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6民初1981号 原告：山东昌邑乾隆杯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昌邑市新昌路**。 法定代表人：魏建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波，山东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泸州唐人酒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泸县云龙镇云龙街村/div> 法定代表人：程志权，经理。 被告：程志权，男，195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泸县。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寿华，四川长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昌邑乾隆杯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邑乾隆杯酒业）与被告四川泸州唐人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唐人酒业）、程志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寿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泸州唐人酒业立即给付货款5681504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程志权对欠付货款5681504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2016年6月29日被告泸州唐人酒业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泸州唐人酒业购买原告粮食酒600吨，售酒价格按照65度计算，每吨16000元，后被告泸州唐人酒业和程志权拉走386.344吨酒，剩余酒一直未拉，酒款也不予给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支付500000元酒款，其余酒款以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账目未结清为由，一直拒付。又查泸州唐人酒业系程志权与罗光英夫妻二人设立，公司设立时两人未提交财产分割证明，实质为一人公司且其个人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程志权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辩称，第一、对原、被告间签订合同的事实无异议。第二、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由于原告欠被告相关款项达700多万元，原告一直没有与被告进行对账，也没有催要该笔款项，所以本案诉争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第三、原告诉称被告购买了386.344吨原酒，不是事实。第四、即使是被告购买了原告386.344吨原酒，由于2016年2月4日双方对往来账进行了结算，原告欠被告业务往来款为2853789元。另外，原告从2008年至2015年上半年租赁被告的68口窖池，根据泸县政府以及税务部门的规定，每一口窖池每年至少应当缴纳税款5000元，但是原告一直没有缴纳，都是由被告垫付。双方口头约定该税款在双方租赁合作完毕后一起结算。所以原告欠被告的税款至少是2380000元。上述款项抵顶后被告不再欠原告诉争的货款，反而是原告欠被告相关款项。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一份、抵酒款协议一份、潍坊银行交易回单一份、原酒过磅记录、生产车间5-6月份生产用款情况及设备交接清单一份，被告提交协议一份，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对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出库单12份，证明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7月12日，被告泸州唐人酒业共拉走粮食酒折合65度共计386.344吨。 被告质证称，对出库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出库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公司人员的签字和被告公司的印章，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我们也多次要求原告与被告进行对账结算，但原告一直没有与被告进行结算。原告应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出库单就是当时拉酒的真实数据，否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2、原告提交2006年5月10日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在被告院内建造窖池达成协议，内容为：原告投资1260000元建造窖池68口，且长久拥有窖池的使用权，自2007年至2015年底，原告每年支付给被告税费、环保、安全等外协费用40000元，以此证实被告提到的每口窖池每年至少缴纳税款5000元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质证称，对这份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形式上，协议书没有沪州唐人酒业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沪州唐人酒业的公章，只有沪州唐人酒业的股东罗光英的签字，罗光英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的行为。另外，2006年5月时刚刚建厂，政府对每口窖池应该至少交税5000元的规定是在2008年，2008年以后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支付沪州唐人酒业所垫交的68口窖池的税款，原告以双方合作关系较好以及要求合作完毕再缴纳相关税款为由，一直没有支付给被告。2016年原告生产经营比较困难，要求用酒来抵偿所欠被告的往来款、税款、垫付款和借款。但是被告只拉到了117.4吨原酒，这部分酒款根本不能抵偿原告所欠被告的相关款项，被告也多次要求原告在更换法人后进行款项结算，但原告一直没有来结算，所以原告的诉求已经超过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3、被告提交购川酒协议五份以及企业询证函一份，证明泸州唐人酒业与昌邑乾隆杯酒业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在2015年12月31日前原告欠被告公司的业务往来款2853789元。 原告质证称，2011年1月10日以及2013年1月18日协议均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双方有过业务关系，并且协议都约定了付款时间，这些款项不可能到2020年还没有结算。2013年12月20日购川酒协议以及2015年10月20日的购川酒协议，合同的供货方不是本案被告，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对2012年1月6日购酒协议无异议，该协议约定是2012年年度用酒，三个月后付清货款，所以该购酒协议所涉及的货款早已付清。 对企业询证函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印章不符合我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制式，从外观来看系打印件，不是加盖形成，经办人及签订时间是在印章形成后书写，不符合一般公章加盖的程序。从内容看，该询证函仅仅是复核账目之用，至于在2015年12月31日以后原告是否对欠款进行了支付不能证明。另外，从询证函的原因来看，是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财务进行审计，因此被告一直辩称的由被告垫付的原告欠当地政府的税款，也应该包含在欠款之内。 4、被告提交2016年6、7、8月份被告员工工资表5份，证明原告提供的出库单没有被告公司人员的签名，原告提供的出库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法律效力。经被告公司核实，根据原告庭审提供的协议，被告从原告处拉酒117.4吨，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357吨。提交企业询证函一份，证明2014年12月31日以前的原告所欠被告的款项是3440376.30元。提交王合军和高建平签字的证明一份、垫付工程款发票一份及工程款清单一份，王合军是原告处工作人员，证明中载明由沪州唐人酒业给原告垫付工程款573652元，还垫付了121652元和600000元。 原告质证称，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系被告单方制作。被告拉走原酒形成的出库单上支用人员处签字可能是被告处人员，也可能是被告雇佣的司机。被告已经认可已经从原告处拉酒117.4吨，该些酒也包含在我方提供的出库单之内。从出库单编号的连续性及拉酒的时间等事实，可以综合认定我方主张的被告安排人员拉走386.344吨酒是真实的。询证函不能证实目前双方的欠款情况。关于高建平、王合军书写的证明系复印件，不能辨明其真伪，从证据形式来看，属于证人证言，应由两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证，方能成为有效证据。即使证明所述内容存在，也是泸州龙吟酒业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而不是原告所欠。从被告提供的两份发票来看，付款方是四川泸州龙吟酒业有限公司，该两份发票进一步证明了该款项已经由四川泸州龙吟酒业有限公司付清。被告主张这些款项是由其垫付，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证据1出库单12份，主张被告泸州唐人酒业从原告处拉走粮食酒折合65度共计386.344吨。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庭审中又认可从原告处拉走的粮食酒的数量为117.4吨，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形式连贯，与协议时间相符，且符合交易习惯，对证据1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2的效力，被告以签字人员为被告泸州唐人酒业处股东罗光英为由提出异议，但被告对同样由罗光英签字的原告提供的原酒过磅记录及5-6月份生产用款详情等证据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罗光英在证据2上的签字系代表泸州唐人酒业的行为，对证据2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询证函，虽为复核账目之用，但原告处财务人员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字确认并加盖原告财务专用章，故对企事业询证函的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中的其他证据，均系原、被告2015年12月31日前的交易往来，早于上述企业询证函，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其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4中的工人工资表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企业询证函系前期原、被告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高建平、王合军书写的证明及欠款明细等均为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不仅有粮食酒的相互买卖关系，也有租赁场地建造窖池关系。原告在被告处的生产基地经营至2016年6月。经双方对账，至2016年2月4日，原告尚欠被告款项为2853789元。 2016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抵酒款协议一份，原告以泸州生产基地生产的65度原酒34.16吨，每吨价格28000元，总计956480元，支付泸州唐人酒业酒款。同时约定之后泸州生产基地所产65度原酒，同样以每吨28000元的价格，以实际生产计量为准，支付泸州唐人酒业酒款。生产所产生费用（水、电、气、工人工资等）也以每吨28000元65度原酒抵扣。同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载明昌邑乾隆杯酒业泸州生产基地所有欠款87800元，用每吨28000元的原酒支付，需3.136吨。另：欠唐人酒业配制窑泥的借款145000元，和唐人酒业垫付陈志打窖池工程款126000元，用昌邑乾隆杯酒业泸州生产基地现所有设备相抵。后附37.296吨原酒的过磅单及过酒记录。 2016年6月28日，双方签订山东昌邑乾隆杯酒业设备交接清单，对生产设备及办公用品进行了交接。 2016年6月29日，原告昌邑乾隆杯酒业（甲方）与被告泸州唐人酒业（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销售粮食酒事宜达成一致，甲方售酒数量为600吨，售酒价格按65度计，每吨16000元。按乙方所选酒样装车，准确计量。甲方出具酒款收据，付清所欠乙方款项。乙方提供运酒车辆及费用，酒款于2016年9月底前结清。协议有效期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该协议未履行完毕，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7月12日，被告仅拉走粮食酒折合65度共计386.344吨，计款6181504元。 2016年7月1日，原、被告出具昌邑乾隆杯酒业泸州生产车间公司老总安排及原酒过磅记录一份，内容如下：经公司老总安排，把原酒交给唐人酒业有限公司，由唐人酒业储存，让唐人酒业开收到证明。过后，由乾隆杯公司老总来和唐人酒业老总洽谈具体事宜。先把原酒办好交接。总计65度计9577公斤，60.5度计10517公斤。后附过磅单。2016年7月2日，昌邑乾隆杯酒业泸州生产车间5-6月份生产用款详情显示，上半年（5、6两个月份）82426.2元，包括工人工资、工人生活费、糠壳及天然气。下附：如果按28000元/吨计9.577吨×28000元/吨=268156元。扣除唐人垫付的82426.20元，剩余185729.80元。 2016年12月1日，被告通过银行账户向原告打款500000元。 综上，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4057724.8元[6181504元－（2853789元－956480元－87800元）+185729.80元－500000元]。另，原告尚有60.5度粮食酒计10517公斤存于被告处。 另查，2006年5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在四川泸州唐人酒厂院内建造窖池、生产白酒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窖池建筑数量68口；甲方投资1260000元用于建造窖池；甲方长久拥有68口窖池的使用权；甲方若转让窖池，只能转让给乙方，乙方无权处置68口窖池使用权；乙方为甲方生产白酒提供便利条件，保证生产顺利进行；自2007年至2015年底，窖池生产使用期间甲方每年支付乙方税费、环保、安全等项外协等费用40000元整。 2010年11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乙方在甲方基地生产浓香型白酒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在甲方扩建云龙生产基地时，乙方于2006年支付给甲方1260000元用于修建窖池68口。所建的68口窖池归乙方使用，乙方不得外租。乙方若不再使用窖池时，由甲方承接，承接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因乙方所使用的68口窖池在甲方生产区和甲方同在一个生产车间，故所在生产车间在正常生产期内生产的相关配套费用按该车间窖池总个数，由甲乙双方进行分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原告依据2016年6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提起诉讼，双方协议有效期约定为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而经对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的信息查询，原告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交立案申请，故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原、被告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不仅包括粮食酒的相互买卖关系，还包括原告在被告处租赁场地建造窖池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等。2016年6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签订后，被告拉走部分粮食酒后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协议未完全履行，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间的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通知到达被告之日即本案起诉状送达被告之日2020年7月15日。关于协议中出现“甲方出具酒款收据，付清所欠乙方款项”的约定，系因前期原告欠付被告款项2853789元，后双方在2016年3月用部分粮食酒抵顶1044280元（956480元+87800元），尚余部分款项未结清。原、被告间的其他款项，已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用相应设备抵顶，且双方已进行了交接。经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本院作出综合认定，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4057724.8元，该款应由被告支付原告。原告尚有60.5度粮食酒计10517公斤存于被告处，双方未作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符合相关规定，应分段计算，调整为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原告要求被告程志权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窖池费用问题，原、被告2006年和2010年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未约定每口窖池每年5000元的税款由被告垫付的问题，如若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该问题，至2016年2月，原、被告双方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中亦应包含上述费用，故对被告提出的窖池费用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尚有生产线和窖池未予交付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山东昌邑乾隆杯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泸州唐人酒业有限公司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 二、被告四川泸州唐人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昌邑乾隆杯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酒款4057724.8元及利息（以4057724.8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034元，减半收取240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017元，由原告承担4386元，由被告承担246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斐斐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尹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