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26民初2185号 原告：孔凡标，男，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郝利，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宁（特别授权代理），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卓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中华西路景韵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20713228916。 法定代表人：杜政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特别授权代理），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凡标诉被告郝利、山东卓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 称卓承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7 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凡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被告郝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宁、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10月1日，原告作为瓦工班组代表与被告郝利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将鄄城一中新校区电教实验楼及门卫报告厅图纸内砌筑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并约定了承保范 围和承包单价、工程结算、争议解决等内容。后原告组织了近八十余人的瓦工队伍就该项目图纸内的砌筑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4月份，原告与被告就实验电教楼砌体及二次浇筑砼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由被告卓承集团公司项目现场技术员王士林及技术经理王新福(现均已离职)签字确认。在原告施工完报告厅的砌体及电教楼讲台、暖气沟及暖气沟抹灰等工程量后，于2019年11月9日将总的工程量结算通过微信发给被告卓承集团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庞翠珍。自2018年10月以来，被告卓承集团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原告方支付了共计1186200元(包括其代发的部分农民工工资)，剩余391876元一直拖延给付。今年以来，迫于各种压力，原告一直找被告催要，也曾组织工人去当地劳动监察大队寻求救济，虽然被告郝利到场答应给解决，但其始终推脱代表不了公司，无法给出书面承诺。原告认为，自始至终与原告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被告郝利作为项目生产经理无权将工程肢解后再发包。现《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已施行，为维护原告等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郝利、卓承集团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工程款3918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被告郝利辩称，郝利是卓承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辩称，一、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不欠原告任何劳务款项。2019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职工王士林、王新福提交实验电教楼砌体及二次浇筑砼工程量、门卫及报告厅砌体工程量对账单一份，经王士林、王新福二人签字确认，工程量为4266.95m3，按照每立方米300元计算，应付工程款总数为1280085元。虽然王士林、王新福二人不是涉案项目负责人，但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对于该对账单核实的工程量予以确认。自2019年4月20日之后，原告孔凡标班组便从涉案工地退场，之后未产生新的工程量，因此本案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为1280085元，而非原告主张的150万余元。二、自2018年10月25日始，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已陆续向孔凡标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共计140余万元，属于超额支付。原告孔凡标所述仅收到1186200元与事实不符。《承包协议》2.1条约定，“砌筑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付款到80%，余款在当年内给予结清。”虽然原告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但为了整体工程能够有序开展，最大程度地保障农民工权益，自2018年10月25日始，在不满足付款条件的情况下，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依然陆续支付原告孔凡标工程款、农民工工资（包括银行转账和现场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1419178元。依据现有的经双方确认的工程总量，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后因原告孔凡标带领的班组无法对质量不合格的工程自行修复，为了尽快让涉案工程通过验收，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迫于无奈又将不合格部分承包给其他人进行维修，为此额外支付了121000元维修费用，上述费用也应由原告承担。另外，根据《承包协议》第4.1.2条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施工的项目进行抽查，发现质量问题，指令整改，其损失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如乙方在甲方所限时间内未加整改，甲方有权对其处以相应罚款。所以原告不仅需承担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支出的维修费用，还需向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缴纳因质量不合格、违规操作等产生的罚款148100元。因此，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将保留向原告追偿超额支付部分、维修费用以及罚款的权利。 综上所述，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向原告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原告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予全部驳回。 经审理查明，鄄城一中新校区工程承包方系被告卓承集团公司，郝利系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的项目管理人。2018年9月，郝利（甲方）与孔凡标（乙方）鉴定《砌筑承包协议》，约定将鄄城一中新校区电教实验楼及门卫报告厅图纸内砌筑工程劳务分包给孔凡标施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承包方式：包工、包质量、包节约材料、包工期、包安全；承包范围：图纸内所有砌筑工程使用的小型机械及设备、电线、水管，砌筑砖二次搬运、砂浆搅拌、砌筑用材料的垂直运输(包含首层出门口楼梯踏步砌筑)及二次构造柱、梁等(钢筋绑扎、模板支撑、砼浇筑、模板拆除、废料清理等)以及涉及到本工程的其他瓦工工作都在乙方承包范围内；承包单价：单价300元/M3，按施工图纸完成的实际砌筑工程量计算；工程结算：每月25日前完成砌筑工程量的60%工程款。(工程结算由项目部进行初审，最终由公司审核确定)砌筑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付款到80%，余款在当年内给予结清。甲方权利：甲方有权对乙方施工的项目进行抽查，发现质量问题，指令整改，其损失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权利：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要求甲方按合同的约定结算付款。 2019年4月20日，孔凡标与卓承集团公司的技术人员王新福、王士林对涉案实验楼砌体及二次浇筑砼工程量进行结算：A区一、二、三、四、五层、阁楼、1-5层卫生间排风道、阁楼层排风道为1653.65m3；B区一、二、三、四、五层、阁楼、1-5层卫生间排风道为1478.54m3；C区一、二、三、四、五层，阁楼、1-5层排风道、平面层排风道为531.1m3；D区一层146.19m3（包括女儿墙）；E区一层95.3m3、屋面女儿墙砌体及砼女儿墙压顶12.76m3；A、B、C区女儿墙砌体87.71m3；门卫及报告厅基础砌体164.98m3；西门卫主体砌体46.65m3；东门卫主体砌体49.87m3，以上合计4266.95m3×300元/m3=1280085元。之后，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进行了后续施工。 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原系山东美景丰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美景丰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孔凡标转款记录如下：2018年10月27日10万元；2018年11月27日16960元（含工资9920元）；2019年2月1日50万元；2019年4月9日2万元；2019年5月7日10万元；2019年6月9日5万元；2019年7月12日3万元。卓承集团公司向孔凡标转款记录如下：2019年9月12日8万元；2019年11月26日3万元；2020年1月23日3万元，以上共计956960元。 原告提交其自书的工程量单据一张，证明除2019年4月20日双方结算的工程量外，还发生了如下工程量：砌体报告厅885.131m3×300元=265539元，电教楼讲台69个×200元=13800元，电教楼暖气沟20.35m3×300元=6105元，暖气沟抹灰84.792m2×10元=847元，帮工、小工15工日×160元=2400元，卡工31工日×300元=9300元，该部分工程款合计为297991元。原告称该工程量于2019年4月20日之前基本施工完毕，但是没有签字确认，并提供与庞翠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完整）28页，证明从该项目一开始与原告对接的不只有被告郝利，还有项目负责人庞翠珍，原告于2019年11月9日将总的工程量通过微信发给了卓承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庞翠珍，庞翠珍没有异议。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庞翠珍只负责工程质量检查和帮助原告向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请款，并没有对原告所谓的第二次工程量清单确认的权利，庞翠珍未给原告回复，原因是没有产生该工程量，并非原告所述的被告未提出异议。原告孔凡标提交与郝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证明被告郝利在2019年6月份仍然安排原告把报告厅的外架拆掉，与原告自书工程量清单载明的“邦工”部分相对应，同时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6日将工程量清单拍照微信发送被告郝利，但郝利没有回复。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之所以安排原告将报告厅外架拆掉，是因为原告在4月份退场之后迟迟未将干活时搭起的外架拆除，影响了工程后续进展，该记录仅能证明被告安排原告拆除外架，并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均提交了应由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代发工人工资单（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单系原告提供给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的）。因双方提交的代发工人工资单内容不一致，经本院询问，原告认可按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单计算，双方均认可应由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代发工人工资总额为462218元。该工资单包括两部分，即提供银行银行卡号的工人工资及未提供银行银行卡号的工人工资。对于工人工资发放情况，原告称提供银行卡号的，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已发放，共计229240元；没有提供银行卡号的，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没有发放。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称按照原告提供的工人工资单，462218元已全部发放，提供银行卡号的工人工资转账支付229240元；没有提供银行卡号的，于2018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给原告孔凡标了，并提交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为其出具的证明佐证，该证明内容为：“此工资462218元肆拾陆万贰仟贰佰壹拾捌元为鄄城一中新校区实验电教楼自进场到10月31日所有工人工资（二次结构砌体工程）如再有相关工资本人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证明按原告提供的6张工资单于2018年10月25日始发放工人工资462218元，共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419178元，不欠原告工程款。原告孔凡标对该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是对2018年9月及10月份工人工资的确认，工人工资的实际发放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不是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所述的发放时间，并提交祝嗣波在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及孔凡省在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佐证，证明工人工资系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直接转账支付的，进而证明工人本人签字按手印的工资单是在未支付工资之前就提交给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是按照工资单载明的银行银行卡号和金额转账支付的，未提交银行卡号的没有支付，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所说的现金发放完毕再由工人进行签字按手印确认不属实。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原告不能依据该证据主张未提交银行卡号的没有支付。 对于工资单上的手印及工资发放情况，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称工资单在提交给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时工人已签字按手印。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称每发放完一个工人工资后由工人签字按手印；除银行转账外，有现金支付，有的支付给了工人，有的支付给了孔凡标。在第二次庭审时，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称没有提供银行卡号的工人工资已发放完毕，发放完毕后才给了有签字确认的的工资单，应该是2018年11月份提供的工资单及证明，工资是支付给工人了还是支付原告了还需要了解。 2020年7月29日，根据原告孔凡标的申请，并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了（2020）鲁1726民初2185号民事裁定，对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菏泽牡丹支行账号为1609××××2080的存款4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至2021年7月28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在卷为凭，且经审查，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郝利与原告孔凡标鉴定了《砌筑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孔凡标施工，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孔凡标与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孔凡标施工，因原告孔凡标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该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砌筑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施工后，原、被告签订了工程量清单，进行了结算，且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进行了后续施工，视为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认可，故原告孔凡标请求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郝利系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的职工，原告孔凡标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卓承集团公司认可被告郝利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原告孔凡标请求被告郝利支付下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19年4月20日原告孔凡标与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的技术人员王新福、王士林对涉案实验楼砌体及二次浇筑砼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签署了工程量清单，该清单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根据该清单，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应付原告孔凡标工程款为1280085元。原告孔凡标提交的与郝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庞翠珍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郝利及庞翠珍均没有回复，不能推定郝利与庞翠珍认可原告孔凡标自书的工程量。被告在2019年6月安排原告将报告厅外架拆掉，原告孔凡标自称其自书的工程量部分于2019年4月20日前完成，二者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告郝利2019年6月安排原告拆掉报告厅的外架系原告孔凡标自书工程量清单载明的“邦工”部分。因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对该工程量不予认可，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了施工，故其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卓承集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孔凡标支付工程款956960元，原告孔凡标没有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10月工人工资表，原告孔凡标没有异议，应认定由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代发工人工资总额为462218元。被告卓承集团公司提交的原告孔凡标于2018年10月31日为其出具的证明，原告孔凡标没有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明内容可知，该证明系双方当事人对由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代发工人工资总额的确认，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以此证据及工资表主张462218元工人工资已全部发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卓承集团公司称没有提供银行卡号的工人工资已经发放，但因其在庭审时对该部分工人工资发放的情况表述不一，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孔凡标及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均认可提供银行卡号的工人工资已经发放，以双方认可的为据，本院认定被告卓承集团公司为原告孔凡标代发工人工资229240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卓承集团公司共支付原告孔凡标工程款11862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93885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且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起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的基本利率标准不再公布，故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孔凡标请求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20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卓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孔凡标下欠工程款93885元及利息（以9388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孔凡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178元，由原告孔凡标负担5031元，由山东卓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7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 山东卓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养同 审 判 员  谭春亭 人民陪审员  陈继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含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