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朴日，男，1963年8月17日生，朝鲜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晶，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朝鲜族老年协会，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吉林朝阳文报社**。法定代表人：全兴洙，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刚，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长春北湖监狱，住所地：，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北湖科技园1间堡v>法定代表人：汪军，监狱长。原审第三人：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v>法定代表人：仲美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泳，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朴日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朝鲜族老年协会（以下简称老年协会）、原审被告吉林省长春北湖监狱（以下简称北湖监狱）、原审第三人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93民撤1号民事判决，朴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朴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晶、老年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全兴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刚、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泳到庭参加诉讼，北湖监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朴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林省长春新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吉019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重新审理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应当遵照房屋所有权证书中列明的房屋所有权人北湖监狱来确定物权所有权及使用权，原告主体不适格，老年协会与本案诉争的房屋无任何利害关系，无权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主张撤销。2.北湖监狱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将案涉房屋使用权处分给上诉人。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北湖监狱签订的《协议书》及北湖监狱与案涉房屋建设单位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的《建职工住宅楼协议》，即认定案涉“房屋建设之初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与原告老年协会有协议约定，该房归原告老年协会”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账簿证据，证实老年协会在房屋假设初期从来没有支付过建设款，在房屋建成以后其向社会募集收取的赞助费用于了购买办公用品及日常备品，如拖布、锁头、镜子等，但根本没有用于房屋建设，因此说被上诉人并未依约实际履行上述两份协议，未实际支付任何房屋建设款，且老年协会没有提交过北湖监狱向老年协会交付房屋使用权的其他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此部分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枉断认定被上诉人系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错误。以上两点充分证实原审法院在未对全部案件事实进行体系性审查的基础上即妄下结论，裁决撤销依法应当属于上诉人的案涉房屋使用权，系属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故认定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标准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与北湖监狱于2019年4月8日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均系出于双方自愿行为，并非系受到任何一方的强迫后做出的，且北湖监狱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就案涉房屋享有独立的、完整的处分权，其将房屋使用权处分给上诉人的行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无权就北湖监狱自有权利的行使予以撤销，无权撤销双方自愿达成的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第四十条：“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原审被告北湖监狱作为案涉房屋的登记物权所有人，依法享有法定所有权与处分权，（2018）吉0193民初1492号民事调解书亦是物权所有人行使合法权利的一种表现形式，期间没有损害任何第三人的利益，上诉人的父亲在案涉房屋建设过程中亦投入了建设资金，上诉人作为其合法权利的继承人，与北湖监狱签订调解书的过程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但本案却在没有确认老年协会对该房屋享有权益的前提下，利用公权力剥夺了北湖监狱的私有物权，显然是严重的侵权行为，本案在没有撤销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前提下，北湖监狱有权自由处分房屋的使用权，且原审法院也无权干涉更没有法律依据予以撤销，故原审法院的判决违法。三、原审法院滥用职权、就不同案由予以合并审理，系属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根据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同时存在三个不同案由之诉，三个案由分别指向房屋使用权法律关系、房屋所有权法律关系及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三个标的，原审法院经审理，虽“确定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后，案号变更为（2019）吉0193民撤1号”，但却枉顾法律，依然就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第2项，即物权确认之诉进行合并审理。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在本案三个案由分别指向不同标的且不属于同一种类、依法不应合并审理的情况下，就其中两个不同案由的案件予以合并审理并做出相应判决，系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枉法裁决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正当权益。老年协会辩称，1.原告主体适格。本案系老年协会与北湖监狱合作建房，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老年协会解决建房用地、办理一切手续等工作，北湖监狱负责为老年协会建设500平活动场所等工作，且该活动场所的产权归老年协会所有。自1999年至今，案涉房屋一直由老年协会占有、使用、处分，双方对此无争议。因案涉土地使用权系通过划拨取得，使用权人为北湖监狱，根据相关规定，产权只能办在北湖监狱名下，但不能仅依据公示外观确定财产归属，应注重区分实际权利人和名义权利人的关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老年协会，（2018）吉0193民初1492号民事调解书侵害了老年协会的权益，应予撤销。2.原审依据老年协会与北湖监狱签订的协议及案涉房屋多年来一直由老年协会占有使用的事实，认定老年协会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诉讼程序合法。老年协会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请彼此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4.朴日在（2018）吉0193民初1492号案件中的诉请为请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北湖监狱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法院调解书的内容为确认北湖监狱将房屋使用权归朴日所有，与朴日的诉讼性质不同。同时，该案未通知利害关系人老年协会和街道办事处参加诉讼，该调解书应予撤销。街道办事处述称，同老年协会答辩意见一致。朴日同北湖监狱调解书内容违法，诉讼请求不成立，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3款予以撤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老年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149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2.确认坐落于绿园区青柳路北丘地号为6-29/66-3-5，建筑面积为818.96平方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的房屋归老年协会所有；3.确认老年协会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使用合同（协议书）有效；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朴日、北湖监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年协会于1981年成立，主管单位系长春市民族事务委员会。朴哲山（朴日之父）是该老年协会第五届、第六届副会长，主管后勤，同时也是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的干警，负责基建工作。1998年5月20日老年协会与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签订《协议书》约定“在青柳路客车厂教工宿舍西侧建干警住宅楼的同时建老年活动中心”以及老年协会负责协调解决用地、协调关系、协助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办理手续、减免费用等工作，老年协会完成上述工作，在三号和四号干警住宅楼中间为老年协会建活动场所500平方米。1998年6月9日，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与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建职工住宅楼协议》，该协议第四项约定：“工程竣工后的楼房划给甲方四千伍佰平方米用于杨家村土地补偿费，给长春市朝鲜族老年协会500平方米平方作为活动场所。其余楼房面积除干警集资外的剩余面积全部归乙方，产权归各方。”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于1998年12月2日完成土建部分，但给老年协会的500平方米的公用设施房，老年协会未付工程款。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向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主张让老年协会承担237,179元。1999年1月13日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与老年协会签订《警民小区物业管理协议》警民小区物业交由老年协会负责。2000年5月25日，长春市房产产权管理处对案涉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房屋坐落于绿园区青柳路北，丘地号为6-29/66-3-5，产别为国有房产，建筑面积为818.96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娱乐，土地证号为吉国用2000字第0106000**，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面积406平方米。该房屋建成后，由老年协会负责管理，2004年8月10日，长春市朝鲜族老年人活动中心与第三人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将长春市警民小区内一座建筑面积518平方米，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即长春市朝鲜族老年活动中心提供给乙方（第三人街道办事处）长期无偿使用，作为青年路街道办事处银融社区办公服务用房，第三人街道办事处支付老年协会10万元，老年协会可继续使用该活动中心，主要用于文化娱乐及健身活动。朴哲山于2006年12月3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绿园区青柳路北，丘地号为6-29/66-3-5，产别为国有房产，建筑面积为818.96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娱乐，土地证号为吉国用2000字第0106000**，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虽然该房土地证、房屋产权证登记在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名下，但该房建设之初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与老年协会有协议约定，该房归老年协会。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系承建单位，资金系承建单位垫付，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曾经向老年协会主张237,179元建设费，该款系如何支付，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但该房建成后一直由老年协会管理和处分并使用。虽然该房系朴日之父朴哲山努力活动各方使老年协会得到并使用至今，但该房不能视为朴哲山个人财产，朴哲山去世后也不能视为其遗产，朴日在其与北湖监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主张该房全部由朴哲山自筹资金建设，并无证据表明资金来自朴哲山个人。即便是朴哲山个人出资，在当时单位集资分房的时代，作为监狱干警也不享有50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面积的资格。朴日要求该房归其所有，要求北湖监狱协助朴日办理过户手续，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老年协会提出诉请第二项确认坐落于绿园区青柳路北，丘地号为6-29/66-3-5，建筑面积为818.96平方产权证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房屋归老年协会所有，因该房已经得到行政机关所颁发颁发的长房权字第XX**证确权，老年协会的请求不予支持。虽然该房屋登记在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名下，行政机关确权给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但老年协会已经按其与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的协议约定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老年协会对该房屋的使用权应界定为单位产权的使用权，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在本院（2018）吉0193民初1492号所有权确认一案审理过程中，街道办事处和老年协会对该案不知晓，本院也没有通知街道办事处和老年协会参加诉讼。朴日与北湖监狱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约定，北湖监狱将先前约定给老年协会的房产在没有解除约定或其他途径收回该房产的情况下，再次约定将该房租赁给朴日20年，侵害了原告老年协会的利益。故老年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149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老年协会第三项请求确认老年协会与第三人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使用合同（协议书）有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告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吉0193民初149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即“被告吉林省长春北湖监狱将坐落于绿园区青柳路北，丘地号为6-29/66-3-5，建筑面积为818.96平方产权证号为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使用权交由原告朴日使用，使用期限为20年（自2019年4月8日至2039年4月7日）”；二、驳回原告长春市朝鲜族老年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长春市朝鲜族老年协会预付），由吉林省长春北湖监狱负担6,900元，朴日负担6,9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虽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具有法律上的推定效力，但不动产登记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实际权利的状况，现老年协会依据其与北湖监狱签订的协议及对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等情况提起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案涉房屋使用权应当由谁享有。老年协会与北湖监狱签订的《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即老年协会负责联系解决北湖监狱建设干警住宅楼的用地等问题，北湖监狱为老年协会建设活动场所并由老年协会取得房屋产权。上述内容在北湖监狱与案涉房屋建设单位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的《建职工住宅楼协议》中亦有所体现。至于建设活动场所的费用应否由老年协会支付，两份协议均未有体现，依据协议内容的表述，老年协会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即应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未有证据能够证明各方是否对费用承担、权益归属问题重新作出了约定，双方亦未能提供确凿证据对实际出资情况予以说明，且该房建成后一直由老年协会管理、处分和使用，综上所述，老年协会应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现朴日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父朴哲山投入资金建设，产权应当归其所有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朴哲山时任老年协会第五届、第六届副会长，同时兼任北湖监狱的干警，虽朴哲山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积极履行职务，但最终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北湖监狱和老年协会，综上，朴日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诉讼标的是指民事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请求法院审判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或者民事实体权利，我国依据诉讼标的来确定案由。一个诉只有一个诉讼标的，若各个单纯之诉所依据的事实关系或者法律关系有牵连，具有一致性或者重叠性，出于诉讼成本及效率等的考量，可以合并审理，适用同一程序进行审判。本案中，虽老年协会的诉讼请求性质不同，但均基于其与北湖监狱合作建房这一事实提出，故一审法院将其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一审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吉林省长春北湖监狱、朴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00元，由朴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于佳鑫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