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3372号原告：王存妹，女，1941年8月27日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栋才、周亚斌，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志阳，男，1972年10月15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赵琳，女，1975年1月29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霞、张忠，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国强，男，1971年8月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庭亿，男，1998年12月5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霞、张忠，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存妹与被告周志阳、赵琳、陆国强、第三人周庭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存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栋才、被告赵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被告陆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第三人周庭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志阳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存妹诉称，原告系河南省温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商丘市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温信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20%股权及500万元债权。2012年7月10日，原告和被告周志阳等人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商丘市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温信公司股权及债权作价转让给周志阳，周志阳应于2015年8月31日前分期付清转让款5900万元及利息。上述协议签订后，周志阳等人于2012年7月10日、2014年5月12日、6月6日、6月19日、6月27日合计支付了135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后周志阳等人便以种种理由拒不履行义务，且通过各种方式转移名下财产。经协商无果，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提起诉讼，后本案经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6)浙03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浙03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令周志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转让款45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8日起，以4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案外人张某洪、张某迪、陈某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周志阳等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原告遂于2018年1月23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浙0302执1076号。执行期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发现被告周志阳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遂将相关犯罪事实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经立案侦查，认为周志阳存在犯罪嫌疑，即对周志阳采取了网上通缉措施，并于2020年7月16日前往常州向被告赵琳、陆国强、周庭亿等人询问调查。现公安机关发现，2016年3月31日，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丽华村委陆家村183号的房屋，作价99万元转让给陆国强，并约定购房款于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然而，陆国强承认其在签订协议后并未支付所谓购房款。陆国强还主张其系抵债取得涉案房屋，但始终未向公安机关提供相关债权凭证等证据。公安机关还发现，2018年5月17日，陆国强与周庭亿（系周志阳、赵琳的儿子）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又将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丽华村委陆家村183号的房屋，作价120万元转让给周庭亿，并约定购房款于2018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但周庭亿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其并未支付过购房款。综上，原告认为周志阳、赵琳将夫妻共有财产以实际无偿转让方式变更登记至陆国强名下，影响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周志阳、赵琳、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陆国强、第三人周庭亿将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丽华村委陆家村183号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周志阳、赵琳名下，如无法恢复原产权登记，则由陆国强折价补偿周志阳、赵琳；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周志阳未作答辩。被告赵琳辩称，原告诉称关于房屋买卖转帐流水系虚假的陈述不是事实，转帐流水确实存在，是否和房屋交易有关，目前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未作出明确结论。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就流水只是让相关人员解释，相关人员都作出了相应陈述。赵琳在房屋第一次交易时是按周志阳要求转帐，其本身只是家庭主妇，不参与原告和周志阳间的债务纠纷，且对此也不清楚。第二次房屋买卖时陈述和陆国强一致，款项已经支付完毕，部分现金、部分转帐，为何存在往复转帐记录是因不动产交易中心要求双方交易时需提供转帐凭证，为符合不动产登记部门要求才这样做，且赵琳、陆国强都陈述房屋款项已经付清。房屋转让后，陆国强答应继续给赵琳居住。从赵琳角度说，房屋买卖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交易也支付了对价，合法有效，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陆国强辩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陆国强和周志阳、赵琳、周庭亿间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并已经支付相应对价，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周庭亿称，房屋买卖过程主要由赵琳操作，具体情况不清楚。就该房屋的买入过程相关意见同赵琳陈述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河南省温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商丘市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温信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20%股权及500万元债权。2012年7月10日，原告和周志阳等人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商丘市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温信公司股权及债权作价转让给周志阳等人，周志阳等人应于2015年8月31日前分期付清转让款5900万元及利息。上述协议签订后，周志阳等人于2012年7月10日、2014年5月12日、6月6日、6月19日、6月27日合计支付了135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后，周志阳等人便以种种理由拒不履行义务，为此，原告王存妹于2015年11月25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0月13日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判决周志阳支付原告转让款4600万元及利息，张某洪、张某迪、陈某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后，周志阳、张某洪不服，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9月25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浙03民终490号终审判决，判决周志阳支付原告转让款4550万元及利息，张某洪、张某迪、陈某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周志阳、赵琳原系夫妻关系，周庭亿系两人之子。2016年3月31日，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周志阳、赵琳将两人所有的坐落于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丽华村委陆家村183号产权登记面积为301.22平方米的房屋以9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陆国强，陆国强于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后陆国强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2017年10月18日，周志阳、赵琳协议离婚。2018年5月17日，陆国强与周庭亿就上述房屋签订了《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陆国强将上述房屋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周庭亿，周庭亿于2018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现房屋产权登记在周庭亿名下。原告诉周志阳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终审判决法律文书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1月23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发现周志阳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遂将相关犯罪事实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经立案侦查，认为周志阳存在犯罪嫌疑，即对周志阳采取了网上通缉措施，并于2020年7月16日前往常州向赵琳、陆国强、周庭亿等人询问调查。针对周志阳、赵琳于2016年3月31日将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丽华村委陆家村183号房屋出售给陆国强的问题，公安机关向赵琳询问房款是如何支付的，赵琳陈述不记得了。2016年3月29日赵琳通过江南农商银行账户（尾号为6281）向周志剑（周志阳之弟）农商行账户（尾号为1823）汇款50万元，周志剑上述账户又向陆国强工行账户汇款53.8万元，张清江农行账户（尾号3619）向陆国强工行账户（尾号2765）汇款45万元，而后陆国强将99万元转给周志阳江南农商行（尾号为2263）账户内，周志阳当天将100.8万元转回给赵琳江南农商银行账户，公安机关就上述事实询问赵琳转账目的是什么？是否为虚构购房款支付而制造的流水记录？赵琳称“具体不清楚，转给周志剑的钱是按周志阳的指示转的，具体什么名目不知道，后来周志阳打给我100.8万元，是他让我还诺成高第的贷款。转帐都是周志阳指示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针对2016年3月31日房屋买卖问题，公安机关向陆国强询问房款是否全部付清？陆国强陈述“全部付清，有现金也有转账”。对于2016年3月29日转款事实，陆国强陈述“我收到的钱，周志剑和张清江应该是还钱给我，我付给周志阳的99万元应该是购房款”。针对陆国强于2018年5月17日将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丽华村委陆家村183号房屋出售给周庭亿的问题，赵琳2018年5月17日通过农行账户（尾号为6973）向周庭亿农行账户（尾号为9847）汇款30万元，周庭亿收款后将30万元汇给陆国强，随后陆国强将30万元返还赵琳，通过该方式循环转账四次，形成周庭亿和陆国强之间120万元银行流水，公安机关就上述事实询问赵琳为什么要这样操作，赵琳称“我无法解释，我买房子给儿子住，但是没钱。就欠陆国强钱，至于循环转账形成120万元流水，我认为就是需要这样操作的…至于买回房子算是我向陆国强买的，当时欠他120万元。但后来我把这笔钱还了，去年我给了陆国强30万元现金，张清江因为欠我和周志阳钱，所以由张清江代付陆国强90万元，他怎么付款不清楚”。针对2018年5月17日循环转账四次一事，公安机关询问周庭亿目的是什么？周庭亿称“我的农行卡平时放在我自己身边，我自己使用。除了我自己使用外就是我母亲有时也使用。其他人就没有使用这张卡，至于与陆国强之间的走账我不清楚，应该是我母亲赵琳操作的”。公安机关询问周庭亿名下的房屋是如何获得的，其称“我不记得了”。针对2018年5月17日循环转账四次一事，公安机关询问陆国强收到的钱和付出的钱是什么性质？陆国强称“这个应该是我们在银行操作的，当时是为了房子过户给周庭亿，所以才去造了这个流水”。公安机关询问其赵琳给周庭亿买的房子，款子是否付清？陆国强称“付清了。有现金有转账。转帐少现金多”。公安机关向陆国强询问赵琳是否通过张清江给其转账还款？陆国强称“没有”。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合同、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为真实的买卖协议；二、陆国强与周庭亿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系真实的买卖协议，周庭亿是否支付了相应价款；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撤销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本院认为，一、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虚假协议。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陆国强称房款已全部付清，有现金也有转账，后又称2016年3月27日向周志阳转帐99万元就是支付的全部房款，前后陈述互相矛盾。从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常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内容来看，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前，既然陆国强已于2016年3月27日将房款全部付清，那么在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付款时间即应当表述已付清，而无需再约定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且在买卖双方尚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购买人就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也不符合常理。其次，2016年3月29日赵琳向周志剑账户转款50万元，后周志剑向陆国强转款53.8万元，张清江向陆国强汇款45万元，接着陆国强筹齐99万元后于当日又转账给周志阳，随后周志阳转账给赵琳100.8万元，从上述整个付款过程来看，陆国强付给周志阳的99万元中有50万元属于周志阳、赵琳的，由此可以认定陆国强所称的房款已全部付清不真实。再次，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陆国强自称不做什么事情，没有固定收入，其作为一个无正当职业、没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出巨额资金购买周志阳、赵琳的房屋后却一直由出售人居住使用而不收取任何费用也有悖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虚假的协议。二、陆国强与周庭亿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虚假协议，周庭亿并未支付相应的价款。首先，根据公安机关针对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向赵琳、陆国强询问当日循环转账四次形成120万元流水一事，赵琳、陆国强均陈述是当时为过户到银行造的流水，且从付款的整个过程来看，先是赵琳将30万元转账到周庭亿账户内，接着周庭亿将该30万元转账至陆国强账户，随后陆国强将该30万元转账至赵琳账户内，由此循环四次，造成120万元的流水，而实际是由赵琳先出资30万元，后该30万元又回到赵琳账户内，因此可以认定2018年5月17日赵琳并未向陆国强支付购房款120万元。其次，公安机关就房屋付款方式向赵琳、陆国强询问时，两人的陈述均不一致，且两人均未提交已支付该120万元房款的任何证据，综上，本院认为，周庭亿并未支付120万元的购房款，因此，陆国强与周庭亿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虚假协议。三、原告有权要求撤销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原告已于2015年11月25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周志阳在明知原告已向法院起诉的情况下，为逃避债务履行，以虚假出售的方式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移给他人，造成原告胜诉后债权无法实现，因此原告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要求撤销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综上，因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陆国强与周庭亿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均为虚假协议，因此陆国强、周庭亿应当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周志阳、赵琳名下。如上述房屋产权无法恢复登记至周志阳、赵琳名下，则陆国强应当按市场评估价补偿周志阳、赵琳。周志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志阳、赵琳与陆国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陆国强、周庭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丽华村委陆家村183号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周志阳、赵琳名下；如无法恢复原产权登记，则陆国强对上述房屋按市场评估价折价补偿周志阳、赵琳。案件受理费20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50元，由周志阳、赵琳、陆国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晏国平人民陪审员  季晓明人民陪审员  张小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贺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