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鹿静，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鹿敏，女，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鹿(系鹿敏女儿)，女，199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鹿静、上诉人鹿敏因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鹿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鹿静更换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苗圃路XXX号上海宝罗暝园内百花XXX区X排XX座“长兄鹿斌之墓”的墓碑，重新制作，并按长幼次序排列，将鹿静及家人的名字刻在兄长鹿斌的墓碑上，由此产的实际费用由鹿敏负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鹿斌逝世后,鹿敏实际控制并霸占着鹿斌的死亡证明、火化证等全部身份证明及名下财产,始终拒绝协商鹿斌落葬及遗产继承事宜,甚至于2019年9月25日告知鹿静其将私自为鹿斌落葬立碑且不会在墓碑上刻鹿静的名字,并于2019年10月13日自行购置墓穴并落实上述行为。鹿静曾于2019年11月29日主动与鹿敏联系,希望能够协商处理鹿斌丧葬事宜,但鹿敏拒绝沟通。鹿敏从未通知鹿静鹿斌已于冬至落葬,直至鹿静及家人经多方寻访后寻至鹿斌墓地祭奠时才发现墓碑上仅刻有鹿敏一家姓名,后鹿静要求将姓名一并刻在墓碑上却遭到鹿敏严词拒绝，故鹿静不存在任何过错。鹿敏违背当地习俗,且并非强制应于冬至办理落葬，故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综上，要求依法改判。鹿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鹿静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鹿静提起诉讼的要求是在墓碑上刻印名字,该主张没有对应的法律依据,其主张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理应予以驳回。鹿斌已经亡故将近一年,冬至下葬是习俗。鹿敏多次与鹿静及其家人沟通共同办理鹿斌下葬事宜，但鹿静以无理理由长期拖延下葬,且鹿敏并未向鹿静隐瞒下葬事宜,而鹿静不参与,过错并不在鹿敏。金鹿是遗嘱确定的办理后事的执行人，故金鹿对于鹿斌后事的办理是符合鹿斌的遗愿和法律规定的,鹿静无权提出质疑。墓碑刻字要以长幼顺序刻于亡者名字同一侧并非一般习俗，且鹿敏一审提供的刻字方案是墓地所在陵园的管理方给出的刻字方案，故一审法院认为陵园管理方给出的刻字方案不合习俗没有依据。推碑对于死者而言非常不尊重,能够刻字解决纷争的,不应该支持推碑。综上，要求依法改判。鹿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鹿敏协助鹿静更换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宝罗瞑园内“长兄鹿斌”的墓碑，重新制作，并按长幼次序排列，将鹿静及家人的名字刻在墓碑上,由此产生的实际费用由鹿静、鹿敏各半负担；2、请求依法判令鹿敏自行承担前次立碑产生的费用。后鹿静又变更诉请为请求重新立碑的费用由鹿敏承担，第二项诉请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鹿静、鹿敏系亲姐妹关系，双方的兄长鹿斌于2019年3月24日去世，鹿静、鹿敏及鹿斌的父亲鹿学增、母亲童建华已于2010年3月29日及2009年10月28日逝世，二人育有鹿静、鹿敏及鹿斌三个子女。鹿斌去世后，鹿敏多次与鹿静协商将兄长于当年冬至落葬事宜，鹿静则表示可以在冬至落葬，但应当等待双方在黄浦法院的法定继承案件结束之后再办理鹿斌的落葬事宜，冬至可以是下一年的冬至。鹿敏遂于2019年冬至自行办理鹿斌落葬事宜，所刻立的碑文仅有鹿敏及其家人的名字(刻于亡者鹿斌名字的右侧)，而没有鹿静及其家人的名字。为办理鹿斌落葬事宜，鹿敏花费墓地费、设施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8,67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鹿敏提出两份在鹿斌原有墓碑上将鹿静或鹿静及家人的名字加在亡者鹿斌名字的左侧的方案。鹿静对此并不同意，坚持要求更换墓碑。同时对于鹿敏支付的158,670元，鹿静表示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在黄浦法院的继承案件中一并处理，但若法院认为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鹿静基于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愿意与鹿敏共担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祭奠权是指亡者的近亲属参加一定的活动或进行一定行为来对亡者表达悼念、哀思的一种亲属权，是存在于亡者近亲属内心的精神利益，也体现了法律对亡者人格权益的延伸保护。本案中，鹿静、鹿敏作为亡者鹿斌的近亲属应当在善良心态下，基于对亡者进行悼念、安葬、祭奠的目的，合理、平等地协商祭奠权的行使。根据习俗，鹿静作为亡者的妹妹，要求将名字刻在兄长的墓碑上，是一种对兄长鹿斌的祭奠方式，故鹿静请求在墓碑上加上其与家人的名字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加名的方式是直接在原有墓碑上刻名还是更换墓碑重新制作问题，法院认为，根据一般习俗，近亲属的名字一般按照长幼次序均刻于亡者名字的同一侧，但鹿敏在竖碑祭奠时在同一侧未留有加名的合适位置，其提出的将鹿静及其家人名字刻在另一侧的方案，一来不符合一般习俗，二来要么只有鹿静一人名字，要么字体变小且字迹间非常拥挤，法院在综合考量各种因素的基础上，认为还是应更换墓碑为宜，故对于鹿静要求更换墓碑，并按长幼次序重新制作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墓碑重新制作的费用承担问题，法院认为鹿敏在兄长死亡后，按照入土为安的传统习惯，根据当地习俗在当年冬至办理鹿斌的落葬事宜，本无不当之处，但其并未按长幼次序将鹿静及其家人的名字共同刻在墓碑上，亦没有预留出刻写名字的合适位置，存在一定过错。但是，鹿敏是因为鹿静坚持要求在双方在黄浦法院的法定继承纠纷案件结束后再行安排鹿斌的落葬事宜，协商无果后才独自办理，故法院认为鹿静对造成现在的局面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法院认为更换墓碑产生的费用按公平合理的原则，应由鹿静与鹿敏按实际发生的数额各半承担。关于鹿敏提出的如果加名要鹿静承担办理鹿斌的落葬事宜所花费的费用158,670元的一半问题，法院认为，鹿静、鹿敏作为亡者鹿斌仅存的两位至亲，在行驶祭奠权为鹿斌办理落葬事宜时，理应共同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现鹿敏坚持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鹿静亦表示愿意共担，法院基于遵从当事人意愿及避免诉累的目的，同时考虑双方在本案中各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判决鹿静、鹿敏对该费用各半承担，因该费用已由鹿敏垫付，故鹿静应支付鹿敏79,335元，该笔费用双方各半负担后亦可以在法定继承案件中进行相应的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鹿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鹿静更换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苗圃路XXX号上海宝罗暝园内百花XXX区X排XX座“长兄鹿斌之墓”的墓碑，重新制作，并按长幼次序排列，将鹿静及家人的名字刻在兄长鹿斌的墓碑上，由此产的实际费用由鹿静、鹿敏各半负担；二、鹿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之日内支付鹿敏已经垫付的鹿斌落葬费用的一半79,33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鹿静提供其与鹿敏的部分短信及微信记录，旨在证明其微信被鹿敏拉黑后，一直通过短信与鹿敏沟通买墓地的事宜。鹿敏表示因为鹿静一直发短信、微信辱骂她，所以将其拉黑，11月29日鹿静发送的相关内容没有收到。本院经审理查明，鹿静、鹿敏及鹿斌的父亲鹿学增于2010年3月28日逝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祭奠权是近亲属之间对于已故亲属的祭祀，包含权利人对亡者的哀思、怀念等精神利益，是社会基本伦理道德观念的体现。在行使祭奠权时，应当本着互谅互让、互相尊重的精神，合情、合理、合法行使祭奠权，以安慰生者、告慰亡者。根据习俗，鹿静、鹿敏的名字刻在其亡兄鹿斌的墓碑上，是一种对亡兄的祭奠方式。因本案是基于特定身份关系享有的人格利益，故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一般人格权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鹿敏在鹿斌亡故后，对相应骨灰进行安葬进行祭奠，本无不当之处，亦符合入土为安的传统习惯，但其并未按长幼次序为鹿静及其家人在墓碑上预留出刻写名字的合适位置，存在一定过错；且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鹿静提出的更换墓碑，并将鹿静及其家人的姓名刻上，并依照长幼次序格式重新制作的要求，合理合法，可予支持，由此产生的费用按公平合理的原则，由鹿静和鹿敏按实际发生的数额进行分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鹿静、上诉人鹿敏各承担人民币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英超审判长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