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486、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春华，男，汉族，1983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72。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点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XT。法定代表人：方洪波，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男，汉族，1993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云米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法定代表人：陈小平，任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中山坚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L。法定代表人：夏金锋。上诉人赖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厨卫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云米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坚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400、16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确认原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赖春华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3日期满终止；二、被告赖春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432063.44元；三、被告赖春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调查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赖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粤0606民初16400号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19）粤0606民初16401号案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赖春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赖春华在家电行业从业10余年，仅在美的厨卫公司工作不足5.5个月，也不是原审法院在无证据情况下认定的“高级技术人员”，但美的厨卫公司却仅以赖春华在职时正常工资的6.32%（即每月1510元）为代价，要求赖春华竞业限制24个月，在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要求赖春华按美的厨卫公司支付的年度竞业限制补偿金（18120元）的80倍支付违约金及其他。而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诉讼程序等方面存在错误或不当之处，以致其裁决失据。赖春华另补充如下意见：一、原审法院怠于查明赖春华与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简单错误地认定赖春华的竞业限制行为持续至竞业限制协议期限届满，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并予以纠正。本案为竞业限制纠纷案，故核心问题之一即为劳动者是否存在竞业限制的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行为持续的期间，该问题将影响到劳动者可获得竞业限制补偿的多少，影响到劳动者主观恶意程度的认定，进而影响到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标准。但原审法院对赖春华违约行为的存在与否、存续的期间等事实查明均存在严重的错漏，具体如下。（一）原审判决对于美的厨卫公司所提交的偷拍偷录视频、照片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赖春华存在竞业限制行为的主要证据即为美的厨卫公司委托调查公司以偷拍、偷录方式取得的照片、视频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调查公司通过跟踪赖春华的方式进行偷拍，其行为本身即为法律所禁止，侵害了赖春华的个人隐私权，故据此取得的所谓证据应当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赖春华明确提出该证据合法性问题后，仍然根据该偷拍结果认定赖春华存在竞业限制行为，甚至判决赖春华承担美的厨卫公司偷拍违法行为的费用，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不合法、不合理的。美的厨卫公司应该通过合法的方式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对于赖春华竞业限制行为持续期间认定错误。如原审判决中所认定，云米电器公司与美的厨卫公司之间属于同业，两者为竞争关系，故赖春华为云米电器公司提供劳动即构成竞业；中山坚峰公司虽然与美的厨卫公司不属于同业，但中山坚峰公司作为云米电器公司的供应商之一，赖春华通过中山坚峰公司也为云米电器公司提供了服务，同样构成竞业。首先，赖春华不认可这一结论。竞争关系应当综合的考虑美的厨卫公司与云米电器公司这两家公司的产品、业务、市场占有率、是否有替代性等等多种因素，而不是简单的从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同类项、产品均为热水器（即便分别是电热水器和燃气热水器）的情形就认定两公司为竞争关系；至于赖春华在中山坚峰公司工作，其本身更不构成竞业限制行为，如赖春华不服从中山坚峰公司的工作安排，以其存在竞业限制为由拒绝为云米电器公司提供供应商应承担的服务，这对于赖春华而言又将面临劳动违纪的问题。美的厨卫公司竞业限制的范围是否能够做无限的延伸，这是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合理性的问题。其次，原审法院既已认定赖春华为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提供劳动均属于竞业限制行为，则应当认真核实赖春华与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对此问题，无论是赖春华还是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均没有否认赖春华曾经在职的事实，且已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赖春华与云米电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解除的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赖春华与中山坚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解除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具体证据包括离职证明、劳动合同、社保记录、个税记录等，已经穷尽了己方的举证可能。然而原审法院的判决却至始至终回避该问题，完全没有以中立的立场查明此事。在赖春华充分举证并就法院疑问作出合理解释后，原审法院仍然认定赖春华所述事实不成立，否定赖春华与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劳动关系存续的真实性，进而认定赖春华存续竞业限制行为直至竞业限制协议终止。赖春华提交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个税记录足以证明劳动关系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赖春华直至竞业限制协议终止之时都一直在从事竞业限制行为不合理，应查明以下问题：赖春华是如何从事竞业限制行为的；通过为哪家公司提供劳动；具体提供了那些劳动；有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查明前述情况，却认定赖春华直至竞业限制协议终止之时都一直在从事竞业限制行为不合理。综上，原审法院对于赖春华是否存在竞业限制行为以及竞业限制行为的时间段都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并在此基础上认为赖春华主观恶意严重，认为美的厨卫公司无需向赖春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判决错误。二、原审法院在裁判竞业限制违约金时，没有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相关重要影响因素，违背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退一步说，即使赖春华为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构成了竞业，理应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没有遵循公平合理这一最为基本的法律原则，拘泥于合同条款，忽视了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竞业限制这一机制的设立是为了保护企业的商业秘密被人为泄露，维护企业的竞争优势。但在确定竞业限制违约金时，亦应当充分考虑弥补性与惩罚性兼具的性质，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用人单位的损失与劳动者的赔偿责任之间进行衡量，不能因承担过高竞业限制违约金导致劳动者陷入困窘，致使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因此对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还应综合考量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害、劳动者违约的主观过错程度、工资收入水平、职务、在职时间、违约期间、用人单位支付的经济补偿数额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等案件具体情况具体认定。本案中，衡量违约金标准时应当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具体如下。（一）美的厨卫公司的损失。本案中，美的厨卫公司完全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为赖春华的行为是否产生了损失以及损失的大小。事实上，赖春华在美的厨卫公司负责的产品是传统燃气热水器，云米电器公司与中山坚峰公司的业务均不涉及，赖春华在云米电器公司工作期间既没有泄露美的厨卫公司的任何商业秘密，也不会影响到其在燃气热水器方面的竞争优势，换而言之，美的厨卫公司并没有因为赖春华的行为产生任何实际损失。（二）赖春华违约的主观过错程度。赖春华作为普通的劳动者，在对于法律的了解程度远不及美的厨卫公司。其在离职后即入职云米电器公司，其所担任的工作与在美的厨卫公司不一样，从其本身而言并不清晰的知道自己可能存在了违约行为，主观上没有故意，且其在云米电器公司工作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即离职，客观上也将可能竞业的风险控制到最低。因此，原审判决中认定赖春华主观恶意明显，是没有考虑到普通民众的法律认知水平而作出的错误理解。（三）赖春华的工资收入水平及职务、在职期间。赖春华在美的厨卫公司原任结构工程师，每月工资约为2万元，在职期间不足半年，仅是一个基层的普通员工，从未接触过美的厨卫公司的核心技术、核心业务等等，也并非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管理层。故美的厨卫公司因赖春华的离职并未产生实际损失。（四）赖春华的“违约期间”。即便法院认为赖春华在云米电器公司工作属于违约，违约期间也不超过两个月；即使赖春华在中山坚峰公司工作也属于违约，违约期间也仅为八个月，绝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期间持续至竞业限制协议期间届满。（五）用人单位支付的补偿。按照赖春华与美的厨卫公司在竞业限制协议中的约定，赖春华应当可以按月获得竞业限制补偿不低于14000元（20000元×70%），然而美的厨卫公司恶意理解合同条款，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曲解为2000元，并据此将赖春华的竞业限制补偿定为1510元，显然违反《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美的厨卫公司单方将发放方式由法定的按月改为按季度。赖春华认为，竞业限制补偿的本意是用于弥补劳动者因无法从事原行业所产生的收入损失，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必然会影响其收入水平，故原用人单位理应对劳动者进行补偿，保障其基本的生活，作为保护自身竞争力的对价。赖春华作为原工资收入为2万元的工程师，如因履行美的厨卫公司的竞业限制，无法正常工作，却仅能获得每月1510元的补偿，是不公平合理的。劳动者的“牺牲”与用人单位的“红利”不等值。（六）当地经济水平。2018年佛山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9824元(折合月平均工资6652元）。赖春华作为有十余年工作经验的工程师，获得每月1510元的补偿，仅仅是一个普通佛山职工五分之一的收入，是难以维系日常生活的。而反观原审法院所判决的违约金数额，高达1432063.44元，相当于一个普通佛山职工十八年的全部工作收入。将竞业限制补偿与违约金两者一对比，足以证明美的厨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之强势，原审判决不公平。赖春华作为一名普通的劳动者，在美的厨卫公司工作不足半年，获得的报酬不超过15万元，在离职行为并没有给美的厨卫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却要承担高达100多万元的违约金。而美的厨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利用其强势地位与赖春华签订极为不公平的竞业限制协议，以每月1510元的代价限制赖春华的择业权，并获取百余万的违约金，有悖于法律的公平正义。综上所述，竞业限制案件，是用人单位基于竞争优势维护而产生的财产权益与劳动者的自由择业权的平衡，后者属于人身权，其权利位阶更高于财产权益。综上所述，赖春华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并改判美的厨卫公司自2017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止期间按每月16800元支付赖春华竞业限制补偿，驳回美的厨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赖春华的上诉，美的厨卫公司答辩称：一、美的厨卫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及判决均无异议，请求驳回赖春华的上诉请求。赖春华上诉请求维持原审第一项判决内容，即代表赖春华认可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可提前终止的情况。二、美的厨卫公司与赖春华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及《竞业限制通知书》的内容合法有效，赖春华至仲裁前，未曾就该协议及通知提出过任何异议，包括在美的厨卫公司电话通知赖春华要求其离开竞争企业后，赖春华仍没有对协议及通知提出过任何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条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情形，除约定服务期协议外，法律并未对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或标准作出规定。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竞业限制违约责任的约定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可由双方协商一致。本案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对比美的厨卫公司支付给赖春华的竞业限制补偿虽有差距，但由于竞业限制补偿和违约金的数额在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竞业限制条款为有效条款，双方应受竞业限制条款的约束。三、赖春华在美的厨卫公司就职于热水器研发部门，而云米电器公司经营产品包括热水器，且在上海的展会时赖春华就负责热水器的技术推广，两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是显而易见的。赖春华与美的厨卫公司在2017年10月16日签订《离职协议》的当天，美的厨卫公司就向赖春华出具了《竞业限制通知书》，赖春华在通知书上签名确认。但赖春华第三天就入职了云米电器公司，在此时，还不存在美的厨卫公司有否支付补偿金、补偿金的金额多少的情况下，赖春华就已经违约了，主观恶性严重。四、按《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赖春华到竞争单位从事非竞争业务的，应当主动告知美的厨卫公司，但赖春华入职云米电器公司后，不单不主动告知美的厨卫公司，且在接到美的厨卫公司电话通知之后，其仍然为与美的厨卫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提供服务，并且恶意制造多种假象、编造各种理由，存在主观的恶意。竞业限制的取证本身就困难重重，美的厨卫公司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将证据固定，且美的厨卫公司提供的视频未侵犯赖春华的合法隐私，赖春华也确认视频中的人物、时间、地点，该组证据合法有效。五、赖春华在仲裁时确认与云米电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来又称是试用期，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离职证明等，再后来又承认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离职证明。庭审时多次陈述自相矛盾，多处疑问无法解释，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且至今未提供与云米电器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六、按《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赖春华应每季度向美的厨卫公司出示任职情况证明，否则视为放弃领取补偿金。赖春华入职云米电器公司以来，从未按约定履行，美的厨卫公司就赖春华的此行为，可以停止发放补偿金。而赖春华在收到美的厨卫公司支付的补偿金后，一没提异议，二没出示任职情况证明，这已经存在违约。如果因为赖春华个人原因导致无补偿金，其就不需要遵守竞业限制义务的话，那就变相鼓励、纵容违约。七、从赖春华提供的与中山坚峰公司的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其任职为设计师。一个拥有10多年热水器行业经验的人，不可能改行做模具设计师。一个“新人”一入职就收取2万多的工资，这应该不是改行。结合美的厨卫公司提供的视频、照片，可以确信赖春华任职中山坚峰公司只是一个幌子，其实际是云米电器公司的人员，从事热水器行业。八、赖春华在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都属于高级技术人员，都收取高额的工资，由于云米电器公司为竞争企业，中山坚峰公司又是为云米电器公司提供服务的公司，无论赖春华在云米电器公司或是在中山坚峰公司，均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因此赖春华在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的收入，都是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收益。按照赖春华提供的中山坚峰公司工资银行明细，其月均收入为24134.73元，若放任其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计算竞业限制期限2年，其总收入579233.52元，这与原审判决的1432063.44元对比，并不悬殊。九、美的厨卫公司的每一个技术秘密都投入了大量的研发人员、研发经费，有可能牵涉到成万上亿的经济价值。结合赖春华的主管恶意、过错程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收益，美的厨卫公司认为，原审判定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美的厨卫公司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专利清单，拟证明在赖春华加入云米电器公司后，云米电器公司热水器产品实现了从零到有的转变，并从2018年年初开始，申报了多个专利申请；证据二、京东销售数据表、淘宝销售数据表，拟证明赖春华加入云米电器公司期间，2019年云米电器公司热水器销售额与2018年相比，有了巨额的增长，在热水器市场对美的厨卫公司造成了较大的冲击；证据三、小米有品销售截图、淘宝网销售截图、京东销售截图、苏宁易购销售截图，拟证明云米电器公司的热水器产品在各大电商平台均销售火爆，在热水器市场对美的厨卫公司造成了较大的冲击。结合证据二，可以证明由于赖春华违反了竞业限制，对美的厨卫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美的厨卫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2018年、2019年、2020年的数据，结合原审证据可以证明赖春华在2018年为云米电器公司提供服务；证据四、云米电器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赖春华加入云米电器公司后，云米电器公司在2018年6月变更了经营范围，由仅研发、制造厨房电器变更为研发、设计、制造厨房电器；2019年2月，增加变更为研发、设计、制造、销售热水器等，云米电器公司从设立至今短短几年时间实现了热水器产品从零到有的转变。赖春华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民诉法上的新证据，不是在一审结束后产生的新证据，对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赖春华均不确认，赖春华在云米电器公司工作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2月5日，该组证据显示的时间均为赖春华离职后的时间，赖春华是结构工程师，并不能主导任何一家热水器的生产研发；对证据二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予确认，从打印件不能显示来源是否来自淘宝或京东，并且销售量显示的时间是赖春华离职后的时间，与赖春华无关。即使这些数据是真实的，那么也是云米电器公司的销售量，并不能证明美的厨卫公司的损失，故不能因此来要求赖春华承担高额的赔偿。云米电器公司对美的厨卫公司的冲击也不可能是巨大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美的厨卫公司拟证明的内容，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也只是云米电器公司的销售广告，并不能证明给美的厨卫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云米电器公司增加销售热水器范围是2019年2月，该时间段赖春华已经不在云米电器公司或中山坚峰公司工作了。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未对美的厨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赖春华、云米电器公司、中山坚峰公司在二审阶段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美的厨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均属在网络平台可查询的公开信息，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数据形成系经由美的厨卫公司的拟合公式计算得出，并非网络平台可查询到的原始数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一、证据三及证据四的具体认证意见在下文中一并阐述。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云米电器公司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9日、2019年1月30日及2019年3月26日均申请了燃气热水器相关专利。再查明：2018年6月14日，云米电器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由“研发、制造家用电器、日用电器、厨房电器”增加经营范围内容为“研发、设计、制造家用电器、日用电器、厨房电器”。2019年2月28日，云米电器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由“研发、设计、制造……”增加经营范围内容为“研发、设计、制造、销售……”。且经营范围中新增热水器作为一个独立的产品类别。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赖春华和美的厨卫公司对原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于2019年10月13日期满终止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判项径行确认。也即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赖春华与美的厨卫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该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赖春华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赖春华于2017年10月16日以个人发展为由向美的厨卫公司出具《辞职申请书》，于同日与美的厨卫公司签署《离职协议书》并收到美的厨卫公司发出的《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赖春华于2017年10月19日即入职云米电器公司。赖春华在入职云米电器公司时应当知道其即将进入竞业限制期、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云米电器公司系与美的厨卫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而赖春华至2017年11月1日开始履行竞业限制时，仍在云米公司工作，赖春华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其与美的厨卫公司的竞业限制约定。赖春华上诉主张其在云米电器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4日，于2017年12月5日离职，故其违约行为的持续期间仅为1个月余。从已查明的事实反映，赖春华于2017年12月25日入职中山坚峰公司，但在赖春华主张的在中山坚峰公司工作期间的2018年3月，其在上海举办的中国家电及消费电子博览会上，穿着云米电器公司的工服为云米电器公司的客户提供产品技术服务，并与云米电器公司员工同住，且相关住宿费用由云米电器公司支付。赖春华主张系因中山坚峰公司与云米电器公司的业务往来而受中山坚峰公司指派为云米电器公司提供前述服务，但诉讼中赖春华未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中山坚峰公司与云米电器公司之间存在何种业务联系需以云米电器公司员工的身份为云米电器公司的客户提供云米电器公司产品的技术服务，同时也未合理说明其在上海博览会期间住宿费用由云米电器公司缴交的理由。结合2018年3月、4月期间赖春华多次进出云米电器公司办公场所开展工作并拥有独立办公桌及电脑的事实，考虑到现实中确实存在处于竞业限制期的劳动者为规避竞业限制的约定而采取在密切联系的关联企业中建立形式上的劳动关系而实际仍在与原单位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可以确认赖春华在其主张的入职中山坚峰公司后仍在为云米电器公司提供劳动和服务，其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并非仅在云米电器公司工作期间，其在中山坚峰公司工作期间仍持续处于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状态。本案中美的厨卫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赖春华在竞业限制期内入职云米电器公司，赖春华关于2017年12月5日从云米电器公司离职、停止违反竞业限制行为的主张亦被美的厨卫公司提交的证据推翻，诉讼中赖春华未能再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停止了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故原审认定赖春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时间持续至竞业限制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赖春华在竞业限制期间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故其应向美的厨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赖春华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赖春华违背竞业限制义务，应立即与美的厨卫公司竞争单位脱离关系，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按照赖春华离职前上一年度年薪的五倍支付违约金。按照协议约定，赖春华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为1432063.44元。赖春华上诉主张前述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进行调整。判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从劳动者的主观过错程度、用人单位自身损失程度、用人单位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首先，赖春华于2017年10月16日从美的厨卫公司离职、于2017年10月19日即入职云米电器公司工作，不排除赖春华在职美的厨卫公司期间已经与云米电器公司进行接洽预谋跳槽；其后赖春华在收到美的厨卫公司要求其从云米电器公司离职的告知后仍继续在云米电器公司工作，后又采取与云米电器公司密切关联企业中山坚峰公司建立形式劳动关系的方式继续为云米电器公司工作、提供服务。也即赖春华明知自己的行为违反了与美的厨卫公司的竞业限制约定，仍采取隐蔽工作方式以规避法律约束、持续违约行为，故本案中赖春华在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这一事实上存在较大的主观过错。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赖春华实施竞业限制行为期间，云米电器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9日申请了热水器相关专利，2018年6月14日，云米电器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由“研发、制造家用电器、日用电器、厨房电器”增加经营范围内容为“研发、设计、制造家用电器、日用电器、厨房电器”。赖春华在美的厨卫公司期间是结构开发工程师，参与美的厨卫公司热水器产品的研发、设计等技术工作，而在其为云米电器公司工作期间，云米电器公司申请多项专利，并在经营范围中增加了“设计”这一经营内容，热水器相关专利的获取对降低热水器产品的成本或者提高热水器产品的附加值等方面都会产生积极影响，而云米电器公司增加“设计”这一经营范围，亦说明其公司在设计领域竞争力有所增强，以至于2019年2月28日，云米电器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由“研发、设计、制造……”增加经营范围内容为“研发、设计、制造、销售……”，且经营范围中新增热水器作为一个独立的产品类别。前述关于热水器专利的申请和热水器作为独立产品类别列入经营范围，能一定程度上提升云米电器公司该产品的竞争力，给云米电器公司带来积极效应，也势必对美的厨卫公司在热水器产品的销售和市场占有率等方面产生冲击和影响。且本案诉讼中赖春华主张相对美的厨卫公司的实际损失，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整，则赖春华应对约定违约金过高于实际损失提供证据证明，但赖春华并未完成该举证，综合前述，赖春华关于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法律规定竞业限制补偿金，主要是基于竞业限制协议对劳动者的就业自由进行了限制，竞业限制期间的劳动者通常不能在其拥有较高技能的领域从事工作，竞业限制期间将对劳动者的生活水平乃至生存权利造成影响，而竞业限制补偿金的目的在于解决劳动者的基本生活保障、填补竞业限制期间收入的减少、弥补劳动者因竞业限制产生的损失。赖春华在美的厨卫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为23867.72元（119338.62元÷5个月），而美的厨卫公司实际按照1510元/月的标准向赖春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尚不及赖春华在职期间月收入的10%，该补偿金额完全不能实现解决劳动者基本生活保障、弥补竞业限制期间损失的目的，基于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原则，赖春华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过低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赖春华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主观上过错程度较大，其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客观上给美的厨卫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但因美的厨卫公司向赖春华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过低，赖春华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整的理由部分成立，综合考量前述因素，本院酌定赖春华向美的厨卫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200000元。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赖春华上诉要求美的厨卫公司按照每月168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2017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赖春华与美的厨卫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如赖春华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美的厨卫公司应给予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的数额为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70%，且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虽然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较低，但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竞业限制期间美的厨卫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赖春华支付了六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符合双方的约定，后因赖春华持续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至竞业限制期限届满而停止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亦符合法律的规定，故赖春华要求美的厨卫公司按照每月168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2017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调查费。由于在竞业限制纠纷案件中，用人单位要调查取得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的证据难度较大，委托专业机构调查取证、获取相关资料信息符合客观实际的需要，本案中美的厨卫公司通过委托调查确实取得赖春华存在违约事实的证据，且赖春华主观过错较大、情节较严重，故原审酌定由赖春华承担20000元调查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春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400、16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400、164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400、16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赖春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200000元；四、驳回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赖春华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受理费10元，二审两案受理费20元，合共30元，由上诉人赖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