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初255号 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富庆一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59143XXXX。 法定代表人：黄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明，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小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昌市西湖区联信大市场宇达光伏太阳能照明经营部，，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联信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103MA37X8XXXX。 经营者：舒志民，男，汉族，1995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贵溪市。 被告：南昌市西湖区家电市场碧月光源销售中心，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家电市场****社会信用代码：92360103MA35PUXXXXX。 经营者：姚杜芳，女，汉族，1983年11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如伟，男，汉族，1980年12月24日出生，系姚杜芳丈夫，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告：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新塘村易事达科技园**202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ALXXXX。 法定代表人：曹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公司）与被告南昌市西湖区联信大市场宇达光伏太阳能照明经营部（以下简称宇达光伏经营部）、南昌市西湖区家电市场碧月光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碧月光源中心）、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科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黎科公司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宣告案涉专利无效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9日裁定中止诉讼，后蚂蚁公司提交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申请恢复本案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蚂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明、宇达光伏经营部的经营者舒志民、碧月光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如伟到庭参加诉讼。黎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蚂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原告外观设计专利权（专利名称：ＬＥＤ投光灯，专利号：ＺＬ20163010××××.1）的产品的行为；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专利被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万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蚂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超于2016年4月1日向国家专利局申请了名称为“ＬＥＤ投光灯”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16年9月7日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63010××××.1，该专利至今有效。2018年6月1日，黄超将该专利转让至蚂蚁公司名下。上述外观设计专利的结构设计合理，专利产品经制造、销售后在市场上广受欢迎，亦占有较大的市场份额，由此为原告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经调查发现，宇达光伏经营部未经许可在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联信大市场Ｃ5栋36号“江苏宇达光伏”店铺内销售“黎科光电”牌“ＬＥＤ投光灯”，同时宇达光伏经营部已承认该款产品来源于碧月光源中心、黎科公司，该款产品覆盖了上述外观设计专利所要保护的全部技术特征，侵害了原告的专利权，三被告通过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该款产品，攫取了大量利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的规定，未经专利权利人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经营为目的使用、许诺销售、销售专利产品，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宇达光伏经营部作为一家专业从事灯具销售的店铺，碧月光源中心作为宇达光伏经营部的上游经销商，黎科公司作为案涉侵权商品的生产商，通过其途径销售案涉产品，三被告这种侵权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专利权利，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造成了明显的社会不良影响，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侵权损害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宇达光伏经营部答辩称，被诉侵权产品系在碧月光源中心处购买，宇达光伏经营部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专利权。 碧月光源中心提交答辩状称：一、2019年6月20日，碧月光源中心因黎科公司的业务员来店内推销产品而购买20个被诉侵权产品（50Ｗ和100Ｗ各10个），总金额760元，黎科公司出具了现金收据及报价单等材料。遂后，碧月光源中心便找了几家熟悉的商家放置了50Ｗ和100Ｗ各2个试销售。碧月光源中心无法判断所售产品系侵权产品，且均为合法进货。本案发生后，黎科公司亦出具声明认可碧月光源中心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由黎科公司生产、销售。根据《专利法》第七十条，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利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即便碧月光源中心销售的产品是侵权产品，也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目前国内市场上同款式不同品牌ＬＥＤ投光灯市场普遍存在，使用性能大同小异，但从未听说过有类似专利纠纷。碧月光源中心通过合法途径从黎科公司处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该产品外包装及灯体上ＬＯＧＯ都有“黎科光电”的正规品牌和厂家信息，灯体上ＬＯＧＯ也显示该产品有国家专利的字样。碧月光源中心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向黎科公司核实，黎科公司有ＬＥＤ投光灯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名称为“ＬＥＤ投光灯（ＬＫ-ＡＣＥ）”,专利号为ＺＬ20183000××××.1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另，碧月光源中心查询得知，原告与黎科公司已有诉讼，对黎科公司生产案涉被诉产品侵害其专利权是明知的，原告不对生产源头的厂家采取有效措施来避免案涉产品在市场流通，而针对经销商起诉，有违常理。碧月光源中心作为普通经销商，根本无法进行区分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更不存在故意的侵权行为。且因被诉侵权产品的质保期限太短而不被市场接受，销售数量极少，碧月光源中心于2019年年底已停止销售该产品，现已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黎科公司未作答辩。 蚂蚁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和证据2.外观设计专利登记簿副本，欲证明原告享有案涉专利权使用权，该专利至今有效；证据3.（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13541号公证书，欲证明被告未经许可擅自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案涉专利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证据4.案涉产品购买费用收据和证据5.公证费发票，欲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该合理支出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证据6.案涉外观设计专利无效决定书和证据7.案涉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欲证明案涉外观设计专利具备三性，且稳定性强；证据8.企业信用报告专业版（黎科公司）和证据9.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送达公告，欲证明黎科公司经营异常，不具备实际生产经营能力，碧月光源中心所提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 宇达光伏经营部和碧月光源中心的质证意见一致，具体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有专利，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8.9不予质证，认为与其无关。黎科公司对蚂蚁公司所举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宇达光伏经营部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收款收据一张（立案后补开），欲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从碧月光源中心购买，具有合法来源。 蚂蚁公司对宇达光伏经营部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蚂蚁公司的证据显示，宇达光伏经营部实际销售中有许诺销售行为，在其店铺内至少超过5件案涉产品，并非其所称的仅进货1件。碧月光源中心对宇达光伏经营所举证据无异议。黎科公司对宇达光伏经营部所举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碧月光源中心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黎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发货单、收据、声明，投光灯产品规格参数及照片2张，欲证明碧月光源中心销售的案涉被诉侵权产品并不是三无产品，系黎科公司向其销售，具有合法来源；证据2.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欲证明蚂蚁公司知道黎科公司系案涉被诉侵权产品生产商；证据3.人民法院公告复印件1份，欲证明蚂蚁公司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向黎科公司和中山汉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过诉讼，要求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蚂蚁公司知道黎科公司具有生产能力，和中山汉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均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或者说该两公司就是一家，现蚂蚁公司强调黎科公司不具备生产能力，属误导；证据4.中山市汉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中山市汉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黎科公司是一家公司，且具有生产能力；证据5.2018年10月27日订货单及微信付款给黎科曹总（扫二维码）账单（金额43632元）与相应物流承运单、2019年1月7日发货单及微信付款给黎科曹总（扫二维码）账单（金额7072元）与相应物流承运单、2019年7月12日订货单及微信付款给黎科曹总（扫二维码）账单（金额17640元）与相应物流承运单、2019年7月29日发货单及微信付款给黎科曹总（扫二维码）账单（金额4740元）与相应物流承运单、黎科公司于2019年12月21日向代理商及客户出具的《春节放假工作部署通告》及黎科光电汇款账户资料、黎科公司北极星系列投光灯《规格书》、公司收款信息、产品照片，与黎科曹总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0月11日起），欲证明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 蚂蚁公司对碧月光源中心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可合法来源抗辩，关于营业执照有原件就予以认可，关于声明书，根据法律，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该份声明仅有黎科公司公章，故该份声明书不应采信，关于发货单及收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系黎科公司单方自行制作，随意性强，无法验证，内容和开具时间都无法考究其真实性，对投光灯产品规格参数中的单价，关于照片中提及的国家专利提出质疑，黎科公司没有任何专利，该产品属于假冒专利产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黎科公司作为专利无效申请人并不能证明其有实际生产能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通过判决书确认黎科公司具有生产能力且与中山汉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为同一家公司，两者在法律上系独立法人，蚂蚁公司在前案中起诉过黎科公司，因黎科公司不实际存在而导致无法送达文书而公告送达文书，恰好证明黎科公司并无实际生产能力；对证据4不予认可，因中山汉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黎科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两者无联系，不能证明黎科公司具有生产能力；证据5.订货单及发货单均为显示黎科公司信息，无印章，仅显示客户为“戴总”或“戴如伟”，且系碧月光源中心单方自行制作，随意性大，无法考究真实性，汇款信息为复印件，未经公证，且微信聊天主体信息及备注名称均可篡改，真实性无法验证，物流信息仅显示发货人为“曹先森”具体发货主体无法验证，开具时间及内容亦无法考察真实性，另上述材料与碧月光源中心庭审时所述仅直接从黎科公司业务员现金购买20个案涉侵权产品的内容相矛盾，综上，蚂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黎科公司经营异常，不具备实际生产经营能力，（2020）最高法知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认为，黎科公司目前处于“经营异常”状态，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活动，故蚂蚁公司对黎科公司北极星系列投光灯《规格书》、公司收款信息、产品照片不予认可；与黎科曹总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复印件，聊天主体信息及备注名称均可篡改，未经公证，且备注为“黎科曹总”的自认系“中山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中的黎科公司无法对应，而碧月光源中心亦无法证明黎科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黎科公司的说法不成立，故蚂蚁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凭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黎科公司；另碧月光源中心在本案发生后，在明知侵权的情况下依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主观恶意强，且根据碧月光源中心提交的订（发）货单、汇款信息及物流信息，碧月光源中心销售大量被诉侵权产品，严重损害蚂蚁公司经济利益。综上，碧月光源中心所述及证明内容矛盾，提交的证据5不能证明合法来源。宇达光伏经营部对碧月光源中心所举证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未发表意见。黎科公司对碧月光源中心所举证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蚂蚁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能证明蚂蚁公司系案涉专利的专利权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将在裁判说理处予以分析阐述；对于证据4、证据5，宇达光伏经营部和碧月光源中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6、证据7，宇达光伏经营部和碧月光源中心无异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8和证据9，形式客观、内容真实，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构成合法来源抗辩将在裁判说理处予以分析阐述。宇达光伏经营部提交：证据1，碧月光源中心无异议，蚂蚁公司有异议并认为宇达光伏经营部至少摆放超5件被诉侵权产品，非1件，而宇达光伏经营部和碧月光源中心均称销售模式为碧月光源中心将产品放在宇达光伏经营部门店，卖出多少算多少，没卖出的收回，故本院对宇达光伏经营的证据1不予认定。对碧月光源中心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1与证据5，证据1中黎科公司营业执照、发货单、收据、规格参数、照片，盖有黎科公司印章，该印章与黎科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申请书上的印章吻合，本院对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定；蚂蚁公司对规格参数所涉单价予以认可，对照片所涉国家专利有异议，认为黎科公司无专利，故本院对规格参数与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5，碧月光源中心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订货单（发货单）、汇款凭证、物流信息与聊天记录时间、内容吻合，且聊天记录显示最初添加微信时，备注“黎科曹总”方称其是中山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后发的产品信息则显示“黎科光电北极星系列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等标识、字样，加上蚂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超曾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初2514号案中起诉中山市汉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黎科公司，称黄超经调查发现市场上存在大量黎科公司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中山市汉狮光电科技公司也在大量生产被诉侵权产品，本案起诉状亦称黎科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生产商，故本院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证据1、证据5，本院认定碧月光源中心向黎科公司采购被诉侵权产品；对证据2、证据3，蚂蚁公司、宇达光伏经营部对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系案外人所有，且蚂蚁公司认为两者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黄超于2016年4月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ＬＥＤ投光灯”的外观设计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9月7日发布授权公告，授予专利权利人黄超“ＬＥＤ投光灯”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为ＺＬ20163010××××.1，该专利至今仍在保护期内。专利登记簿副本上载明著录项目专利权的转移由原权利人黄超变更为现专利权人蚂蚁公司，该著录项目生效日为2018年6月1日。2019年1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蚂蚁公司出具《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评价报告中载明：案涉专利与对比设计1（公告号：ＫＲ30-0839511）相比，两者整体结构相似，均由灯体和支座两部分组成；两者也有明显的区别：①灯体部分的结构不同，案涉专利中灯体部分整体形状近似于四棱台与较扁的长方体的结合，长方体的长、宽分别大于四棱台底面的长、宽，灯体透明罩部分呈扁盒装扣装在ＬＥＤ光源外，ＬＥＤ光源由5＊10矩阵排列的矩形ＬＥＤ发光部件组成，灯体后部四棱台状外壳表面有条状散热孔设计，而对比设计1中，灯体部分由扁圆角长方体状的发光部及其背面多片等距排列的梯形散热片组成，灯体透明灯罩嵌于灯体外壳内部，ＬＥＤ光源由7＊11矩阵排列的圆形ＬＥＤ发光部件组成，发光部件排列较案涉专利更紧密；②支座部分的形状、结构不同，本专利中，支座弯折处半径较小，表面有圆形及跑道形镂空和跑道状凹陷设计，而在对比设计1中，支座弯折处半径较大，表面中部有条状凸出结构及一大两小三个圆形孔洞设计；从现有设计来看，投光灯类产品设计多种多样（参见对比设计1-10），相互之间的区别点在于整体形状和具体结构的设计，案涉专利与对比设计1具有显著差异，且未发现其他对比设计与案涉专利属于相同或者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因此，未发现案涉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缺陷，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其他不符合专利法有关外观设计授权条件的缺陷。2020年4月17日，黎科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申请案涉专利无效。2020年7月2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维持专利权有效决定。蚂蚁公司本案主张保护范围为外观专利的整体设计。 2019年9月24日，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以下简称洪城公证处）出具（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13541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9月16日，蚂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晓明到洪城公证处申请对柯晓明在实体店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柯晓明与洪城公证处公证员张某、公证作人员某来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的“江苏宇达光伏”商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通过微信付款方式支付了75元购买了“ＬＥＤ投光灯”一个，取得了“票据”和“名片”各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张某和公证人员李某上述购买的“ＬＥＤ投光灯”和相关票据进行封装，封装后，交由柯晓明保管，并对购买及封装过程进行拍照，取得照片21张，取得柯晓明发至公证员张某手机的微信支付截图1张，共计22张图片并打印。庭审中，蚂蚁公司出示公证保全的上述被诉侵权产品实物，经本院及宇达光伏经营部和碧月光源中心检查产品包装封存无异常后，由蚂蚁公司启封取出被诉侵权产品。宇达光伏经营部确认上述被诉侵权产品系其售卖，碧月光源中心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宇达光伏经营部。经当庭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专利设计相比，原告比对意见为，二者均由灯体和支座两部分组成，灯体部分整体形状近似于四棱台与较扁的长方体的结合，长方体的长宽分别大于四棱台底面的长、宽，灯罩部分呈扁盒状扣装在ＬＥＤ光源外，ＬＥＤ光源由矩阵排列的矩形ＬＥＤ发光部件组成，灯体四棱台状外壳侧面有条状凸起的散热孔、顶面有直条形下凹式散热孔，支座整体近似“Ｕ”形，表面有圆形和圆角矩形镂空设计，支座左右支臂由螺丝状结构与灯体四棱状两侧面相连。二者略有差异：从主视图来看，被诉侵权产品条形散热孔上方的铭牌位置偏向与灯体四棱台状外壳表面的右侧，而案涉专利产品设计的铭牌位置偏向与相应表面的左侧；从后视图来看，被诉侵权产品的出线孔偏向于灯体四棱台状外壳表面的右侧，而案涉专利产品设计的出线孔偏向与相应表面的左侧；被诉侵权产品的支座左右支臂靠近其开口端约三分之一处略向内折弯，而案涉专利产品的支座左右支臂线条平直。 宇达光伏经营部的比对意见为，从左右视图来看，案涉专利产品有凹槽，被诉侵权产品没有凹槽，接线方向也不同，其他比对意见同原告比对意见。碧月光源中心的比对意见为，案涉专利产品支架是直的，被诉侵权产品支架是弧形，案涉专利产品的所有透气孔都是凹槽形，而被诉侵权产品都是侧边斜形。其他比对意见同原告比对意见。 本案中蚂蚁公司原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追加被告后，蚂蚁公司增加为40万元，经释明蚂蚁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间补缴诉讼费，故本院仍按蚂蚁公司原主张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进行审理。 又查明，蚂蚁公司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花费75元，公证费4800元，蚂蚁公司对被诉侵权产品同时向本院提起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号为（2020）赣01知民初38号。碧月光源中心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自2016年10月11日至2020年9月一直与自称黎科公司的人员联系并多次购买被诉侵权产品。 再查明，黎科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被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华局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列入经营异常目录，但目前仍处于存续状态。宇达光伏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5月18日。碧月光源中心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7年2月15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案涉专利保护范围？2.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3.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与黎科公司是否侵犯案涉专利权，若侵犯，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被诉侵权产品设计是否落入本案专利保护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产品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专利产品属同种类产品。二者均由灯体和支座两部分组成，灯体部分整体形状近似于四棱台与较扁的长方体的结合，长方体的长宽分别大于四棱台底面的长、宽，灯罩部分呈扁盒状扣装在LED光源外，LED光源由矩阵排列的矩形LED发光部件组成，灯体四棱台状外壳侧面有条状凸起的散热孔、顶面有直条形下凹式散热孔，支座整体近似“U”形，表面有圆形和圆角矩形镂空设计，支座左右支臂由螺丝状结构与灯体四棱状两侧面相连。二者略有差异：从主视图来看，被诉侵权产品条形散热孔上方的铭牌位置偏向与灯体四棱台状外壳表面的右侧，而案涉专利产品设计的铭牌位置偏向与相应表面的左侧；从后视图来看，被诉侵权产品的出线孔偏向于灯体四棱台状外壳表面的右侧，而案涉专利产品设计的出线孔偏向与相应表面的左侧；被诉侵权产品的支座左右支臂靠近其开口端约三分之一处略向内折弯，而案涉专利产品的支座左右支臂线条平直，案涉专利透气孔为凹槽形，被诉侵权产品为侧边斜行。但上述这些区别均在于细节，且位于产品正常使用时，消费者不容易直接观察到的部位，两者灯罩及散热壳体形状与结构无明显差异，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没有产生实质性差异，因此，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专利设计构成近似，被诉设计落入中山蚂蚁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合法来源抗辩需要同时满足：一是侵权产品使用者、销售者的主观善意，二是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本案中，首先，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称不知被诉侵权产品存在专利侵权，且被诉侵权产品亦标有专利产品字样，作为个体工商户，难以认定其知道被诉侵权产品为未经授权制造的侵权产品；其次，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均称销售模式为碧月光源中心将产品放在宇达光伏经营部门店，卖出多少算多少，没卖出的收回，此模式在市场具有客观存在，故本院对宇达光伏经营部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碧月光源中心的意见，予以采纳。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标识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可认定为产品制造者和生产者。本案中，碧月光源中心提供的订（发）货单、转款凭证、物流信息与聊天记录时间、内容吻合，且聊天记录显示最初添加微信时，备注“黎科曹总”方称其是中山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而后发的产品信息则显示“黎科光电北极星系列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等标识、字样，且被诉侵权产品上明显标有“黎科光电”、“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及黎科公司的地址，黎科公司出具声明认可其向碧月光源中心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此还与碧月光源中心提供的收据和发（订）货单、转款凭证及物流信息等相互印证，本案起诉状中蚂蚁公司亦称黎科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生产商，因此本院认定黎科公司为生产者、销售者，碧月光源中心系向黎科公司采购被诉侵权产品。综上，本院对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与黎科公司是否侵犯案涉专利权，若侵犯，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均称销售模式为碧月光源中心将产品放在宇达光伏经营部门店，卖出多少算多少，没卖出的收回，故本院对蚂蚁公司主张宇达光伏经营部存在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行为，碧月光源中心存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行为，予以认定。黎科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并销售给碧月光源中心，故本院对蚂蚁公司主张黎科公司存在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行为予以认定。因此，对蚂蚁公司关于宇达光伏经营部停止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碧月光源中心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黎科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碧月光源中心提交的中山市汉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的抗辩。根据规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或者外观设计落入在先的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人以其技术方案或者外观设计被授予专利权为由抗辩不侵犯涉案专利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碧月光源中心提交的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非黎科公司，即使黎科公司系专利权人，其以外观设计被授予专利权为由抗辩不侵犯案涉专利权，亦应不予采信。关于赔偿责任。黎科公司实施了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许诺销售、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存在前述销售或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行为，故应承担蚂蚁公司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蚂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或者本案被告侵权获利情况及有效专利许可使用费凭证，根据宇达光伏经营与碧月光源中心的成立时间、及均为个体工商户，而黎科公司向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的数量与上述因素有关，结合案涉专利为外观设计专利，本院酌定由黎科公司就本案赔偿蚂蚁公司15000元。就维权合理费用，蚂蚁公司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及公证取证花费一定费用，且其有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本院考量合理性、必要性，酌定宇达光伏经营部、碧月光源中心与黎科公司共同承担蚂蚁公司维权合理费用8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昌市西湖区联信大市场宇达光伏太阳能照明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专利号为ＺＬ20163010××××.1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南昌市西湖区家电市场碧月光源销售中心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专利号为ＺＬ20163010××××.1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 三、被告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专利号为ＺＬ20163010××××.1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 四、被告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 五、被告南昌市西湖区联信大市场宇达光伏太阳能照明经营部、南昌市西湖区家电市场碧月光源销售中心、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8000元； 六、驳回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蚂蚁照明光电有限公司负担690元，被告南昌市西湖区联信大市场宇达光伏太阳能照明经营部、被告南昌市西湖区家电市场碧月光源销售中心、被告深圳市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账号：31×××42-3，收款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周中瑞 审判员  罗云奇 审判员  钟 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年花书记员黄媚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 第十一条第二款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 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 第六十五条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七十条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第十条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的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 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 （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 （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 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三条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或者外观设计落入在先的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人以其技术方案或者外观设计被授予专利权为由抗辩不侵犯涉案专利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