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改秀，女，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际华五三零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北路46号。法定代表人：斯琴巴特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改秀因与被上诉人际华五三零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8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改秀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8757号民事判决；2.改判孙改秀与际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孙改秀自2016年4月开始以个体灵活就业人员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且根据呼和浩特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从社会保险查询系统查询的资料显示，原告孙改秀缴纳社会保险变更原因是辞职，故可以认为双方已于2016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孙改秀没有申请过主动离职，也没有领取过失业保险，自行缴纳社保是在际华公司的欺骗和安排下缴纳的，并不知晓是以个体灵活就业人员缴纳的，此认定与事实不符。1.孙改秀系1998年10月参加工作，在际华五三零三工厂（前身为武警五三零三被服厂）担任车间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孙改秀是际华公司的正式职工。2.孙改秀由于2016年4月家庭突发变故，因病导致不能正常上班，故向车间主任请假，请假时间3个月，2016年7月假期结束去上班，被告知因单位经营不景气，车间没有工序，让回家待岗等通知。2016年7月末，单位负责职工养老金的专管人员（杨国良）通知孙改秀，声称由于工人请假期间没有收入，导致应缴的职工养老金和医保金需要本人自行全部缴纳，包括单位应缴部分，等上岗后有了工资收入即可恢复，否则社保缴费期间中断的后果自负。所以孙改秀才在单位负责职工养老金的专管人员（杨国良）的安排下，自行缴纳了全部社保。在缴纳社保时，也没有告知孙改秀是按照辞职缴纳社保的，而是说谎称工厂效益差，无力支付待岗职工的社保金，在岗职工的社保金也在拖欠、自行缴纳只是为了保证社保的延续性。由于工人文化程度较低、维权意识不足，出于对单位的极度信任，一直按单位安排自行缴纳，和孙改秀情况相似的工人陆续大约有四百多人。后续几年至今，孙改秀也曾多次联系单位要求上班,负责人均以单位没有订单、效益不好、车间合并、没有工序、停产改革、逐步买断补偿等为由，一直没有安排孙改秀上岗。每年均在单位负责职工养老金的专管人员（杨国良）的通知安排下，自行缴纳社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要存在劳动关系，企业就应该为职工办理社保。因此，际华公司社保管理人员的做法属于严重违法违规和欺骗员工的行为，企业未为员工缴纳社保费的应支付补偿金。同时应当予以责任处理，保障职工合法权益。3.经调查了解，导致劳动仲裁、一审采信的社会保险查询系统查询的资料显示，孙改秀缴纳社会保险变更原因是“辞职”的是负责社保管理人员（杨国良）提供给社保局的所谓《解除劳动合同书》，杨国良自称只是用来让职工自行缴纳社保和医保金，不代表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当时经办人员杨国良亲口承认是为了缴纳养老金而出具的，是假的，不代表正式解除劳动合同，有电话录音为证）。且际华公司所谓《解除劳动合同书》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刘来娥”，时间是2014年8月4日，实际情况是“刘来娥”系四化公司原法人，怎么能在2014年的合同书上签字？2014年际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范延，因此，该《解除劳动合同书》无任何法律效力，是际华公司负责社保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的应缴义务，要求本人全额缴社保而伪造的，用来欺骗社保局和孙改秀本人的，应无任何法律效力，请予以核实。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应落实告知义务。但际华公司始终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通知，一直以企业改制后会有相关说法为由推诿，让孙改秀待岗等通知。期间，际华公司没有及时为孙改秀出具任何失业证明等，导致孙改秀没有及时办理失业金的申领（仲裁书裁定“申请人已领取了失业保险”不符合事实）和再就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企业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失业前已总额缴纳失业保险金的，应按规定申领失业保险，但事实上孙改秀没有领取失业保险金，也没有要求对二十多年工龄予以任何的补偿。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等规定，失业人员的劳动档案应该自解除劳动合同起之日，“劳动档案应及时到指定的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办理失业登记”。同时根据《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企业职工调动、辞职、解除劳动合同或被开除、辞退等，应由职工所在单位在一个月内将其档案转交新的工作单位或其户口所在地的街道劳动部门”且对于档案的传递有着规范的要求。如果孙改秀于2014年就已离职，为什么其劳动人事档案至今仍在际华公司，不将孙改秀的档案在规定时间内移交劳动部门，请予以核实调查。二、一审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4月解除，原告未在一年内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且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这一认定既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事实。1.如果孙改秀获知自己是际华公司正式辞退的，一定会及时按照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理由和说法的情况下被辞退而放弃维权。一定会在劳动仲裁的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申请劳动仲裁的，而不是在劳动仲裁逾期后近五年的2019年10月份才申请予以仲裁。如果没有际华公司的承诺和保证，是不成立的，这一点请予以调查核实。2.由于际华公司利用孙改秀对其的充分信任，利用工人文化水平偏低、法律意识淡薄、自我维权能力差的弱点，对属于弱势群体的工人进行了欺骗。3.2019年7月19日，际华公司在全厂范围内公示了《致全体职工的公开信》,也很符合我们的诉求，而且在2018年还在通知孙改秀去缴纳社保费用（有通知单在）。孙改秀要求际华公司补纳社保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等。际华公司辩称，一、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孙改秀主动离职，现孙改秀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2016年2月28日，孙改秀办理失业登记并领取失业保险金变更原因为“其他”，2016年7月孙改秀就以个人灵活就业人员的名义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三段时间表明孙改秀是主动离职，因此际华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孙改秀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和年限错误。二、孙改秀要求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且超过仲裁时效。孙改秀在职期间，际华公司均足额支付了工资。孙改秀只提供了实际发放的工资，未计算为孙改秀缴纳的社保费用。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际华公司支付的工资中应当包括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同时社会保险返佣不属于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的范畴。因此孙改秀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际华五三零三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工资发放表》，际华公司发放的工资均高于当时最低工资标准，现孙改秀主张2009年3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差额，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且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三、孙改秀要求支付社保差额损失及失业保险损失均于法无据且超过仲裁时效。孙改秀与际华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之前拿的社保费用已由际华公司缴纳，至于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的社保不应当由际华公司缴纳，因此，孙改秀要求支付2014年10月到2018年12月的社保差额损失，无法律依据且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四、孙改秀请求际华公司赔偿未交社保的损失不属于未经仲裁直接起诉的范围，应当予以驳回。孙改秀在仲裁阶段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补偿社保差额的损失，在诉讼阶段，孙改秀增加“赔偿社保的损失”的请求，孙改秀认为两项诉讼请求是原仲裁请求，只是做了分别请求，数额一致，但是从孙改秀的仲裁申请书、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书及孙改秀的起诉状中的记载，并不是孙改秀原诉讼请求，而是一个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故孙改秀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直接起诉的范围，不符合仲裁程序和起诉要求，应当予以驳回。孙改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际华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46429.12元（自2009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2.判令际华公司补偿社保差额的损失，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20771.16元、基本医疗保险9574.21元、大病医疗保险100元（自2006年4月至2018年12月31日止）；3.判令际华公司赔偿社保的损失，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8291.04元、基本医疗保险2351.28元；4.际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6170元（2740元/月×20.5年的工资）；5.请求判令际华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31680元。以上4项合计：175366.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改秀于1998年10月1日入职际华公司，在缝纫车间当付工。2016年4月1日，孙改秀向际华公司处请假后再未上班。之后孙改秀于2016年4月开始以“个体灵活就业人员”开始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且经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社会保险查询系统”中调取的资料显示，孙改秀缴纳社会保险变更原因为“其他”。孙改秀与际华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孙改秀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际华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46429.12元（自2009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2.裁决际华公司补偿社会保险差额的损失，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20771.16元、基本医疗保险9574.21元、失业保险0元、大病医疗保险200元（自2006年4月至2018年12月31日止）；3.裁决际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6170元（2740元/月×20.5年）；4.裁决际华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31680元。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277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孙改秀的全部仲裁请求。孙改秀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孙改秀自2016年4月开始以“个体灵活就业人员”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且根据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从“社会保险查询系统”中查询的资料显示，孙改秀缴纳社会保险变更原因为“其他”，故可以认定双方已于2016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因际华公司提出孙改秀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故该案针对孙改秀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时效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孙改秀请求际华公司支付自2009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孙改秀、际华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4月解除，孙改秀未在一年内提出仲裁申请，且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孙改秀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对于孙改秀要求际华公司补偿自2006年4月至2018年12月31日的社保差额的损失、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对于孙改秀请求判令际华公司赔偿社保差额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该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改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孙改秀承担。二审中，孙改秀提交证据如下：一、在职工作档案一份；二、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孙改秀一直未与际华公司解除过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际华公司以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向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社会保险查询系统”缴纳社会保险变更原因为“其他”，且孙改秀以“个体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社保，以此证明孙改秀与际华公司从2016年4月即不存在劳动关系。孙改秀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际华公司仍然存在劳动关系。际华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孙改秀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际华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孙改秀与际华公司从2016年4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孙改秀于2019年6月18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且其未举证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故其所请求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补偿社保差额损失、经济补偿金和支付失业保证金损失均已经超出仲裁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孙改秀在申请仲裁时并未主张赔偿社保差额损失，而在诉讼中径行主张未经仲裁裁决的事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孙改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改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