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2841号原告：刘玉川，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莉，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李晨，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告：李峰，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伽，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河南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南蒲区山海大道国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0559978567。法定代表人：崔保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新乡市南水北调工程运行保障中心（曾用名：新乡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700MB1B28590J。法定代表人：孙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勇，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玲，河南新雅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刘玉川诉被告李晨、李峰、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新乡市南水北调工程运行保障中心（以下简称南水北调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玉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万莉莉，被告李晨，被告李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伽，被告弘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被告南水北调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勇、李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玉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232000元及利息（以23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刘玉川从李晨处分包了新乡南水北调13标项目中部分路段的道路开挖、管道安装及施工后恢复等工程，李晨指定该部分工程由李峰管理。之后，刘玉川按照约定进行实际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刘玉川将工程交于李晨，并与李峰在2018年2月9日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核对，确定了工程款共计90万元。李峰于当日向刘玉川出具工程款确认单。此后，李晨与李峰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6.8万元，至今仍欠23.2万元工程款未付。原告曾多次联系李晨及李峰要求支付，但二人以发包方未向其支付下余工程款为由屡屡推脱。经查明，案涉工程发包人为南水北调中心，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为工程总承包人，葛洲坝公司新乡南水北调13标项目部又与弘毅公司签订新乡南水北调13标专业分包合同，将该标段工程中的建筑工程电气设备、水利机械暖通及消防工程、金属结构设备安装通信管道工程、临时支护工程等分包给弘毅公司，弘毅公司又将道路开挖、管道安装及施工后恢复工程分包给李晨，李晨将上述工程承包后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刘玉川，由刘玉川实际施工，并由李晨的哥哥李峰负责管理工作。因此，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李晨、李峰应当对刘玉川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弘毅公司与南水北调中心应当在欠付的23.2万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晨辩称，欠款是事实，工程款只欠37713.79元。利息该给就给，但是把帐对清就行了。被告李峰辩称，1、原告将李峰列为本案被告系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工程是李晨发包给刘玉川，与李峰无关。李峰是十三标项目部工作人员，统管十三标项目。李峰2018年2月9日所签的工程款数额是经李晨确认后，受李晨委托与刘玉川所签。2、欠款数额同意李晨意见，原告应得工程款为37713.79元。3、原告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晨多次要求与刘玉川就案涉工程款进行对账，由于刘玉川就案涉工程欠付多人款项，且相关人员经常到工地闹事，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李晨要求将刘玉川应付的款项在其应得款项中扣除，刘玉川不同意，由此产生诉讼。对于案涉工程款，李晨一直是积极配合刘玉川要求其对账，故刘玉川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任何依据。被告弘毅公司辩称，经核实，我公司不存在追加被告申请中刘玉川所述情况。我公司既没有与葛洲坝公司新乡南水北调13标项目部签订过专业分包合同，也没有承接过所涉工程，更没有收到过该所涉工程的分文工程款。我公司不认识李晨，与李晨之间没有案涉工程分包关系，李晨等是否拖欠刘玉川工程款我公司概不知情。因此，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本案任何责任。我公司认为，可能有人私刻我公司印章、冒用我公司名义承接工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刘玉川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南水北调中心辩称，1、2012年12月7日南水北调中心和葛洲坝公司签订协议书，合同价款是20667408.80元，已付22947999.54元，不欠付工程款。2、南水北调中心和原告无合同关系，望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刘玉川提交的工程款收款明细单，李峰提交的2015年9月14日、2016年4月17日收条，李晨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刘玉川以明细单中证明仅收到66.8万元工程款。李峰提交的两份收条均系刘玉川出具，金额分别为20万元、43万元。对于收条，庭审中，刘玉川否认实际收到款项的事实，称20万元收条系对之前付款总额打的收条；在质证时对43万元收条称款项从未收到，李晨、李峰应拿出相关付款的明细和转账记录，最后陈述时又称该收条款项实际就收到2万元，其他钱就是探伤、商砼款等各种费用给冲抵扣掉了。本院通过对上述证据进行逐一比对查明，2015年9月14日之前刘玉川合计收款30万元（现金支付26万元，银行转账支付4万元），除2015年6月13日收取10万元现金另行出具收条外，剩余收款金额为20万元，印证了刘玉川的陈述，但这与李晨、李峰以该收条证明已付20万元工程款的证明目的并不矛盾，故对2015年9月14日收条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刘玉川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还显示，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4月期间其合计收款31万元（现金支付12万元，银行转账19万元），其中2016年4月收款中8万元直接抵扣混凝土费。而李晨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李晨配偶王小转于2016年2月2日向刘玉川转账支付106400元，刘玉川却未计入已收款中。王小转转账时使用的账户户名、账号与其于2015年2月3日向刘玉川转账支付5万元的账户一致，时间相邻，刘玉川也未举证证明与王小转有其他业务往来，故其仅将2015年2月3日收到的5万元计入已收款中，与李晨实际付款的金额不符。以该笔款项与刘玉川自认款项相加，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4月期间刘玉川收款金额已达41.64万元，已接近该收条记载金额，说明刘玉川对于该收条相关的收款事实在质证时未向本院如实陈述，其在质证时将因对该收条有异议而需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对方是错误的。在最后陈述时，刘玉川本人称该收条记载金额包含工程探伤、商砼款等费用，与李晨在庭审时的陈述相一致，说明该收条记载款项中还包含有应由刘玉川承担的工程探伤等费用。同时，刘玉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未实际收款，在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欺诈等情况下而出具大额收条，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刘玉川所出具的收条应系对真实收款金额的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2016年4月17日收条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综合以上几点，本院对刘玉川提交的工程款收款明细单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李峰、李晨提交的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认定李晨在2015年6月13日至2016年4月期间共计支付刘玉川73万元工程款。刘玉川在收款明细表中还自认，在2016年4月之后又收到5.8万元，故刘玉川已收到工程款金额应为78.8万元。2、刘玉川提交的与李晨、李峰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通话人并未就欠付款项的具体金额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李峰也未承诺直接向刘玉川支付工程款，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李峰提交的李晨制作的记账单，系被告李晨单方制作，并无刘玉川签字确认，且刘玉川在庭审质证时对记账单中的部分款项提出异议，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4、李峰提交的发票，其以此证明李晨代刘玉川缴纳税款29126.21元，应自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对于该发票，葛洲坝公司在参加本案庭前会议后，在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中对收到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李晨提交的工地项目所记施工队欠商混款账目、葛洲坝公司13标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其中虽载明刘玉川欠商混款152162元、刘玉川应承担更换井盖款3000元和外运费1万元，但无刘玉川签字确认，也无证据证明李晨与刘玉川就此达成过约定，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6、李晨提交的证人刘某证言，因证人与李峰、李晨均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仅陈述项目部2016年2月1日代李晨支付8万元商砼款、2016年4月李峰经手代李晨付4万元商砼款，并未说明该款是否属于刘玉川应承担的款项，而刘玉川仅违法分包了李晨违法分包的部分工程，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7、南水北调中心提交的协议书、付款凭证，葛洲坝公司在参加本案庭前会议时对合同真实性、收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8、葛洲坝公司在庭前会议时提交的新乡南水北调13标专业分包合同、分包方末次结算协议书，因庭审中已查明，刘玉川实际施工的工程系李晨自葛洲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直接违法分包，并未以弘毅公司名义施工，故该组证据与案涉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效力不予审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7日，南水北调中心与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现名：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新乡供水配套工程第十三施工标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为20667408.8元。葛洲坝公司施工期间，在该公司项目部工作的李峰受项目部负责人指派，将部分工程直接违法分包给6个施工队施工。其中，2014年7月，李晨自其哥哥李峰处违法分包了新乡南水北调项目部分工程后，将大部分工程交由其战友、案外人郭益国负责施工，又于2015年3月将剩余的部分路段道路开挖、管道安装及施工后恢复等工程违法分包给刘玉川实际施工。刘玉川与李晨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工程价款、付款时间等达成过约定。刘玉川施工完毕后，李峰代表李晨向刘玉川出具了结算单，载明“刘玉川在新乡十三标和二十标总计工程量已结算对比无误，共计合款玖拾万元整。”李晨已支付刘玉川工程款78.8万元，该款包含抵扣的8万元商混款以及工程探伤等费用。因南水北调中心拨付工程款要求必须开具正规发票，李晨提供了开具日期为2016年1月4日、票号为01791488的机打发票。该发票票面记载，货物（劳务）名称为机械租赁费，金额为100万元，税额为29126.21元，付款方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方为刘富敏。李晨、李峰以此税票要求自刘玉川所得工程款中扣减29126.21元税款。庭审中，李峰、李晨说明工程款的拨付，不管用什么名字，必须提供正规发票；刘玉川无证据证明其自李晨处违法分包的案涉工程应得价款为不含税价款。南水北调中心提交证据证明，就案涉工程已支付葛洲坝公司工程款22947999.54元，并说明工程因尚未经政府部门评审结束，其与葛洲坝公司尚未最终结算，葛洲坝公司在参与本案庭前会议时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刘玉川与李晨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自李晨处违法分包并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双方已经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鉴于刘玉川实际施工的工程已经与李晨结算，李晨在庭审中也未表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刘玉川支付工程款。对于已付款金额，在前文已经作出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据此可以得出李晨未付工程款金额为11.2万元。对于税款问题，依法纳税是市场经营主体应尽的义务，刘玉川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李晨约定工程款为税后价款，故其应当就所得的90万元工程款申报缴税。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南水北调工程，是我国为合理使用水资源而进行的政府工程，有着严格的财务制度，所以李峰、李晨所作的必须提供发票才会拨付工程款的陈述，应符合案涉工程事实，李晨有权就垫付的税款自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虽然李晨提供的税票应税科目为机械租赁费，收款方也并非李晨，但其税率远远低于建设工程应缴税率，所缴税款也远低于按照建设工程应纳税额，仅能说明李晨对于违法分包的工程存在变更应税科目偷漏税的行为，应由税务部门依法对其作出处理，并非刘玉川拒绝承担代缴税款的合理理由。但是，刘玉川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90万元，该税票的票面金额为100万元，刘玉川仅需承担李晨缴纳税款的90%，即26213.59元。李晨在庭审中还主张自应付刘玉川工程款中扣除商砼款等费用，其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扣款事由、款项金额得到刘玉川确认，而双方又未签订书面合同，李晨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此，本院认定李晨欠付刘玉川工程款金额为85786.41元。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刘玉川主张以其起诉书落款的2020年4月7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玉川本案还要求与其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李峰、弘毅公司承担向其付款的责任。本院已经庭审查明李晨所违法分包的工程系自葛洲坝公司项目部负责的其兄长李峰处直接取得，并未借用弘毅公司名义，该公司与案涉纠纷无关，故对刘玉川关于弘毅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峰的责任，虽然其存在违法分包工程的行为，但系代表葛洲坝公司项目部的职务行为，刘玉川在本案庭前会议后已撤回对葛洲坝公司的起诉。同时，2011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在杭州召开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关于实际施工人的权利行使对象问题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刘玉川主张李峰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南水北调中心是否向刘玉川承担责任问题。南水北调中心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是，南水北调中心就工程整体已支付葛洲坝公司22947999.54元，已超出约定的合同价款，只是因工程尚未经政府部门评审结束不能确定最终结算价款。刘玉川并无证据对南水北调中心是否欠付工程款、如欠付则款项金额为多少予以证明，按照现有证据亦无法查明，刘玉川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案对其相关诉求不予支持。如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后的价款超出南水北调中心已付工程款，刘玉川可再行向发包人南水北调中心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院对刘玉川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玉川工程款85786.41元及利息（利息以85786.4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刘玉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刘玉川承担3013元，由李晨承担17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铎审判员  吕菲审判员  高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