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法定代表人：王铎扎木苏，该召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喇嘛洞召喇嘛，现住内蒙古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向阳路6管区2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图，男，蒙古族，喇嘛洞召喇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通道北街天府花园写字楼1号楼1214。法定代表人：呼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察娜，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以下简称喇嘛洞召）、呼和、巴图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喇嘛洞召、呼和、巴图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政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于2017年5月26日消灭,一审法院判令喇嘛洞召承担返还112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喇嘛洞召关于《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同时生效条款,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以前相关合同终止执行,所有债权全部归零,合同包括《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5月26日,喇嘛洞召、政联公司、中陀实业有限公司、内蒙古鸿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的“以前相关合同”只有2012年10月2日喇嘛洞召与政联公司签署的《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2012年11月30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且一审庭审中政联公司、喇嘛洞召已确认四方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均受四方协议的约束。不论《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喇嘛洞召与政联公司确认终止,这就是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呼和、巴图关于其签订、履行《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是职务行为的抗辩缺乏依据”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甲方为喇嘛洞召,乙方为政联公司。呼和、巴图非合同主体,不受涉案合同的约束,虽有呼和、巴图的签字,但呼和、巴图的签字是受喇嘛洞召的委托,是受托行为,其法律后果是由委托人喇嘛洞召承担。呼和系喇嘛洞召的工作人员,已向法院出示了呼和任职文件,其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系委托代理行为。巴图所谓的收取款项行为是经喇嘛洞召的授权,一审开庭时,已出示授权委托书。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呼和、巴图的受托行为。一审认定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政联公司辩称，一、一审依职权对《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以下简称共同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1、政联公司与喇嘛洞召共同开发建设喇嘛洞召具有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政联公司出资300万元取得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自行出资对B地块进行规划、设计、施工，地上物的所有权归政联公司所有，双方真实合意为，政联公司出资300万元取得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即土地使用权人喇嘛洞召作为转让方将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政联公司。政联公司在涉案地块建设的房屋等已经被土左旗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二、《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与《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不具备关联性，并不因《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无效条款就能规避，喇嘛洞召等主张于法无据。《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联合协议》），主体为中陀实业有限公司、内蒙古鸿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政联公司与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而《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合同主体为政联公司与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呼和、巴图，《联合协议》与《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不同。《联合协议》主要内容是关于喇嘛洞召委托中陀实业有限公司公司对召内原有房屋、庙宇修缮，并授予中陀实业有限公司对喇嘛洞召具有独家托管经营权、政联公司负责施工；鸿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喇嘛洞召维护治安秩序等管理。《联合协议》并未涉及《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相关内容。喇嘛洞召无任何证据证明《联合协议》内容与土地使用权转让性质的《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存在关联性。《联合协议》第五条属于约定不明且无法进行解释的无效条款，且该协议另案业已认定无效。“相关合同”并未明确具体指向哪些合同，“所有债权归零”并未明确后续事宜如何处理，该条款约定不明，且根据合同内容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故属于没有约束力的无效条款。并不能得出《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无效喇嘛洞召无需履行返还义务的结论。故《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自身法定无效，不可能仅依照其他协议约定改变其效力。三、巴图、呼和并非喇嘛洞召的工作人员，其分别工作于农牧局、交通局，与喇嘛洞之间没有《劳动合同》或工资证明，没有聘用关系。在签订《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及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二人并未向政联公司表明为喇嘛洞召代表、其行为能够代表喇嘛洞召任何材料，巴图、呼和在录音中，均明知两协议无效的事实，其二人实际收取、使用了112万元款项，并未用至《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项下，也是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之一，应与喇嘛洞召共同承担返款112万元价款的责任。政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喇嘛洞召、呼和、巴图共同向政联公司返还112万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日，政联公司、喇嘛洞召签订《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2012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2017年5月26日政联公司、喇嘛洞召以及中陀实业有限公司、内蒙古鸿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四方签订《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2014年11月8日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教务管理委员会更名为喇嘛洞召，二者系同一寺院。政联公司、中陀实业有限公司、内蒙古鸿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作为原告，以喇嘛洞召、呼和作为被告，另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正在审理中。喇嘛洞召认可巴图收到政联公司善款20万元，巴图收到了现金10万元，2012年10月5日巴图收到借款2万元，2012年12月6日及后期巴图共收到三笔以车辆抵顶的财物分别为30万元、13.5万元、6.5万元，合计为50万元。2012年11月29日巴图收到现金30万元，用途标注是购买土地款。以上共计112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1、《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2、喇嘛洞召、政联公司、中陀实业有限公司、内蒙古鸿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同时生效条款，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以前相关合同终止执行，所有债权全部归零，相关合同是否包括《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3、呼和、巴图签订、履行《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4、政联公司要求解除《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返还人民币112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喇嘛洞召属于宗教活动场所，与政联公司签订《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在宗教活动场所内改建或者新建建筑物，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批准后，依法办理规划、建设等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划拨宗教用地，在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喇嘛洞召关于喇嘛洞召、政联公司、中陀实业有限公司、内蒙古鸿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同时生效条款，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以前相关合同终止执行，所有债权全部归零，合同包括《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呼和、巴图与喇嘛洞召同为本案合同主体及实际签订、履行者，呼和、巴图关于呼和、巴图签订、履行《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是职务行为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喇嘛洞召、呼和、巴图收取政联公司现金财物112万元的事实清楚，为本案的无争议事实，政联公司要求喇嘛洞召、呼和、巴图返还1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呼和、巴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合同款112万元；二、驳回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喇嘛洞召、呼和、巴图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依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涉案《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政联公司、喇嘛洞召共同开发建设项目，项目土地为喇嘛洞召具有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政联公司出资取得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无效正确，本院亦予确认。因合同无效，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应当相互返还。二、本案《共同协议》甲方处签字人分别为喇嘛洞召法定代表人王铎扎木苏以及巴图、呼和。喇嘛洞召、巴图及呼和上诉称，合同主体甲方仅为喇嘛洞召，巴图、呼和为喇嘛洞召授权签订合同代理人，巴图、呼和非合同当事人，不应受合同约束。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涉案合同签订之后，政联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并未进入喇嘛洞召账户，而是由巴图收取，财物亦由巴图及呼和使用。喇嘛洞召为巴图、呼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喇嘛洞召单方出据，且喇嘛洞召与巴图、呼和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该“授权委托书”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另本案《共同协议》签订时，巴图、呼和亦未明确表明代理人身份，一审判令巴图、呼和与喇嘛洞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故喇嘛洞召、巴图、呼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喇嘛洞召、巴图、呼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巴图、呼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