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中华路北段中原高新区建筑企业总部。法定代表人：李慧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传武，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青，女，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河南省法治建设研究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邦水产冻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郑庵镇万洪路**。法定代表人：杨广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魁，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万邦水产冻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传武、杨丽青，被上诉人万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魁、杨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第三项，改判万邦公司支付开宇公司工程款29096312.83元及利息(以29096312.8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赔偿开宇公司损失13766729元（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万邦公司承担。后开宇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1项中的损失数额为5236074.18元（计算至2020年6月4日）。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认定万邦公司应向开宇公司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但认定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造价为50481179.22元错误，该工程已完工工程造价应认定为64488417.79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万邦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所涉工程属于无法返还的财产，按照上述规定，万邦公司应当对开宇公司进行折价补偿。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公司）按照《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河南省通用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及国家、地方有关标准、规定出具的鉴定意见第三条，即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造价为64488417.79元，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原审法院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中企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第一、二条没有适用条件的情况下，排除采信鉴定意见第三条，理据不足。二、原审法院以鉴定意见第一条（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50481179.22元）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价款的依据是错误的。首先，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意见第一条是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后附预算书、其他有关资料作出的。该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第16款约定，承包方提供的原始预算中少算、多算、漏算、无故超期工程的主材价款及对应工程款均不在决算调整范围内。开宇公司作为承包方，未曾提供过案涉工程的原始预算，中企公司依据万邦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作出第一条鉴定意见，与合同的上述约定不符。再者，原审法院以鉴定意见第一条比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为由，对其予以采信。但该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作为承包人的开宇公司从未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且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更未进行竣工验收，故本案不符合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适用条件，原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采信鉴定意见第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鉴定意见第二条是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作出的，原审法院以《补充协议》约定调差及补贴结算时间为开宇公司承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10个工作日内，而案涉工程未完工及竣工验收为由，对鉴定意见第二条不予采信。这与前述其未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排除适用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的做法相矛盾。此外，开宇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先后投入6000多万元，若依据鉴定意见第一条认定该工程已完工工程价款，将导致对案涉合同无效没有过错的开宇公司连成本都无法收回，而过错方万邦公司却获取巨大利益。这与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过错责任相悖，也违反了公平原则。三、原审法院将万邦公司向农民工支付的工资1584738元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首先，原审法院因开宇公司工作人员杨焕刚签字便认定万邦公司是代开宇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但杨焕刚并未取得开宇公司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授权，其签字是受胁迫而为，在此情况下，其签字对开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开宇公司并不拖欠劳务公司的劳务款，故不应承担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责任。再者，万邦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具体数额。四、原审法院对开宇公司要求万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未予支持是错误的。作为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万邦公司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赔偿开宇公司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案涉工程因合同无效而停工，万邦公司没有及时向开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开宇公司在停工后继续承担材料款利息、设备租赁费用及第三方向开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等，这些损失应由万邦公司进行赔偿。万邦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系河南省重点工程，且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动产权证，根据政府相关文件，该工程的施工建设符合规定，工程施工未因手续不全而受到影响。开宇公司停工的真实原因是其缺乏资金、管理不善、技术力量薄弱，进而导致现场人员频繁更换、工人离场，施工无法正常进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开宇公司在签订该合同前，对于工程手续不全是明知的，其在施工过程中因自身原因而停工，对由此产生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以鉴定意见第一条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价款的依据是正确的。鉴定意见第一条是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后附预算书、其他有关资料作出的。该合同及后附预算书上均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中关于价款调整的约定的附条件的，因开宇公司违约导致所附条件未成就，故《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价款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处理本案，是客观、公正的，事实上维护了开宇公司的权益。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只有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承包人才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本案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开宇公司本无权主张工程价款，但原审法院考虑到工程已停工，为保护开宇公司的利益，便参照合同约定判令万邦公司向开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开宇公司主张以鉴定意见第三条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价款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开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农民工集体上访。万邦公司在政府相关部门的支持下，经开宇公司授权代理人签字认可并确认欠付工资数额后，代开宇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584738元。该款应从万邦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开宇公司关于该款不应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如前所述，案涉工程的施工未因手续不全而受到影响，开宇公司停工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且开宇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对该工程手续不全是明知的，故对该合同无效，其也是有过错的，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开宇公司诉请万邦公司向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定案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开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开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开宇公司与万邦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在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万邦公司向开宇支付工程价款45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用等均由万邦公司承担。后开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开宇公司与万邦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在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万邦公司向开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6835553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给开宇公司造成的损失8164447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用等均由万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开宇公司与万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发包人为万邦公司，承包人为开宇公司。工程名称：万邦四期牛羊肉交易区冷库工程；工程地点：郑州中牟县郑庵镇万洪路中段南侧；工程内容：万邦实业牛羊肉交易区（冷库）A座、B座施工图所有内容（发包方分包除外）。工程承包范围：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图纸答疑内所有工作含技术措施、赶工措施、安全文明措施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8年6月16日，竣工日期：2019年9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72天。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A座：88696400元（含税），B座：88696400元（含税）。组成合同文件：1.该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该合同专用条款，5.该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该合同的组成部分。2019年1月23日，开宇公司与万邦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开宇公司承诺建设施工投入资金来源合法，不使用高息来源资金，不拖欠材料商货款，不拖欠工人工资；开宇公司按照该补充协议后附施工进度计划表按时完成承包工程。二、在开宇公司严格遵守以上承诺的前提下，万邦公司同意：一、对原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47条补充条款12款“商品砼、钢材依照《郑州市建设工程工要材料价信息》下浮10%后的平均值”调整为“商品砼、钢材依照《郑州市建设工程工要材料价信息》下浮5%后的平均值”。二、对开宇公司接手原承包单位工程成本较高因素给予开宇公司补贴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元整）。三、调差及补贴结算时间为开宇公司承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10个工作日内。四、如开宇公司违反了第一条中的任何一个承诺事项，则万邦公司在第二条中的同意事项不产生效力，双方继续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执行，且开宇公司需向万邦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的违约金，由万邦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除。五、该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不一致的，以该协议为准；该协议未约定事项，仍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执行。合同签订后，开宇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建设，施工中开宇公司认为万邦公司作为业主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导致在建工程无法正常在质检站进行质检，无法在安检站进行备案，开宇公司始终无法正常施工，多次被要求停工。万邦公司称开宇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因其资金不足、管理不善、质量问题等原因，工程于2019年3月开始陆续停工。2019年6月12日开宇公司项目负责人任社森向万邦公司口头提出撤场，工程全面停工至今。双方由此形成纠纷，开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双方在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在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判令万邦公司向开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6835553元及利息并赔偿给开宇公司造成的损失等。庭审中，开宇公司认可已收到万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5392104.96元，万邦公司称其另外代开宇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584738元，应视为万邦公司已向开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开宇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涉案工程万邦公司取得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动产证。但截止一审庭审结束前，万邦公司没有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据开宇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中企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开宇公司向鉴定机构中企公司交纳鉴定费48万元。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中企价鉴[2019]第4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本项目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合同款项及后附预算书、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50481179.22元。二、本项目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款项及后附预算书、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52000040.24元。三、本项目依据现场及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64488417.7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开宇公司与万邦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万邦公司取得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动产证，但截止庭审结束前，万邦公司没有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因此，开宇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在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在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二、关于开宇公司已施工的工程造价问题。依据开宇公司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中企公司对本案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中企价鉴[2019]第4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本项目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合同款项及后附预算书、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50481179.22元。二、本项目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款项及后附预算书、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52000040.24元。三、本项目依据现场及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64488417.79元。由于开宇公司已进行了实际施工，虽然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但因双方产生纠纷后，开宇公司已停止施工，所以，对于开宇公司已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可参照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中企公司的鉴定意见的第一条“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合同款项及后附预算书、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50481179.22元”比较符合该条规定，予以采信。第二条“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款项及后附预算书、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52000040.24元”，因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调差及补贴结算时间为乙方承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10个工作日内”，而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及竣工验收，所以，工程造价不应依据该补充协议，故对鉴定意见第二条不予采信。第三条意见“依据现场及其他有关资料，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64488417.7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但对于万邦公司提出其工程前期支出的费用128564.06元，鉴定机构在庭审中明确答复临时施工的费用已按定额比例计入，万邦公司所称的前期支出的费用128564.06元没有在鉴定款中扣除，所以，该项费用应予以扣减。故涉案工程造价为50352615.16元（50481179.22元-128564.06元=50352615.16元）。虽然电费已在鉴定价款中全额计取，万邦公司称开宇公司施工中产生的电费377661.53元也应在鉴定价款中扣除，但万邦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开宇公司不予认可，万邦公司也没有提交其已向有关单位交纳了该电费有证据，因此，万邦公司要求扣除该项费用的证据不足，万邦公司可在其确实向有关单位代开宇公司交纳了开宇公司应承担电费后，另行处理。三、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开宇公司认可已收到万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5392104.96元，该院予以认定。万邦公司称其另外代开宇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584738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有相关机关向开宇公司发出的通知书及开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杨焕刚的签字，开宇公司称杨焕刚的签字是受胁迫，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定，若开宇公司认为其多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开宇公司可与劳务公司另行处理。因此，万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6976842.96元（35392104.96元+1584738元=36976842.96元）。万邦公司所称的罚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万邦公司没有提起反诉，双方可另行处理。四、关于开宇公司要求的损失问题。其中部分是其购买施工材料欠款的违约金，开宇公司购买施工材料进行施工，其应当支付材料款，开宇公司未支付材料款造成的违约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开宇公司要求万邦公司承担该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部分是开宇公司施工租赁设备的租金，开宇公司租赁相关设备进行施工，其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现开宇公司要求万邦公司支付该部分租金，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若开宇公司停工后仍继续支付了设备租赁费，可另行处理。开宇公司还要求因其向万邦公司交付项目启动资金2500万元，万邦公司应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75万元，但开宇公司未提交其向万邦公司交付该2500万元的证据，万邦公司又不认可，因此该院对开宇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开宇公司要求的活动板房费用31.5万元，因活动板房是开宇公司自己施工所使用，开宇公司要求万邦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无正当理由。故开宇公司要求万邦公司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应从其起诉之日（2019年6月20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开宇公司已施工的工程造价为50352615.16元，万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36976842.96元，现万邦公司仍欠开宇公司工程款为13375772.2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开宇公司与万邦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无效；二、万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开宇公司工程款13375772.20元及利息（以133757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开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8万元，由开宇公司负担17.78万元，万邦公司负担8.9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邦公司负担；鉴定费48万元，由开宇公司负担24万元，万邦公司负担24万元。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万邦公司与开宇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款第16项约定：“本工程决算调整部分只计算工程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承包方提供的原始预算中少算、多算、漏算、无故超期工程的主材价款及对应工程款均不在决算调整范围内；工程设计变更及签证计算原则：以《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16）”本院二审期间，万邦公司提交了其代开宇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银行转账凭证，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确认就开宇公司代理人杨焕刚签字确认的农民工工资，万邦公司实际支付了137320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应采用鉴定机构出具的哪种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二是原判决将万邦公司支付给农民工的1584738元工资认定为其已付开宇公司的工程款，是否正确；三是万邦公司应否赔偿合同无效后给开宇公司造成的损失，如应赔偿，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应采用鉴定机构出具的哪种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开宇公司与万邦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万邦公司未取得合同项下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无效。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如何确定工程价款的问题，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该条规定的文字表述是“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考虑到制定该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确立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情形下，对工程进行折价补偿的一般原则，故在对该条规定进行理解和适用时，对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体，不仅限于“承包人”。开宇公司以其作为承包人没有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为由，主张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不能成立。此外，该条规定中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是为承包人主张工程款设定的前提条件，该条件对于发包人来说是权利，对于承包人来说是义务。本案中，发包人万邦公司放弃了这一权利，同意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并向承包人开宇公司支付。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参照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开宇公司作为工程质量的义务人，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主张不应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不能成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A座88696400元、B座8869640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款第16项约定，本工程决算调整部分只计算工程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承包方提供的原始预算中少算、多算、漏算、无故超期工程的主材价款及对应工程款均不在决算调整范围内。开宇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提供过原始预算，鉴定意见第一条所依据的预算书系万邦公司提供，故鉴定意见第一条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预算书上加盖有开宇公司印章，表明开宇公司对该预算书认可，中企公司依据该预算书作出鉴定意见第一条符合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上述约定。开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开宇公司还主张，鉴定意见第三条与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投入的资金数额较为接近，故应按照鉴定意见第三条确定本案工程价款。如前所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按照何种方法对建设工程进行折价补偿已作出明确规定，因此，本案应依据该规定，参照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开宇公司的该项主张与这一规定不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中企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第一条是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方法作出的，应依此认定本案工程价款。关于原判决将万邦公司支付给农民工的1584738元工资认定为其已付开宇公司的工程款，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万邦公司提供了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其中，开宇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开宇公司授权杨焕刚对农民工工资进行核对，参与协商解决农民工工资的相关事宜；部分农民工工资统计表上，有杨焕刚签署的“同意支付农民工工资”。据此应当认定，对于有杨焕刚签字确认的农民工工资是开宇公司认可，并同意万邦公司代其支付的，这部分款项应计入万邦公司的已付工程款，而对于未经开宇公司或其代理人确认的，则不应计入万邦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二审诉讼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有杨焕刚签字确认的工资表的实际支付情况进行核对，确认万邦公司代开宇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373208元。原判决将未经开宇公司确认的款项计入万邦公司已付工程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如前所述，原判决将开宇公司已施工工程价款认定为50352615.1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万邦公司已付工程价款的数额认定有误，应认定为36765312.96元（35392104.96元+1373208元=36765312.96元）。万邦公司应向开宇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3587302.20元（50352615.16元-36765312.96元=13587302.20元）。原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万邦公司应否赔偿合同无效后给开宇公司造成的损失，如应赔偿，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万邦公司诉请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是因其拖欠案外人材料款、工程款而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是其欠付的建筑设备租赁费。因该两部分费用均非万邦公司的过错造成，开宇公司要求万邦公司向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万邦公司不应赔偿。对于开宇公司要求万邦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开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万邦水产冻品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3587302.2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358730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1800元，由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89733元，河南万邦水产冻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2067元；鉴定费48万元，由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4万元，河南万邦水产冻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4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83元，由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45117元，河南万邦水产冻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世宏审判员  于跃辉审判员  袁 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赵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