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静，女，199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强翼，福建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琳，福建笃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通武，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诗，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起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静因与被上诉人郑通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董静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均由郑通武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董静和郑通武发生借贷关系时系恋人，对于借贷关系不采用书面形式予以确认符合特殊关系下当事人的正常行为习惯，理应保护借款人的合法权益。董静和郑通武自2014年开始建立恋爱关系，2018年底关系破裂，期间分分合合，亲密时双方曾发展到“办酒席”的程度，可见其关系亲密的同时亦存在诸多问题。从原审认定的两份《借条》也能印证这一事实，60000元的《借条》形成于双方恋爱关系建立之初，130000元的《借条》是形成于双方关系紧张之时，亲密时期产生的其他借款自然就没用“借条”予以确认。二、董静和郑通武虽是恋人关系，但长期分居两地，鲜少共同生活，本案讼争款项并非双方共同生活的花销或共同经营的资金，而是借款。董静和郑通武恋爱的4年中，两人长期分居两地，董静长期在厦门发展，郑通武在罗源、龙岩一带发展，聚少离多，共同生活的时间很短，然而在此期间，董静共计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郑通武转款853646.13元之多，即便两人长期生活在一起，以罗源当地的生活水平，也远远用不了这么多钱，所以郑通武原审中辩称的经济往来属于共同生活费用纯属无稽之谈。三、郑通武做石材生意，经营不善，长期需要资金支持，向经济相对宽裕的董静借款有明确的借款需求和动机。董静长期在厦门工作，有稳定的收入，经济上较为宽裕，出于支持恋人的事业考虑，便每每转款给郑通武用于生产经营。郑通武每次向董静周转资金都是以借款的名义，并承诺赚了钱便归还，然而，双方关系破裂后却矢口否认。四、郑通武亲口承认借款的事实。2018年底董静和郑通武关系破裂后，董静曾多次向郑通武催讨借款，特别是在2019年1月9、10两日，董静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对双方的谈话内容进行了录音。董静就与郑通武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与郑通武谈判，虽然谈话中关于借款金额有诸多争辩，但郑通武在谈话中对借款事实予以了确认，且金额也远不是原审认定的190000元。 郑通武辩称，郑通武可以按照一审判决的金额190000元给董静，至于其他的借款是不存在的，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也办了酒席，之间也存在购房关系，房子也卖给了董静，双方除了借款以外还有其他的法律关系。 董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通武立即向董静偿还尚欠借款本金752237.15元；2.判令郑通武向董静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752237.15按年贷款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4日，郑通武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郑通武借董静60000元，于三年内还清。2018年9月14日，郑通武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郑通武借董静130000元，特立此据。 另查明，自2014年至2018年之间，董静通过银行账户、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向郑通武转账多笔款项，郑通武亦向董静转账多笔款项，其中郑通武分别于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3日、2018年10月24日向董静转账30000元、30000元、40000元。 审理中，董静陈述，双方虽依民间风俗在郑通武老家办理酒席，但双方并未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双方之间所有经济往来均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转款和还款，案涉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条》仅是对部分借款的结算。 郑通武陈述，确认案涉两份《借条》项下的借款实际发生，双方大部分经济往来并不是借款，而是共同生活开支，其于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3日向董静转账60000元系归还2014年11月14日《借条》项下的款项；2018年9月14日《借条》项下的130000元在该份《借条》出具前已实际发生，且其在该份《借条》出具前已偿还部分款项，并在2018年10月24日向董静转账40000元偿还该笔借款。董静称郑通武主张的上述款项是其和郑通武互相转来转去的款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诉求没有扣除郑通武转账的上述款项。 庭审中，郑通武确认下列经济往来：董静于2018年10月10日向郑通武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0月29日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转账三笔分别为1666元、1888元、1314元；郑通武于2018年11月1日向董静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1月22日向董静转账52元。 以上事实，有董静提交的《借条》、微信交易流水、支付宝交易流水、双方经济往来清单、郑通武提供的汇款记录以及一审法院依法制作的法庭笔录等证据为证，足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两份《借条》系郑通武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借贷关系的生效需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董静主张双方之间所有经济往来均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转款和还款，郑通武抗辩双方大部分经济往来系共同生活支出，因董静与郑通武系恋爱关系并在老家办理酒席，双方因共同生活产生的款项往来不能认定为借款。郑通武仅确认案涉两份《借条》项下的款项系实际发生的借款，除此之外董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系基于借贷关系，董静关于仅就部分借款出具借条的主张亦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仅就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即本案借款金额共计为190000元。关于郑通武的还款情况，郑通武主张其于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3日向董静转账60000元归还2014年11月14日《借条》项下的款项，2018年10月24日向董静转账40000元偿还2018年9月14日《借条》项下款项，并在该份《借条》出具前已偿还部分款项，董静对此不予确认，因两份《借条》原件由董静持有，2018年9月14日《借条》出具后董静亦有向郑通武转账款项，郑通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款项系偿还两份《借条》项下款项，一审法院对郑通武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故郑通武尚欠借款本金仍为190000元。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董静主张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190000元借款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郑通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静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董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郑通武未提交新的证据。董静依法向本院提交三份依其主张形成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9日和2019年1月10日的录音作为证据，拟共同证明：1.董静和郑通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原审所认定的190000元；2.郑通武确认与董静的经济往来为借款。郑通武质证认为，1.对三份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董静所主张的形成时间不予认可，三份录音的形成时间应分别为2018年12月、2018年3月及2018年4月；2.三份录音系未经郑通武同意情况下私自录下的，对合法性不予认可；3.对三份录音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郑通武在录音中多次明确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借款。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董静的上诉请求和郑通武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的数额是多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董静以其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向郑通武支付的款项扣除郑通武向其支付的款项后得出的差额作为起诉郑通武向其借款的数额，郑通武对董静向其支付的款项均为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在案涉两份《借条》以外的款项都是双方恋爱期间的生活往来款。本院综合在案证据，经审查分析认为，董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董静自述双方于2013年3、4月建立恋爱关系，于2018年年底关系破裂（在另案与郑通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董静自述双方于2018年上半年分手），郑通武认为双方恋爱关系于2018年上半年终止。从董静提交的与郑通武的微信、支付宝往来明细可见，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8年11月22日，双方有大量频繁的经济往来，多则一、两万元，少则几元或数十元，款项有零有整，且经常同一日有多笔款项发生，并多次有数额为520元、1314元的款项发生。结合该期间几乎为双方恋爱期间，以及双方已在郑通武老家办理过酒席，双方必然存在共同的费用支出；且该期间款项发生的数额、时间规律均与借款的一般特征极不相符，董静有关其向郑通武支付的款项均为借款、郑通武向其支付的款项均为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实难采信。 其次，对于郑通武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条》，双方确认该借条是后补的，且其中100000元为2017年金砖期间发生的借款。既然双方能于2018年9月关系紧张时对之前发生的多笔借款进行结算，却不一并对董静所主张的其他借款进行结算，也极不符合常理。 再次，董静二审中举示录音证据拟证实郑通武确认的借款数额不止一审所认定的数额，郑通武虽对录音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董静所主张的录音形成时间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从录音内容来看，董静多次要求与郑通武计算郑通武向其借入的款项，但对于借款数额双方并未能达成一致。录音中董静多次向郑通武主张46万元借款，但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案中，董静未能向本院举证证实该46万元系由哪几笔款项组成、交付于何时，未能完成其举证证明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董静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22元，由董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肖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