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荣，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良全，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江永县（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江永县潇浦镇千家峒路068。法定代表人：徐宇星，系该联合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辉，女，湖南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明荣因与被上诉人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江永合作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履行聘用合同义务管理被上诉人单位剩余资产的事实；三、一审认定“2011年10月8日……因此供销社不再聘用上诉人”；这个认定同样不符合事实；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不适用独任审判；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六、所谓吃空饷完全不是事实。江永合作社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江永供销联社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聘用期间为2004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的三份聘用合同，确认自2004年3月1日至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2018年、2019年的工资共计54,000元，并承担养老保险单位缴纳部分费用19,794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4年买断工龄补偿金10,775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系参照公务员管理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江永县供销宾馆是江永县供销社联合社的下属企业，张明荣原系江永县原供销宾馆的经理。2001年，江永县供销宾馆经江永县人民政府批准按法律程序向该院申请破产，并成立了破产清算组对所有职工进行一次性破产安置工作。2004年5月12日，江永县供销宾馆破产清算组（甲方）与张明荣（乙方）签订破产职工一次性补偿安置合同，约定甲方发给乙方一次性补偿安置费10,867元，扣缴养老保险91元，实发10,775元，2002年3月底以后的养老保险由乙方缴纳，乙方领取一次性补偿安置后，不再保留企业干部或国有和集体职工身份，原企业签订劳动关系自行解除，不得以企业的干部或职工身份向政府或企业提任何安置要求。此后，江永县供销宾馆破产清算组现金支付安置费1077元，2004年6月10日记账凭证摘要显示：“原供销宾馆张明荣安置费等”，明细科目“处理遗留问题其他费用一次性补偿金”，借方金额“10,775元”。但2004年5月12日，江永县供销宾馆破产清算组又出具收据，该收据显示今收到李主任安排交来其他收入款项人民币10,775元。2004年3月9日，江永县供销联社与张明荣签订《聘用合同》，约定为管理好供销社剩余资产，甲方聘用乙方从事资产经营管理工作。聘用期限自2004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8日，时间暂定五年。工作职责：1、聘用期间乙方必须恪尽职守，管理好单位的剩余资产，做好防火、防盗及其他保卫工作；2、资产的出租价格必须经过甲方同意，并签订出租合同后方可出租；3、甲方委托乙方持甲方正式收款收据向承租人收取租金，乙方应及时将租金收入上交给甲方；4、资产的维修及整理，乙方须及时于甲方保持联系，并征得甲方同意。2009年5月12日，江永县供销联社与张明荣再次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时间暂定五年，工作职责与前合同一致。2010年12月25日，江永县供销联社与张明荣签订《聘用合同》，约定为管理好供销社剩余资产，甲方聘用乙方从事资产经营管理工作，聘用期限自2011年元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时间暂定14年；聘用工资从2011年元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每月工作1000元；2014年元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止，每月工资1500元。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的养老保险单位缴纳部分由甲方承担，个人缴纳部分由乙方承担，工伤保险及乙方参加的居民医保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工作职责与前合同仍一致。被告按上述合同约定的工资福利向原告张明荣发放了2016年以前的工资及单位应缴养老保险费用。张明荣自己补缴2017年基本养老保险费10,778.4元，补缴2018年基本养老保险费10,778.4元，补缴2019年基本养老保险费10,778.4元，其中属单位应缴部分保险费用共计19,794元。2018年元月3日，张明荣找被告要求领取2017年的工资及养老保险费遭到拒绝。2018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下发了《关于张明荣涉嫌吃空饷一事的处理意见》，该意见认定：1、张明荣于2004年1月、2010年12月先后与县供销社原主任李连勇、邱光连签订的用工合同，其他党组成员无人知晓，也无相关文字记录，该合同没有提交党组会研究视为无效合同；2、原岗位所涉及资产于2004年底出租给熊某，在2011年又由县城投公司收储，资产处理完毕多年，从2005年至今该岗位已不存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的规定，应当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基本劳动关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多年，张明荣未提供劳动，不能领取相关劳动报酬，若其确实存在就业困难，应提出申请，经单位党组会议研究后，在决定为其安排相关辅助性工作，但其到岗上班，服从单位工作安排及待遇规定，决不能“吃空饷”。3、根据江永县整治“吃空饷”文件的精神，张明荣涉嫌“吃空饷”。省委第六巡视组责成进行调查处理，县供销社向县纪委驻县政府办纪检组及时作出了书面汇报，纪检组要求县供销社作出情况说明并勒令终止给予其相关待遇及视情况追缴2011年至今所领待遇。被告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处理意见代表供销社向原告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江永县下发规范文件，事实上被告现在也不能再聘用张明荣在供销社工作了。张明荣对该处理意见不服，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遂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被告履行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2、确认原、被告自2004年5月12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请求被告支付2017年的工资18,000元及养老保险费用6466.8元。经江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作出江永劳仲案字[2019]1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张明荣的仲裁请求。另查明，2003年5月1日，江永县供销联社（甲方）与张明荣、高上连（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为解决退休工资来源，将贸易公司仓库七间及废旧回收部仓库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三年，租金共计7500元，租赁期间如有财产损坏均由乙方负责赔偿或维修。2006年10月12日，江永县供销联社（甲方）与张明荣（乙方）签订了仓库使用合同，因县供销社搬迁到原贸易公司办公，原贸易公司仓库需要三间改造为主任办公室和内部食堂，由于该仓库涉及到由甲方划归乙方作为生活费安置问题，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是县供销宾馆经理，考虑县社与供销宾馆的搬迁历史，原贸易公司仓库共七间由乙方自行出租，出租收入归乙方作为县社安置乙方的生活费，是从2003年乙方置换身份时开始执行的，今后继续执行；2、乙方为照顾甲方办公腾出3空仓库，势必减少乙方生活来源，剩余4空仓库归乙方使用到办理好退休手续为止，仓库的修理、出租等事项概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仓库如遇坍塌也由乙方自己承建。乙方到退休年龄办理好退休手续后，将该仓库交还给甲方。2008年5月20日，张明荣与万长荣签订《仓库出租合同》，约定将原贸易公司仓库四间出租，租期五年，租金每年5000元，出租期间仓库的维修由承租方负担。2017年元月1日，张明荣与万长荣签订《仓库出租合同》，约定将原贸易公司仓库四间出租，租期四年，租金合计16,000元，租期仓库如有损坏由承租方负责赔偿或维修好。2011年10月8日，江永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江永县供销合作联社签订《土地收购协议》，收购江永县供销合作联合社位于永明中路原宾馆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面积约3100㎡，土地使用权价格及原供销宾馆的地上建筑按总价200万元，补偿资金用于处理破产改制遗留问题和供销社新网工程项目的配送中心综合楼建设及日常工作经费。约定供销社原与承租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继续执行到2014年2月28日，在此期间的承包收入归供销社所有。2011年10月9日，江永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江永县供销合作联社签订《关于永香路南侧所整合土地拍卖收益结算意见》，约定永香北侧原属供销社土地，因已与城投公司调换南侧土地建设配送中心，故永香北侧土地今后出让收入全部归城投公司，供销社不再参与分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聘用期间为2004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的三份聘用合同，确认自2004年3月1日至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被告对2004年3月1日至2011年10月8日（供销社的原土地收储之日）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并履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且该诉请未超过原告提起劳动仲裁的请求范围，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原、被告诉请的事实与理由，该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是：一、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针对争议的焦点一，该院认为，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为管理好供销社剩余资产，被告聘用原告从事资产经营管理工作，聘用期限自2011年元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该合同主体适格，形式完备，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的聘用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针对争议的焦点二，原告认为其按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的要求履行了供销宾馆剩余资产管理员工作职责，协助承租人熊某日常巡查，做好防火防盗，并催收了租金等事项。被告认为供销宾馆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已经于2011年10月8日被江永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收储成为城投资产，原贸易公司仓库七间也出租给原告，并约定出租期间由原告负责维修、损毁由原告负责承建，原告按照仓库租赁使用合同管理对外出租仓库，收取租金归自己所有的行为不是履行资产管理员的职责。该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明确约定为“管理好供销社剩余资产，甲方聘用乙方从事资产经营管理工作”，而供销社的主要剩余资产江永县中天超市原明都商场一楼门面、江永县永香路龙盛公馆一号楼门面由被告自行出租管理，2011年10月8日原供销宾馆资产由江永城投收储，补偿资金也拨付到被告账户，原贸易公司七间仓库租给原告经营，原告转租原贸易公司七间仓库收取租金归自己所有，并负责仓库的维修不是履行工作职责，而是基于仓库租赁使用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考虑到被告与江永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收购协议》中约定，原承租合同继续执行到2014年2月28日，且租金归被告所有，可以认定原告履行协助收租的工作职责到2014年2月28日，故该院对原、被告在2004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2014年3月1日至今，因原告未实际履行工作职责，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工资及养老保险待遇，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作为用工主体应对其聘用人员进行管理考核，在双方聘用合同约定的工作职责已不存在的情况下，应通过协商等方式及时解决原告工作岗位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也应及时向被告提出该要求，被告未履行管理职责，继续给原告发放工资和养老保险待遇直到2016年12月31日，原告在未实际履行工资职责的情况下领取了工资和养老保险待遇，双方均存在过错。现被告提出《关于张明荣涉嫌吃空饷一事的处理意见》代表供销社向张明荣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不再聘用原告继续工作，且该意见的内容明确因工作岗位不存在，应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张明荣相关待遇，故可以认定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向原告实际上发出了解除聘用合同的通知。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因被告明确表示因原工作岗位不存在不能再聘用原告，且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无法达成合意，该院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该聘用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如认为被告解除聘用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依法向被告另行主张其他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4年供销宾馆破产职工一次性补偿金10,7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请虽未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明确提出，但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原告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原供销宾馆破产清算时未实际支付原告该笔补偿金，且被告作为原供销宾馆的主管部门承继了原供销宾馆的财产，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应负责向原告支付该补偿金10,7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明荣与被告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自2004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明荣原供销宾馆破产职工一次性补偿金10,775元。三、驳回原告张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明荣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江永县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被上诉人名下有剩余资产，张明荣的岗位也还存在；证据二，土地收购协议。拟证实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是有来源的。江永合作社质证：对于证据一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属于管理员。因为签订10年12月25日的合同。上诉人在原审法庭调查的时候也陈述他主要管理的供销社小宾馆的剩余资产，主要是收取资金防火防盗这一些工作内容。虽然成立了这样一个公司，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是该公司的管理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这200万元不仅仅是用于破产之后的遗留问题，还要用于供销社的日常经费，同时这份证据可以反映原来永湘路北侧也就是供销社的土地已经与城投公司进行了调换。而上诉人管理的仓库是在永湘路北侧的土地上也一并归城投公司所有，其管理仓库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工作职责。本院认证：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张明荣劳动报酬，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明荣与被上诉人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至2016年底后，由于供销宾馆土地资产划拨或出租等原因，导致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张明荣的劳动职责消失。从此之后，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没有重新安排张明荣从事其他工作，张明荣也没有要求江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其安排其他工作，应视为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这种因情势变更导致合同解除，也符合我国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彭样平审判员  魏 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