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136号原告：北京泓辉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樊羊路亿城天筑107号。清算组负责人：李凤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贵军，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国辉，男，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被告：李军，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新疆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房建峰，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宏峰兴业（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房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丰宁京北第一草原原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丰宁经济开发区创业路3号。法定代表人：房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泓辉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辉典当行）与被告汤国辉、李军、房建峰、宏峰兴业（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丰宁京北第一草原原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泓辉典当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曲贵军，被告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被告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汤国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泓辉典当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2015年2月10日汤国辉、泓辉典当行与李军、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主要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2月10日，汤国辉与李军及房建峰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泓辉典当行对房建峰等的1.3亿债权转让给李军。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1.汤国辉将泓辉典当行的公司债权转让给李军，既没有公司章程的授权，也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的同意。2.《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转让目的是“用于偿还甲方所欠丙方的债务”，泓辉典当行不欠李军钱，李军受让1.3亿债权没有向泓辉典当行支付任何对价。3.房建峰及宏峰公司等没有核实涉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盲目在李军持有的《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致使非法转让得以发生。综上，汤国辉个人违背其对公司应尽的忠实义务，利用其担任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之便冒用泓辉典当行的名义，与李军恶意串通，擅自转让涉案债权，严重损害了泓辉典当行的合法权益，该转让行为依法无效。被告汤国辉未到庭答辩，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汤国辉作为泓辉典当行法定代表人，汤国辉签字可以代表公司。二、欠12个人的钱是汤国辉跟李军一起想办法凑的，有的没实际转钱，12个人中间有10个人是李军找的，是新疆人，有2个是汤国辉找的，是河北人。目的就是跟房建峰要钱。三、李军是新疆一典通典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有公司20%股份。2014年、2015年的时候也负责帮泓辉典当行要账。那时汤国辉的卡在李军和新疆一典通典当有限公司财务米荣前手上，米荣前那些借款合同也是她和李军凑的，这12个人的交易都是他俩一手操作的。有的钱是直接打汤国辉卡上，有的钱是直接打李军卡上，有几笔打到汤国辉卡上后李军也操作转到了李军卡上。汤国辉当时是数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有矿要管，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四、借12个人的钱没有往泓辉典当行转，李军拿走了一部分，汤国辉用于还其个人欠债一部分，剩下的用在了汤国辉经营的矿上。李军说是借给房建峰了，借给房建峰钱是在2009年至2011年上半年，借12个人的钱都在此后。五、本案转让协议是李军拿来让汤国辉签，然后又找房建峰签，上面的章是李军盖的。被告李军的主要答辩意见如下：第一，泓辉典当行构成重复诉讼，泓辉典当行诉请中要求确认的协议效力问题，在案外人段正勇、石龙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吐鲁番市中院）原一审时已经审理查明，上述案件已被发回重审并开庭，法院依法追加汤国辉和泓辉典当行为第三人。第二，汤国辉为泓辉典当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法人身份进行的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泓辉典当行承担。第三，本案遗漏当事人，本案遗漏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其他主体，如丰宁宏峰矿业有限公司、中兴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美联行商贸有限公司。第四，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五，公司章程仅对公司内部人员具有约束力。第六，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第七，房建峰及宏峰公司、丰宁公司对本案涉及债权的真实性多次予以认可。被告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辩称：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尊重法院判决，在吐鲁番市中院案件中，李军是第三人，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是被告，另案是本案基础转让后的再转让，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也签字了，本案是一个基础转让，与另案不冲突。本案审理协议效力问题，另案已经中止审理了，就是等待本案的裁决，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尊重法院判决。关于案件事实，债权的性质不是典当纠纷，就是借贷，房建峰当时从泓辉典当行借钱，宏峰公司、丰宁公司是担保，《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中，17笔借款是不真实的，因为有把利息滚成的借款，9686万元的金额也不真实，真实的可能也就四千余万元。约定的4.5%的利息也是参照典当，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确实是欠钱。关于协议的签订，汤国辉本人没有出现，是李军拿着协议找的房建峰，房建峰就签了，公章经过吐鲁番市中院案件中的鉴定，证明是假的，李军当时拿协议来的时候协议上面就有章了。至于泓辉典当行是否欠李军的钱，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也不清楚，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确实是欠泓辉典当行的钱并尊重法院的判决。协议中的签字和盖章，房建峰、宏峰公司、丰宁公司是认可的，其他公司没有盖章，所以不牵扯主体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汤国辉分别在12份《债权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1月30日，汤国辉欠段正文本息7230.2万元，欠米荣前本息3107.95万元，欠王某本息1013.5万元，欠张红霞本息375.81万元，欠姬强本息609.25万元，欠胥立明本息599万元，欠张江本息219.4万元，欠张铭芯本息487.5万元，欠郭春本息108.6万元，欠刘燕燕本息107.2万元，欠钟秀玲本息420.8万元，欠田雅丽本息101.5万元。上述欠款金额共计14380.71万元，其中本金12044.87万元、利息2335.84万元。段正文等12人分别与李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12人对汤国辉享有的共计14380.71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军。汤国辉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10日，汤国辉、泓辉典当行作为债权出让方（甲方）与债务人（乙方)房建峰、丰宁宏峰矿业有限公司、中兴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宏峰公司、北京美联行商贸有限公司、丰宁公司及债权受让方（丙方）李军共同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各债务人共欠甲方二债权人本息(2009年-2011年累计借款17笔，本金合计：9686万，经甲乙双方协商认定本息合计1.3亿元)合计人民币壹亿叁仟万元整(￥130000000.00)。二、现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对乙方的壹亿叁仟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丙方用于偿还甲方所欠丙方的债务。三、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向丙方偿还所欠的壹亿叁仟万元债务。四、乙方向丙方偿债的方式和期限如下：乙方2015年3月15日之前向丙方偿还全部负债本息。五、因乙方所欠的甲方的壹亿叁仟万元债权已设立担保物权(包括但不限于房产的抵押权，公司的股权质押权，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等)，现债权转让的同时上述担保物权一并转让给丙方，由丙方享有。……七、债权转让后，乙方各债务人对上述壹亿叁仟万元的债务均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汤国辉签字、泓辉典当行印章，乙方处有房建峰签字、宏峰公司印章、丰宁公司印章，未有丰宁宏峰矿业有限公司、中兴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美联行商贸有限公司印章，丙方处有李军签字。泓辉典当行对其上述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案中，吐鲁番市中院委托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对《债权转让协议》中泓辉典当行印章真伪性进行鉴定，根据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号：650110093），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上泓辉典当行所盖印章与该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印章不符。该意见书同时载明：样本1、3、4与检材印文图像不能重合。样本2与检材印文图像完全重合，但两者在笔画的细节形态、笔画搭配的位置和角度等细节特征上存在明显的差异点。李军提交了段正文等12人与汤国辉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对账单、汤国辉出具的证明、说明、借条等证据原件；同时提交了段正文、米荣前、张红霞、姬强、胥立明、张江、张铭芯、郭春、钟秀玲、田雅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分别出具的10份签字的情况说明，对前述债权予以确认，并附联系电话和身份证复印件。就刘燕燕和王某未出具情况说明的原因，李军称刘燕燕因工作原因不愿签署情况说明及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与王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已解除。李军另提交泓辉典当行、汤国辉与房建峰、北京美联行商贸有限公司、丰宁宏峰矿业有限公司之间17份借款、典当合同及还款协议的原件，称上述原件为2015年2月10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泓辉典当行作为转让的债权凭证交付于李军的。上述合同中，贷款人为泓辉典当行的多份合同中贷款方仅有汤国辉签字。上述证据显示，2009年10月29日至2011年8月24日期间，房建峰、北京美联行商贸有限公司、丰宁宏峰矿业有限公司通过与泓辉典当行或汤国辉签订典当合同、借款合同的方式，向泓辉典当行、汤国辉借款。制表日期为2013年1月17日的宏峰公司及房建峰等贷款明细表上记载，借款人包括房建峰、北京美联行商贸有限公司、丰宁宏峰矿业有限公司，每一笔借款的担保人均含宏峰公司，借款本金9686万元，本息合计163629270元。明细表上有房建峰的签字和宏峰公司盖章。房建峰、宏峰公司对上述签字和盖章的真实性认可，对借款金额不认可。泓辉典当行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对汤国辉借款的12位债权人之一，债权金额为1013.5万元，与李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经法庭询问，证人王某称汤国辉向其借款的用途为，部分用于汤国辉经营的新疆一典通典当有限公司、部分用于汤国辉向外贷款、部分用于泓辉典当行。庭审中，泓辉典当行出示了《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就该原件来源，泓辉典当行称在公司找到的。泓辉典当行还主张段正文等人与李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实际系委托李军收款，李军未获得段正文等12人债权。李军还主张汤国辉对外借了许多钱，用于泓辉典当行对外借款。就泓辉典当行出借给房建峰一方的款项是否系泓辉典当行账户转出，泓辉典当行称：有从公司账户转出，也有从股东账户转出。房建峰一方称：泓辉典当行账户居多，也有其他账户。本院要求泓辉典当行提交其每年的审计报告及出借房建峰款项的财务凭证，但泓辉典当行未提交。另查，泓辉典当行于2008年12月25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汤国辉，股东为北京京辉混凝土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0%）、北京通圣航物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6%）、王小艳（持股比例4%）。其中，北京京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汤国辉，股东为汤国辉（持股80%）、王小艳（持股20%）；北京通圣航物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王小艳（持股40%）、李亚琴（持股40%）、霍智东（持股20%）。王小艳是汤国辉的前妻，二人于2015年8月19日离婚。以上事实有段正文等12人《债权转让协议》《债权确认书》、借款合同、汇款凭证、银行流水、《债权转让通知书》、段正文等10人情况说明，2015年2月10日《债权转让协议》，泓辉典当行、汤国辉与房建峰、北京美联行商贸有限公司、丰宁宏峰矿业有限公司之间17份借款、典当合同及还款协议，宏峰公司及房建峰等贷款明细表，泓辉典当行、北京京辉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通圣航物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信用报告，王小燕离婚证，王某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泓辉典当行主张汤国辉和李军恶意串通签署涉案2015年2月1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损害泓辉典当行的利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进而认为该协议无效。根据泓辉典当行在本案中的陈述，其主要的事实依据为：一是《债权转让协议》中泓辉典当行的印章不真实；二是汤国辉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系偿还其个人债务，未经泓辉典当行章程或股东会授权；三是李军系接受段正文等12人的委托收款，并未获得12人的债权。四是李军未向泓辉典当行或汤国辉支付对价。就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对泓辉典当行具有法律约束力，需首先对以下问题作出分析认定：一、李军是否获得段正文等12人的债权。李军提交了汤国辉与段正文等12人债权形成的借款合同、借条、转账凭证等，汤国辉亦对上述债权予以确认，且泓辉典当行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系上述12名债权人之一，称汤国辉欠其本息1013.5万元，泓辉典当行认可该债权的真实性，故本院难以认定段正文等12人与汤国辉之间的借款关系虚假。段正文等12人与李军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汤国辉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军，李军亦在本案中提交了段正文等10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此予以确认，故李军在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时已获得12人对汤国辉的债权。泓辉典当行以段正文等人与李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实际系委托李军收款为由，主张李军未获得段正文等12人债权，因委托收款系债权转让的原因，故不能以此为由否定李军获得上述债权。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上泓辉典当行印章是否真实。尽管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上泓辉典当行所盖印章与该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印章不符，但本院注意到，从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过程来看，泓辉典当行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印章本就不一致，可见泓辉典当行未能保证其使用印章的唯一性，故仅依据鉴定机构的意见不能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泓辉典当行的印章并非其使用的印章。三是李军获得涉案债权是否有对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现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对乙方的壹亿叁仟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丙方用于偿还甲方所欠丙方的债务，可见李军系以其对汤国辉的债权作为对价获得对房建峰等的债权，并非无任何对价。四是汤国辉所借款项是否用于泓辉典当行。李军主张汤国辉所借大额资金用于泓辉典当行对外出借，泓辉典当行和房建峰一方均表示泓辉典当行向房建峰一方所付资金并非全部出自泓辉典当行账户，泓辉典当行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亦称汤国辉向其所借款项部分用于泓辉典当行。在上述情形下，本院要求泓辉典当行提交其每年的审计报告及出借房建峰款项的财务凭证，但泓辉典当未提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不能排除汤国辉所借款项存在用于泓辉典当行的情形。基于以上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段正文等12人债权虚假；李军在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时已获得12人对汤国辉的债权；汤国辉作为泓辉典当行的法定代表人有权签订该协议，且《债权转让协议》上泓辉典当行的公章不足以认定为伪造；李军获得对房建峰一方的债权存在对价，且取得了对房建峰一方债权形成的原始借款合同，亦得到房建峰一方的确认；不能排除汤国辉所借款项存在用于泓辉典当行的情形；另，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原件亦在泓辉典当行处保存，故本院难以认定李军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损害泓辉典当行合法权益。泓辉典当行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泓辉典当行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800元，由北京泓辉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陈 洋人民陪审员  刘崇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