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4888号原告：何维，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3。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新，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银准创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招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维与被告佛山市南海银准创汇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600万元；2.被告从2018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年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基础是解除合同。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淘宝竞拍的方式获得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原狮山农场的国有工业用地一块，中标的价格为4895.87万元（起拍价格为3015.87万元）。获得地块后，被告实际控制人李国智开始对外寻找资金，共同开发该土地，最开始获得广东辉煌置业有限公司的资金4300万元，加上李国智自有资金支付了地块的拍卖款，辉煌公司入股被告公司，占股75%。后为了将名下土地开发的价值最大化，李国智将该土地的开发模式从原普通的工业用地模式向创业园模式转变，将该地块的项目命名为“科创城项目”。2018年3月前后，因拍卖的地块在拍卖前已经土地闲置了近2年，需要向当地政府缴纳土地闲置费633万元，该笔费用需新的买受人承担，但被告公司当时缺乏该笔资金，如被告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缴纳解决涉案地块的闲置问题，那案涉地块需按照闲置地块的规定收归国有。所以李国智着急需要该笔资金，按其说法办好手续还需要约500万元的关系费用，前后加总约1000多万元。于是李国智四处寻找资金来支付该些费用。2018年4月前后，原告及案外人刘展辉通过第三人的介绍认识了李国智。为了吸引投资，李国智不断向原告及刘展辉游说称被告公司的前景广阔、有利可图，并以入股投资作为条件，甚至口头许诺将来让原告成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原告投资1000余万元。2018年4月4日刘展辉向被告公司转账500万元，在向被告公司汇款时，刘展辉的银行转账摘要注明“科创城项目投资款”。2018年4月27日（因原告需等待理财资金到期，故往后推了23天）原告向被告公司转账500万元，转账摘要注明为“股权转让对价款”。2018年7月16日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国智利用以上获得的1000万元向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缴纳了土地闲置费6333328元。2018年8年6日李国智以涉案地块办理产权手续还需要关系费为由又要求原告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11月30日案涉地块在缴清所有的费用后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此后，被告及实际控制人李国智既没有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将原告变更为股东，原告更没有获得实际的股东权利，被告也没有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在此情况下，原告多次向被告公司要求退还已支付的上述款项，但被告及其实际控制人李国智以资金困难为由拒绝返还。被告佛山市南海银准创汇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述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事实。被告与原告通过微信方式就土地合作开发事项经过前期沟通后，2018年3月27日，原告收到了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3月29日，原告表示支票已准备好，并于2018年4月27日，8月6日，分别将投资款项500万元、100万元转账予被告。2018年4月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刘展辉”将投资款项500万元转账予被告。2018年7月6日，原告又以案外人“李婉君”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案外人“李婉君”属于股权代持人，原告属于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被告与原告通过股权对价方式形成了土地合作开发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诉称被告没有将原告的身份变更为股东，更没有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该诉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被告与原告通过微信方式确定的事项及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被告于确认收到款项后办理转让70%股权给原告，若因原告原因延误余款对付时间的，被告将不承担所产生的一切相应责任”。因此，在原告没有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予被告时，被告没有合同及法律义务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同时，原告一直以股东、合伙人身份对涉案土地的具体开发多次出谋划策。投资行为是有投资风险和收益的行为，被告已将原告的投资款项用于土地合作开发项目中，现涉案土地正在开发中，仍需进一步投资，并没有产生任何收益。因此，原告以被告没有支付原告投资回报，缺少前置条件和法律依据。三、原告的投资行为（通过股权对价方式形成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通过微信方式就涉案土地的合作开发、对价、付款金额及期限等达成了一致协议，原告自己及通过案外人“刘展辉”实际履行了支付部分投资款的主要义务，又以案外人“李婉君”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此可见，原告的投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其投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通过股权对价的方式形成了土地合作开发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取得了股东、合伙人的法律地位。四、原告依法不能退股、撤资。如前所述，原告的投资款项已实际用于涉案土地合作开发项目中，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投资款项依法属于公司财产或合伙共同财产。原告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被告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该投资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对公司财产或合伙财产要求分割或撤资。同时，该退股行为也不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申请退股的三种法定情形；如若撤资，则属于《公司法》中禁止的抽逃出资行为。五、原告依法已构成违约，若退股、撤资将造成被告巨大的经济损失。按照被告与原告的协议、约定，原告在本案中显然延付了投资款项，依法构成违约。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被告与原告就涉案土地开发的投资项目正在进行中，仍需资金运作，若允许原告违约退股、撤资的话，则严重影响该项目的正常运作，甚至导致该项目停滞，显然会给被告造成巨大的、不可逆转的经济损失。六、原告诉请的利息，被告依法不应承担。原告对被告的转款，是基于投资行为（通过购买股权对价的方式进行的土地合作开发）而产生的，不是民间借贷或其他债权，且双方从未约定过利息。投资行为是有投资风险和收益的行为，被告已将原告的投资款项用于涉案的土地合作开发项目中，现涉案土地正在开发中，仍需进一步投资，并没有产生任何收益。而且，原告的投资行为是否盈亏现处于不确定状态，只有等项目完成并结算后才能确定。七、被告已退还原告投资款项100万元，该款项在原告的实际投资款项中应予扣减。2019年6月份开始至2020年4月份，原告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被告退还其部分投资款项用于周转，被告表示同意。被告于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通过“周姗姗”、“李伟明”向原告退还投资款合计100万元，该退还款项应在原告的实际投资款项中依法扣减。八、被告可以按照原告的实际投资款项与双方确定的开发总价比例给予原告投资比例、权益。如上所述，原告的实际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被告与原告双方确定的涉案土地开发总价为16000万。因此，在双方合作开发涉案土地项目中，原告享有的投资比例、权益为6.25%。九、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是根据原、被告双方之前的约定和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由原告履行投资义务，并非所谓的“关系”费用，且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李国智从未与案外人刘展辉接触洽谈，至今都不认识该人，故也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李国智向刘展辉游说。本案是由于被告需要融资，而原告看中项目的前景和价值，双方就合作开发案涉土地达成了一致意向，以总投资1.2亿元作价，由原告向被告支付8400万元来收购原告的股权和土地权益，占股70%。但原告自行向被告履行了600万元的出资义务，又自行通过案外人刘展辉向被告支付了500万元的投资款，李国智代表被告多次要求原告继续履行投资义务，但原告是以各种理由搁置，也没有明确不予支付，一直拖延，严重影响了案涉土地的后续开发。由上，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土地的开发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开发协议。但原告一直没有按照双方协议内容来全额履行投资款项的行为，造成违约。综上，原告诉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通过股权转让对价方式形成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自身依法构成违约，在没有法定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投资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会严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下文中综合分析认定。综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4日，被告通过司法拍卖方式竞得坐落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原狮山农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宗，面积为40976.5㎡，用途为工业用地，成交价为48958700元。自2018年3月起，原告与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国智协商共同投资开发上述土地。2018年3月29日，李国智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抬头处甲方一栏为被告，乙方一栏为空，载明：甲乙双方有意愿以总价12000万合作并开发上述地块，乙方有意愿以实收到账8400万受让甲方所持有的70%股权，南海区狮山镇原狮山农场，因转让而产生的一切与该宗地相关费用及税费均由双方按股权比例支付，具体价格以双方协商一致的最终交易价格为准；土地手续完善，甲方于确认收到款项后办理转让70%股权给乙方，若因乙方原因延误余款对付时间的，甲方将不承担产生的一切相应责任；等等。2018年4月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刘展辉向被告转账支付款项500万元，转账附言：“科创城项目投资款”。2018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款项500万元，转账附言：“股权转让对价款”。2018年7月6日，李国智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抬头处甲方一栏为被告，乙方一栏名称为空、注册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同积横**地下、代表人为李婉君，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有意愿以总价16000万合作并开发案涉地块，乙方有意愿以实收到账3200万受让甲方所持有的20%股权，南海区狮山镇原狮山农场；其余条款内容与前述2018年3月29日发送《股权转让协议》基本一致。原告对上述协议文本内容予以确认。此后李国智一直催促原告继续支付投资款。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向被告转账支付款项100万元。2018年7月16日，被告向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缴纳案涉土地的土地闲置费6333328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就案涉土地的开发建设与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签订《土地开发协议》。2018年11月30日，被告办理了案涉土地使用权产权登记，取得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5月30日，被告就案涉土地投资项目办理了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项目名称为“银准科技园”，项目总投资38697.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合同关系性质及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为何；2.原告能否主张解除合同及退回投资款。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李国智协商案涉土地的投资开发事宜，在协商过程中，李国智曾两次向原告发送《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虽然未能确定最终签约的主体，但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并且经李国智催告后，实际履行了协议中乙方的部分付款义务，应视为双方就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两份协议虽然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却载明股权转让方为被告公司，而非公司股东，与交易常理不符。此外，从协议中“受让甲方所持有的70%（或20%）股权，南海区狮山镇原狮山农场”，以及“因转让而产生的一切与该宗地相关费用及税费均由双方按股权比例支付”等表述来看，双方所称“股权比例”实际是案涉土地开发项目的投资份额。故原、被告的真实意思为共同合作开发项目，原告在投入资金后依照其投资数额占项目总价的比例，享有项目的相应份额及承担相应的义务，原、被告之间形成合作投资关系。原告主张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在双方合作投资关系中，原告支付投资款的主要对价是获得相应的项目份额，相应地，被告的主要义务是给予原告相应的项目份额。诉讼中，被告已明确认可原告按照其实际投资数额享有相应的项目份额及权益，被告不存在拒绝给予原告项目份额的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根本违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解除双方合同，因不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合作期限及投资款的退还条件，双方当事人未作明确约定，故应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合理确定。现有证据显示，案涉项目仍处于开发建设阶段，合作收益或亏损尚待确定，项目亦未达到结算或清算条件，原告此时主张退还投资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亦与双方合作投资的本意相悖，有违诚实信用。综上，原告主张退还投资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260元，减半收取计29630元（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4630元，由何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文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