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蒙医中医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包头东街9号。法定代表人:云耀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利娜,内蒙古巨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内蒙古巨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月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胜,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蒙医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蒙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郭月成、郭建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利娜、被上诉人郭月成、郭建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中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确定蒙中医院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二、重新确认蒙中医院向死者康桂芳的赔偿应该按照内蒙古农村牧区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三、二审诉讼费用,蒙中医院仅按照责任比例分担。事实与理由：一、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蒙中医院在对死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郭月成、郭建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承担轻微、次要责任。2018年12月5日19时,患者康桂芳因急性重症胰腺炎、感染中毒性休克、血糖异升高,由当地医院转至蒙中医院处救治,经相关紧急救治无效,于2018年12月6日凌晨2时50分死亡。经鉴定,蒙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不妥仅仅导致了对病情评估不利的后果,而死者于当晚21时25分开始出现高热等病情恶化的情况下,蒙中医院对死者采取的一系列紧急救治措施均无过错,死者损害结果的产生,其根本原因是死者自身疾病的性质。重症急性胰腺炎,常继发感染、腹膜炎和休克等症状死亡率极高。死者转至蒙中医院就诊时,已经出现了全身并发症,情况危重。如果说蒙中医院在死者19时入院至21时25分诊疗过程中产生了错误,但是该错误并没有对给予死者救治诊疗产生直接的不利影响,仅对评估病情产生不利影响。面对死者如此凶险的病情,即使蒙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任何瑕疵,也很难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所以导致死者损害后果的主因是其疾病的性质,蒙中医院的诊疗过错仅承担轻微、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蒙中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明显偏高。二、死者应该按照内蒙古农村牧区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相应的赔偿。死者的户籍信息显示其系农村居民且郭月成、郭建强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其常年在城镇居住,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蒙中医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月成、郭建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蒙中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郭月成、郭建强的亲属康桂芳于2018年12月5日19时入住蒙中医院，住院一天，死亡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2:50。根据康桂芳病历记载：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感染中毒性休克，急性左心衰竭，2型糖尿病性高渗性昏迷，胆囊结石伴有急性胆囊炎。蒙中医院没有对症治疗，从病历分析，蒙中医院没有对患者作出必要的检查，没有上级医生的指导意见，没有形成治疗方案，没有对血制品合理利用，没有纠正低血钾、补液、抗感染。没有采取相应的正确的诊疗措施，没有对患者给予特级护理与重症监护。化验不及时，贻误治疗时机。患者是糖尿病，蒙中医院使用葡萄糖错误。其诊疗行为完全与当时的医疗水平不相适应，没有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主观病历第五页记载：建议患者家属将康桂芳转院治疗虚假。蒙中医院一直未向郭月成、郭建强提此建议。双方发生争议后，经鉴定，认为医方没有给予胃肠减压，未行血气分析及时评估病情及治疗，被鉴定人合并有多脏器功能不全，电解质紊乱等，医方未及时纠正，治疗不规范，其错误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蒙中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次要原因。按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36条规定，蒙中医院应承担大于25%的责任，郭月成、郭建强为节省诉讼成本，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二、应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康桂芳的死亡赔偿金。郭月成、郭建强与康桂芳从2013年3月离开原籍到包头市租房居住、务工。从2016年11月开始在以上住址长期居住，一直至今，三人均在包头市乾元混凝土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康桂芳生前在原籍没有承包地和责任田，也不享受任何经济补贴与待遇，只以其长期城市务工收入维持家庭生活。为证明以上事实，郭月成、郭建强提供了康桂芳的居住证明，康桂芳原籍证明，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供暖收据，康桂芳生前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包头市乾元混凝土有限公司证明。康桂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三、蒙中医院的请求如得不到支持，上诉费应由其自行承担。郭月成、郭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蒙中医院赔偿郭月成、郭建强因康桂芳死亡而形成的医疗费5893.97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259.35元、丧葬费31542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存尸费5130元、交通费4804元按照40%主张,以上共计364108.11元;二、诉讼费由蒙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月成、郭建强分别系康桂芳丈夫、儿子。2018年1月5日19时许,康桂芳至蒙中医院进行治疗,主诉:突发上腹部疼痛伴恶心、呕吐1日余,经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感染中毒性休克等,于2018年12月6日凌晨2时许抢救无效死亡,住院1日。经郭月成、郭建强申请,该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蒙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康桂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康桂芳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次要原因。对于该份鉴定意见书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蒙中医院在诊疗活动中致患者康桂芳受到损害,蒙中医院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且损害结果与诊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鉴定结论,该院确认蒙中医院应当依法承担25%赔偿责任。根据郭月成、郭建强提交的证据,该院对其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893.97元(根据郭月成、郭建强提供的票据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天×1天);营养费100元(100元/天×1天);护理费108元(108元/天×1天);死亡赔偿金713400元(3567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1542元(根据郭月成、郭建强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3000元(根据案件情况,该院酌情支持);鉴定费15000元;郭月成、郭建强诉请的存尸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819143.97元。按照25%的责任比例,蒙中医院应当赔偿郭月成、郭建强各项损失20478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蒙中医院赔偿郭月成、郭建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47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郭月成、郭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2元(郭月成、郭建强已预交),由郭月成、郭建强负担2975元,蒙中医院负担378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蒙中医院在本案中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蒙中医院对于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该鉴定结论为：“呼和浩特市蒙医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次要原因”。蒙中医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该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明显偏高。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医疗事故中医疗过失行为责任程度分为：完全责任、主要责任、次要责任、轻微责任。该办法中仅对责任程度进行了划分，并未规定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判令蒙中医院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蒙中医院上诉认为其赔偿25%的责任明显偏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蒙中医院上诉认为死者康桂芳的户籍信息显示其系农村居民，故应按照内蒙古农村牧区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相应的赔偿。但郭月成和郭建强提供了包头市石拐区后营子派出所、包头市思远物业提供的“证明”，以及乌兰察布市凉城县鸿茅镇海城社区提供的“证明”和包头市乾元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三份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次事故发生之时，死者康桂芳及郭月成、郭建强均在包头市区生活居住。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蒙中医院应向郭月成、郭建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4786元。综上所述，蒙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2元，由呼和浩特市蒙医中医医院负担。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记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