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明，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芬，女，汉族，1953年12月23日出生，退休职工，现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明，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石桥市，系上诉人吴素芬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官屯镇石硼峪村。法定代表人：魏庆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绵，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常忠与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常忠在上诉期间死亡，故二审追加上诉人王春明、吴素芬参加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明、上诉人吴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明、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明、吴素芬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赔偿原告损失的70%，即155,321.43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王常忠基于其所在的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关系，受被上诉人请求到被上诉人车间对故障设备检修时，不慎摔伤而住院治疗，并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而通过一审庭审的调查，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被上诉人的车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且提升机地坑周围无防护装置，存在安全隐患，其存有过错，但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次要的40%的侵权赔偿责任。而后又认为王常忠本身具有过错，要求王常忠自负主要的60%的侵权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该责任过错比例，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大石桥市人民法院的判决内容，原审法院认为王常忠在之前安装设备时对被上诉人厂区车间的环境较为熟悉，其在车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的情况下，应加强自身安全防护意识，在明知提升机附近有地坑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并以此认为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判决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但上诉人认为上述的全部理由均不成立，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王常忠具有过错。首先，案涉设备的最后一次合同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而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3日，之间相隔了近2年的时间，在合同质保期早已经超过的情况下，上诉人受被上诉人请求前往其场地，但对被上诉人的厂区车间环境根本不熟悉，被上诉人的车间只是上诉人在2年前去过的外出工作场地，根本不存在“熟悉环境”的情形，原审法院的该观点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车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的情况并不是上诉人加强安全意识就能够避免的，导致车间粉尘弥漫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公司造成的，其是造成粉尘弥漫视线不清的侵权者，而原审法院却仅以一句上诉人没有加强安全意识，就本末倒置的让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反而让导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的侵权一方承担次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再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明知提升机附近有地坑的情况下，贸然进入。该认定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上诉人王常忠对被上诉人的车间环境并不熟悉，被上诉人在提升机地坑周围不但没有安装任何的防护装置，更没有放置任何有明显特征的警示标志，该过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上诉人并非是在明知情况下贸然进入，而是在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上诉人进入车间检修设备，该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最后，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系受所在公司指派履行合同售后服务义务，其自身年事已高，摔入地坑过程无人看见而本人又不能表达，难以确认其摔伤的真实原因，故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的车间安全隐患却只承担了次要责任，该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合同售后服务的期限即质保期早已超过，合同中提到的设备出现问题，供方马上解决也是在质保期内对需方做出的承诺和提供的服务。上诉人王常忠是在本人接到东兴矿业老板电话的情况下，被请求去帮助检修提升机，也不存在公司指派一说。因王常忠提供的是技术上的服务，没有体力劳动，“年事已高”也不成立。“摔入地坑过程无人看见”、“本人又不能表达”的一系列表述是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而原审法院却将此认定为难以确认摔伤的原因。本案中，造成上诉人王常忠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很清楚，系被上诉人的厂区车间存在安全隐患，不具备安全操作检修的条件，否则无论上诉人是否加强安全意识，都不会有损害结果的发生。据此，因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没有能够保障进入其厂区场所人员的人身安全，属于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其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观点，以上诉人的行为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也应当是由被上诉人承担70%的主要责任，而减轻到被上诉人仅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大石桥市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王常忠应当自负主要责任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应当承担最少70%的主要赔偿责任，即上诉人王常忠损失221,887.76元的70%，155,321.43元。望贵院依法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意见外额外补充两点答辩意见。1、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该纠纷不是一般的产品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提升机是王常忠自己交工制作，是王常忠自己完成的，因此本案原审适用一般侵权的法律规定是不妥当的，适用法律错误；2、适用加工承揽合同的一般规定，由王常忠自己加工制作过程中出现风险，由王常忠自己承担；3、本案调试的提升机超过质保期是不准确的，王常忠安装后一直没使用，东兴矿业要求王常忠加工调试是正常的加工承揽关系，适用侵权责任不妥当；4、王常忠自行启用提升机，自己摔倒系自己原因，这是事实，能证明摔伤行为是调试设备期间自己摔伤，因此东矿业无责任。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赔偿被上诉人88，755.11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为我加工制作安装的提升机在试车时发生故障，按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给被上诉人打电话给检查调试。该提升机安装后因增加变压器容量一直近一年多未用。为此，被上诉人和儿子王春明来到厂区生产车间后，被上诉人亲自启动提升机试车检查故障。王春明和我公司的同志在一旁观看，期间发现被上诉人不见了。王春明经查找在提升机料坑里看见了被上诉人，与我公司的同志一起将被上诉人扶上来，将摔伤的被上诉人送入大石桥市中心医院救治。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我公司做售后服务期间检修提升机时，自己未注意安全未采取自身安全防护措施，未带安全帽导致摔伤，其过错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全部承担，我公司仅是通知被上诉人检查调试故障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显系不当，应更正。故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纠纷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诉讼请求。王春明、吴素芬辩称，1、东兴矿业提及到王常忠亲自启动提升机是不属实的，是推脱责任，设备是现场工人启动的，且不止一台，王常忠不是工作人员，不知道开关具体位置，不知道开关和机器的操作归属，东兴矿业说未佩戴安全帽进入现场，因为王常忠是在指导帮忙不是现场操作的工人，是现场工作人员没尽到阻止和提醒义务，存在未尽到安全义务的过失；2、东兴矿业所说的承揽加工合同已经超出质保期，东兴矿业在提升机正常使用一段时间后（具体时间不详），近期再次使用时出现问题，已经超过王常忠对提升机质保的范围。除产品自身问题外不再负责；3、提升机安装现场，已经安装完成20个月，后期还有其他设备安装使用，加上现场环境恶劣，所以王常忠并不熟悉现场环境。王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付原告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工资、交通费等222,242.86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二次手术费及定残后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执行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其儿子王春明开办大石桥市鹏强机械工矿有限公司，原告系该公司股东。大石桥市鹏强机械工矿有限公司与被告发生3次工矿机械产品购销合同，由大石桥市鹏强机械工矿有限公司为被告制造并安装提升机等机械设备，并约定质保期为一年，产品达到需方使用要求，出现问题供方马上解决，双方最后一次合同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设备安装时，原告亦参与。2019年6月3日，被告因提升机料斗发生故障，给原告打电话要求解决，原告与其儿子王春明来到被告厂区车间检查时，因车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原告不慎跌入提升机地坑摔伤。原告伤后当即被送至大石桥中心医院抢救治疗，次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内多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血肿、脑内多发腔隙性梗塞、脑白质脱髓鞘、右侧颞枕部头皮下软组织肿胀、下颚外伤等，出院医嘱为增强营养、外院继续予以高压氧治疗、3个月后回本院行颅骨修复术等。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转回大石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花销医疗费179,260.7元。原告经济损失为221,887.76元，其中医疗费179,260.7元、误工费25,539.06元、护理费10,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2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医疗费收据、费用清单、诊断书、住院病志、护理费收据、交通费票据、工矿机械产品购销合同、被告提交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现场照片、证人赵某、王某的当庭证言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常忠基于其所在的公司与被告存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关系，受被告请求到被告厂区车间对故障设备检修时，不慎摔伤而住院治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双方所争议的是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因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售后服务已超过合同约定保质期，其车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且提升机地坑周围无防护装置，存在安全隐患，其存有过错，故对原告不慎摔入地坑造成人身损害而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以其没有过错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因原告在之前安装设备时对被告厂区车间环境较熟悉，其在车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的状况下，应加强自身安全防护意识，在明知提升机附近有地坑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其对自身人身损害的发生亦存有过错，故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考虑原告系受所在公司指派履行合同售后服务义务，且其自身年事已高，其摔入地坑过程无人看见而本人又不能表达，难以确认其摔伤的真实原因，以承担主要责任为妥当；被告车间存在安全隐患，以承担次要责任较合理。原告经济损失的范围及标准应以其实际合理花销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原告王常忠的经济损失221,887.76元，由被告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赔偿40%，即88,755.11元；原告自负60%，即133,132.65元。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4元，减半收取2,317元，由被告负担926.80元，原告负担1,390.2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常忠于二审审理期间死亡，吴素芬系王常忠妻子，王春明系王常忠儿子。本院通知其法定继承人吴素芬、王春明参加诉讼，吴素芬、王春明均表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将吴素芬、王春明列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王常忠在本案二审期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的规定，其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依法由吴素芬、王春明继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上诉人王常忠作为成年人，在之前安装设备时对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厂区车间环境较熟悉，其在车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的状况下，应加强自身安全防护意识，在明知提升机附近有地坑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未对其自身安全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车间粉尘弥漫，视线不清，且提升机地坑周围无防护装置，存在安全隐患，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了双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王常忠在本案二审期间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法定继承人可依法继承其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现王常忠法定继承人吴素芬、王春明已加入本案诉讼，故王常忠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依法由吴素芬、王春明继承，本院对原审判决主文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素芬、王春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221,887.76元的40%，即88,755.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减半收取2,317元，由上诉人吴素芬、王春明负担1,390.20元，由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2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上诉人吴素芬、王春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由上诉人大石桥市东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福田审判员  鲍世帅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任研研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