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初99号 原告：王迎春，男，1975年12月23日生，汉族，职业：江西华赛新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毛仁，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中大技术创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麓湖路39号央谷金苑1栋1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63965428E。 法定代表人：李新海，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李新海，男，1962年12月25日生，汉族，职业：中南大学教授，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兴江，男，1963年11月18日生，汉族，职业：永兴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许兴，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迎春与被告湖南中大技术创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技术公司）、李新海、高兴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毛仁，被告中大技术公司、李新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妹，被告高兴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许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大技术公司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270万元；2、判令被告中大技术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539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33.418万元，并判令被告中大技术公司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以127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向原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日违约金合计为213.758万元）；3、判令被告李新海对被告中大技术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1270万元及对应的违约金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高兴江对被告中大技术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1078万元及对应的违约金向原告承担一般保证的支付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律师费10万元全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中大技术公司、李新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原告持有的湖南锂星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锂星公司”）18.72%股权转让给中大技术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股权转让价款为1128万。中大技术公司依约分三次将股权转让款1128万元支付到原告指定账户，2019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中大技术公司、李新海签订《湖南锂星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中大技术公司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基础上，于2019年8月31日前另行向原告支付192万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新海为中大技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向原告王迎春提供担保。2019年2月23日，原告王迎春与被告高兴江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高兴江为中大技术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股权转让款提供保证担保。被告中大技术公司仅在2019年2月26日向原告王迎春支付第一笔50万股权转让款，剩余未支付。 被告中大技术公司辩称，一、因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答辩人决定受让原告的股权基于湖南锂星公司2019年2月19日受让了江西合纵锂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合纵公司）股权，其出资额1072.3536万，占股19.7254%。2019年4月左右，湖南锂星公司与宜春科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科丰公司”）达成关于江西合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湖南锂星公司将持有的江西合纵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宜春科丰公司，并完成了内外部的变更登记，但宜春科丰公司至今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位。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基于目标公司持有江西合纵公司的股权，在协议签订后，湖南锂星公司的资产发生变化，不仅所持有的江西合纵公司的股权已转让，且股权转让款纠纷至今未解决，湖南锂星公司所持股权减少，增加的应收账款涉及纠纷，能否收回不可知。答辩人继续受让湖南锂星公司股权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此外，协议签订至今，股权尚未实际转让给答辩人，变更手续未办理，现解除合同不会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二、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如答辩人违约，原告将不退还答辩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的，答辩人另行补偿。案涉股权仍属于原告，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及具体金额。答辩人于2019年2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原告要求答辩人另行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答辩人虽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原告并未受到实际损失，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违约金约定属于约定过高的情形，应予以适当减少。三、律师费、差旅费属于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实际费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不应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请。 被告李新海辩称，一、依据股权转让书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答辩人属于一般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应先解决股权转让纠纷及向中大技术公司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二、答辩人作为一般保证人，保证责任范围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争议影响答辩人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先通过诉讼解决主合同履行争议。 被告高兴江辩称，一、答辩人对与原告签订担保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担保协议书约定为一般保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二、担保协议书约定答辩人的担保范围为股权转让款的本金和利息，不包括违约责任及李新海应该另外支付的192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支付利息，且中大技术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剩余1078万元未支付。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补充协议》约定的192万元转让款并非答辩人的担保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加重答辩人的担保责任，答辩人对此不承担担保责任。四、主合同中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中大技术公司已经无法履行合同，应当依法解除。中大技术公司不愿继续受让原告股权，也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法院不能强行判决中大公司受让该股份，应判决解除合同并由中大技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湖南中大技术创业孵化器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王迎春、李新海、高兴江身份证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本院经审查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王迎春与被告中大技术公司、李新海均系湖南锂星公司股东，其中李新海还系湖南锂星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9年2月23日，王迎春、中大技术公司、李新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中大技术公司以股权转让总价款人民币1128万元受让王迎春持有的湖南锂星公司18.72%的股权；中大技术公司应于2019年3月15日前向王迎春支付首期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人民币539万元，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39万元；如中大技术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当向王迎春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李新海自愿担任中大技术公司签订及履行本《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担保人，当中大技术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时，李新海愿意依照本协议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同日，王迎春、中大技术公司、担保方李新海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中大技术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基础上，另行向王迎春支付192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外，原协议的其与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同日，高兴江、王迎春签订《担保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高兴江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债务人应当支付给王迎春的股权转让款的本金、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保证期间为《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债务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9年2月26日，被告中大技术公司向原告王迎春银行转账股权转让款50万元，后原告为主张其余剩余股权转让款，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担保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 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阐述如下：1、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告提出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的抗辩。首先，关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从当事人提交现有证据看，原告和被告中大技术公司，分别代表股权转让方和股权受让方，均系标的公司——湖南锂星公司股东，由于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同时原告也并不认可，且无证据证明被告中大技术公司所谓股权受让是为了再次转让股权给他人，由于他人悔约，导致本案股权受让已失去意义，所以对于被告关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说，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院已向被告中大技术公司释明，解除合同不属于抗辩，应当提起反诉。被告中大技术公司明确表示不会提起反诉。因此，本院不就合同是否解除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 2、中大技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中大技术公司仅支付了50万元首期股权转让款，余款未按约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除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外，还需要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数额，虽然当事人约定了每日千分之一标准，但中大技术公司提出，不存在实际损失，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对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问题，在法院释明下，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据此，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酌定违约金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3、关于李新海的担保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当中大技术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时，李新海愿意依照本协议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现中大技术公司到期后尚欠127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对此，李新海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保证范围，上述协议约定了是本协议约定的债务人的债务范围，故保证范围还包括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责任等。李新海辩称，其只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协议中明确约定，李新海承担责任的条件是中大技术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而该条件已经成就。而一般保证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这里的不能履行债务不限于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包括协议约定履行期满后，债务人仍不能履行债务。因此，李新海关于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4、关于高兴江的担保责任。根据《担保协议书》的约定，高兴江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责任范围仅限于《股权转让协议》，不包括补充协议，即仅限于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1078万元。对此原告与被告高兴江均为一致意见。双方的分歧在于保证范围是否包括违约金。由于《担保协议书》中仅明确了保证责任范围是本金和利息，并未包括违约金，故高兴江对违约金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5、关于10万元律师费承担问题。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守约方为追偿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违约方承担”，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为10万元，故原告关于被告负担10万元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中大技术创新孵化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迎春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70万元和违约金（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其中539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另539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李新海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高兴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1078万元股权转让款范围内承担对被告湖南中大技术创新孵化器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王迎春承担赔偿责任； 四、被告李新海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湖南中大技术创新孵化器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五、被告高兴江在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湖南中大技术创新孵化器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六、王迎春应于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协助被告湖南中大技术创新孵化器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七、驳回原告王迎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43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已由王迎春预交），由湖南中大技术创新孵化器有限公司、李新海负担104642元，其中高兴江在91480元范围内与湖南中大技术创新孵化器有限公司、李新海共同负担，受理费13789元由王迎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迎春、被告湖南中大技术创新孵化器有限公司、李新海、高兴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31×××42-3；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阮 焱 焱 书 记 员 万 方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