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沈东四路81号办公楼六层。法定代表人：杨爱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野，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绍文，男，1953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鹏，鞍山市普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盛昌，男，195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绍文、李盛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我公司无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中被上诉人冯绍文既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存在欠其27,720元的事实的相关证据，原审中，我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冯绍文提供拖欠工资的计算的明细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真实存在的事实，原审仅凭对高某的一张欠条和高某的证言就认定了本案的欠款事实存在，缺乏事实依据，且高某也是本案涉及的系列案件的原告，高某是本案利害关系人，故原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我公司对被上诉人冯绍文提交的高某出具的欠条不知情，也没有授权李盛昌代表我公司向被上诉人冯绍文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冯绍文和证人高某证实：2014年2月以后，再也从没有找过我公司催要过所谓的欠款，原判决依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认定本案发生时效中断，我公司认为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是对已经确定的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适用于其他连带债务人。而本案未判决之前，我公司对被上诉人冯绍文而言并不是己经确定的连带债务人，所以该条规定不适用我公司。被上诉人冯绍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盛昌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冯绍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盛昌、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连带给付拖欠冯绍文劳务工资27,7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李盛昌、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北区三期260m烧结1标段及公辅设施”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方、基础、钢结构制作和安装、给排水、暖通、各种管道、机械设备安装、3单体试车、配合无负荷试车；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9月25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25日。另查，2011年10月24日，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敬业烧结项目部李盛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1年9月26日与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签订了“北区三期260烧结1标段及公辅设施”的建设施工合同，为了更好履行该合同，签订本协议，由甲方委托乙方全面组织项目的施工；第二条约定，乙方代为履行建设施工合同中承包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乙方对外签订的协议需经甲方代表签字同意。再查，2013年2月1日，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平山敬业三期烧结项目部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高某施工队赵文忠、赵亮、于秀丽15人等农民工工资共计223,816元。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平山敬业三期烧结项目部公章由李盛昌刻制，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认可李盛昌制作和保管该公章。另查，2013年7月8日，河北省平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1月，高某等农民工到河北省投诉，并提供一份工资欠条，要求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李盛昌)支付被拖欠工资，合计人民币224,536元。我大队受理后，立即通知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到我大队配合处理问题。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平山敬业三期烧结项目部负责人李盛昌于2013年4月来到我大队，但表示无力支付，要求政府部门帮助其索要敬业集团工程尾款。根据敬业集团和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总决算前敬业集团的付款应达到总工程款的70%，由于敬业集团对该公司的工程付款已达到80%以上，超出了合同约定付款。总决算款(含质保金)要等双方工程决算完成后才能支付。再查，2019年5月20日，同为被欠款农民工的高某出具“被告公司欠高某等15位农民工劳务费工资明细表”一份，载明所欠农民工人员及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冯绍文与李盛昌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李盛昌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利息及数额；3、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何种责任；4、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冯绍文与李盛昌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冯绍文与李盛昌口头约定了工作内容及工资支付方式，该事实有证人高某予以证明，且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平山敬业三期烧结项目部出具欠条，更证明了冯绍文与李盛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关于焦点2，冯绍文提供了劳务，李盛昌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显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关于冯绍文主张李盛昌支付劳务工资27,72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冯绍文要求李盛昌支付损失利息，从2013年2月2日开始，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因李盛昌出具的欠条记载给付时间为2013年2月1日，故冯绍文从2013年2月2日要求李盛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明知向李盛昌出借资质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仍然将其资质出借给李盛昌，其主观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拖欠冯绍文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而李盛昌当庭自认在2013年以后包括原告在内的农民工不断找其主张权利，故冯绍文起诉的诉讼时效中断，且该对连带债务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李盛昌给付原告劳务费的范围之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盛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绍文工资27,72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3年2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李盛昌、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元，由李盛昌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盛昌挂靠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并雇佣被上诉人冯绍文在施工现场进行工作，应当足额支付冯绍文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判决李盛昌支付冯绍文尚欠的工资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冯绍文未提交存在拖欠工资事实的相关证据一节。本案中，李盛昌挂靠上诉人进行施工，李盛昌认可冯绍文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并于2013年2月1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了包括冯绍文在内的15位农民工的工资总额，二审期间李盛昌亦对每位劳动者主张的工资数额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冯绍文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拖欠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对冯绍文提交的证据以及李盛昌的意见不予认可，但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有义务和责任对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及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监督管理，现其未能向法庭提供施工人员及工资支付的具体情况，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对上诉人发生时效中断系适用法律错误一节。本案中，李盛昌挂靠上诉人进行施工，上诉人明知李盛昌没有施工资质而将施工资质出借给李盛昌，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应在其欠付李盛昌工程款范围内对拖欠的工资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该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作为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应当知晓其出借资质的违法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冯绍文在2013年后不断主张权利对上诉人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鞍山市铁东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40号判决为李盛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绍文工资27,72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3年2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李盛昌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资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冯绍文、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李盛昌、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相夷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马 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单琬甜书记员王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