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8520号 原告：自贡市智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红旗乡白果村8组。 法定代表人：袁智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夏煜，四川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韩，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陈茂辉，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自贡市××，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天池路6号。 法定代表人：冯丹东，校长。 原告自贡市智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景公司）与被告陈茂辉、第三人自贡市××（以下简称旭川中学）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智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夏煜、冯学韩，被告陈茂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旭川中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协议和2014年4月18日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与旭川中学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陈茂辉返还不当得利本金9280000元，赔偿损失2035500元，合计11315500元；3.判令陈茂辉自2020年6月1日起以9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判令陈茂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智景公司于2005年5月19日与旭川中学签订了《修建自贡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协议书》，约定由智景公司投资修建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和生活服务中心，智景公司按协议内容修建完工后，经审计并按协议书约定智景公司取得自2006年起共42.14年的学生公寓年800000元收益和生活服务中心经营权。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袁显文因从事建筑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于2008年9月4日、2008年10月13日、2009年5月17日、2009年9月23日分别向陈茂辉借款300万、100万、140万、80万，合计620万元，又分别于2008年9月25日还款28万、2008年10月30日还款28万、2008年11月9日还款8万、2008年12月1日还款28万、2009年1月21日还款200万、2009年3月3日还款17.5万、2009年4月15日还款120万、2009年6月9日还款101万、2009年7月9日还款15.4万、2009年8月15日还款15.4万、2009年9月10日还款15.4万、2011年3月25日还款10万、2011年4月25日还款10万、2011年5月25日还款10万、2011年7月12日还款6万、2012年1月16日还款140万，合计752.7万元，由于陈茂辉是职业高利放贷人，按照非法高额利息计算，且利滚利和要求袁显文再支付1200万元本息遭到拒绝，于是就带人经常到袁显文位于武侯区××花园××栋××号的家里，威胁家人的人身安全，袁显文不敢报警于是才让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智洪将智景公司公司所有的旭川中学学生公寓收益权和生活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给陈茂辉，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协议》，2014年4月18日，智景公司、陈茂辉和自贡市××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智景公司在旭川中学学生公寓收益权和生活服务中心的经营权全部转让给陈茂辉，陈茂辉取得旭川中学学生公寓收益权和生活服务中心经营权后，旭川中学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2015年6月2日、2015年10月、2015年9月11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9月14日、2017年5月4日、2017年9月30日分别向陈茂辉支付了学生公寓收益39万元、20万元、14.5万元、34.5万元、34.5万元、34.5万元、34.5万元，共计246万元，陈茂辉又与彭良仁分别于2014年8月17日签订了承包协议、2015年3月6日签订了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一、2015年9月30日签订了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二，将生活服务中心大小两个食堂的经营权剩余期限全部租给彭良仁，并分别于2013年4月5日收取彭良仁租金30万元、保证金2万元，2014年4月5日收取租金30万元、2015年3月10日收取200万元、2017年12月28日200万元、2018年1月18日100万元、2018年2月6日100万元、2019年1月3日20万元，共计682万元。智景公司将旭川中学学生公寓收益权和生活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给陈茂辉，导致智景公司无力经营，也无收入，公司债权人利益得不到保障，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确认协议》、补充协议已被法院在多份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部分撤销或无效。由于是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袁显文向陈茂辉借款，并不是智景公司向陈茂辉借款，且该借款的合法本息已全部还清，还多还了几十万元，袁显文与陈茂辉之间已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是陈茂辉通过非法手段逼迫袁显文与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将智景公司在旭川中学学生公寓收益权和生活服务中心经营权转让给陈茂辉，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父亲迫于陈茂辉平素所作所为，心理上产生恐惧，害怕自身和家人人身受到伤害，不敢通过任何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近年扫黑除恶后，才决定讨回被陈茂辉非法掠夺的财产并追究责任，为维护智景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陈茂辉辩称，（一）智景公司与陈茂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出于自愿，且是基于真实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不存在智景公司所称虚构债务的情形。智景公司在2010年之前因投资修建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和生活服务中心（下称“项目”）对外欠付大量工程款、材料款和投资回报款等，于是由其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袁智洪及其父亲袁显文出面向陈茂辉借款。因陈茂辉与袁显文系朋友关系，陈茂辉出于朋友关系，并基于旭川中学运营后产生的良好的收益预期能够保证款项归还的情况下，向袁智洪、袁显文及承包修建旭川中学的包工头、工程材料款供货方等账户等以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陆续提供借款1200万元，智景公司向陈茂辉出具了借条。2011年，因没有按时偿还借款本息，陈茂辉多次进行催收，智景公司主动提出以向陈茂辉转让旭川中学的收益权的方式抵偿1200万元借款。经陈茂辉了解，袁智洪成立智景公司投资旭川中学公寓项目时没有任何资金，首期启动资金是向当地老百姓集资得来，获得旭川中学公寓项目后，以项目收益权为担保向银行进行融资获得新的投资款，项目后期向陈茂辉借款以解决旧债务。因此，智景公司在当时对外有多笔债务和纠纷，除了案涉项目收益权外，没有其他偿还能力。无奈之下，陈茂辉勉强同意接受旭川中学的收益权，与智景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同时在协议中给了智景公司一年的缓冲期，计划如智景公司在一年内能够归还借款，则智景公司享有债权的回购权，陈茂辉宁愿放弃旭川中学的收益权，选择收回借款。一年期限届满后，智景公司仍无法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陈茂辉只能接受对旭川中学的收益权，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确认债权转让关系。协议签订后，陈茂辉向智景公司交还了所有的借条凭证。综上，智景公司向陈茂辉转让债权系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提出并履行，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经进行了清算和确认，智景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或其他导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无权就九年前已经清算完毕的借贷关系再次要求进行清算；（二）智景公司在诉状中称陈茂辉胁迫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袁智洪和其家人的事实不存在，且该陈述也不构成合同无效的理由。智景公司向陈茂辉转让债权是智景公司主动提出的，陈茂辉没有任何胁迫其法定代表人及其家人的行为。首先，从智景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出，智景公司首次与陈茂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在2011年，确定无法还款签订债权转让确认协议是在一年后（即2012年），配合陈茂辉与旭川中学结算是在2014年，到2016、2017年还有少量零星的配合工作。在长达五年的时间中，智景公司主动配合陈茂辉签订协议、与旭川中学办理结算并转让收益权，配合陈茂辉清理公司债权债务，智景公司拿不出哪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以上行为系其被胁迫完成。从整个事情的经过和证据反映的事实也可以看出，智景公司关于胁迫的陈述完全不符合常识常理。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胁迫、欺诈等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导致合同被撤销而非无效，且撤销权最长的行使期限为五年。退一万步讲，即使智景公司非要以胁迫为由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理由也因于法无据而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债权转让相关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的协议无效的情形。合同法对合同无效的几种情形有明确的、严格的规定，智景公司在诉状中没有明确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原因和法律依据。经对比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该条的任何一条情形，智景公司请求确认其九年前主动要求与陈茂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此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不是陈茂辉实现1200万元借款债权的初衷，该协议的签订并未使陈茂辉获得超额利益，反而是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陈茂辉债权的实现，原因在于：案涉旭川中学项目债权回收时间长达40年，远远低于陈茂辉当时其他投资项目所带来的利润收入，且智景公司就旭川中学的项目还涉及到其他多个小债权人纠纷，即使从智景公司提交的判决书等证据也可以看出，陈茂辉至今还在为智景公司善后，深受智景公司所欠外部债权的困扰。从目前的情况看，通过测算，陈茂辉在四十年内能从旭川中学收到的款项之和甚至还比不上银行按揭贷款对应利率所产生的收益（以2010年为测算起点，30年的银行按揭贷款所产生的利息都将翻倍）。因此，陈茂辉将从旭川中学收取的款项看似总数远高于当年的借款本金，但将时间跨度拉到40年，陈茂辉获得的实际利益是远远小于市场正常投资水平的（即使按照最保守估计，以年利率6%计算，1200万元本金计算40年的单利都将达到2880万元）。因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陈茂辉本意，陈茂辉是考虑到智景公司确实没有偿付能力，为了减少损失而不得不接受的和解方案。因此，智景公司没有理由和事实依据在本案中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生效裁判文书裁决协议无效部分损害的是陈茂辉的利益，并非智景公司利益，智景公司以生效裁判文书主张债权转让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贡市多个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本身是基于解决小债权人信访问题而作出的判决，判决内容与其法院的同案判决都是相互矛盾的；且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权的有关规定为由判决撤销或确认损害第三人利益部分为无效，并非判决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之间的全部债权转让无效，且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没有就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合法有效性进行审查，没有否定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之间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投资人的该部分款项已由旭川中学从应付陈茂辉的款项中直接支付给了投资人，相当于陈茂辉少获得了债权转让时预期的收益款，损害的是陈茂辉的利益，并未损害智景公司利益。智景公司无权以该生效裁判文书来作为主张债权转让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智景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陈茂辉向智景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共计1200万元，自债权转让时算起（2011年2月25日），按照2011年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每月10万元计算（每年120万利息），至今（约9.5年）的利息为120万元×9.5年=1140万元，加上借款本金1200万元，合计2340万元，远超过智景公司所主张的得利本金928万元本金（特别说明：陈茂辉获取的款项并没有928万元之多，旭川中学每年向陈茂辉支付的收益款并非80万元而是69万元，其中的11万元是旭川中学收取的管理费，智景公司对该事实是明知的；另，彭良仁2013年的承包款34万元不是陈茂辉收取而是智景公司收取的。在陈茂辉2012年正式受让债权后，代智景公司偿还了部分债务600多万元。因此，陈茂辉就债权转让至今获得的利益尚不足借款本金，加上通货膨胀引起的货币贬值，陈茂辉就本次债权转让至今将近十年的时间都尚未收回借款本金，更不论利息。智景公司在债权转让中不仅不存在损失，还因此少支付了利息，是债权转让中的受益方。智景公司主张返还得利本金和损失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智景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智景公司对旭川中学公寓项目的投资资金几乎全部来自于对外吸收公众存款和以项目收益权向银行进行贷款等方式获得，在无法支付投资人回报款和工程款时，通过家属袁显文关系向陈茂辉大额借款，用以偿还欠款。智景公司在无力偿还陈茂辉借款时，自愿以旭川中学公寓项目向陈茂辉进行抵偿，在陈茂辉受偿并代智景公司处理完毕涉旭川中学公寓项目的诸多欠款、争议纠纷，可以正常回收债权时，向陈茂辉又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智景公司另保全了陈茂辉名下资产，经陈茂辉多次要求均不予变更保全，给陈茂辉正常的生活、经营造成极大不便，严重损害了陈茂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智景公司的全部诉求，维护陈茂辉的合法权益。 旭川中学提交了书面意见，述称，其校学生公寓大楼是通过招商引资由智景公司全额投资修建，该楼于2006年正式交付投入使用，智景公司将经营权委托给其校，其校每年支付智景公司80万元经营收益款，期间因智景公司与他人存在债务纠纷，学校除按法院判决将要求拨付资金划拨到法院指定账户外，其余均正常按时拨付经营收益款。2012年11月5日智景公司向旭川中学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校：由于智景公司欠陈茂辉1200万借款本金和利息难以还本付息，故将智景公司对其校享有的“修建自贡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协议书”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了陈茂辉，双方已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了债权转让确认协议。2014年6月18日在其校，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智洪、陈茂辉、和旭川中学三方签订了关于转让的补充协议，核定了智景公司对学生公寓的经营年限为42.14年，智景公司将该项目下的全部权益转让给陈茂辉，今后该项目相关补充协议下的事务，均由陈茂辉直接与学校商定及签署协议（陈茂辉额外要求的除外）此后其校按协议要求将收益款转付陈茂辉。在此期间智景公司和其他个人存在债务纠纷，2018年4月，在接到法院判决后，旭川中学及时告知陈茂辉，根据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的裁定结果和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旭川中学将智景公司在旭川中学享有的债权（即每年分两次支付共约69万元的资金）支付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总额为1892312元，此后旭川中学按照法院判决结果将应付资金分期支付至自流井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未再向陈茂辉进行支付。目前学校仍在将经营收益款拨付自流井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此案中旭川中学一直按与智景公司协议拨付经营收益款，在智景公司与他人债务纠纷时，旭川中学按法院判决指定拨付经营收益款，不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本案认定事实如下： （一）旭川中学与智景公司于2005年5月19日签订《修建自贡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旭川中学拟修建学生公寓及生活服务中心，智景公司愿意全额投资建设。一、由智景公司投资1300万元，总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学生床位约2000个。二、该协议所有条款均建立在新的自贡市规划局规划方案上，若新方案有土地征拨，房屋拆迁等费用，则智景公司概不承担。三、智景公司全额投资修建学生公寓和生活服务中心，拥有该学生公寓及生活服务中心的经营管理权。智景公司在经营年限内将学生公寓的经营权委托给旭川中学，智景公司每年向旭川中学收取80万元，旭川中学自负盈亏。旭川中学对智景公司付款时间为每年的十月二十日和次年四月十日分别支付人民币40万元。在经营年限内生活服务中心由智景公司全权经营，智景公司每年固定向旭川中学交纳生活服务中心管理费9万元。四、本项目总投入资金的资金利息按照总投入年利率7.5%进行计算。计算出的资金利息计入投资总额。五、乙方经营学生公寓和生活服务中心年限的确定：具体经营年限待设计图纸到位及工程验收结算，经具有法定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投入资金和相应税收以及资金利息后，根据审计投资总额按如下方式计算总经营年限……六、智景公司在该公寓的经营年限内拥有所投资的公寓及生活服务中心的使用权……”甲方落款处旭川中学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有旭川中学公章，乙方落款处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智洪签字，并盖有智景公司公章。 2009年2月12日旭川中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自贡市××新建学生公寓大楼，由自贡市智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修建。该公司拥有2-7层学生宿舍每年80万人民币的收益权和底层生活服务中心的经营收益权。” （二）2011年2月25日智景公司与陈茂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智景公司，乙方：陈茂辉，因甲方所欠乙方借款合计本金壹仟贰佰万元至今未清偿，但甲方对第三人旭川中学享有债权，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依据2005年5月与旭川中学所签‘修建自贡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协议书’所享有的对旭川中学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若甲方严格履行以下条款，则乙方同意为甲方保留其所转让债权的回购权。1、2011年9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500万元；2、自2011年3月起，每月月底前5日向乙方支付利息壹拾万元；3、2012年2月28日前清偿完毕全部借款本息；4、若甲方未严格按照前述1、2、3项履约，则甲方同意按照国家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2012年2月28日前，甲方履行欠款（1、2、3、4）所有义务的，乙方必须将所受让的债权转让给甲方。三、债权转让后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乙方同意向旭川中学出具确认材料，确认：1、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依据修建公寓协议，旭川中学应支付的80万元由甲方收取。2、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将旭川中学生活服务中心委托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经营。若甲方未严格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履约的，乙方有权随时终止本条前款约定的履行。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2011年2月28日前将债权转让的情况书面通知旭川中学，要求旭川中学签收债权转让通知，或采用其他方法保全通知旭川中学的证据。五、袁显文及甲方公司股东袁智洪、张莉萍自愿为甲方所欠乙方全部借款债务提供连带保证，直至乙方实现全部债权为止。六、本协议签订地点在成都市武侯区，因签订、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纠纷，由本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智景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陈茂辉签字，保证人处袁显文、袁智洪、张莉萍签字。 2011年2月25日智景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告知书，载明“旭川中学：我公司与贵单位于2005年5月签订了‘修建自贡旭川中学学会公寓协议书’，现我公司将该协议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陈茂辉，请贵单位接本告知书后向陈茂辉清偿该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特此告知”落款处有智景公司公章。 2011年3月4日智景公司向四川省自贡市国泰公证处申请对其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书》的送达过程进行现场监督公证。同日四川省自贡市国泰公证处作出（2011）自国证民内字第712号公证书，载明“自贡市国泰公证处指派本公证员与公证员夏玫于2011年3月4日与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智洪及陈茂辉，在旭川中学第二大门门卫室旁由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智洪将其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告之书》送达给旭川中学副校长曹泽均和曹泽均收到智景公司出具并送达的《债权转让告之书》后对《债权转让告之书》签收的全过程进行了监督（原文摘抄）。兹证明本公证书所附：智景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告之书》与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智洪送达给曹泽均的《债权转让告之书》一致。附：1、《现场工作记录》2、《债权转让告之书》注：本公证书未对《债权转让告之书》内容的真实性进行证明。”该公证书公证员为王某，落款处有四川省自贡市国泰公证处公章。 （三）2012年10月16日智景公司与陈茂辉签署《债权转让确认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智景公司，乙方：陈茂辉。因甲方对所欠乙方12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至今难以还本付息，2011年2月25日，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甲方将其对旭川中学享有的修建自贡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协议书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了乙方，乙方以行使该债权的方式陆续获得本息清偿，同时，双方约定对该债权乙方享有附条件的债权回购权，该协议签订后，甲方至今未履行相关义务。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确认：已经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协议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了乙方，并已经丧失了该债权的回购权；甲方声明：甲方依据修建协议所享有的一切债权均由乙方行使，以确保所欠乙方本息能够全部得到清偿，甲方任何时候均不得向乙方及旭川中学或第三方主张修建协议项下与收款及学生公寓、生活服务中心经营、管理、占有、使用等权利行使有关的权利。甲方为确保乙方能实际、全面行使该债权而与旭川中学进行与确定债权具体数额等有关的活动、处理与修建协议有关的善后工作是甲方的义务，甲方不得以已与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为由逃避应当由自己履行的义务。二、因原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至今甲方未向乙方移交任何与该债权有关的文件、合同、凭证等材料，故在此明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双方办理与该债权有关的资料原件的交接手续，甲方应当将与该债权有关的所有资料的原件交给乙方，移交后由双方填写移交清单进行确认……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对旭川中学的一切债权以及与此有关的权利均由乙方行使，但由于2012学年第一学期对旭川中学的应收款40万元甲方已经收取，乙方对此不再追究。六、根据甲方陈述，甲方此前已经就旭川中学生活服务中心食堂与彭良仁签订了承包协议，若该陈述属实且为发生履约纠纷，则乙方同意在该承包协议有效期内继续履行该协议，由于该协议约定的承包费中2012学年第一学期的部分甲方已经收取，乙方不再要求甲方退还，此后所有承包费均由乙方收取……十一、甲方保证债权转让有关文书由旭川中学方面盖章确认……十三、袁显文及甲方公司股东袁智洪、张莉萍自愿为甲方本协议项下所有债务的清偿提供连带保证，直至乙方实现本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为止。”甲方落款处盖有智景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陈茂辉签字捺印，保证人落款处袁显文、袁智洪、张莉萍签字捺印。 2012年11月5日智景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自贡市××：我公司因为贵校修建学生公寓享有对贵方的债权（详见2005年5月‘修建自贡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协议书’以下简称‘修建公寓协议’）我公司已将该协议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了陈茂辉，现将有关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贵校：我公司已将修建公寓协议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了陈茂辉，陈茂辉是我公司在修建协议项下所有债权的唯一受让人，请贵校在收到本通知书后向陈茂辉履行修建公寓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本通知书一式三份。特此通知。”文末手写备注“附《债权转让确认协议》”该通知书落款处盖有智景公司公章，并有袁智洪签字。尾部空白处“回执：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自贡市××”其上盖有旭川中学公章。 2012年11月5日智景公司出具通知书一份，载明“彭良仁：我公司与你于2011年4月5日签订了承包协议，因我公司已经将对自贡市××所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陈茂辉，我公司无权再行使自贡市××学生公寓及生活服务中心的经营权、管理权、占有使用权，也不能再据此收取任何费用，我公司在承包协议项下权利由陈茂辉行使，请你接本通知书后向陈茂辉履行给付承包协议项下承包费的义务并接受相应监督管理。特此通知。”落款处盖有智景公司公章。文末尾部有“回执：收到智景公司通知书，我承诺按该通知书规定办理，仅向陈茂辉支付有关承包费，并接受陈茂辉及其指定人员的监督管理。”落款处彭良仁签字捺印。 （四）2014年6月18日旭川中学与智景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旭川中学，乙方：智景公司，丙方：陈茂辉。2005年5月19日甲乙双方签订《修建自贡市××学生公寓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全额投资修建学生公寓。经审计机构审计，乙方总投资为22189504.46元（包括实际投资137852553.39元及资金利息8404251.07元）。为有利于管理，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根据《修建自贡市××学生公寓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计算方法，双方确定：还本付息年限为27.74年，利润经营管理年限为10.4年，甲方优惠乙方经营4年，共计中的经营管理年限为42.14年。二、由于乙方此前已将《修建自贡市××学生公寓协议书》项下对甲方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了丙方，甲方学生公寓和生活服务中心的经营权实际由丙方享有和行使，丙方对前述总经营年限予以认可，由甲方向丙方履行该协议即相关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三、今后，若对经营年限、投资回报方式等任何涉及《修建自贡市××学生公寓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项下乙方权利的失误，均由丙方直接与甲方商定及签署协议，与乙方无关，但丙方额外提出要求的除外。四、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盖章，丙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落款处盖有旭川中学公章，乙方落款处盖有智景公司公章并有袁智洪签字，丙方落款处有陈茂辉签字。 （五）他案判决情况 庭审中，智景公司提交了两份判决书，一份为（2017）川03民终605号，该判决书载明上诉人赖润芳与被上诉人智景公司、陈茂辉、旭川中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该案赖润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撤销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侵犯赖润芳债权的部分。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撤销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协议中的193800元。 另一份为（2019）川0302民初2543号，该民事判决书载明，刘宗文与智景公司、陈茂辉、旭川中学合同纠纷案件诉至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刘宗文诉请确认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协议》中侵害刘宗文债权的部分195000元无效；旭川中学直接支付刘宗文上述费用。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判决：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协议》中的195000元无效；驳回刘宗文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两份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陈茂辉陈述，（2017）川03民终605号判决书和（2019）川0302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和认定无效的是旭川中学债权项目中涉及其他债权人诉求金额部分，但并未涉及智景公司与陈茂辉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协议》中的任何条款，只是针对旭川中学公寓项目应付智景公司的债权中涉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此类债权人已经全部起诉完毕，并判决生效，法院已经发了协助执行函，旭川中学已经履行一部分，还有部分未履行完毕。智景公司陈述，涉及其他债权人利益部分由法院执行后直接支付给了其他债权人。 上述事实有《修建自贡旭川中学学生公寓协议书》、情况说明、《债权转让协议》、（2011）自国证民内字第712号公证书、《债权转让确认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补充协议》、（2017）川03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302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收集在卷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智景公司主张其作出的债权转让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陈茂辉违反公序良俗威逼胁迫下作出，故该民事法律行为不符合有效民事法律行为要件，应为无效。首先，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当事人利益系当事人诉请撤销的事由，并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其次，本案中，智景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系在陈茂辉威逼胁迫下签署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2012年10月16日的债权转让确认协议和2014年4月18日补充协议。理由如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确认协议、补充协议分三次签订，每次签订时间均间隔了一年以上，签订后智景公司与陈茂辉就旭川中学项目进行了交接，智景公司也配合陈茂辉对债务人旭川中学、彭良仁等进行债权转让告知。根据旭川中学的陈述，在2014年6月18日，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智洪、陈茂辉、旭川中学三方在旭川中学签订了关于转让的补充协议后，旭川中学就按协议要求将收益款转付给陈茂辉，直至2018年4月，旭川中学收到人民法院判决后，亦系将相关款项转付至人民法院。如以上三份协议系陈茂辉对智景公司相关人员威逼胁迫后签订，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智景公司未对陈茂辉威胁逼迫采取报警等措施主张权利，未对旭川中学、彭良仁等将债权支付给陈茂辉向旭川中学、彭良仁提出异议，亦不符合常理。故本案中，智景公司以其系在威逼胁迫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确认协议及补充协议，从而以此主张该三份协议全部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智景公司基于此主张陈茂辉返还不当得利本金9280000元及赔偿损失20355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自贡市智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846元，减半收取224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423元，由原告自贡市智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