150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6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张远招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