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乐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蠡湖大道2009号。法定代表人：袁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帮来，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荷芬，女，1950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弢，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永根（系胡荷芬丈夫），男，1947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第三人：贡炜，男，1974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无锡乐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荷芬、原审第三人贡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荷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016年4月21日《借款合同》和2017年4月21日《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应属无效，其无需向胡荷芬支付任何利息。2016年4月21日胡荷芬出借给乐金公司的500万元，系胡荷芬向中泰证券股票质押贷款后又转借给乐金公司的，双方合同约定的案涉借款利率高于胡荷芬向中泰证券股票质押贷款的利率，胡荷芬以此牟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案涉2016年4月21日《借款合同》和2017年4月21日《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应属无效，因此其无需向胡荷芬支付任何利息。2.即使认定上述案涉借款合同有效，其暂计算至2020年1月支付给贡炜的工资及五险一金383838元应抵扣本案中的借款利息。3.根据2017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的约定，乐金公司支付给贡炜(即胡荷芬的儿子)的工资及为其缴纳的五险一金的总金额，用于抵扣本案中的借款利息。此外，在一审中，乐金公司已经提供了2018年8月1日胡荷芬发送给乐金公司的邮件，证明就案涉500万元借款，胡荷芬与贡炜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胡荷芬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贡炜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的效力理应及于胡荷芬。即使贡炜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的，但是贡炜系胡荷芬的儿子，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等事宜也均由贡炜经手，同时贡炜又是其公司的股东，其有理由相信贡炜为胡荷芬的代理人，根据《民法总则》第172条等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故2017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的效力理应及于胡荷芬。而自2017年1月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乐金公司已支付贡炜工资及为其缴纳五险一金共计383838元，因此该款项应抵扣本案中的借款利息。胡荷芬辩称：1.本案借款本金与中泰证券股票质押没有关联，其在一审中陈述的中泰证券股票质押的利息，仅是为了证明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合同补充合同利率的由来。其平时炒股，本案借款时乐金公司主张系缺资金需要融通，其就以自己生活接触到的信贷产品为利率基准。2.贡炜的工资不能抵扣本案借款利息，两者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贡炜的述称意见与胡荷芬辩称意见一致。胡荷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金公司归还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的借款利息925742.95元及逾期利息（以92574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首年34万元（500万元×6.8%）利息的税款计75922元（税率22.33%）由乐金公司承担；3、诉讼费用由乐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4月21日，乐金公司向其借款共计5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方式，当日，其便向乐金公司转账500万元，乐金公司亦出具了《收据》。2017年4月21日，双方之间又签订《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就利息的计算方式进一步进行了调整，同时乐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表示其原意承担相关税费。后乐金公司已归还了全部的借款本金，但借款利息未有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其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乐金公司一审辩称：1、其向胡荷芬所借500万元已于2018年3月全部归还，而本案系民间借贷，并非银行贷款，不应计算复利；2、根据2017年4月24日会议纪要的约定，其支付给贡炜（胡荷芬儿子）的工资及五险一金应抵扣借款利息；3、其在2018年11月16日电子邮件中提到的可承担税收，仅是其支付利息的企业所得税，并非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而且该邮件是双方协商的一个过程，最终并未达成一致，该邮件不能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贡炜一审述称：相关的工资及五金一险全部收到，但其与乐金公司签订有全日制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自2017年1月1日开始，工资也从2017年1月1日开始领取，而会议纪要是在2017年4月，其不认可乐金公司所支付的资金和五险一金可用于抵充胡荷芬的借款利息，在签署会议纪要前其并未征求胡荷芬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乐金公司作为借入人（甲方）与借出人（乙方）胡荷芬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由乐金公司向胡荷芬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同券商股票质押融资利率。同日，胡荷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乐金公司交付了借款500万元。乐金公司亦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4月14日，耿某某、贡炜（系胡荷芬儿子）、袁某某三人共同签署《会议纪要》1份，其中第2条载明：“贡炜以公司员工身份每月领取基本工资8000元，并享受公司为其缴纳的五险一金；……在此期间，贡炜领取的工资及公司为其缴纳的五险一金的总金额，用于抵扣贡炜先期借予公司的伍佰万元产生的利息中的部分利息”。2017年4月21日，乐金公司作为借入人（甲方）与借出人（乙方）胡荷芬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利息按复利计算，借款第一年（即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的利率同中泰证券股票质押贷款利率即年息6.8%，2017年4月21日起借款利率为年息10%”。2017年12月15日，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无锡乐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成为基金业协会会员（观察会员）法律意见书》中表述，贡炜与乐金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2017年1月1日起为乐金公司全职合伙人。2018年11月16日，乐金公司向胡荷芬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其将继续支付利息，且其中包含胡荷芬个人应当承担的利息税。截至2019年11月，乐金公司向贡炜支付工资及五险一金共计3634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胡荷芬出借给乐金公司的500万元款项，乐金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归还95万元、于2018年3月23日归还145万元、于2018年3月26日归还130万元、于2018年3月27日归还90万元、于2018年3月28日归还40万元。同时，贡炜亦陈述，其并未向乐金公司出借50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荷芬与乐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给付借款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收到借款后，乐金公司于2018年分多次向胡荷芬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故目前双方争议之一即在于乐金公司尚应偿付的利息数额问题。对此，双方在《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中约定的首年利率6.8%、第二年起年利率10%，双方均无异议，该利率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因《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中载明“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利息按复利计算”，故胡荷芬主张自第二年起的借款利息按复利计算。但如乐金公司所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胡荷芬就相关借款主张复利，无法律依据，且合同条款中的“复利”亦可以理解为就该笔借款在不同时段按不同利率计息，故对于胡荷芬提出的复利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给贡炜的工资及五险一金是否可以冲抵乐金公司应支付给胡荷芬的利息，胡荷芬及贡炜对此均予以否认，而乐金公司提出冲抵的依据便是2017年4月14日会议纪要，但该会议纪要仅有贡炜签名，胡荷芬并未认可，而对于该会议纪要效力理应及于胡荷芬，乐金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者，根据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贡炜系乐金公司全职合伙人，双方签订有《全日制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自2017年1月1日建立，而向员工支付工资并缴纳五险一金，是用工单位的义务，不应受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而影响。故对于乐金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结合胡荷芬500万元款项出借及乐金公司归还的日期，相关的利息数额计算如下：1、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本金500万元，年利率6.8%，利息34万元；2、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共计335天），本金500万元，年利率10%，利息458904元；3、2018年3月22日（共计1天），本金405万元，年利率10%，利息1109元；4、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5日（共计3天），本金260万元，年利率10%，利息2136元；5、2018年3月26日（共计1天），本金130万元，年利率10%，利息356元；6、2018年3月27日（共计1天），本金40万元，年利率10%，利息109元。7、2018年3月28日，本金全部偿还完毕，无利息。综上，该院认定乐金公司需向胡荷芬支付的利息数额为802614元。对于胡荷芬所主张的税费。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虽然乐金公司在电子邮件中表述其原意承担相关税费，不管双方是否就此达成一致，该表述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对于胡荷芬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乐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归还胡荷芬借款利息802614元；二、驳回胡荷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15元，由乐金公司负担16106元（该部分费用由乐金公司直接给付胡荷芬），由胡荷芬负担2709元。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乐金公司提供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贡炜的工资发放明细及五险一金缴纳明细。经质证，胡荷芬和贡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乐金公司虽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系胡荷芬高利转贷应属无效，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依约履行，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乐金公司的会议纪要，虽有贡炜签名，但胡荷芬并未认可，且乐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胡荷芬授权贡炜从事代理行为的惯例，一审据此认定该会议纪要效力不及于胡荷芬，并无不当，故乐金公司关于其向贡炜支付的工资及五险一金抵扣本案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5元，由无锡乐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