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林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法定代表人：李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民，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现居住地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黑龙江仁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玲，女，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现居住地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杰，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桂贤，女，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现居住地黑龙江省海林市。上诉人海林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上诉人李民与被上诉人张金玲、原审被告李桂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民、上诉人李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被上诉人张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桂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邦公司、李民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金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金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张金玲资金来源即判决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与张金玲之间借贷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最高院等五部委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9)24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规定出借人在二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行为被认定为非法放贷行为。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出借人在特定时间、特定地域内是否尚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查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出借人的资金来源、银行流水以及借款人还款情况。张金玲为海林市房屋征收办职员，其配偶也是国家公职人员，案涉款项为巨额资金，款项的来源在本案中变得尤为重要。一审庭审中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提交了调取张金玲出借款次数、资金金额、涉案数量的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理睬直接认定借贷合同有效违反了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主张已用5栋房屋对61.5万元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但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抵押合同，也未到房产部门办理抵押或备案登记，对于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与张金玲之间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因未办理备案登记而无效，又判决可以强制执行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的上述5套房屋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判项。3.李民、李桂贤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借款人是友邦公司，李民是友邦公司总经理，李桂贤是友邦公司出纳员。李民、李桂贤在借据上签名是依法履行职务行为，民事责任应由友邦公司承担。张金玲辩称，张金玲举证了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出具的借据以及张金玲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向李桂贤账号汇款的凭证，以上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张金玲与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在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到期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张金玲可以对担保房屋进行处置适用法律正确。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李民、李桂贤在借款处签名，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友邦公司、李民的上诉请求。李桂贤未到庭未答辩。张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29.75万元（计算至2019年10月2日），之后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由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负担。一审审理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本金61.5万元，利息自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12月2日为27.06万元；本金43.5万元，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为15.66万元；2.要求友邦公司以海林市新天地嘉园二期26号、27号、28号、30号地下车位和4-2号楼4号门市房价值范围内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本金43.5万元及相应利息；3.诉讼费由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因工程用款，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向张金玲借款，并为张金玲出具了借据1份。借据载明：金额70万元，期限3个月（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5月3日），月利率2.5%，以5栋房屋抵押，商品房买卖合同号分别为17001658号、17001659号、17001652号、17001653号、17001654号，借据落款处有友邦公司公章和李民、李桂贤签名。当日，张金玲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14xxxxxx739888向李桂贤账号6228xxxxxx016842964内先后分两次汇款合计61.5万元。事后，双方对5栋房屋并未实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到房产部门办理抵押或备案登记。2018年6月7日，因工程用款，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再次向张金玲借款并给张金玲出具借据1份。借据载明：金额50万元，期限1个月，口头约定月利率2.5%，借据落款处有友邦公司公章和李民、李桂贤签名。张金玲再次分三次向李桂贤银行账号内汇款合计43.5万元。当日，友邦公司与张金玲签订了17000940号、17000941号、17000942号、17000943号、17000944号、1700094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5份，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担保房屋分别为新天地嘉园二期第26号、27号、28号、30号地下车位和第4-2号楼4号门市房。2019年5月14日，因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未能偿还以上两笔借款本息，李民为张金玲出具了欠条1份，欠条载明借款本金120万元，月利率2.5%。事后，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仍未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以工程用款为由从张金玲处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5%，未超过年利率36%，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故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张金玲已提供了借款，借贷合同已生效。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理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双方虽然约定月利率2.5%，但张金玲要求按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据中载明借款金额70万元和50万元，但张金玲实际交付的金额为61.5万元和43.5万元，故两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1.5万元和43.5万元。关于借款61.5万元，自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利息应为61.5万元×2%/月×22个月=27.06万元；关于借款43.5万元，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期间利息应为43.5万元×2%/月×18个月=15.66万元。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友邦公司与张金玲签订了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43.5万元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如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仍不履行给付该笔借款本息的义务，则张金玲可以申请拍卖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产以偿还债务，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张金玲或者友邦公司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主张张金玲涉嫌非法经营、逼迫借款人提供高额抵押担保等情形，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主张已用5栋房屋对61.5万元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但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抵押合同，也未到房产部门办理抵押或备案登记，对于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金玲要求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给付借款本金61.5万元、利息27.06万元，合计88.56万元，并给付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清偿时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付借款本金43.5万元、利息15.66万元，合计59.16万元，并给付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清偿时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不履行第二笔借款本息的给付义务，张金玲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位于海林市新天地嘉园二期第26号、27号、28号、30号地下车位和第4-2号楼4号门市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海林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民、李桂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金玲借款本息88.56万元（本金61.5万元、利息27.06万元），并给付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清偿时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海林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民、李桂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金玲借款本息59.16万元（本金43.5万元、利息15.66万元），并给付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清偿时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如海林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民、李桂贤未按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张金玲可以依据本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坐落于海林市新天地嘉园二期第26号、27号、28号、30号地下车位和第4-2号楼4号门市房，以偿还本判决第二项规定的债务，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张金玲或者海林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案件受理费904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47.40元，由海林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民、李桂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友邦公司、李民向本院举证友邦公司与张金玲签订的编号17000944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意在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8年6月7日还签订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对2018年6月7日借款担保，同时证明该车位价值24万余元。张金玲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车库的价值有异议，不是实际价值；在一审时张金玲已对案涉买卖合同提出自己观点，现在友邦公司、李民提交这份证据，我们认为是其同意用此房屋作为借款的让与担保，张金玲同意以这份房屋加上之前双方认可的另几个房屋共同作为友邦公司、李民还款的抵押物。本院认为，因张金玲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未诉请友邦公司、李民以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地下车库承担让与担保责任，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案涉诉讼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金玲、原审被告李桂贤未向本院举证。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民间借贷协议的效力；2.一审判项第三项应否撤销；3.李民、李桂贤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民间借贷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先后分两次向张金玲借款共计105万元，并给张金玲出具二张借据，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借款合意。张金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了借款，故张金玲与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友邦公司、李民上诉称张金玲系职业放贷人属非法放贷，友邦公司、李民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友邦公司、李民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金玲向不特定多数人放贷，未能举证证明张金玲系职业放贷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友邦公司、李民上诉另称张金玲系国家公职人员出借巨额资金，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张金玲资金来源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诉讼为民事案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审查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现张金玲已举证银行流水证明款项交付，且友邦公司、李民也自认张金玲已交付借款，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张金玲资金来源未违反法律规定。如友邦公司、李民发现张金玲有经济犯罪嫌疑可自行向相关部门报案。关于应否撤销一审判项第三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友邦公司未对61.5万元借款与张金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办理抵押登记，而是为43.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与张金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判决如友邦公司、李民、李桂贤不能履行给付43.5万元借款本息的情形下，张金玲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43.5万元借款本息，符合后让与担保的法律规定。友邦公司、李民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民、李桂贤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李民、李桂贤虽分别是友邦公司总经理、出纳员，但李民、李桂贤分别在借据中借款人后签名，且张金玲按照借款人要求将案涉借款转账到李桂贤银行卡内，李民、李桂贤系共同借款人，应与友邦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友邦公司、李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6元，由上诉人海林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民、原审被告李桂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毕 然书 记 员  张 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