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赵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旖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惠琴，女，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森，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陈，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亮，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惠琴，原审被告赵亮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崇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请求改判或驳回戚慧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戚慧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承诺书》相关承诺内容均表述为“本人赵亮承诺”，崇融公司未在该《承诺书》中作出任何承诺或意思表示，亦未盖章，故赵亮的签字行为不应被解释为其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崇融公司不受《承诺书》的约束；2.《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投资人还款协议》上投资人为乙方，事实上此协议的乙方为投资人代表，案外人金某，故戚慧琴无权追认该协议的效力，此外该合同的投资人并非仅有戚慧琴一人，故其一个人的追认并不能代表全部投资人的意愿；3.《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以下简称《基金合同》)约定，基金管理人不保证基金财产的最低收益，在此前提下，《承诺书》及《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投资人还款协议》(以下简称《还款协议》)相关内容明显显失公平，不存在自愿补偿的意思表示，且存“保本保收益”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4.戚慧琴与崇融公司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故崇融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的人民币141,580.83元(以下币种同)应根据《基金合同》约定，认定为崇融公司在基金存在可分配财产的情况下，向戚慧琴分配的本金。被上诉人戚慧琴辩称，1.赵亮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在落款时手写了公司的名称，亦落款了本人签名，故应代表个人及公司；2.本案系在案涉基金不能兑付后，由崇融公司和赵亮本人对损失进行的自愿补偿，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3.2019年5月15日支付的款项，崇融公司关联方在转款时注明系本金及利息，和崇融公司所述矛盾，该笔款项不能覆盖应偿还利息，故不存在归还本金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戚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崇融公司归还全部本金270万元及合同约定利息18,693.14元；2.请求判令崇融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崇融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54,000元；4.请求判令崇融公司赔偿保全担保费损失8,711.26元；5.请求判令赵亮对诉讼请求1至4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慧琴与崇融公司签订《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CRZC-JRF1H-2017-003号，约定戚慧琴作为投资人认购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之筷乐城三期项目，期限为12个月，分配方式为每个自然年度的7月22日至7月25日分配收益一次，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清利息。基金管理人为崇融公司，基金托管人为恒丰银行。基金终止时的财产分配顺序为未支付的基金费用、基金投资者的本金、基金投资者的剩余预期投资收益、基金管理人的业绩报酬。崇融公司向戚慧琴出示风险揭示书，告知戚慧琴：私募基金管理人承诺按照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运用基金财产，不保证基金财产一定盈利，也不保证最低收益。2018年2月1日，戚慧琴向上述合同指定的托管账户划款300万元。2018年2月2日，崇融公司向戚慧琴出具《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之筷乐城三期项目认购确认书》，载明：认购的总金额为300万元，预计年化收益为10%，起息日期为2018年2月2日，基金管理人为崇融公司，基金存续期限为12个月，每年7月22日至7月25日分配收益一次。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信息公示中显示，崇融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登记为私募基金管理人；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并可查。2018年8月3日，上述基金账户向戚慧琴支付139,726.03元，备注客户收益分配。2019年3月11日，案外人海阳市聚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戚慧琴支付300,000元，备注代付筷乐城分配。2019年5月15日，上述基金账户向戚慧琴支付141,580.83元，摘要支付部分本金加利息。2019年2月1日，崇融公司向戚慧琴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您认购我司管理的‘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认购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您的产品到期日为2月2日，按认购合同资金将于15个工作日内到账。”2019年3月3日，赵亮向包括戚慧琴在内的投资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针对下列投资人……戚惠琴300万……共1,550万……本人赵亮承诺于2019年3月11日前偿还本金的25%(佰分之贰拾伍)387.5万元整叁佰捌拾柒万伍仟元整。剩余本金及利息将于2019年9月1日前结清。逾期部分按合同的约定的利率及实际逾期天数进行兑付，若筷乐城项目提前回款，我们将立即兑付给投资人。本人赵亮为该还款承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赵亮XXXXXXXXXXXXXXXXXX。2019.3.3”后，赵亮向包括戚慧琴在内的投资人出具《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投资人还款协议》。该份协议中，崇融公司为甲方，赵亮作为崇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甲方处签字，投资人为乙方，保证人赵亮为丙方，赵亮亦在丙方处签字。该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作为管理人与乙方按照下表所述时间签订了私募投资基金产品认购协议，乙方成为下述表格所涉私募投资基金产品的投资人：……成立日：2018年2月2日；到期日：2019年2月2日；认购金额3,000,000；客户：戚惠琴，项目：崇融资产-筷乐城三期……截至2019年2月18日，私募已经发生逾期，甲方作为私募管理人，投资期限届满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甲方的违约行为损害了乙方的利益，现乙方依据法律规定，已多次向甲方主张权利。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承担违约责任,并对还款事宜安排如下：1.甲方承诺按产品实际到期日偿还所欠的所有投资本金及利息,如果甲方未按上述表格约定到期时间足额兑付本金及利息,则乙方有权就未清偿部分寻求司法救济。同时,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未清偿部分的利息直至清偿所有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乙方产品认购合同中约定的年化收益率及实际逾期天数进行计算。乙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甲方承担。2.丙方赵亮(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自愿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对甲方所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私募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3.乙方有权就上述私募未清偿的本金及利息进一步主张权利。为本案诉讼，戚慧琴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4,000元、保全担保费8,711.26元。审理中，双方均确认2018年8月3日崇融公司、赵亮向戚慧琴支付的139,726.03元为支付期内利息，2019年3月11日戚慧琴收到的300,000元为归还本金。但是，崇融公司、赵亮对其于2019年5月15日向戚慧琴支付141,580.83元的款项性质提出异议，其认为应当适用《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中基金终止时财产分配顺序的约定先行扣除所欠戚慧琴的本金。对此，戚慧琴表示根据合同及确认书的约定崇融公司、赵亮应当按月向戚慧琴支付利息，在崇融公司、赵亮尚有期内利息未支付给戚慧琴的情况下，应当先抵扣期内利息。此外，戚慧琴向一审法院表示，戚慧琴虽未在《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投资人还款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作为戚慧琴提供的证据及主张权利的依据，代表戚慧琴确认了该协议，戚慧琴追认该还款协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赵亮出具的《承诺书》，还是戚慧琴通过事后追认与崇融公司、赵亮签署的《还款协议》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理应按照相关承诺和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赵亮作为崇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崇融公司签署相关文件，崇融公司应受相关文件约束。至于崇融公司、赵亮所提出的《承诺书》及《还款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中有关禁止“保底保收益”之规定而归于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中并无任何“保底保收益”的条款，该基金合同合法有效；另一方面《承诺书》及《还款协议》中有关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的内容并非相关法律法规中的“保底保收益”条款，而是在《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到期不能兑付后，崇融公司、赵亮对戚慧琴既定的损失所进行的自愿补偿，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崇融公司、赵亮理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依照相关承诺及协议履行自身义务。故对于戚慧琴要求崇融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5月15日的141,580.83元属于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崇融公司、赵亮称应当适用基金终止时财产分配顺序的约定先行扣除所欠戚慧琴的本金，戚慧琴称在崇融公司、赵亮尚有期内利息未支付给戚慧琴的情况下，应当先抵扣期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截至目前双方尚未结清期内利息，从而无法适用基金终止时的财产分配顺序，而根据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因此，崇融公司、赵亮应当先向戚慧琴支付利息再偿付本金，该笔款项先行抵充崇融公司、赵亮尚未支付完毕的期内利息。对于戚慧琴要求崇融公司、赵亮赔偿其律师费损失和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均为戚慧琴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亦具有合同依据，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赵亮在《承诺书》及《还款协议》中承诺对崇融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戚慧琴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遂判决：一、崇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戚惠琴投资本金2,700,000元；二、崇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戚惠琴利息18,693.14元及逾期利息(以2,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崇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惠琴律师费损失54,000元；四、崇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惠琴保全担保费损失8,711.26元；五、赵亮对崇融公司的上述第一至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0,030元，减半收取计15,0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015元(戚慧琴预付)，由崇融公司、赵亮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均对赵亮曾签署《承诺函》及《还款协议》的事实不持异议，故该《承诺函》及《还款协议》所载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崇融公司上诉所称《承诺函》及《还款协议》所载内容涉及“保本保收益”条款，对此本院认为，“保本保收益”条款系在合同签订时或履约过程中，各方对于投资是否会产生预期收益均尚不能确定时所作出的无论投资实际盈亏与否，均保证出资方不受损失的承诺，本案中，一审业已查明涉案《基金合同》不保证基金财产一定盈利，亦不保证最低收益，崇融公司又于2019年2月1日向戚慧琴出具《情况说明》，告知涉案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将于2月2日到期，按认购合同资金将于15个工作日到账，故此时案涉投资的盈亏与否已然明确，在这种情况下，赵亮手写的《承诺函》(日期为2019年3月3日)和签署的《还款协议》，表示愿意赔偿损失的做法，系民事主体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范畴，故本院对崇融公司主张应认定《承诺函》及《还款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承诺函》及《还款协议》所载内容来看，赵亮在《承诺函》中落款处分别书写了崇融公司和赵亮，并载明针对戚慧琴等作为投资人的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安排，赵亮亦承诺其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还款协议》中载明，该协议甲方为崇融公司，乙方为投资人，丙方为保证人(赵亮)，并在协议中明确戚慧琴作为基金产品的投资人的认购金额及到期日，并明确了崇融公司的还款事宜安排，赵亮在该协议的甲方代表和丙方处分别签字予以确认。鉴于崇融公司与戚慧琴均在庭审中确认赵亮系崇融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现崇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亮签署《承诺函》及《还款协议》的行为超越其代表权范围且戚慧琴对此知悉，故赵亮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崇融公司承受，本案中，结合2019年5月15日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向戚慧琴转账141,580.83元并备注“支付部分本金+利息”的事实及戚慧琴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戚慧琴虽然未在《承诺函》及《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其已对《承诺函》及《还款协议》中与其相关的内容均予以接受，且崇融公司亦在嗣后依约定支付款项，故《承诺函》及《还款协议》中所载均已成立，对各方均有拘束力，崇融公司上诉称其不受《承诺函》约束及戚慧琴无权追认《还款协议》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崇融公司另上诉主张系争141,580.83元均为向戚慧琴分配本金，显与其在转账时备注的事项相悖，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15元，由上诉人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审 判 员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万曙光书 记 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