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艳，女，彝族，1986年1月8日生，云南省牟定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度假区前卫西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3407871A。法定代表人：官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星力、张云龙，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坤良，男，汉族，1962年7月22日生，湖南省娄底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青怡，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艳、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坤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做出的云011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2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502000元为基准，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共23个月，总计人民币230920元整）。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该笔借款约定过利息，且已部分履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首先，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其次，一审结束后，上诉人又发现了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曾约定过利息，且被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周鹏（系被上诉人周坤良的儿子〕也实际支付过部分借款利息。所以，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12000元，月利率约为2%。二、一审中认定的“被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支付给上诉人200000元的款项应当视为归还借款本金”这一事实有误，应当扣减被上诉人欠付利息后，剩余部分才能视为是归还借款本金针对艾艳的上诉，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答辩表示，实际借款人并非我公司，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针对艾艳的上诉，周坤良答辩表示，本案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之前归还的20万元及股东归还的6万元均应当扣除本金，剩余本金应当为37万元。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云011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艾艳对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周坤良向艾艳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依法应由周坤良而不是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艾艳答辩表示，该款项实际用于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周坤良答辩表示，周坤良系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借款实际交付至、也用于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应当由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艾艳在一审中起诉主张：1、判令被告碧海缘公司、周坤良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30000元；2、判令被告碧海缘公司、周坤良支付以借款本金6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5%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11日为3596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坤良原系被告碧海缘公司的股东，并在2018年7月4日前担任被告碧海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5日，原告艾艳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碧海缘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2017年6月2日，被告周坤良向原告艾艳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艾艳人民币伍拾万元（2017年4月25日）另外借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5月18日）共计陆拾叁万元（630000.00）。借款人：周坤良，2017年6月2日。”庭审中，原告艾艳、被告周坤良陈述，借款630000元中的130000元是原告艾艳直接到被告碧海缘公司的财务室刷银行卡支付，原告艾艳并陈述因时间较长，刷卡支付凭证未能找到。2018年7月11日，被告碧海缘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艾艳转款200000元，转款交易详情中摘要载明：劳务费。2020年3月31日，原告艾艳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碧海缘公司、周坤良共同归还借款63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6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月息2.5%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原告艾艳陈述，被告周坤良以被告碧海缘公司运营遇到困难为由向其借款，其于2017年4月25日、5月18日向被告碧海缘公司交付了借款630000元，后被告周坤良代表被告碧海缘公司出具了借条，并陈述借款时其与被告周坤良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被告碧海缘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转款的200000元是向其支付的14个月的借款利息。原告艾艳针对其提出的其与被告周坤良对借款约定过支付利息的主张，提交了其与被告周坤良于2020年3月7日的通话录音佐证。原告艾艳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有以下内容：“艾艳：那个钱下星期能拿到了吗？”“周坤良：那肯定下个星期拿不到，下个星期能到就好办了，好吧。”“艾艳：还有那种，现在我也想明确一下，就当时不是借的这个本金630000元了嘛，当时还有你答应的是说利息，月息是两分五，那后面这个也是要一起算的嘛。”“周坤良：该算的利息应该的，好吧，艾总。”“艾艳：好好好，行，听到你说利息该付的……。”“周坤良：只是说他怎么付的问题，好吧。艾艳：好好好，没问题。周坤良：原来算到哪里，给了，给到哪里了，对不对，都有记录。”“艾艳：对。”“周坤良：不管是两分五、一分五，怎么给嘛，这个东西大家都够意思的，你帮了这么多忙嘛，好吧，我是不好意思跟你说。”被告周坤良对通话录音不持异议，但认为通话中并未明确过利息，同时否认其与原告艾艳对借款口头约定过支付利息。被告周坤良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担任被告碧海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艾艳借款，借款630000元打入公司账户后，其向原告艾艳出具了借条，因出具借条时未带公章，故没有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但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被告碧海缘公司，被告碧海缘公司的财务账目上有记录。被告碧海缘公司陈述，其未在借条上盖章，其并非借款人或借款保证人，其仅只是受被告周坤良的委托收取了原告艾艳的500000元转款，原告艾艳主张的130000元借款因其与被告周坤良之间的纠纷致公司账目被封存，其无法查询到公司是否收到过该笔款项。被告碧海缘公司还陈述，从原告艾艳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认为借款并未约定过支付利息，其于2018年7月11日向原告艾艳转款200000元也是受被告周坤良的委托转款，并不是其向原告艾艳支付借款利息。另，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原告艾艳与被告碧海缘公司、周坤良之间并未建立过任何劳务关系。被告周坤良并陈述转款交易详情中摘要载明为“劳务费”可能是公司财务的失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涉案的借款是否约定过支付利息；二、涉案借款的还款义务主体是谁。一、关于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出借了借款630000元，提交的主要证据是被告周坤良于2017年6月2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中明确载明有“今借到艾艳人民币伍拾万元（2017年4月25日），另外借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5月18日）共计陆拾叁万元（630000.00)）。”的内容，结合原告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载明的内容及原告与被告周坤良在庭审过程中对借款130000元的交付情况所作的陈述，在被告碧海缘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未收到该笔借款的情况下，依据借条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明效力的特征，本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630000元。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过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被告周坤良出具的《借条》中对支付利息并未作出书面约定，而原告现主张双方对支付利息作过口头约定，并提交了其与被告周坤良的通话录音佐证，但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仍不能认定双方对支付利息及借款利率作过明确的约定，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二、关于还款义务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借条系由被告周坤良个人出具，借条内容中未体现被告碧海缘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难以认定被告周坤良是代表被告碧海缘公司而签署借条，故被告周坤良向原告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其作为借款人，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原告归还借款。对于借款期限，双方未作约定，原告现诉请判令被告周坤良归还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周坤良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周坤良向原告出具借条时具有双重身份，借款发生时被告周坤良是被告碧海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涉案借款实际支付至被告碧海缘公司的账户，且之后由被告碧海缘公司向原告归还了部分借款，可见，虽然《借条》是以被告周坤良个人的名义签署，但事实上是为被告碧海缘公司进行借款，所借款项亦为被告碧海缘公司使用，故本案应属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而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情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碧海缘公司应与被告周坤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碧海缘公司、周坤良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碧海缘公司提出的其收取原告的转款及向原告转款均是受被告周坤良的委托，因未举证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归还的借款金额，如前所述，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借贷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过支付利息，故被告碧海缘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向原告的转款200000元应当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因此，被告碧海缘公司、周坤良应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30000元。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碧海缘公司、周坤良以借款本金6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月息2.5%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周坤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艾艳借款人民币430000元；二、驳回原告艾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6848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艾艳负担人民币2150元；被告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周坤良负担人民币4698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有异议，故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7月10日，艾艳向周坤良发送短信：“周总，利息还没有收到”，周坤良回复：“已安排，还有协议没有问题可签”。2017年11月24日，艾艳向周坤良发送短信：“周总，这几个月都没收到利息和本金”，周坤良回复：“收到要办”。2017年12月29日，艾艳向周坤良发送短信：“周总，麻烦帮我问了把今年的利息结了，马上元旦了”，周坤良回复：“收到好了”。2018年1月2日，艾艳向周坤良发送短信：“周总，你再帮问下利息的事？”，周坤良回复：“好已安排”、“艾总是共欠4个月没付是否正确”，艾艳回复：“是的，周总”。2017年7月12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12000元；2017年8月1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12000元；2018年1月3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360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以及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周坤良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明确借款本金为63万元。上诉人艾艳虽仅提交了5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被上诉人周坤良对63万元的本金数额不持有异议。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主张本金应当仅为50万元，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6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息，首先，双方当事人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其次，上诉人艾艳在一审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在上诉状中又表明“利息为月利息12000元，月利率约为2%”。可见，上诉人艾艳关于利息的主张在一、二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二审中陈述的月息2%，以本金63万元计算当为每月12600元，与其二审中主张的月利息12000元又不相同。按照上诉人艾艳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7月12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12000元；2017年8月1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12000元；2018年1月3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36000元。”包括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转款的200000元，上诉人艾艳均认为是对方当事人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但上述款项总计26万元，是按何种标准支付哪个期间的利息难以认定。综上，本院确定本案借贷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确实约定了利息，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利息的具体标准，故举证不利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艾艳承担。另，关于被上诉人周坤良主张“2017年7月12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12000元；2017年8月1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12000元；2018年1月3日，案外人周鹏向艾艳账户上转款36000元。”应当抵扣本金一事，因其未提出上诉，且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亦未针对该3笔款项提出上诉，故该款项是否应当抵扣，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关于责任主体，上诉人艾艳将借款中的大部分款项交付至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账户。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亦通过其账户向上诉人艾艳转款20万元。加之被上诉人周坤良出具借条时系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坤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主张仅是借用银行账户完成交易，因其无证据证实借款到其账户之后的流向，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6元，由上诉人艾艳、上诉人云南碧海缘经贸有限公司各承担68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