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大路1号黄龙世纪广场A10楼。法定代表人：耿忠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杭州桂语山房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满觉陇路2号。法定代表人：程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玉婷，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绿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0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绿城公司。2．注册号：23313387。3．申请日期：2017年3月28日。4．注册日期：2018年3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3月13日。6．标志：“桂语江南”。7．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经纪、典当、商品房销售、不动产管理、不动产经纪、不动产代理、受托管理、融资服务、金融管理、艺术品估价。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杭州桂语山房餐饮有限公司（简称桂语山房公司）。2．注册号：18292607。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不动产代理、不动产估价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桂语山房公司。2．注册号：9592086。3．申请日期：2011年6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艺术品估价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13514号《关于第23313387号“桂语江南”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2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注册在“不动产代理、艺术品估价”等服务上与各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在“经纪、典当”服务上予以维持，在其余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绿城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桂语山房公司提交了所获荣誉、餐饮发票、宣传报道材料、商标注册情况等证据，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原审诉讼阶段，绿城公司提交了地名使用批准书、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图片、其名下其他商标注册证等证据，证明“桂语江南”系绿城公司独创，作为房地产项目推广名称与原告驰名商标“绿城房产”结合一起推广使用，在房地产领域已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不会与引证商标产生混淆、误认。此外，绿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被诉裁定中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服务构成类似服务的认定不持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注册在不动产代理、艺术品估价等服务上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13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桂语江南”，引证商标为匾额书法样式，其认读方式为从右至左，即“桂语山房韬光月真”，其主要识别部分为字体较大的“桂语山房”，诉争商标“桂语江南”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桂语山房”均含有“桂语”二字，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较为近似，已构成近似商标。鉴于绿城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裁定中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服务构成类似服务的认定不持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对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予以确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在上述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二者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此外，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与其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产生了足以和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的显著特征，从而不会导致混淆误认。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他案情况与本案不同，他案商标的获准注册情况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绿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绿城公司独创的臆造词，具有商标固有显著特征，在整体外观、含义、呼叫等方面均与引证商标存在明显区别，且二引证商标并未在第36类服务上进行使用，不具有知名度，判断近似度应当从严把握，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二、“桂语XX”是绿城公司经营的“桂语”系列楼盘名称商标，且已经有多件“桂语XX”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核定服务相同的服务上共存，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三、第36类服务通常涉及价值较高、金额较大的交易，在此类交易和服务上，相关公众会付诸较普通消费品更高的注意程度，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之间的差异性已经足以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进行区分，不会产生混淆误认。四、诉争商标一直与“绿城”驰名商标共同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已经与绿城公司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桂语山房公司存在任何联系，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绿城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绿城成武桂语江南项目、绿城海宁桂语江南项目、绿城横店桂语江南项目、绿城南城桂语江南项目、绿城千岛湖桂语江南项目、绿城西安桂语江南项目、绿城咸阳桂语江南项目、绿城临湘桂语江南项目的相关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等；2．绿城系桂语江南多个项目的网络报道；3．绿城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4．绿城产品品牌授权使用管理标准；5．绿城成熟产品品牌谱系；6．绿城桂语系、百合西、诚园系、凤起系、蘭园系、玫瑰园系、桃花源系、玉园系、云庐系等房产项目相关材料；7．绿城系列楼盘名称的注册商标；8．桂语山房公司工商注册信息；9．浙江城市市政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10．浙江聚力嘉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11．桂语山房公司注册的“语桂”“桂语山房”等商标；12．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撤销受理通知书、第26125538号商标无效宣告评审受理通知书、第32780546号商标异议受理通知书、第32794686号商标无效宣告评审受理通知书、第32799990号商标无效宣告评审受理通知书、第32804805号商标异议受理通知书、第32804858号商标无效宣告评审受理通知书；13．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2020）商标异字第63193号《第32780546号“桂语钱塘”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其中，证据1用以证明绿城公司及绿城系关联方最早在2018年2月开始，陆续在山东成武、浙江海宁、浙江横店、江西南昌、浙江千岛湖、陕西西安、山西咸阳、湖南临湘等地开发的绿城桂语江南房产项目中，使用“桂语江南”商标，包括行政机关核定“桂语江南”地名，投资项目命名为“桂语江南”，签署“桂语江南”推广广告合同，使用“桂语江南”作为楼盘名称，以“桂语江南”项目名称获得多种奖项等；证据2用以证明绿城系“桂语江南”房产项目，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证据3用以证明绿城公司是绿城中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绿城房产项目资料记载于绿城中国的网站；证据4用以证明绿城中国有限公司对绿城产品品牌授权的管理标准；证据5用以证明包括桂语江南在内的桂语系产品是绿城旗下居住物业中的高层住宅产品之一；证据6用以证明绿城房地产品牌旗下拥有如桂语系、百合系等多个产品系列，绿城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对“桂语江南”项目的保护；证据7用以证明绿城公司及绿城中国有限公司等将绿城系列产品的名称如“桂语江南”等注册为商标保护；证据8至10用以证明桂语山房公司在2020年1月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增加“房地产中介、物业管理”等非餐饮项目，桂语山房餐饮公司的股东程俊持股浙江城市市政设计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经营范围包括“市政工程、绿化工程、装饰工程的设计”，桂语山房公司股东陈巧红持股的浙江聚力嘉合投资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投资业务，两公司均与绿地公司从事的房地产项目紧密相关，桂语山房公司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具有不正当目的；证据11用以证明桂语山房公司自2009年起在第43类餐饮服务上注册“桂语山房”商标，随后于2012年和2015年在与餐饮相关的行业上注册“桂语山房”商标，于2017年注册“语桂”商标，2018年8月开始至今不断在如第36类“商品房销售”等服务上注册“桂语XX”商标，时间晚于绿城公司的“桂语江南”项目，桂语山房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请求，其诉讼目的具有不正当性；证据12用以证明桂语山房公司没有在第36类服务上使用涉案引证商标及其他“桂语XX”商标，绿城公司对其在第36类服务上注册的商标启动撤销、无效程序，并对其恶意抢注的“桂语XX”商标提起异议程序；证据13用以证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在“桂语钱塘”商标异议案件中，认定“桂语钱塘”和“桂语江南”“桂语兰亭”未构成近似，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亦未构成近似商标。以上事实，有绿地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绿城公司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房销售、不动产管理、不动产经纪、不动产代理、受托管理、融资服务、金融管理、艺术品估价”服务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桂语江南”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二呈现为横幅书法作品形态，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读方式为从右至左或从上至下，即占比较大的文字为“桂语山房”，左侧小字为“韬光月真”及印章图案。对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含有“桂语”二字，在读音、文字构成等方面较为相近，在比对对象隔离状态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从整体上对其进行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整体上构成近似商标。如果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共存，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上述服务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法院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绿城公司提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使用在第36类服务上，相关公众在选择该类服务时会施以更高注意程度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绿城公司主张“桂语XX”是绿城公司经营的“桂语”系列楼盘名称商标，且已经有多件“桂语XX”商标在与二引证商标核定服务相同的服务上共存，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对此本院认为，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绿城公司所称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不同，且绿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他类似商标的注册均经过了司法审查，故不能作为诉争商标应当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对于绿城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绿城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且一直与“绿城”驰名商标共同使用，已经与绿城公司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与桂语山房公司存在任何联系，但其提交的发票、合同等证据显示的时间主要集中于2017年至2019年，明显晚于二引证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故不能作为评价诉争商标可注册性的依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能够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且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绿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