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琼，男，汉族，1987年5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向阳村同心村民组19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30405198705275013。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宗灿，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男，汉族，1988年2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镇平县贾宋镇张楼村61号5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11324198802113412。上诉人颜琼因与被上诉人张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张博偿还颜琼93500元及利息（利息以935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改判张博承担颜琼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颜琼以五份借条为依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借条中每一处手写内容均为张博书写并加盖指模，与（2019）粤1971民初4167号案中张博在借条上的笔迹及指模完全一致。同样的借条在不同案件中作出不一致的认定（本案中认定借条没有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2.颜琼除了提交借条外，还提交了银行凭证、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转账截图等作为履行向张博出借款项义务的证明，金融凭证的数额（87800元）能够与借条的本金数额（93500元）基本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与颜琼主张的诉请数额基本一致。至于颜琼主张现金出借5700元的事实，该数额仅占颜琼原审诉请数额93500元的6%，不符合“出借人以现金方式交付大额贷款本金”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结合本案颜琼向张博多次以不同数额出借款项的事实，5700元现金交付的客观事实应被计算在本金数额内。3.颜琼在原审庭审时出示了微信截图的原始载体，原审庭审笔录记载的“无原始载体可供核对”属于笔误，两笔微信出借款项8250元及4100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4.原审庭审中颜琼已经明确，案涉五份借条中有四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但五份借条实际形成于2018年12月颜琼向张博催款时。之所以形成多份借条，是张博为了取得颜琼的信任承诺在2018年12月分批次清偿债务而作出的，即清偿债务由少到多（从8500元到30000元），张博还对自身未清偿债务的法律后果作出了严厉的违约约定（每日2%的利率以及其他费用的承担），在当时取得了颜琼的信任。但当张博未依照其口头承诺在2018年12月底清偿债务，颜琼即在2019年1月提起了诉讼。颜琼的前述解释符合民间借贷的日常经验，也完全是按照客观发生的时间、事实和先后顺序如实陈述，不应被认定为“违反生活经验的理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颜琼提交了五份借条以及与借条标明数额一致的凭证，并非只提交了金融凭证，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而非第十七条。2.颜琼提交的五份借条明确载明张博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按照未清偿余额以每日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及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在张博明确了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未约定借款利息的规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博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颜琼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张博偿还颜琼人民币93500元及利息5610元（利息以935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日为止，现暂计至起诉日为止为5610元），暂计99110元；2.判令张博承担颜琼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第1、2项合计111110元。3.判令张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张博未对颜琼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也没有提供证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颜琼提供有原件核对的银行凭据、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2018年5月27日转账给张博4400元、2018年8月10日转账给张博17000元、2018年8月15日转账给张博1800元，转账共计23200元。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9月20日付给张博25500元、2018年9月22日付给张博2500元、2018年9月24日付给张博500元、2018年10月7日付给4500元、2018年10月11日付给张博14250元、2018年10月12日付给张博5000元，支付宝付款共计52250元。颜琼主张还通过微信向张博转账8250元和4100元，但颜琼未提供微信转账记录的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故原审法院无法核实和确认该两笔微信转账共计12350元的真实性。颜琼还出示了由张博作为借款人签名字样和捺印的五份借条，正文打印字体的内容都一致，手写部分除了借款起始日期略有不同，其他手写文字也都一致。其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有四份，借款金额分别是8500元、15000元、30000元和30000元，借款期限均是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还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3日，借款金额为10000元，借款期限均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0日。在借条中都约定了逾期还款愿意承担每日2%的违约金，以及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颜琼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12000元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系民间借贷纠纷，张博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主动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颜琼提供的转账凭证大部分形成在案涉借条之前，且颜琼在原审庭审中无法一一指出每张借条中的借款如何对应颜琼向张博出借每一笔款项，全部付款金额和五份借条的全部金额也不符，加之双方不将所有借款进行对账汇总为一份借条或借据，而是在2018年10月1日同一天形成四份内容大体一致的借条，亦不符合社会生活经验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颜琼、张博甚至有几笔款项交付还在案涉借条形成之后，颜琼仍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据此，原审法院有足够的理由认为颜琼银行和支付宝转账的案涉款项与案涉五份借条不具有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博对于颜琼有原件核对的共计75450元的付款属于借款未进行抗辩和举证反驳，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案涉借贷本金为754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即便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颜琼也可以随时要求张博返还借款，而张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颜琼归还款项，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张博没有还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博应当立即向颜琼归还借款本金754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博应当向颜琼支付利息，以7545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颜琼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颜琼超出以上认定范围和金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今后颜琼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再另行主张其他权利。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张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颜琼归还借款75450元及支付利息（以7545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颜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2元（颜琼已预交），由颜琼负担837元，张博负担1685.2元。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颜琼向本院出示了其在原审期间提交的8250元及4100元微信转账记录的原始载体，证明相应借款交付的事实。张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二审的法庭调查，亦未就前述微信转账记录的原始载体发表任何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关于5700元现金的交付情况，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颜琼陈述称：“在我办公室交付的，2018年10月17日交付的5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博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主动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颜琼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博尚欠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应为多少；二、颜琼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颜琼提供的五张借条落款处均有张博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张博未就其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该五张借条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关于五张借条记载的93500元借款的交付情况，首先，颜琼已于二审期间向本院出示了8250元及4100元微信转账记录的原始载体，张博未对此提出任何反驳，故本院对该微信转账记录予以采信；结合银行转账业务回单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颜琼应共向张博转账支付了借款87800元。其次，颜琼主张在转账之外还向张博交付了现金5700元，从颜琼在本案中每次支付的款项为500元至25500元数额不等的事实来看，5700元并未超出其惯常的支付范围，该陈述亦较为符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及自然人之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在张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颜琼支付的上述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或就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予以抗辩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案涉五张借条所载借款本金93500元应已交付。同时，借条明确约定若张博未于2018年10月20日前清偿借款，其愿以未清偿余额日2%的利率向颜琼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应为当事人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虽然颜琼称借条系张博于2018年12月所出具，但上述借款的交付时间均发生于2018年10月20日之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张博未提交证据证明于2018年10月20日之前偿还了任何借款，应依法向颜琼支付93500元本金及逾期利息（利息以93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博未如期偿付借款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在借条当中的约定，其应向颜琼承担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颜琼为此向本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12000元律师费发票，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颜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二、张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颜琼归还借款93500元及支付利息（以93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颜琼赔偿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如张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2元（颜琼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5元（颜琼已预交），均由张博负担。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绮琪附录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