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博晶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甘泉路81号沃野花园9幢1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4MA2NL6LU16。 法定代表人:陈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发，国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照华，国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路马建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33002281F。 法定代表人:王德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平，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博晶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晶奇公司）因与上诉人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钢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晶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104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即判决马钢集团公司支付博晶奇公司货款112970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2970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钢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博晶奇公司与马钢集团公司自2018年7月16日起建立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博晶奇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马钢集团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马钢集团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施工单位，案涉工程项目部由其成立，项目部由项目经理赵正军、常务副经理赵龙、技术负责人吴士宏等人组成。根据《云谷学校黄沙对账单》，博晶奇公司共向案涉项目供货1129702元，项目部材料员许钧在送货单及每月对账单中均签字。二、一审法院以马钢集团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认定马钢集团公司仅采购钢材、砼，其余建筑材料均由陆路公司自行采购，故无需支付其他建筑材料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据博晶奇公司一审之后了解，案涉工程马钢集团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和提供设备，仅是安排部分管理人员，其余一切事务均由许庆负责安排，属于非法转包行为，该《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且博晶奇公司对马钢集团公司与陆路公司之间的分包协议并不知情。 马钢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合同关系及代理权限的认定是准确的，博晶奇公司并未提供许钧具有我司代理权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充分理由相信许钧有权代理我司。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我司与博晶奇公司之间，案涉货款与我司无关。 博晶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马钢集团公司支付所欠博晶奇公司货款人民币1129702元及利息26482元(利息以上述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6月30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之后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由人民法院一并判决)；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钢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钢集团公司系合肥滨湖云谷学校建设项目的总包单位。博晶奇公司和许钧口头协商给上述项目供应黄沙，并确定了单价。后博晶奇公司自2018年7月16日开始向合肥滨湖云谷学校建设项目工地供应黄沙，每次供应黄沙均由许钧在收货收据上签字确认，收货收据载明供货日期，数量、单价等，每隔一两个月，博晶奇公司与许钧盖章签字形成黄沙对账单。根据数份对账单载明，截至2019年6月30日，博晶奇公司向该项目工地供应黄沙合计1129702元。博晶奇公司称，上述货款分文未付。 马钢集团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合肥陆路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马钢集团公司将云谷学校教学楼（一标段）工程施工分包给合肥陆路劳务有限公司。马钢集团公司供应钢材、砼，涉案工程所需其他材料均由合肥陆路劳务有限公司自行采购。合同还约定合肥陆路劳务有限公司指定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许庆，且许庆也在该份《劳务分包合同》落款合肥陆路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处签字。 证人许钧称其是许庆的同胞哥哥，许庆挂靠一家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许钧到涉案工地是许庆介绍来的，博晶奇公司供应黄沙的价格是许钧和博晶奇公司谈的，请示了许庆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博晶奇公司与马钢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黄沙的合同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博晶奇公司系与许钧个人商谈买卖黄沙事宜，且最终结算也是与许钧进行，再考虑马钢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除钢材和混凝土被告供应）分包给合肥陆路劳务有限公司，许钧又系合肥陆路劳务有限公司指定的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许庆的哥哥等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许钧系受马钢集团公司的指派与博晶奇公司买卖黄沙、收取黄沙、结算黄沙款，即无法证明博晶奇公司与马钢集团公司之间存在黄沙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博晶奇公司要求马钢集团公司支付货款以及相应利息，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合肥市博晶奇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博晶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沙决算单》、《关于合肥云谷学校教学楼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变更的通知》、《水泥砖对账决算单》，证明博晶奇公司与马钢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钢集团公司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吴士宏代表项目部与博晶奇公司进行了决算，马钢集团公司尚欠博晶奇公司1129702元货款未付；证据二、《物资设备采购结算书》、云谷学校项目加气块、砂加气等材料对账单、马钢集团公司与安徽省高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证明案涉货物签收、对账人许钧系马钢集团公司项目部材料员，许钧代表项目部采购项目所需的钢材、混凝土以及其他建筑材料，其代表马钢集团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所需物资采购、决算的行为结果应由马钢集团公司承担。 针对上述证据，马钢集团公司质证如下：一、以上证据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吴士宏不是马钢集团公司员工，项目部文件是我司内部文件，对吴士宏签字的《黄沙决算单》不予认可；三、我司采购加气砖、钢材等材料属实，根据我司与合肥陆路劳务公司的协议，钢材、砼由我司提供，故我司指令合肥陆路劳务公司员工许钧作为指定材料的收货人。 证人许钧称，其由许庆介绍进入项目部，负责案涉项目的材料验收工作，马钢集团公司支付其工资。 证人吴士宏称，其由许庆介绍进入项目部，担任项目部技术人员，马钢集团公司支付其工资；《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沙决算单》是吴士宏本人所签。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马钢集团公司无异议的《物资设备采购结算书》、云谷学校项目加气块、砂加气等材料对账单、马钢集团公司与安徽省高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等证据予以认定；对马钢集团公司有异议的《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沙决算单》、《关于合肥云谷学校教学楼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变更的通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且经证人吴士宏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对马钢集团公司有异议的水泥砖对账决算单，本院认为该对账单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许钧、吴士宏均系涉案项目部工作人员，根据许钧签字的收据单、云谷学校黄沙对账单，结合吴士宏签字的黄沙决算单，可以认定博晶奇公司与涉案工程项目部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是由马钢集团公司承建，涉案工程项目部由马钢集团公司设立，马钢集团公司虽主张其与合肥陆路劳务公司之间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涉案工程项目由合肥陆路劳务公司实际承建，但该《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备案或公示，不能改变涉案项目由马钢集团公司总承建的事实。故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认定为马钢集团公司，相应货款应由马钢集团公司承担还款义务。 关于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许钧签字的8张云谷学校黄沙对账单，及2019年12月12日吴士宏签字确认的黄沙决算单，二者一一对应，本院认定本案货款共计1129702元。博晶奇公司与马钢集团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亦未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责任作约定，考虑博晶奇公司已经起诉要求马钢集团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确定马钢集团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博晶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 二、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市博晶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129702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12970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6元，由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