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1195号原告：吴丽达，女，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潘逸峰，男，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缪静，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玲，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丽达与被告潘逸峰、缪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潘逸峰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驳回潘逸峰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的民事裁定；潘逸峰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嗣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丽达，被告潘逸峰，被告缪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玲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丽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潘逸峰返还吴丽达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17,527元；2、缪静对潘逸峰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吴丽达与潘逸峰系母子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目前两人的离婚诉讼正在审理中。2017年2月，上海市唐山路XXX号房屋动迁，潘逸峰分别于2017年2月、5月共计分得征收补偿款3,178,543元，潘逸峰在收款后将全部征收补偿款通过银行转账给吴丽达，由吴丽达保管。之后，潘逸峰以要偿还在外欠小贷公司的债务为由提出向吴丽达借款，所以吴丽达自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潘逸峰共计3,996,070元，在上述钱款转账时潘逸峰有向吴丽达写过借条，具体写过多少借条记不得了。上述转账钱款中，除去吴丽达为潘逸峰保管的征收补偿款外，吴丽达另外转账给潘逸峰的金额是817,527元，该金额即是吴丽达出借给潘逸峰的借款金额。2019年3月，潘逸峰书写了一张《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817,527元。上述借款潘逸峰分文未还。鉴于《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所以不主张利息。据此，提出第一项诉讼请求。尽管潘逸峰向吴丽达借款时缪静不知情，缪静也未在《借条》上签字，但鉴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所以要求缪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提出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潘逸峰辩称，对吴丽达陈述的身份关系、借款经过无异议。自2013年起，潘逸峰为了家庭开销和日常生活共向30多家小贷公司贷款，小贷公司利息高所以还款金额越来越高，因而向吴丽达借款用于归还小贷公司的贷款，就吴丽达所述的转款潘逸峰确实收到，也确实向吴丽达书写了《借条》，认可与吴丽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借款金额较大，已与吴丽达协商，待潘逸峰经济条件好转会陆续偿还。尽管潘逸峰向小贷公司贷款、向吴丽达借款时缪静均不知情，但因向小贷公司借款是用于家庭开销和日常生活，所以同意缪静与潘逸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缪静辩称，对吴丽达陈述的身份关系无异议，但不同意吴丽达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本案是虚假诉讼，吴丽达与潘逸峰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首先，吴丽达陈述其转账给潘逸峰的钱款中包含代潘逸峰保管的征收补偿款，但其又陈述潘逸峰在收到转账时都有出具借条，其陈述的借贷形成过程不合理。其次，吴丽达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是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并不完整，吴丽达与潘逸峰之间还有其他转账往来，如2017年2月15日吴丽达还转账给潘逸峰0.60万元，吴丽达仅仅截取其中部分转账记录起诉借款，且这些转账钱款都是陆续、零碎的，不能证明钱款性质是借款。再次，根据吴丽达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在2017年2月收到潘逸峰转账的2,956,293元，但2017年5月20日吴丽达账户收到的222,266.88元未显示对方账户信息，吴丽达称该款是潘逸峰转账的，而当日潘逸峰账户内的存单销户金额为222,250.21元，两笔金额不一致，所以吴丽达陈述收到代潘逸峰保管的征收补偿款3,178,543元是不成立的，故吴丽达以其转账给潘逸峰的3,996,070元减去其代潘逸峰保管的征收补偿款3,178,543元得出借款金额也是不成立的。最后，《借条》是潘逸峰在转账之后即2019年书写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本次诉讼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缪静在离婚诉讼中分得这些转款。2、上述转款因吴丽达没有明确性质，所以缪静推定是对潘逸峰的赠与，因赠与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应是对两被告共同的赠与。3、即使吴丽达和潘逸峰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缪静对吴丽达和潘逸峰之间的钱款往来完全不知情，且两被告在婚后没有购房购车，未添置大额财产，也未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不存在大额支出，没有产生近400万元债务的可能性，故缪静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缪静认为，吴丽达所述的转款并非其与潘逸峰之间的借款，而是对两被告的赠与；即使是借款缪静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丽达与潘逸峰系母子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1日潘逸峰向本院起诉离婚，2018年12月4日本院判决不解除婚姻关系；2020年4月9日潘逸峰再次向本院起诉离婚，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2017年2月13日，潘逸峰交通银行账户收到拆迁款2,956,293元；同月15日，潘逸峰通过交通银行向吴丽达账户转账2,956,293元；同日，吴丽达账户收到潘逸峰通过交通银行转账2,956,342.27元。2017年5月11日，潘逸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收款222,250.21元；同月20日，潘逸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存单销户222,250.21元；同日，吴丽达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收款222,266.88元。2017年2月15日，吴丽达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给潘逸峰13万元；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吴丽达陆续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给潘逸峰共计3,866,070元。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的《借条》载明：本人潘逸峰(XXXXXXXXXXXXXXXXXX)于2019年3月向吴丽达借款捌拾壹万柒仟伍佰贰拾柒元(￥817,527元)。借款人：潘逸峰。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沪0109民初10405号民事判决，判决：潘逸峰、缪静共同分得上海市唐山路XXX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3,178,543.21元，在判决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征收补偿款已发放至潘逸峰账户。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审理中，吴丽达表示：1、除本案所述的转款外，吴丽达还有其他向潘逸峰的转款，但不在本案中主张，之所以截取本案这些转款起诉是因为缪静在两被告的离婚诉讼中表示这部分转款是赠与要求分割。2、吴丽达从未说过这些转款是赠与，潘逸峰也当庭认可是借款，吴丽达发起本案诉讼就表明吴丽达认为是借款。3、在吴丽达向潘逸峰转款时，潘逸峰确实写过一些借条，这些借条上的金额合计就是2019年3月《借条》上的金额，在潘逸峰出具汇总的《借条》后，之前的《借条》就撕毁了。4、潘逸峰账户转出的钱款和吴丽达账户收到的钱款之所以存在不一致，是因为征收补偿款是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发放，潘逸峰是在2017年2月13日收到第一笔2,956,293元，在2月15日转给吴丽达时产生了两天的利息，所以吴丽达账户的收款金额略高于潘逸峰的转款金额，多出来的就是利息。5月20日的转款也是，潘逸峰是5月11日收到的现金支票，在5月20日直接存入吴丽达账户，所以没有交易对手的显示；因存款转款时银行将动迁支票的原件收回，现提供交通银行储蓄存款存单、浦发银行储蓄存单的复印件(复印件载明的存期均为三个月，年利率分别为1.35%、1.4%)佐证。潘逸峰表示：1、本人向吴丽达借款时，吴丽达已经向本人表示这些转款也是从他人处借来的，所以转款时吴丽达已明确表示是借款。2、吴丽达与本人之间还有其他转账记录不能否认本案系争转款的性质为借款。缪静表示：1、在本案纠纷之前从未听潘逸峰说过曾向吴丽达借款。2、吴丽达提供的两张存单未能明确反映实际产生了利息，且就利息多少、利息计算未提供证据说明，故两张存单并不能证明动迁补偿款转账不一致的合理性。3、吴丽达在庭审中明确陈述2019年3月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条进行结算后形成的，之前的借条在家中，现吴丽达又推翻了该说法，所以缪静有理由相信吴丽达与其子潘逸峰之间有借贷事实是虚假陈述，故缪静坚持认为借贷事实不存在。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吴丽达与潘逸峰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吴丽达为证明其与潘逸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潘逸峰书写的《借条》和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潘逸峰亦自认与吴丽达之间存在817,527元借款关系并自愿向吴丽达归还本金，系潘逸峰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本院对吴丽达与潘逸峰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缪静提出借贷事实不存在，认为系争钱款是对两被告的赠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丽达和潘逸峰均陈述系争钱款出借是发生在两人之间，缪静并不知晓，缪静也表示从不知情，可见，缪静并未参与系争钱款的交付和协商，故关于系争钱款的性质缪静无从知晓。其次，缪静认为吴丽达陈述的借贷情节不符合常理，借贷事实不存在，但根据银行转账凭证系争钱款交付属实，而吴丽达与潘逸峰系母子关系，是特殊的身份关系，即使借贷中存在与一般借贷行为不一致之处亦属合理，不能据此否认两人之间借贷行为的效力。最后，缪静推论系争钱款是对潘逸峰的赠与，进而认为系对两被告的赠与，但系争钱款交付系发生在吴丽达和潘逸峰两人之间，两人均明确表示并非赠与，而是借款，缪静未参与钱款交付，仅凭单方推论钱款性质为赠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有证据证实。综上，缪静的上述理由不足以推翻潘逸峰的自认，本院依法确认吴丽达与潘逸峰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系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吴丽达认为系争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借款，但首先，吴丽达提供的《借条》上没有缪静的签名，且《借条》形成于两被告第一次离婚诉讼后，本案起诉于两被告第二次离婚诉讼期间，夫妻感情已产生裂痕，吴丽达、潘逸峰均表示缪静并未参与潘逸峰向吴丽达借款，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缪静对此知情或事后确认，因此，缺乏缪静与潘逸峰合意向吴丽达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吴丽达亦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潘逸峰和缪静的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本院对缪静辩称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予以采纳，系争借款应由潘逸峰个人予以清偿。综上所述，吴丽达主张潘逸峰返还本金817,527元的诉讼请求，潘逸峰同意，本院可予支持；吴丽达主张系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缪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潘逸峰返还原告吴丽达借款本金人民币817,527元；二、驳回原告吴丽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75.2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987.64元，由被告潘逸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卫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耀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