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华，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昊，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民，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上诉人李国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有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昊，被上诉人王有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华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王有民赔偿李国华自2015年1月5日始至腾迁之日止经济损失（按每月5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有民占有使用案涉车库，现实妨碍了李国华物权行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李国华基于与华鑫公司之间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经不动产登记，已依法取得案涉车库的所有权，依法应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事实已由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2.与王有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案涉车库的刘文国其实并非案涉车库的真实买受人，其与华鑫公司之间签订的所谓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作为刘文国与华鑫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担保，即双方之间名为买卖实为抵押，该事实已由刘文国在（2015）松民二初2号案件庭审中当庭确认。同时，在刘文国与王有民等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时，华鑫公司与刘文国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刘文国应当向华鑫公司归还抵押物，而无权将案涉车库对外出售。因此刘文国出售案涉车库的行为系未经真实权利人追认的无权处分行为，王有民基于无权处分而购买，当然也无法取得案涉车库的合法产权，至于王有民因此遭受的损失其已于2019年6月10日向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文国、荣贵海、吉林典当公司等另案主张了权利，2019年11月29日该院作出（2019）吉0702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由荣桂海返还王有民车库款86,625元，二审现已审理完毕，王有民已申请执行。3.反观李国华与华鑫公司之间的车库买卖合同，李国华从华鑫公司购买车库时间是2013年2月1日，在此之前华鑫公司与刘文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因此其购买案涉车库时华鑫公司是该车库的合法物权人，对案涉车库有合法处分权。李国华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华鑫公司与李国华依法办理了车库交付手续，李国华缴纳了物业管理费，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真实、合法、有效。4.王有民对案涉车库系恶意占有，不构成善意取得。2015年1月5日，李国华以华鑫公司为被告，刘文国为第三人，向贵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即（2015）松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案件，在该案审理期间，王有民等车库买受人向法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多次参加本案庭审，此时王有民对案涉车库已被华鑫公司出售给李国华且刘文国对案涉车库无权处分的事实已经知悉，但其却一直非法占有拒不搬迁，直至今日王有民等车库购买人仍然占有车库拒不腾迁，致使李国华购买车库7年之久甚至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也未能实际取得车库，王有民等人恶意占有的侵权目的非常明显。王有民从无权处分人刘文国处购买房屋，没有也不能办理过户，不符合物权法第106条第二款善意取得的规定，王有民对案涉车库不构成善意取得。二、一审判决在已经认定王有民恶意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并未依法审理侵权造成的损失，而仅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李国华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王有民占有使用车库现实妨碍李国华行使物权，王有民已构成侵权，该行为导致李国华在购买车库多年后，仍无法正常使用收益，其损失是极为明显的，是以一般人的正常认知就能推断出来的，依照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审中，法庭应采取调查询问的方式，了解案涉车库大致的市场租赁价格，或者依法释明李国华对其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真正彻底解决纠纷，而不应仅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国华的诉讼请求，让恶意侵权人借此免受赔偿之责，有违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国华的上诉请求。 王有民辩称，一、一审判决王有民从案涉房屋腾迁是错误的。1.李国华与华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取得要求华鑫公司交付诉争车库，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合同债权，而非物权。在（2015）松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中有记载，至于现在李国华取没取得车库物权，没有哪家法院确认。2.刘文国与华鑫公司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无效已被省高院依法撤销。在（2016）吉民终263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记载。王有民与刘文国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书已被贵院确认合法有效，由荣贵海偿还王有民车库款，王有民的车库马上归还荣贵海，王有民与李国华无任何关系。3.荣贵海从2013年11月份一直卖到2014年4月末，在锦绣松苑到处张贴广告，卖了20多个车库，李国华不但未阻止，反而还非常配合，把车库里装的物业东西给荣贵海腾出来，还收取车库买受人二年多物业费，所以说李国华与华鑫公司在2013年2月1日就签订合同不合常理。4.以上事实及理由足以证明李国华不应起诉王有民，应该起诉华鑫公司、荣贵海，一审判决让王有民腾迁错误。二、一审法院驳回李国华要求王有民赔偿损失是正确的。李国华与华鑫公司的买卖合同，李国华只是取得合同债权，并非无权。王有民与刘文国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真正的物权人是华鑫公司。李国华多次晚间撬开车库，王有民等人去公安局报案，公安局根据李国华提供的材料和车库买受人的材料，告知李国华再也不允许偷撬车库，走司法程序解决，王有民才得以使用至今。 李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有民立即从（位于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乌兰大街东侧锦绣松苑小区*排*栋***号案涉车库）房屋中腾迁；2.王有民赔偿李国华自2015年1月5日始至实际腾迁之日止按每月5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4日的经济损失2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华鑫公司因资金短缺，在案外人刘文国处借款160万元，并与刘文国签订购买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松原市乌兰大街东锦绣松苑小区的36套车库（包括本案案涉车库）的买卖协议，以此作为债权实现的担保，在房产部门办理了预告登记。因在规定期限内，华鑫公司无力偿还，于是华鑫公司与案外人荣贵海、刘文国约定，由荣贵海代华鑫公司偿还所欠刘文国的160万元借款本息及担保费，作为交换条件，荣贵海代偿的该160万元借款本息及担保费一并抵作2013年1月23日荣贵海与华鑫公司签订的《房屋回购协议》中荣贵海应付房款的一部分。2013年1月末，刘文国收到荣贵海代华鑫公司偿付的欠款本息254.1万元。2013年2月1日，李国华与华鑫公司签订3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李国华购买了华鑫公司开发的30套车库（包括本案案涉车库），每套10万元，总价款300万元。李国华交付现金25万元并以华鑫公司欠其价款本息275万元抵付的形式，交齐了购买车库款，华鑫公司为李国华出具了30套车库的付款凭证。同日，李国华办理了该30套车库的交付手续，并缴纳了物业管理费。2014年3月17日，王有民与刘文国签订车库买卖协议书一份，刘文国将案涉车库出售给王有民，同日，王有民向刘文国交付购买车库款86,625元，刘文国出具了收据并将车库钥匙交给王有民，王有民使用案涉车库至今。2015年1月5日，李国华以华鑫公司为被告、刘文国为第三人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16年1月20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松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李国华与华鑫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30套车库买卖合同有效（包括案涉合同）；二、华鑫公司立即协助李国华办理上述30套车库的产权登记手续；三、刘文国与华鑫公司2009年11月就上述30套车库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四、驳回李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文国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做出（2016）吉民终26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撤销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三、驳回李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国华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通过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房产管理部门已为李国华办理了案涉车库的不动产权证，权利人李国华、邸晓晶，不动产权证号：吉（2019）松原市不动产权第00×××63号。李国华因要求王有民从案涉车库中迁出未果，遂将王有民诉至本院。另查明，王有民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起诉刘文国、荣贵海、吉林省吉联典当有限公司，要求刘文国返还购房（车库）款，荣贵海与吉联典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吉0702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判决荣贵海返还王有民购买车库款86,625元。荣贵海对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案件尚未审结。案外人王力民、慈艳坤（系30套车库的另外两个购买人，与王有民地位相同）均于2019年6月10日向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文国、荣贵海、吉林省吉联典当有限公司，要求刘文国返还各自购房（车库）款，荣贵海与吉联典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分别作出（2019）吉0702民初3991号、（2019）吉0702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荣贵海返还王力民购买车库款83,000元、慈艳坤购买车库款94,950元。荣贵海对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9）吉0702民终1803号、（2019）吉0702民终1896号民事判决，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和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李国华经法律行为取得了案涉房屋（车库）不动产权证书，依法享有案涉车库的物权，致使王有民与刘文国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车库出售方构成违约，王有民已向车库出售方另案主张权利。王有民现占有使用案涉车库已现实妨碍李国华物权行使，物权人李国华可以请求王有民排除妨碍，故对李国华诉请王有民从案涉车库腾迁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李国华要求王有民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李国华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李国华已经依法取得案涉车库的物权，王有民在本案中除不赔偿李国华的经济损失的抗辩意见外，其他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有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从坐落于松原市宁江区乌兰大街东侧锦绣松苑小区10排4栋151号【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坐落：宁江区沿江街锦绣松苑**—*号楼（1*6幢）1*1】车库中腾迁；二、驳回李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元，王有民负担50元，李国华负担42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国华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王有民进行质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王有民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起诉刘文国、荣贵海、吉林省吉联典当有限公司，要求刘文国返还购房（车库）款，荣贵海与吉联典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吉0702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荣贵海返还王有民购买车库款86,625元。荣贵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吉07民终2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有民是否存在恶意侵犯李国华权益的行为。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不法行为，以及依照法律特殊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不法行为。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1.行为的违法性；2.损害事实；3.因果关系；4.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就本案，李国华在华鑫公司处购买的30个车库中包括案涉151号车库，该151号车库被刘文国卖给王有民，而王有民是基于与刘文国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占有、使用该车库至今。王有民与荣贵海、李国华与华鑫公司就案涉车库多年来一直维权诉讼，直至2019年5月李国华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王有民作为买受人支付对价接受车库，占有使用是善意的，李国华请求王有民赔偿损失不予支持。但，李国华现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王有民与荣贵海等人亦案结事了，王有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从案涉车库腾迁。 综上所述，李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李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