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住所地盖州市西海办事处双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81MA0QE35T4F。法定代表人：宇方太，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程，盖州市承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新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100729061625B。法定代表人：何晨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延天，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盖州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1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场的法定代表人宇方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程，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延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387850元。2、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评估人员出庭质证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所有从事的对虾养殖经营权益系用于物权，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是在法律规定的距离外修虾池养虾，案发时被上诉人原立的标志牌仍然在原抚顺石油埋藏管道大坝南头道南坑塘上所立原封未动。除此之外，别处没有任何标志，这足以证明了当时只有在标志牌下埋藏管道，其他地方没有管道的事实。而上诉人按当时被上诉人所立警示牌以东法律规定的距离以外从事养虾，未有违反相关规定，且合情合理合法。2、被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案发前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也不清楚诉争管道埋藏的准确位置，所以将警示标志牌的位置立错，裸露管道被确认为被上诉人管理使用后，被上诉人应立即采取合理、科学的措施，及时排除隐患。可被上诉人一拖再拖，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2018年10月初被上诉人排除隐患后，又给上诉人造成了新的侵权事实，导致上诉人无法养虾。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各方证据足以指向新立的标志牌是2018年立的，原审法院并没有采信。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在没有明确标志牌的情况下，地下埋藏什么东西。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辩称，1、本案涉案的石油管道名称为兴鲅石油长输管道，输送介质为柴油，设计压力为6.4兆帕，管道的规格为219×10毫米，该管道原所有权人为辽河油田，由辽河油田油建一公司四大队于1988年建设完成并投产。建设期间内穿越原盖县境内并经原告县相关职能部门的验收通过。后因为中石油内部分立、合并，辽河油田将该管道移交答辩人经营管理。2、被答辩人在原审中分别于三个时间段向法庭提供了三份起诉状，其中2018年的7月25日诉状与2019年9月29日的诉状所述的内容，对事实及理由描述截然不同漏洞百出。本次上诉状所述的事实与理由，同样有悖于事实，经不起推敲，答辩人将在庭审中详细阐述。3、被答辩人虾池滞后于答辩人的石油管道建设，那么被答辩人在石油管道中心线两侧各五米的范围内挖塘，修建养殖水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及《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的规定，属于危害管道的安全的行为。被答辩人不仅未反思自己的行为纠正错误，反而要求答辩人对其赔偿，于法于理不通。答辩人保留对被答辩人提起诉讼或向主管机关报案并要求其排除妨碍并拆除养殖水产的权利。4、辽宁润田海洋水产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虾池损失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严重失实，不能作为认定被答辩人损失的依据。答辩人坚持对评估报告一审的质证意见。虽然原审法院最终驳回了被答辩人的诉求，但对评估报告未加评判就予以认定被答辩人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管道建设在前，被答辩人的虾池形成在后，已被原审的判决所认定被答辩人修建虾池时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危害石油管道安全。即便有经济损失，完全因其违法所致，答辩人无赔偿义务，故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完全正确，诉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上诉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460366.0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方太与李贵胜签订有承包合同，李贵胜将其承包地作为虾圈，转包给宇方太经营管理，承包面积33.5亩(实际为22亩)，承包期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每年每亩400元。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成立于2016年4月29日，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宇方太，经营范围为水产品养殖。2016年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进行虾池清淤时发现虾池底部管道裸露，随即找当地政府。盖州市西海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18号《关于辽河石化公司管道穿越西海办事处双桥村虾池问题的请示》，盖州市人民政府：在油汽管道安全隐患整治工作中，中国石油辽河石化分公司输油管道穿越盖州市西海街道办事处双桥村一处虾池；该塘主多次向企业方提出整改，并未达成协议。经盖州市政府相关部门、西海街道办事处及时委会研究决定，因管道在虾池中脱落出来，造成虾圈无法清圈，已给养殖户造成了经济损失并构成了安全隐患，为此企业方应拿出安全隐患整改方案，特申请市政府帮助协调。此前，营口市发改委于2016年下发了(2016)190号《关于集中开展油气输送管道隐患排查整治百日专项行动的通知》，从4月10日至7月20日，集中开展油气输送管道隐患排查整治百日专项行动。2018年3月22日，盖州市西海街道办事处作出(2018)13号《关于协调解决盖州市西海办事处双桥村虾池隐患治理的请示》，盖州市人民政府：中国石油辽河石化分公司输油管道穿越我辖区双桥村一处虾池，部分管段裸露在外造成安全隐患，塘主曾多次向企业提出整改建议，经盖州市发改局和我办事处多次与企业协商整改措施，但至今辽河石化公司仍未提出合理解决方案，导致该隐患仍未得到妥善处理。由于管线裸露导致该养殖户无法清圈，无法进行虾苗繁育和养殖，对养殖户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近日，养殖户到我办事处多次反映，要求企业承担2017年损失，同时由于隐患迟迟未得到解决，如无法在养殖期前解决隐患，必将影响今年虾苗的繁育和养殖，那将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所以请盖州市政府协调相关部门和管道企业，尽快拿出解决方案，确保养殖户利益不受损失，同时保障我辖区内管道安全平稳运行。2018年4月23日，营口市发改委下发(2018)158号《关于督办整改辽河石化输油管道穿越盖州市西海办事处双桥村虾池处隐患的函》，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2017年初，经盖州市排查上报，你单位输油管道穿越盖州市西海办事处双桥村虾池处，存在部分管道裸露且防腐层部分已经损坏的隐患，该隐患不仅威胁管道及周边安全，而且导致虾池养殖户遭受经济损失。2017年，营口市发改委、盖州市政府和西海办事处多次召开协调会议推进此项隐患整改工作；2017年底，我委联合盖州市发改局到你单位与公司领导研究探讨隐患整改方案，也多次建议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但至今你单位仍未提供合理有效的整改方案，使得该隐患未得到消除。鉴于以上情况，请你单位领导高度重视此隐患问题，积极采取有效措施消除隐患，保证输油管道平稳运行，并于5月3日前上报该隐患整改方案和整改进度，逾期不报，我委会将此问题上报省发改委。在有关部门督促下，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进行排除安全隐患的施工。施工过程中占用了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10亩养殖虾圈土地，构筑了管道保护石坝。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于2017年、2018年因管道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及时修复，为保障管道安全，根据相关部门要求没有进行虾的养殖。另查，原案诉争输油管道建设于1988年，目前在诉争输油管道地段所设立的警示标志形成时间(是在虾池之前形成还是在虾池之后形成)双方存在争议，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没有提供施工图纸等材料无法确定所立的具体时间。根据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的申请，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润田海洋水产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做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虾池损失价值评估报告。评估范围：原告22亩虾池2017年、2018年养殖海水东方虾净收入损失，2019年养殖南北白对虾净收入损失；被告占用原告10亩虾池导致原告不能继续养虾，承包期至2027年12月31日，还有8年时间养殖南北白对虾可得利益损失。评估结论：22亩虾池2017年、2018年养殖海水东方虾净收入损失为2134440元，2019年养殖南北白对虾净收入损失为741340元，2017-2019年养殖净收入损失合计为2875780元；2020-2027年8年养殖南北白对虾可得利益为1512105元。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养殖虾池损失价值为43878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实施危害管道安全的行为”。《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下列危及管道及其附属设施安全的行为：(一)在管道中心线两侧及附属设施场区外各五十米范围内，开山、爆破、燃放爆竹和修筑大型工程；(二)在管道中心线两侧各五米范围内，取土、挖塘、采石、盖房、建温室、垒家畜棚圈和修筑其他建筑物；(三)在管道中心线两侧各五米范围内种植深根植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管道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在管道沿线设置管道标志。管道标志毁损或者安全警示不清的，管道企业应当及时修复或者更新”。《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第八条规定，“道建设企业和管道运营企业(以下统称管道企业)负责所辖管道及其附属设施的安全运行，其职责是：(一)在建设管道时，对管道包敷防腐绝缘层，加设阴极保护装置；(二)管道建成后，将埋入地下的管道位置书面通知有关部门，并设置永久性标志；(三)对易于遭到车辆碰撞和人畜破坏的局部管道，采取防护措施，并设置标志”。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为了保护石油、天然气管道，保障石油、天然气输送安全，维护国家能源安全和公共安全，法律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实施危害管道的行为。本案中管道建设时间在先，虾池形成时间在后，虽然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称承包虾池时并没有看到管道沿线有警示标志，现在的警示标志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后来设立的，并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应当通过其他途径知道虾池底部存在管道，在建设虾池时应与管道保持安全距离，其在清淤时发现虾池底部存在管道后，应立即停止经营行为，个人利益服从公共利益，保护管道的安全。综上，对于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的经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和《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的诉讼请求；二、鉴定费用197455元，由原告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负担。案件受理费12152元，由原告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现任盖州市环保局副主任时任盖州市西海街道办事处规划办主任宋兴柱的证实，这个证明被上诉人在案涉的管道上没有立标志牌。当时村委会书记倪军令的证实，证明案外人李贵胜当时修虾池是按照原标志牌以东五米外修了，证明在该标志牌以外，没有任何标志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关于宋兴柱与倪军令这两份情况说明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因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所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再有就是该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事实相悖。所以该两份情况说明无论在证据形式上还是内容的真实客观性上，被上诉一方均不能同意，不能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中油辽河石化分公司这一份由盘锦辽河油田奥维检测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的一个检测结论书，它的日期发生在2006年的1月16日，也就是说在本案的案发之前，证明上诉人涉案的虾池那个地方的管道埋深为1.25米。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这份证据的证明问题提出质疑。证明1.25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管道裸露出来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你将管道标识牌立错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是否对上诉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具有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实施危害管道安全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三十条规定，“在管道线路中心线两侧各五米地域范围内，禁止下列危害管道安全的行为：（一）种植乔木、灌木、藤类、芦苇、竹子或者其他根系深达管道埋设部位可能损坏管道防腐层的深根植物；（二）取土、采石、用火、堆放重物、排放腐蚀性物质、使用机械工具进行挖掘施工；（三）挖塘、修渠、修晒场、修建水产养殖场、建温室、建家畜棚圈、建房以及修建其他建筑物、构筑物。”本案中的管道建设时间在前，虾池形成时间在后，上诉人在清淤时发现虾池底部存在管道后，其应当知道该虾池并未按照上述规定在安全距离外进行修建，故其应立即停止经营行为，并采取措施保护管道。因此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所发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2元，由上诉人盖州市宇星家庭水产品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睿书记员李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