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开文，男，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绪，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春茂，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仁贵，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周开文因与被上诉人曾春茂、原审被告张仁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开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绪，被上诉人曾春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仁贵经传票传唤未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开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款1414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2011至2012年上诉人在经营房县三里坪水库养殖水面过程中，被上诉人曾春茂见有利可图，先后向上诉人的公司房县三里坪渔业开发有限公司投入120万元资金拟作为股东参与经营。后因公司经营不景气，公司章程中也未将投资人列入股东名册，上诉人多次干扰公司生产，经公安机关协调于2016年8月4日签订《还款协议》。达成《还款协议》的前提是：投资人不再要求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投资款从借款之日至还款协议签订之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作为对投资人的损失补偿，协议达成后不再计息。一审证人均证明从协议签订后没说以后要计算利息。二、一审判决按1200000元本金自2016年8月4日计算后期利息无法律依据，且超出当事人请求。双方以120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6年8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附条件的，本息结算后不再计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未明确后期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也未释明，直接判决以月息2%计算后期利息，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被上诉人曾春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所涉借款属实，上诉人于2011年、2012年向被上诉人出具三份借条，又于2016年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足以证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上诉人所称投资入股。2、《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利息计算截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根据文意解释，“截至”指行为持续到某一时间节点，后期仍应继续；而“截止”指到某一时间点终止。上诉人以《还款协议》约定主张至签订协议之日终止计息，混淆了两个概念。一审认定2016年8月4日后以1200000元为本金继续按照月利率2%计息是正确的。3、针对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未明确后续利息计算方式，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请，明确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8月4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未超过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原审被告张仁贵未提交答辩意见。曾春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开文、张仁贵将2019年秋季捕鱼款2000000元打入曾春茂在房县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账户号62×××74，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暂计2000000元；2、判令周开文、张仁贵将自己经营的房县三里坪水库水面交付给曾春茂经营，用经营收入偿还周开文、张仁贵向曾春茂的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暂计2000000元，经营期限直至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3、判令周开文、张仁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庭审中曾春茂变更诉讼请求，即请求周开文、张仁贵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14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8月4日至偿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周开文在房县三里坪水库从事水产养殖，因资金紧张向曾春茂及尹某、周言鹏、王波勇四人借款。2011年11月17日、2012年2月17日、4月25日周开文分别向曾春茂借款4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并分别于当日向曾春茂出具借条一张，以上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曾春茂及另外三人要求周开文偿还借款，到水库阻挠渔业生产。张仁贵为了平息纠纷承诺将捕鱼款打入曾春茂及其他三人指定账户。2016年8月4日，曾春茂与周开文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即“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计息时间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经结算上述借款利息分别为448000元、530000元、318000元，本息合计2496000元。同日约定周开文用三里坪水库的捕鱼款打入曾春茂及尹某、周言鹏、王波勇四人指定的账户，扣除在银行贷款6000000元的利息、捕鱼工资、人工工资及购买鱼苗费用后，按借款比例偿还曾春茂及其他三人欠款。另外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周开文如果不按照约定将捕鱼款收入全额打入曾春茂指定的银行账户，构成违约。周开文同意将经营水库水面交付曾春茂及其他三人经营，直至经营收入全部偿清借款本金和利息为止。还款协议签订后，曾春茂及周开文在此协议上签字，张仁贵作为见证人也在此份协议上签字。另查明，周开文于2016年9月28日向指定账户打款，曾春茂分得600000元；2018年3月25日向指定账户打款，曾春茂分得300000元，付看管工人罗贻坤5000元，另外结余2000元在曾春茂处；2018年7月4日，周开文分两次转入曾春茂农商银行账户共计100000元用于还款；2019年4月26日，曾春茂收到周开文还款80000元。此后，曾春茂未收到周开文的还款，为此引起诉讼。曾春茂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鄂0325民初221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周开文在中国农业银行和湖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张仁贵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1、周开文收到曾春茂款，同时分别出示了借条，双方于2018年8月4日进行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周开文收到曾春茂的款，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而不应认定为入股，周开文借款用于经营水库养殖，与曾春茂关于利息的约定合法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从曾春茂与周开文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看，利息按整月计息，已结算正确无误，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方式即“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计息时间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故曾春茂主张结算后，仍以本金1200000元月息2%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开文辩称2016年8月4日不计息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周开文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清偿债务本息。2、周开文偿还欠款金额认定及所偿还的资金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付罗贻坤工资5000元，周开文辩称应作为偿还曾春茂欠款，此款系工人工资，算做偿还曾春茂一人欠款确有不妥，故应认定偿还欠款总额为1082000元。没有约定1082000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按照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3、借条及还款协议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曾春茂随时都可以向周开文要求履行但需给周开文留出合理的履行准备期限。4、张仁贵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周开文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张仁贵虽在2016年8月4日的协议乙方处签字，但债务人乙方处并没有张仁贵，庭审中已查明张仁贵只是作为见证人在乙方处签字，故张仁贵不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张仁贵辩称其不承担债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周开文如果违约同意将其经营水库水面交付给曾春茂经营问题：此项约定实际上是周开文将水库的经营权抵押给曾春茂，但三里坪水库水面经营权属于三里坪渔业开发有限公司，并不属于周开文个人财产，故抵押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六）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开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曾春茂本金1200000元及已结算利息1296000元，扣除已偿还利息1082000元，尚应给付1414000元，并从2016年8月4日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息，直至还清为止；张仁贵不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曾春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及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均由周开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还款协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纠正为：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计息时间截至签订本协议之日。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周开文诉称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系附条件的约定，则理由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的约定条件客观存在。首先，虽原始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但双方在达成《还款协议》时对利息予以明确，亦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而非投资入股的法律关系审理。其次，结合《还款协议》上下文内容进行文意分析，协议第一条约定“从还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计息时间截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此处的“计息时间截至”指向协议第二条约定每笔借款自出借之日计算应付利息的截至时间，而非债权人作出明示放弃协议签订日以后的利息的意思表示。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周开文违约，则其同意将自己经营的水库水面交付债权人经营，至经营收入全部偿清借款本金和利息为止，据此也可以判断合同原意为周开文应承担还款责任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之日，而非仅仅偿还2016年8月4日前的本金及利息。最后，一审证人尹某及王波勇陈述，借款口头约定三年内还清，在2016年8月4日后未明确利息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而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曾春茂主张周开文自逾期还款之日按借期内的利率即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合法有据。二、自2016年9月28日至2019年4月26日，上诉人周开文向曾春茂支付款项金额合计1082000元，不足以抵偿其于2016年8月4日按月利率2%结算的前期利息1296000元，该还款应用于冲抵利息，故一审认定截止2016年8月4日前的利息仍下欠214000元。周开文并无其他清偿行为，借款本金1200000元仍应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自2016年8月4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处理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审理程序问题。曾春茂在一审已变更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14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8月4日至偿清之日的利息”，原审依据查明事实认定曾春茂主张成立并支持其对周开文的诉讼请求，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请求的范围，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开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周开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刘 煜审判员 汪冬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程正广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