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婷，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碧硕，女，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礼，男，该公司律师。上诉人王某、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告知2015年职业病检查结果及恶意伪造王某签字行为，不仅侵犯了王某的知情权，还侵害了王某的健康权，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延误了王某及时治疗的权利，导致王某患白血病存在一定的过错。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组织王某体检，应当履行将体检结果告知王某的法定义务，王某依据体检结果就医治疗。本案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告知体检结果，出事后伪造王某签名，延误一年就医治疗时间，导致王某疾病发生质的变化，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明显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虽认定王某存在过错，但并不能因此确认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更不能因此免除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援引王某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其他体检报告中载明的白细胞数值，证明2015年之前王某已知晓白细胞数值偏高的情况下，但并未进一步检查治疗，自身存在过错。但白细胞数值是不断变化的过程，剧烈运动、体力劳动、沐浴、情绪紧张、感冒、发烧等均可能导致数值升高，且之前的体检数值并未严重偏离正常数额范围，体检报告也未有医嘱明确告知需进一步查检，故作为不懂医学常识的普通人来讲，本身对此并不存在重大过错，而2015年体检报告中白细胞数值为14900H，已严重高于正常值，且有明确的医嘱要求患者进一步检查就医，该份医学报告没有告知王某，导致王某误以为检查结果正常，贻误了治疗时间，时隔一年之后被确诊为白血病；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其审限应当从立案之日起3个月内审结。本案2019年1月14日立案，2019年12月24日王某收到判决书，且此期间无任何调解协商行为，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坚持上诉请求。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某全部诉讼请求；2.王某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王某所患疾病既非职业病，又不是因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因所导致的损害结果，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对王某造成包括健康权、生命权、人格权等人身权的损害，因此支付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基础；二、一审判决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侵害王某相关权利，因此，本案不符合构成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一审判决支付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充分理由。王某在获取报告单之前，已通过单位组织的健康体检知悉相关情况（一审判决已认定），王某看到上述告知单无论是否为本人签字，对其心理影响难以推断精神痛苦的程度；其次，本案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均未证明王某获取告知单可达到致其遭受严重后果的程度。故一审判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充分。王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应当赔付我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案件事实情况，王某确实因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遭受了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支付我方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具有过错未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延误王某治疗，错过最佳治疗期，造成王某目前不可治愈性疾病，应当向王某赔礼道歉；2.判令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医疗费25,567.88元、至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门诊费用10,925.97元、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2日住院费用1,363.13元,共合计人民币：37,856.98元；3.判令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因过错及后期王某为治疗疾病查清病情询问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时，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伪造签字、推诿责任给王某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4.判令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系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四十六厂职工，从事油封包装工作，属于有毒有害工种。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每年为王某安排福利体检及职业病健康检查；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6月职业病健康检查结果总结报告中体检存在其它疾病或指标异常的人员中包括王某，其白细胞为10.1×109/L，王某在表格上签字。在2014年7月于沈阳市二四二医院的福利体检的体检报告中载明王某的白细胞数目为12.0310∧9/L,偏高，同时载明正常人的白细胞数为3.5-9.5×10∧9/L。王某在2015年4月于沈阳市二四二医院的福利体检的体检报告中载明王某的白细胞数目为10.7810∧9/L,偏高，同时载明正常人的白细胞数为3.5-9.5×10∧9/L。上述二份体检报告王某自认已经收到。2015年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循例对包括王某在内的从事有毒有害工种员工进行职业病健康检查，庭审中王某称其并未收到该检查报告，签字非其本人签字，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并非本人签字，该次体检王某白细胞仍然偏高。2016年王某在进行职业病健康检查得知其白细胞数为26.1×109/L后，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被确诊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以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及时告知职业病体检结果，延误了王某最佳治疗期为由，依侵权责任法要求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应举证证明因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及时告知的行为给王某造成了损害后果，行为和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主观的过错等要件。本案中，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之前的几次体检中均被查出白细胞偏高超出正常值，且其已将知晓，其时王某即应至相关专业医疗机构寻求检查，而王某并未进一步检查治疗，自身存在过错。众所周知，疾病的形成是一个自然发展的进程且与患者自身体质、外部生活环境等诸多因素相关，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推断王某患病的具体时间及是否贻误治疗，且王某并未举证证明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告知检查结果与其贻误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王某与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亦均认可王某所疾病并非职业病，故王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王某主张的医疗费（含其主张的门诊及住院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的赔礼道歉问题，因赔礼道歉这种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一般适用于侵害人格权的侵权行为，王某并未举证证明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侵犯了其人格权，故一审法院对王某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本案中，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将王某2015年的职业病健康检查结果告知员工且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并非王某本人签字，侵犯了王某的知情权。其后王某被确诊为白血病，查找健康档案时获取非本人签字的告知处理单，势必会对王某心理造成影响，给王某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7,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某从2013年起，多次体检白细胞数均高于标准值。其从2015年4月份的福利体检报告中已知白细胞数仍远超过标准值。现其主张未收到2015年6月的职业病健康检查结果，因而延误病情，要求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职业病健康检查的目的是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进行职业病方面的防治，而王某自认其白细胞数超标、诊断为白血病的病情并非职业病，与职业因素无关。因王某连续多年存在白细胞数超标的情况，且其在2015年6月的职业病健康检查两个月前，已通过福利体检获知其病情，王某理应关注自身健康，及时进行治疗。但王某直到次年7月27日再次接受职业病健康检查后才进行进一步的治疗。王某的病情主要是其自身疾病发展和忽视自身健康的结果。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及时将2015年6月检查结果告知王某，与王某的病情之间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无法认定。故一审法院对王某主张的医药费等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自认职业健康监护档案上2015年的签名不是王某本人书写，该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以其他方式将检查结果告知王某。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案情，认定该公司侵犯了王某的知情权，对王某造成一定精神痛苦，酌情确定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1,000元，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